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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彌羅界(七) “我是來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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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彌羅界(七) “我是來救你的。”……

婢女尖銳的呼喊聲回蕩在蒼霜苑, 池羨手中的匕首緩緩墜地,伴隨著金屬碰撞聲。

璃霜緊鎖眉頭, 捂住腹部艱難擡眸,目睹懸浮海空外迎面走來眾【踏雪獨家】人,帶著震驚的目光投向池羨。刺痛感湧上心間,璃霜止不住地流淚,淚珠混雜著璃珠淚滾落在地。

她擡手觸碰匕首,將它死死握在手中,無聲吶喊:“羨兒, 快走!”

池羨仍是站在原地未動,娘親前一秒還在與他嬉笑,下一秒怎會突然流血亡故, 定是有人暗中陷害娘親。

池羨半跪在冰涼的地面, 青色錦袍沾染血泊, 他悄悄拾起地面的璃珠淚, 將它攥在掌心,掀起仇恨與質疑的目光看向蒼霜苑眾人。

等候許久, 一陣焦急的青年音響徹耳畔,璃霜閉上眼的那刻, 終是見到他的模樣。

“出何事了?大驚小怪!”

池滄一手負於身後, 發帶隨風飄揚,腰間佩戴的青玉響徹悅耳的玉瓷碰撞聲, 眾人皆秩序地站成兩排,池滄徐徐走來, 神色格外淡定,可當他走進懸浮海空,聞到一股血腥味時, 神色忽然大變。

空氣陷入沈寂,仿佛時間在此定格,唯有地面不斷滴落的鮮血告知眾人時間流逝。

池滄負於身後的手微微蜷縮,臉色鐵青,唇瓣亦在顫抖,似是難以置信,他努力壓制著情緒,可當他開口時皆暴露無遺:“快去請大夫!快去!”

下屬們怯生生地看著池羨,渾身顫抖,如同見了滅世魔王般,私下小聲嘀咕:“我瞧著平日裏夫人待小郡王極好,他怎會親手弒母,其中怕是有誤會。”

話音才落,立即有人反駁:“誤會?我親眼看見小郡王手執匕首弒殺郡守夫人,你們也瞧著了,夫人臨死前唯有小郡王蹲守在側,若不是他,難不成是我們婢女暗中投毒?”

“那自然不可能,夫人待府上所有婢女皆如親姊妹,不會有人想要陷害她!”

話音越來越遠,直至徹底消散在池滄耳畔,他看向布滿鮮血、奄奄一息的璃霜不知心有多痛,且聽婢女們的閑言碎語,此時的他早已毫無理智可存,緊緊抱住璃霜遠離血泊。

池羨緊揪住璃霜的嫁衣一角,神色恍然,眼底含淚哽咽道:“爹爹,娘親她……”

她會沒事的,是嗎?

可話音未落,池滄及時打斷他的話語,他睨眼俯瞰他,薄唇輕啟:“滾。”

絲毫不帶半點溫情的一個字,若池滄回頭仔細觀察,定能發現池羨眼框含著淚珠,此時的他是多麽無助,他知道,爹爹這是在怪他,可他並不覺得自己委屈,是他未能護住娘親。

他只恨自己無能,連至親之人都無法保護。

璃霜著一身紅嫁衣躺在木棺裏,那身嫁衣是五年前璃霜和池滄舉辦喜事定制的一身喜服,她愛不釋手,曾經還與池滄開玩笑,待她臨死入棺那日,定要換上這身昂貴的喜服,生前未能常穿,死後便能日日穿戴。

池滄當時便譴責過她怎能隨意幻想這些厄運之事,如果可以,他要她長命百歲。可她卻說,生死有論,人的死期無法預定,她只希望能夠緩慢一點,至少見證池羨及冠娶妻。

可如今,她連陪伴他成長都做不到。

“郡守,還請節哀。”

思緒拉回,池滄失神點頭,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她的臉上擦了胭脂,可卻不及初見時貌美靈動,唇瓣抹了口脂,看起來卻格外虛弱。

