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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抓走 月光如瀑布般傾瀉,清晰地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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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抓走 月光如瀑布般傾瀉,清晰地勾……

月光如瀑布般傾瀉, 清晰地勾勒出在場每一張面孔的輪廓。

談幽靜靜站在屋檐投下的陰影裏,目光緩緩掃過那些被火把與月光照得明暗交錯的臉。

許多面孔他都還記得, 沒想到再見面已物是人非。

那個站在左前方面容緊繃的年輕修士,三年前下山游歷時遭妖獸重創,是談幽親手替他續接經脈。

稍遠處那位使雙刀的女修,她的師門曾欠下青吾門人情,談幽還指點過她的刀法。

而今,他們手持兵刃,眼中或是戒備,或是貪婪, 或是被煽動後的憤慨,總之選不選擇站在自己的對立面, 將刀尖齊齊指向他這個“勾結魔族”的叛道者。

“談幽!”一個粗獷的聲音打破沈寂,是赤答派的掌門, 他手持一對銅錘上前一步, 銅錘上靈力隱隱波動,好像一言不合就要把這對銅錘鑲嵌到談幽腦袋上:“你還有何話說?沈習宴勾結魔族已成為事實,你縱容弟子入魔, 如今又與這魔頭廝混一處殘害同門,今日我等便要替天行道!”

這談月恒到底趁他不在, 給他安了多少罪名在身上, 短短數月未見,連殘害同門都能賴在他身上了。

談幽並未看他,視線反而落在他身後一個低著頭的青年弟子身上,那弟子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不安地挪了挪腳,整個人躲在赤答派掌門身後, 試圖以此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李道友。”談幽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一點波瀾:“令郎三年前身中寒毒,如今可大好了?”

那赤答派掌門一楞,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隨即意識到自己此行的目的,怒道:“不要岔開話題,今日我等是為鏟除正道敗類,無關私怨!”

另一邊,靈藥谷的一位仙尊眼神閃爍,手中長劍微抖,卻強自鎮定地喝道:“談幽,你自甘墮落與魔為伍,枉費當年……當年眾人對你的敬重!若你肯自廢修為,隨我等回山聽候發落,或可留你一具全屍!”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談幽真想用力為他們鼓一鼓掌。

他輕輕嘆了口氣,這嘆息微不可聞,消散在夜風裏,他記得這位長老曾為求一枚九轉還魂丹,在青吾山門外守了七天七夜,最後是自己不忍心,將世間最後一顆送給了對方。

“師尊。”沈習宴的聲音在他身側響起,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如果不是怕談幽生氣不理自己,早就不和這些人多費口舌,將他們全都殺死了:“與這些忘恩負義,是非不分之徒,何必多言。”

他指尖已有暗色魔氣繚繞,如同毒蛇吐信,蓄勢待發,只要談幽一聲令下,他定叫這些顛倒是非黑白的人付出代價。

談月恒將一切看在眼裏,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他享受著這種掌控一切的快感,也願意欣賞談幽此刻這副模樣,若是能見到對方更狼狽的樣子,就更好了。

他向前踱了一步,月光正好照亮他半張臉,顯得那笑容愈發詭異:“師弟你看啊,這就是你曾經維護過的正道,真是可笑又可悲,他們今日要的可不是什麽真相,而是你們的命,以及……你身後那寶貝徒弟身上可以助他們修為大漲的魔氣。”

他的目光貪婪地鎖在沈習宴身上,想要快點自己的計劃,得到世間最純的魔氣,然後一統修仙界,讓那些曾經看不起自己的都臣服在自己的腳下。

“談月恒!”雲破月忍無可忍,劍指談月恒:“你竊取師尊修為還殘害無辜凡人性命修煉邪術,構陷同門,罪該萬死的是你!”

“黃口小兒,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談月恒袖袍一甩,一股陰厲的勁風直撲雲破月面門,卻被沈習宴擡手一道魔氣悄然擊散。

!!!居然敢當著他的面欺負他的寶貝徒弟,正當它不存在呢?

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嬸不可忍!

談幽終於動了。

他微微擡手,示意沈習宴和雲破月稍安勿躁,然後向前邁了一小步,鞋尖恰好觸及月光與陰影的分界線,卻仍未完全走入月光之下環視眾人,眼神裏沒了方才的感慨,只餘下一片沈靜的淡漠。

“諸位口口聲聲替天行道。”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現場的騷動:“說來說去也不過是為利而來,何必說得這般冠冕堂皇。”

他頓了頓,目光最終落在志得意滿的談月恒身上。

“師兄,你想要我的修為,想要習宴的魔氣,想要一統修仙界。”談幽緩緩說道,每個字都像淬了冰:“那便自己來拿,煽動這些不相幹的人來送死,你依舊像是從前那般……毫無長進。”

話音落下,場中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燒的劈啪聲和粗重的呼吸聲。

被說中心思的人臉色青白交加,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變得猙獰起來。

談月恒眼中殺機暴漲,再不顧及其他厲喝道:“冥頑不靈!眾道友,隨我誅滅此寮!”

