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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彌羅界(一) “你吻我的傷口,就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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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彌羅界(一) “你吻我的傷口,就不疼……

白虞盯著池羨看了會, 似是在思考什麽,片刻後, 她接過他手中的那碗苦藥湯,從中盛滿一勺湯藥,薄唇貼近瓷勺輕飄飄地吹噓,待溫度適宜,她將瓷勺貼近池羨蒼白的唇。

池羨的身子向後仰,背靠高枕,慵懶道:“不是這樣餵的。”

白虞端藥的手僵在半空, 擡起茫然的眸子看向他。

池羨眼底含著壞意,長指輕慢地按壓著薄唇,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他這是在示意白虞以唇餵藥。

白虞見他眼底升起的壞意, 一時不知所措, 耳垂泛起淡淡的緋紅, 將藥碗放在榻前的矮桌, 起身怏怏不樂道:“池羨,你別得寸進尺!”

池羨見她轉身要走, 忙轉變態度,湊身抓住她的袖角, 蹙眉“嘶”了聲, 艱難開口,帶著點祈求:“阿曦, 我端不了藥碗。”

擱置在矮桌的藥碗散發出淡淡的苦藥材味,白虞轉眸看向池羨, 見他的後背淌出幾滴鮮血,一抹暗紅印在白袍上,格外刺眼。

白虞恍然想起在焰瑯秘境他為她擋下冰羽鳳凰的攻擊, 此傷是因她而受,她無法坐視不管。

“你躺下,別亂動。”

白虞折回榻邊,端起矮桌的藥碗,盛滿一勺湯藥貼近他的唇,待他喝下,白虞喃喃道:“池羨,這裏不是遙仙隱,今後你別再喚我‘阿曦’了。”

池羨擡起黑眸看她,神色微差,他與她相識這麽久,連聲親近的稱呼都未曾有過,這算什麽仙侶?

不對,她的意思是既離開遙仙隱,那麽在遙仙隱發生的一切都將消失殆盡,他們的仙侶身份僅存在於遙仙隱罷了。

“白鸞曦,仙侶身份還作數嗎?”池羨的聲線微啞,藏著無盡的壓迫。

白虞簡單攪動著藥碗裏的藥材,升起一個淡淡的笑容,轉移話題道:“先喝藥……”

“哪怕是假仙侶。”池羨及時阻斷她的話語,認真道,“我問你,還作數嗎?”

白虞垂眸沈默,並未及時回答,空氣陷入死寂,時間仿佛在此刻定格,靜到只能聽見窗外碎雪飄灑的窸窣聲。

池羨的雙掌捏緊成拳,唇線緊繃,臉上無一絲血色,靜靜地盯著她。

此時他已忘卻疼痛,殊不知背後的傷痕逐漸開裂,鮮血染紅白袍,順著脊背滑落,滴落在幹凈無塵的軟榻。

等候許久,仍未等來她的回答,池羨回過神來不禁譏笑道:“罷了。”

白虞驟然擡眸,又心虛地低下頭,不與他對視。她不知該如何和他表明關系,她是異世者,怎能與書中人相戀?理智告訴她,此時還不能與池羨表明關系。

池羨搶走她手中的藥碗,慢悠悠地盛藥喝下,神色恢覆昔日裏的淡漠:“既無別事,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白虞緩緩起身,止步於輕紗前,瞥眸俯視他,恍然瞧見軟榻染上暗紅的鮮血,白袍沾染的鮮血格外刺眼。

白虞眼底掠過詫異,折回軟榻,隔著白袍擡指撫過他身後的傷痕,鮮血沾染指腹,她幾乎顫聲道:“你的後背流血了,流了好多血。”

“嗯。”池羨眼也沒擡一下,毫不在意地繼續喝藥。

聞言,白虞看著白袍上艷麗的鮮血,聯想起那日在焰瑯秘境他為她擋傷,他的傷還未痊愈,如今又崩裂,種種原因皆是因她而起。

白虞擡手撫上他的寬肩,將肩頭的白袍緩緩褪下。

池羨用餘光瞥向她,一手按在她的手背上,大掌緊緊包裹著小掌,他開口時聲音冷如冰:“白鸞曦,做什麽?”

“看傷,你的後背流血了,得治。”

池羨的薄唇微張,正想說“不需要你”,話到嘴邊又再次咽回腹中。

恍然想起他曾說過,若有一日她不愛他,那便用千百種手段逼著她愛上自己。

是啊,既如此,她自己送上門來,為何他又要親手將她推開呢?

