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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遙仙隱(五) 永生永世,相伴成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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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遙仙隱(五) 永生永世,相伴成雙。……

少年陰戾的聲音從身後傳出, 拂在白虞耳邊。

烏雲遮住彎月,周身散發寒冷, 白虞心頭顫動,屈指劃過冰涼的石塊,擦過紀淩溫熱的長指。

月光照射在兩人的指尖,池羨半瞇眼,散發危險的氣息,靜靜地註視著她的動作。

白虞轉過身,從石塊輕輕跳下, 因緊張身體搖晃不定,險些崴腳。

好在紀淩及時伸手攙扶住她,這下白虞的心更加慌亂失措, 待站穩身, 忙不疊甩開紀淩的手。

池羨眉梢間盡顯壓抑的怒氣, 她倒是清閑自在, 醒後第一時間居然是找別的仙門弟子共賞流星?

好啊,好得很。

紀淩睜著圓眼直盯眼前陰鷙的少年郎, 寒意席卷後背,蜷縮指節輕聲道:“阿曦師妹, 需要我回避嗎?”

池羨捏緊成拳, 冷厲的寒光掃過紀淩,繼而落在白虞身上。

氣氛陰沈, 柳葉垂著頭墜落湖底,寒風襲來。

瑩白霓裳由風飄揚, 月光聚焦於池羨慘白的俊容,他的寒光緊鎖紀淩,失去平日的溫潤。白虞聯想起原書中池羨陰狠的手段, 不禁打個顫。

白虞擡手推動紀淩,輕聲道:“紀淩師兄,你先回暮仙閣歇息吧,我們明日再見!”

紀淩回頭看她,半晌,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明日?

池羨眸色驀地一沈,寒光緊盯白虞,似是要將她看穿。她居然還想和紀淩日日相見!

白虞後退幾步,背靠高石,故意與池羨保持遙遠的距離,努嘴道:“大師兄,你為何會來此?”

池羨輕嗤一聲,邁著緩慢的步子朝白虞走來,似笑非笑道:“你是在怪我?”

池羨再次誤解白虞的意思,他認為白虞是在怪他打攪了她和紀淩獨處觀星的美好時光。

“不是!”

白虞微微蹙眉,有點不耐煩,壓重聲音解釋道:“你不是在陪喻茜仙子觀星麽?幹嘛還要來此地……”

言罷,白虞的聲音越來越小,宛若蚊子在耳邊嗡嗡囔囔,直至徹底消散。

寒意掠過,池羨龐大的身軀堵住白虞的去路,擡手撐著高石,不給白虞離開的機會。

月光照映兩人的面龐,陰影籠罩白虞,她緩緩擡頭,撞上池羨陰戾的目光,臉頰泛起微微的紅。

“池羨……”

白虞忙不疊避開池羨的視線,擡起顫巍的手輕推池羨。

池羨眉梢微挑,紋絲不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她沒有使多大的力氣,在池羨看來,就像小貓在身上蹭兩下,夾著些許暖意。

池羨擡手撥動白虞淩亂的發髻,平靜問:“觀星?我跟她很熟?”

白虞薄唇輕輕顫抖,撲簌著長睫道:“在仙陣救她,她邀你共賞流星,你便來了,若這還不熟,那什麽才叫熟?”

池羨眼底不見半點波瀾,半晌,他唇角漾出淺淡的笑意。

他從未想到白虞生悶氣時竟如此鮮活,這樣鮮活的情緒是因他而生……

池羨斂眸想起方與月老的交談,眼底的笑意愈發濃。

他拽住她白嫩的手腕,大掌緊緊地禁錮著她,啞聲道:“跟我走,帶你去見樣東西。”

他還沒解釋他和喻茜的事情呢!

白虞按住他的大掌,蹙眉掙紮,厲聲道:“放手,我不想跟你走!”

這句話徹底激怒池羨,她對紀淩的態度溫和乖巧,對他竟如此不耐煩!

他抓住她的手腕,再擡高,死死地禁錮著她,壓抑著心頭的怒氣,俯身在她耳邊警告:“遙仙緣聚集眾多弟子,阿曦應該不想讓他們看見我抱你回去。”

白虞怔怔地盯著他,輕咬下唇,說不出一句話。

池羨的這句警告擊蕩著她的心窩,白虞瞪了他一眼,用力甩開他的手,冷聲道:“回哪去?我自己會走路,不需要你牽著!”