池滄看著她,恍然察覺不對勁,前段時日她囑咐他置辦懸浮海空,她每日關在海空內,那時的她莫非早已做好面臨死亡的準備了?可他卻因忙於朝廷事務,未顧及她。

待璃霜死後三月有餘,池滄方查出死亡真相,前因後果說來,倒是他害死了她,若非將她牽扯進來,璃霜也不會因此亡故。

淒慘的嗩吶聲在耳邊響起,其人高喊:“擡棺,入土安葬——”

擡棺出門的那刻,一個小孩撲了上來,跪在地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娘親不要離開羨兒,羨兒想嘗娘親親手制作的杏花糕,還有娘親親手縫制的狐裘棉襖。”

他哭的嗓子啞了,都無人理會。而路過他的下屬們,皆以看怪物的目光投向他,膈應得很。

若璃霜瞧見此景,不知該有多心疼。

池滄閉上眼,調整呼吸,終開口回應:“來人,將池羨即日送往天師教,從今日起,他不再是小郡王,池府沒有這個人。”

句句話抨擊著池羨幼小的心靈,他錯愕地看向池滄,啞聲問:“爹爹,你不要我了嗎?”

“弒母之人,憑何留在蒼霜苑!”

自那日起,池羨被趕出蒼霜苑,送往遙遠的天師教,由師尊蕭彥管教,那裏的弟子年齡皆比他大,他幼時力氣小,握劍很費力,更別提舞劍,因此引來同門弟子們的譏笑,可他不哭也不鬧,靜靜忍受,吞沒情緒。

天師教弟子們起初譏笑他是一個連劍都提不起廢物,直到那一日,蕭彥師尊與伶舟詡茶後談話提及池羨來到天師教的原因,路過的弟子恰巧聽到池羨的身世以及他是因弒母送往天師教管教。

自那之後,瞧不起他的那群弟子們稱他“畜生”,連生母都敢殺的人,能是什麽好東西!他們以看怪物的眼神鄙夷池羨,那副熟悉的神色讓池羨回想起蒼霜苑的下人們也曾這樣看待過他。

世間所有人都不知真相,也不曾相信過他,“弒母”二字刻在他骨底,無法散去,直至陪伴他成長。

而池滄在送池羨出家後,暗中有調查過璃霜的死因,以及生前接觸過什麽人,他從心底還是不願相信羨兒會弒母,可當他抱著妻子那具冰涼的屍體時,腦海裏名為清醒的弦早已崩裂,無法顧及前因後果,一怒之下將池羨送走。

璃霜死後三月有餘,池滄終查出璃霜真正的死因,是陸大夫騙了他,璃霜若失去璃人骨便命不久矣。而如今的陸大夫因曾經借璃人骨診治皇後病癥升官佳績,成為禦醫,是他害死了他的妻子,妻離子散。

池滄捏緊拳頭,眼底布滿血絲。當他得知真相的那刻,有考慮過將池羨接回,奈何不逢時機,短短三月,盛京翻天覆地,池府危機重重,然天師教管轄嚴格,是最安全的地方,池滄害怕連累池羨,同時又畏懼曾經將他趕出蒼霜苑,他難免會恨他,池滄不敢面對。

池羨在天師教日覆一日艱難地度過,每日聽著那群弟子的諷刺,漸漸地,他的臭名傳到蕭彥師尊耳邊。那日,蕭彥找到他,池羨本以為蕭彥可以救他出泥潭,卻不知,出泥潭需要花費巨大代價。

蕭彥要消去他的記憶,讓他遺忘曾經犯下的所有錯誤,而那群弟子亦不再稱他弒母罪名。從今往後,他與池府再無瓜葛,他只是天師教弟子池羨。

可池羨自那時起,性格就倔的很,他不願忘記娘親,他沒有弒母,可他卻擔下了這份罪名。他心底有眾多不甘,他必須帶著這份記憶找到當年暗中害死他娘親的罪魁禍首,再將那人千刀萬剮,屍骨無存。