池羨眉梢微動,仍按著她的手背,緩慢褪下半掛在肩頭的白袍,柔軟的掌心劃過冰涼的肌膚,留下滾燙的溫度。

白袍褪至腰間,池羨的上半身寸絲不掛,大掌包裹著小掌,放至腹部。

白虞眨眨眼,盯著他身後的傷痕,傷口邊緣淌出鮮血,一條傷疤從後頸蔓延至腰間,鮮血順著傷口往下滑。

白虞盯得出神,擡手輕撫傷口,鮮血沾染她的指腹,傷口傳來陣陣寒涼。

池羨微微蹙眉,輕“嘶”了聲。

白虞這才回過神,忙縮回手,小掌脫離他冰涼的大掌,看著他身後一道道傷痕,不禁生出憐憫心。

她不止一次見過他身後的傷口,上次在沅陵城,他為她扛紫月雷而受傷,那時他身後的傷疤還未淡去,她幫他診治後便再也沒有瞧過他身後的傷痕。今日一見,身後的舊疤痕仍在,像是烙印在後背的印記,無法散去。

白虞貼近他,輕聲問:“弄疼你了?”

“嗯。”池羨不動聲色地點頭,恍然想起什麽,眼底的笑意暈開,“你吻我的傷口,就不疼了。”

等候許久身後人仍未回答,時間仿佛在此刻定格。

頃刻間,一個細膩的吻落在他身後的那道傷口,溫熱的氣息吐出,刺激著他全身的細胞。

白虞半闔眸,輕吮他的傷痕,鮮血染上她的唇,腥甜味在口腔蔓延。

池羨那雙不見半點波瀾的黑眸驟然微震,如同案幾前擺放的燭火般,晃動不定。

他那句話只是說說玩的,他以為她不會輕而易舉地吻上他的傷口,可她卻……

池羨忽然轉過身,擡起她的下頜,雙手捧著她白凈的嫩臉,拇指輕輕按壓在她的雙唇間,再輕輕刮抹,將唇間的鮮血抹開。

他靜靜地盯著她,血珠掛在她嫣紅的薄唇間,註視著她那雙明亮璀璨的星眸,池羨的耳垂不禁泛紅,大掌按住她的後腦勺,雙唇相貼,他輕咬著她的下唇,吸吮她唇間的鮮血,鮮血染紅他蒼白的唇。

白虞緊鎖眉頭,因這突如其來而又強勢的吻,險些呼吸不過來。

池羨緩緩松開她的唇,鮮血染紅兩人的薄唇,他暗啞道:“腥甜味,不好聞。”

白虞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惱羞成怒,可到底還未恢覆平靜,細聲道:“胡鬧!”

白虞轉身撩開眼前遮擋視線的輕紗,走到案幾前拿著裹傷布折回軟榻,沒好氣道:“轉過去。”

池羨見她眼尾泛起微紅,他擡指撫摸唇瓣,似是還在回味方才的深吻,唇角勾起滿意的淺笑,乖乖地轉過身背對她。

裹傷布在白虞手中纏繞著,她撕下一層薄薄的紗布,拂過胸肌,包裹身後的傷口。

窗外霜雪簌簌,輕紗微微晃動,燭火倒映在兩人眼中,升起熾熱的目光。

少女傾身半貼著少年,認真為他包紮傷口,淡淡的茉莉香鋪天蓋地席卷而來,沖刷他浮躁的心緒。

夜深人靜時,燭火半明不滅,白虞側躺在池羨懷中,闔眸進入夢鄉。

池羨半睜著眼,薄唇劃過她的耳廓,微張開口,聲音極小:“謝謝你,阿曦。”

*

次日清晨,經昨夜白虞幫池羨包紮好傷口,傷勢逐漸痊愈,體內的無極仙丹之力強盛不少。

四人佇立於血瀑布前,血瀑布湧動著清澈的泉水,逆流而上。

仙友們臉色蒼白,凝聚著滄桑之色,半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托腮沈思,心緒不寧。

白虞與池羨走向血瀑布,做出施法的手勢,伸臂朝向血瀑布,體內的上古神丹之力源源不斷地流向血瀑布。

咻——

靈光初現,血瀑布流動的清泉順流而下,眨眼間,清泉漸少,瀑布中央顯露出一處小洞口。

仙友們正郁郁寡歡地沈思該如何出去,恍然瞧見一絲天光從洞口直射而來,眼底閃過喜色。

忙起身相互攙扶沖出洞口。

白虞和池羨見眾仙友紛紛踏出洞口,收回神丹之力。

仙友們徐徐走向白虞,躬身作揖道謝:“多謝四位道友出手相助!”

“無礙。”

白虞回眸看向伶舟詡,兩人面面相覷,欲言又止。

白虞救仙友自然不是毫無目的,昨日回到丘欲雪,伶舟詡與她商討經查看尋古丹力地圖,上古神丹之一回元丹將會出現在彌羅界,而這彌羅界位置偏僻,查閱經冊皆是無蹤可尋。

白虞的目光轉向仙友,面含微笑道:“敢問各位仙友,可否知曉彌羅界?”

仙友沈思片刻,在記憶深處尋找彌羅界蹤跡。

半晌,縮在角落的一位年輕仙友大驚失色,詫異道:“彌羅界乃萬妖聚集地,此地危險重重,多年已無聲響,若今日不提,我都快將它忘記了。”

白虞微微蹙眉道:“危險?仙友可是知曉彌羅界過往之事?”