他手中長劍徹底出鞘,帶起一道匹練般的寒光,率先攻去,毫不留情。

幾乎同時,沈習宴身影如鬼魅般掠出,鴉九發出嗡鳴,漆黑的魔氣與凜冽的劍光悍然撞在一起!

“轟”的一聲,氣浪翻滾,吹得無數火把明滅不定。

沈習宴連同雲破月一起與談月恒纏鬥起來,後者吃力節節敗退。

氣浪翻湧,火星四濺。

談月恒手中長劍與鴉九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他虎口崩裂氣血翻騰,踉蹌著連退數步,臉上那抹得意早已被驚怒取代。

沈習宴劍勢如潮,魔氣森然,逼得談月恒幾乎喘不過氣,雲破月的劍光更是刁鉆,專攻其要害。

談月恒眼中閃過一絲慌亂,目光急掃周圍密密麻麻的人群,他猛地虛晃一劍,劍尖蕩開一抹刺目的光華,趁沈習宴側身避讓的剎那,他足尖一點,竟如游魚般倏然縮入身後喧嚷的人群之中。

“還想跑!?”雲破月厲喝,提劍欲追。

沈習宴動作更快,漆黑的身影已化為一道疾電,毫不猶豫地撞入人群,直追那逃竄的背影而去。

雲破月緊隨其後,兩人瞬間消失在推搡躁動的人潮裏。

院落中央,頓時只留下談幽一人,不,更確切的來說,還有一幹纏住他,試圖將他縛住的愚人們。

火把的光搖曳不定,映照著一張張或驚疑,或貪婪,還有兇狠的面孔,兵刃的寒光再次閃爍,齊齊對準了孤身立於月光與陰影交界處的白衣仙尊。

方才被談幽點破私心的赤答派掌門李莽最先發作,似要掩蓋內心窘迫,爆喝一聲:“大家隨我一起拿下這叛徒!我就不信這麽多人還打不過他一個?”

一對銅錘裹挾風雷之勢當頭砸來,談幽身形未動,只微微側身,銅錘攜著千鈞之力擦著他的衣襟落下,重重砸在地上,青石板頓時碎裂飛濺,但談幽本人卻安然無恙。

另一側,靈藥谷那位長老眼神一狠,手中長劍疾刺,劍尖震顫,發出細微的嗡鳴,直取談幽後心,這樣的前後夾擊,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不一定能躲得過。

談幽仿佛背後生眼,衣袖輕拂,一股柔韌氣勁蕩開,那長劍竟被帶得一偏,擦著他的臂膀掠過,刺了個空。

兵刃交擊聲摻雜著呼喝聲充斥院落,談幽的身影在白刃寒光中穿梭步伐從容,每一次移形換位都能恰到好處地避開致命的攻擊。

他的衣袂翻飛,帶起細微的風聲,卻始終未出劍,未下殺手。

混亂之中,無人察覺,一道極淡的陰影,貼著墻根沿著地縫,如同活物般悄無聲息地蜿蜒潛入。

那東西色澤深黯,幾乎與地面融為一體,若是不仔細看根本辨別不出,它散發出極微弱的,卻令人心悸的陰寒魔氣,避開所有視線與感知,精準地滑過交戰眾人的腳邊,一點點迂回接近院落中央那抹白色的身影。

談幽正擡手格開一記斜劈來的刀光,腕間巧勁一送,將那持刀修士震得倒退數步,恰在此時,那潛行至他身後的陰影猛地暴起。

它不再是薄薄的一片,而是驟然化作一股濃稠如墨,凝實無比的魔氣旋風,無聲無息卻快得驚人,瞬間纏上談幽的腰身與雙腿,牢牢將人固定住。

談幽身形猛地一滯。

他尚未回頭那魔氣便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猛地向後一拽,談幽重心頓失,被那股巨力強行拖離地面,白衣在夜色中劃過一道刺目的軌跡。

“唔!”一聲短促的悶哼被他強行壓下。

變故發生得太過突然,待周圍眾人反應過來,只看到那股詭異的魔氣卷著談幽,如退夜晚將至反潮的海水,迅疾縮回院落最深的陰影之中,眨眼消失不見。

原地只留下幾片被氣勁撕裂的白色碎布,緩緩飄落,昭示著剛剛發生的,來不及讓人反應的一切。

喧囂的院落霎時間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僵在原地,舉著兵刃,維持著方才圍攻的姿勢,臉上盡是愕然與茫然。

火把仍在燃燒,發出劈啪的輕響,月光冷冷地照著空蕩蕩的庭院中央,以及那群呆若木雞的“討伐者”。

這時,沈習宴回來了,掃視一圈沒有尋到自家師尊,臉色變得無比陰沈,既然師尊不在,那這些礙眼的家夥也沒有必要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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