蕭彥見他不願抹除記憶,而弟子們的吵鬧聲愈發嚴重,蕭彥擔心池羨會受語言刺激,惡化心靈,最終養虎為患,他身為門派師尊,必須得鏟草除根。

自此,蕭彥將池羨關在訓祠齋反省,每日摘抄經書,以凈化美好心靈。初入訓祠齋時,每日送來的膳食還算美味,時間一久,送來的全是素食,且每日只送一餐,池羨面色逐漸消瘦。

蕭彥似乎在逼他抹除記憶,若不肯,最終的結果只有餓死在這不見天日的祠堂。

但以池羨的倔性,許是哪怕餓死,也不會遂他的意。時間緩緩流逝,池羨臉色蒼白,執筆時雙手顫抖,他擡眸遠遠眺望細小的窗縫,一束微弱的光照射而來。

訓祠齋門窗緊閉,不見半點天日,今日恍然見著陽光,池羨恍惚了片刻,恍如隔世般。

他走到雕窗下蹲著,陽光灑在他身上,溫暖如春,如同娘親的懷抱。池羨攥緊掛在頸上的璃珠淚,抱頭蜷縮,似是要鉆入地底,逃離此地。

靜默許久,陽光不再籠罩著他,甚至感到陣陣寒意湧上心間,池羨擡起朦朧的雙眼,水汪汪的,擡眸那瞬與一團黑霧對視。

眼前的黑霧沒有眼睛、鼻子,卻長了一張嘴巴,它咧牙大笑,似是在笑他的天真。

狂妄的笑聲在耳邊飄蕩,池羨雙瞳微抖,顯然嚇著了。轉瞬間,他的眼神變得格外堅定,可開口時聲線卻抖的不行:“你是誰?你想要做什麽?”

黑霧故意圍著他轉了一圈,在他瘦小的後背猛吸一口寒氣,露出滿意的笑容:“好多的怨氣,你就是我要找的後人。”

“不可能!”池羨毫不猶豫地否決。

“不如我們來做個交易?”黑霧包裹著他,意味深長道,“我能助你保留記憶並成功出訓祠齋,而你需要幫我覆活幽冥魔王,此等交易如何?”

池羨猶豫不決,他只知道他絕不能活生生地餓死在訓祠齋,他要查清幕後害死他娘親之人,他要為娘親報仇。

“怎樣才能覆活幽冥魔王?”

黑霧笑了,笑聲持續半會,轉眼間,從黑霧中飛出一只漆黑烏鴉,那只烏鴉幼小,像是剛出生。黑霧道:“從今日起,玄鴉將會與你共進退。”

玄鴉眨著黑眸上下端量眼前之人,對他很是好奇,片刻後才道:“鴉鴉任聽主人差遣。”

“很好。”黑霧心滿意足地看著這幅場景,而後,化作一滴如粒米般大小的血珠闖進池羨心口,“滴入幽冥魔心血,修習冥犀眼,收集十大上古神丹,覆活幽冥魔王。”

“你的記憶我已存留於幽冥魔心血中,蕭彥用盡方法亦無法消去記憶。”

池羨緊閉雙眼,感受到心口的暗血湧動,直沖腦門,他不過是肉體凡胎,短時間內自然難以接受強大的魔王血,他半跪在地上,視線逐漸模糊,漸漸地,只剩下一片漆黑。

再次醒來時,他躺在訓祠齋的草榻上,大門緩緩推開,一束刺眼的光芒射入眼底,映入一個人影。

蕭彥見他瘦骨嶙峋,眼底卻絲毫不見半點動容,冷淡地問他:“你可想好是繼續餓著,還是消去記憶?”

池羨擡起黑眸看著他,虛弱道:“消去記憶。”

蕭彥聽後這才有點半分動容,他走到池羨身前,拽住他瘦小的肩膀,一手覆蓋在池羨的額前,靈光劃過,池羨的大腦恍然間一片空白,卻因有幽冥魔心血方可保留從前的記憶。

蕭彥確保施展完畢,小心翼翼地問他:“你是誰?”