仙友擺擺手,緩緩道來:“彌羅界消失蹤跡已有十餘年,我年紀輕輕,哪有機會接觸到彌羅界?不過是聽阿翁與我飯後閑聊,談及彌羅界。”

“只是阿翁並未告知我過多事件,阿翁多次提醒我切勿踏入彌羅界,此地危機四伏,我奉勸你們莫要擅闖彌羅界!”

白虞垂眸沈思片刻,擡眸微微點頭道:“多謝仙友提醒!”

仙友們左顧右盼,遠眺雪洞外一片白雪皚皚,臉上洋溢著欣悅的笑容,活潑亂跳地跑出雪洞,在雪地裏轉圈,雪花飄散,覆蓋全身,仙友仰頭閉眼,感受丘欲雪清寒的氣息。

棠溪冉見狀走到白虞身邊輕聲問道:“白姐姐,我們何時去往彌羅界?”

棠溪冉知曉她定不會因仙友的幾句警告而退縮,盡管此地萬分兇險,她亦不會就此放棄。

白虞沈默許久,半晌,方開口道:“明日一早便啟程,如今已集齊上古五丹,我們須加快速度集齊剩下的上古神丹。”

棠溪冉點點頭:“好,白姐姐,我去準備幾顆實用的丹丸。”

白虞面含微笑,輕微點頭以表認可。

*

旦日,曉霧蒙蒙,推開殿門那瞬,寒冷的霜風襲來,吹亂碎發,雪花懸掛在厚襖,逐漸融化,冰水浸透肩頭,刺骨般寒冷。

白虞掂了掂肩上輕薄的行囊,手中撐起一把紙傘,踏雪而去。

當下是卯時初至,丘欲雪最寒冷的時辰,此時雪月堂不見仙友們的蹤跡。巳時,仙友會陸續出現在欲雪山進行修習養性,白虞便寫下一封離別信放於雪月堂,待仙友醒後便能瞧見這封信紙。

白虞為防止信紙飄落,特意端起一杯未盛茶水的瓷杯壓放於信紙上,靜悄悄地關上雪月堂大門,輕聲道:“走吧。”

碎雪飄灑,四人的身影消散於霧霭中。

*

亥時,夜深人靜,白虞四人跟隨尋古丹力地圖來到彌羅界。

環望四周,此地荒草叢生,寂寥無人,圓月灑下黯淡的月光,門楣上方高掛著“彌羅界”三字,字體為暗紅色,宛如鮮血般掛墜於上方,大門兩側伴隨紅色石獅,血瞳目不轉睛地盯著來者。

彌羅界內,彌主宮。

一名身著暗黑霓裳的女子單膝下跪,拱手作揖道:“界主,他們來了。”

坐在高椅上的男人忽然起身,拂動寬大的袖擺,意味深長地笑道:“呵,來日方長,沒想到這麽快又見面了。”

男人走到高椅後的高櫃前,拉動環首,從抽屜裏掏出一團小小的水鏡,呈圓形,透明鏡面橫生裂痕。

“裴希,快起來。”

男人愛撫似地撫摸圓形水鏡,將水鏡交與裴希手中,唇角勾起不可一世的冷笑:“既然來了,那我身為界主,自是要送他們一份大禮。”

裴希盯著掌心的水鏡,眸色微沈,啞聲道:“界主,此為時空碎魘,界主是要將他們困於其中?”

“噓。”

男人眼底升起前所未有的笑意,轉身仰望暗空的圓月,耳畔拂過清脆的響指聲,清澈的圓月在此刻染上猩紅,男人認真糾正道:“錯了,本尊是在成全他們。”

裴希捏緊手中的時空碎魘,勉強扯出一個極淺的【踏雪獨家】笑容,溫聲道:“是,界主,屬下這就去開啟碎魘。”

彌羅界外。

棠溪冉手中捏著幾顆奇形怪狀的丹丸,七彩斑斕,閃爍著微弱的金光,她將手中的四顆丹丸陸續交與大家手中,叮囑道:“此為丹月派奇珍丹丸封法丹,如遇到靈力強盛之人便可使用此丹,對方將在短時間內無法使用靈力。”

棠溪冉將剩下的兩顆封法丹遞於白虞,含笑道:“白姐姐為女子,有兩顆。”

白虞接過棠溪冉手中的兩顆封法丹,輕撫她的頭,笑意濃濃道:“多謝冉冉。”

話音剛落,門楣下方出現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憑空浮現在大門,走近時有一股強大的吸引力。

在無人註意的角落,兩頭紅色石獅微微轉動血瞳,唇角揚起僵硬的笑容。

白虞攥緊掌心的封法丹,沈聲道:“走吧。”

“白師姐且慢,小心有詐!”伶舟詡擰緊劍眉。

白虞在原地停留許久,烏雲游蕩,遮住暗空半邊猩紅圓月,轉眼間,黑洞逐漸縮小。

白虞終於沈不住氣,轉過身面向大家,振奮道:“若真有詐,我們仍需進入彌羅界,只有這樣才能探清對方究竟有何目的,而這彌羅界,又藏了多少詭異之事。”

池羨走到她身側,牽住她那雙散發著寒意的手腕,揚起淡淡的笑意:“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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