池羨搖搖頭,毫不知情。

蕭彥這才放寬心,舒下一口長氣,撫摸他的頭,慈祥道:“從今日起,你是天師教弟子池羨。”

池羨與蕭彥大眼瞪小眼,他點點頭以表知曉。

自抹除記憶後,曾經那些譏諷他的弟子們皆沈默不語,仿佛換了個人,表面對他的態度恭恭敬敬,雖恭敬,可他們仍舊不會與池羨一起修習靈力,而池羨也因此結識到了比他小五歲的伶舟詡。

伶舟詡是蕭彥師尊的親傳弟子,從小便帶在身邊照看,只是宗門弟子皆比他們二人年長,有同齡人在身邊自然不願與低齡弟子共修習,伶舟詡見池羨每日孤獨一人修煉,自那起,他便跟在池羨身後,與他一起修習。

許是因伶舟詡受蕭彥師尊照看,又與池羨常玩樂,自此之後,池羨在天師教的待遇逐漸好轉。後與伶舟詡共修習戰勝人間眾多妖魔,兩人在外人眼中則封為天師教優秀的親傳弟子。

璃霜死後的第十一年,池羨方年滿十六周歲,他在天師教忍辱負重住了十一年,期間,他從未忘記過為母報仇,無論陷害之人是生是死,天涯海角,他也要將那人尋到。

池羨最討厭的就是逢春佳節,每年的歲旦日,在天師教修習的弟子們都會收到家中父母的關切問候以及送禮,可他每年都沒有,甚至連爹爹的身影都見不著,他心底終是悲傷,他認為爹爹在怪他弒母罪名,可他沒有,為何爹爹不肯相信他?

這十一年池羨有恨過池滄,恨他不肯查清當年真相,恨他因幾句他人所言將他趕出池府,恨他從未來看過自己一眼。

可若當池羨見著他的那刻,恨意全無,只剩下委屈。若池滄能來看他一眼,哪怕什麽話都不說,哪怕他要池羨乖乖地待在天師教,池羨也都認了。

可池滄卻從未踏入天師教,往後的幾年裏,池滄也未能出現。在池羨的腦海裏,爹爹的面容逐漸抹去,十幾年過去,他興許忘記還有個兒子在遙遠的天師教忍辱負重地成長。

池羨活著的意義便是覆仇,再是覆活幽冥魔,他對未來的生活從未抱有希望,直到那日他見到了一個熟悉的陌生人。

夏至時節,據說天師教邀請到一位劍術高超的女弟子,那名女弟子方年滿十五,在劍心宗三千弟子中的劍術卻能名列前茅,當真有幾分劍藝天賦。

蕭彥畢恭畢敬地恭迎劍心宗的長老與宗主,身後跟著那名持劍的女弟子,身形挺直,一副清正、不容小覷的姿態。

那名持劍的女弟子駐足於天師教的修煉臺前,手中執劍,臺下坐滿天師教的弟子,眨眼間,一道行雲流水的劍術映入眼簾,叫人震驚。

池羨與伶舟詡因靈修過關,可不用花費時間觀看劍術,池羨本不想湊熱鬧,奈何伶舟詡硬要他陪著觀看,兩人躲在宗殿內透過窗縫觀看。

池羨遠遠眺望修煉臺上的女弟子,舞劍時因大幅度的動作腰間露出一枚玉佩,她是劍心宗的弟子!

他的眼神瞬間犀利,盯著她的面容端量,那雙無辜清澈的鹿眸與娘親極為相似,眼角下有一顆淡淡的淚痣。池羨微微蹙眉,恍然想起五歲那年與娘親一起過歲旦,街坊上他被一位女孩撞倒,而那名女孩亦是天師教的弟子。

多年前那張稚嫩的女孩面容與修煉臺上的少女面容重合,池羨若有所思地問伶舟詡:“她是誰?”

伶舟詡道:“劍心宗宗主之女白鸞曦。”

池羨恍然了片刻,直到耳畔響起滔滔不絕的鼓掌聲,將他的思緒拉回。擡眸望去,少女羞澀輕笑,陽光籠罩著她,明媚耀眼。

池羨癡神地盯著她,心底湧上自卑感,她是萬眾矚目之人,前途無量,可他這一生只會生活在漆黑無光的洞底,等待命運的宰割。

他嫉妒她,卻又羨慕著她,他想向她一樣,成為行走在光中的人。

自白鸞曦舞劍完離開天師教後,池羨這段時間夜夜噩夢不斷,在夢裏,爹爹稱他弒母的畜生,就連娘親也責備他愚昧,蕭彥師尊不善待他,那群同門弟子們處處針對於他,就連陪他從小玩到大的伶舟詡亦對他失望透頂。

在夢深處,浮現一位衣袂飄飄的少女,她忽然轉過身,不屑一笑:“你這類禽獸,沒資格與我並肩同行。”

池羨擡眸望去,撞上少女的雙眸,那雙清澈的鹿眸帶著狠戾,與白日裏溫和似水的少女全然不同,池羨該生氣的,可他卻毫無骨氣地回了句:“白鸞曦,你也是這樣認為的嗎?”

白鸞曦微微挑眉:“是與不是重要嗎?重要的是,你本就是禽獸。”

一字一句打在池羨的心口,宛如鋒利的刀片般紮入心臟,再次擡眸望去,她的身影早已消散。

*

白虞是被疼醒的,她縮在池羨懷中,兩人全身鮮血淋漓,池羨額間溢出暗紫的幽冥魔血印,他的過往種種皆收白虞眼底,白虞終於知曉他為何會成為魔王滅世。

飄蕩在隧道的場景碎片墜落在地,發出脆響一聲,白虞回望他的記憶碎片,眼底染上同情,擡手觸摸他冰涼的臉。

等候許久,仍不見池羨睜眼,黑霧緊緊籠罩著兩人,池羨突然吐出絲絲鮮血,眉頭緊鎖,訴說著他的痛苦。

白虞顯然嚇著,提著衣袖擦去他唇角的鮮血,後知後覺她是提前出了他的記憶碎片,而他仍在夢魘深處接受痛苦的洗刷。

“我要怎樣才能救你?”白虞環望四周,急得眼眶發紅。

她從腰間的佩囊掏出冰魄珠,雙指合並,施展法術,靈光消去黑霧,頃刻間,白虞睜開眼看到一名少年跪在漆黑無光的訓祠齋,他的身上布滿傷痕,半空漂浮著刀片,一塊一塊紮入體內。

而他不哭也不鬧,只是靜靜地跪在那裏,像個木頭一樣。

白虞佇立於訓祠齋外,透過窗縫瞧見此景,想沖進去幫他,可大門卻無法推開。

她只好蹲守在外目睹刀片刺入他體內,而那些刀片浮現出熟悉的場景畫面,他遇到的所有人皆罵他弒母的畜生,背負弒母的罪名是他一生難以抹除的夢魘,他將刀片紮入心底,將記憶刻入骨髓。

眼見白衣染成血紅色,白虞不願見他活在痛苦中,召喚鳳舞劍強行破除門禁,因此遭到反噬,紮入他體內的刀片漸漸離體,朝著白虞的心臟襲擊,刀片刺入體內的那刻,如挖心般疼痛。

白虞拖著沈重的身體朝少年奔去,她緊緊抱住年滿十六的池羨,淚珠盈睫。

少女的懷抱如初春的暖陽般溫和,平撫他受傷的幼小心靈,池羨不知為何,居然不抵觸她的擁抱,薄唇輕啟:“你是誰?”

此時,白虞遇見的是少年時期的池羨,時間隔河,她無聲笑道:“我是來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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