池羨哼出寒氣,目光緊鎖氣鼓鼓的白虞,有些時候真恨自己不是冰籠,不能隨時隨地將她關鎖。

臨走時,他到底還是拽住白虞的腕處,似是只有牽著她,心裏才能得到平息。

白虞掙不開這股強勁的力量,似是要將她掐入掌心的紋路,融入血肉。

她到底放棄掙紮,省點力氣與他決鬥,只好忍氣吞聲咽下這口氣。

臨近暮仙閣,他們在通往仙殿的路上碰見聞泓和扶逸。

聞泓手中執著仙扇,鋪展扇面煽風,轉眼見著阿曦師妹,眉開眼笑地跑去。

兩名師兄甚是關切她的狀況,圍著她轉個圈,見著並無大礙,這才放下心,舒氣道:“呼,阿曦師妹,你可嚇死我們倆了!”

扶逸忙點頭,指腹撫摸閃爍著寒光的劍身,語氣流露出些許責怪:“阿羨師兄,你是如何保護阿曦師妹的?”

見阿羨師兄並未回話,嘆了口氣道:“好在紀淩及時出現,救下阿曦師妹,也好在阿曦師妹福大命大,才得以保住性命,真是讓阿曦師妹受苦了。”

池羨斂眸沈思,半聲不吭,任由聞泓和扶逸責怪。

此事的確怪他,若不是他,白鸞曦就不會受傷。因為她的出現,讓他無比厭惡自己,更厭惡心臟裏種植的那滴幽冥魔心血。若可以,他倒是真想把心臟掏出來,再用刀割掉那滴臟血,這樣日後便不會再失控傷害她了。

白虞掙脫池羨的禁錮,忙不疊擺手安撫道:“兩位師兄不必擔心,我的身體已然痊愈,這次的確多謝紀淩師兄。”

池羨暗沈的黑瞳一震,乜眼看向她,她何時和紀淩的關系好到可以喚他“紀淩師兄”的份上?

初來遙仙隱的那夜他命白鸞曦喚他“阿羨師兄”,可她硬是不喚,池羨也沒再刁難她。而如今,她竟然主動喚紀淩為“師兄”。

池羨冷嗤一聲,紀淩真是該死。他都沒有得到過這份偏愛,紀淩憑什麽輕而易舉地得到!

池羨越想越氣,死死地拽住她的手腕,冷眼看向聞泓和扶逸,不帶有任何溫度地笑道:“阿曦今夜賞星累了,得回去好好歇息,兩位師弟還望見諒。”

話尾,他特意加重“好好歇息”,眼底藏著意味深長的壞笑。

聞泓和扶逸並未多想,只是感到一絲疑惑,擡手撓撓頭,“嘖”了一聲後紛紛離去。

池羨拂袖甩過,純色靈力從袖口散發,撞擊仙居朱紅門扉,“砰”地一聲,大門敞開。

他拽住白虞的手腕,將她拉至仙居內,松手那刻,白嫩的腕處印上紅痕。

池羨轉過身,擡手慢悠悠地關上大門。

他並沒有將白虞帶回她的房內,而是將她帶到兩人前幾日住過的仙居內。

白虞因沒站穩身,險些摔倒在地,好在身側有一個矮桌,勉強屈肘撐著,這才站穩身。

她深吸一口寒氣,緩緩轉過身,擡起掐紅的腕印,不以為然道:“池羨,看看你的傑作。”

白嫩的手腕浮現鮮紅的掌印,那是獨屬於他的掌印。

池羨眼底的怒氣逐漸消散,繼而是心疼,他邁步走來,抓住她的手,輕輕按壓兩下,試探道:“很疼?我給你揉揉。”

“我不需要。”

白虞撇過頭,流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嘶”了聲,甩開他的手,眼也沒擡一下。

池羨斂眸看著她腕處的紅印,明明傷的人是她,可為何他的心也跟著顫抖?

他緩緩靠近她,溫和地牽起她的手,擡手撥弄她額前擋眼的碎發,卻不料白虞撇頭躲過。她從進房後,就從未用正眼善待他。

池羨心裏自然不好受,但他明白,白鸞曦更不好受。

他將她拉至雕花榻前,木窗外繁星閃爍,暗空仍留有流星雨的痕跡。

白虞眼底的憤怒逐漸消散,她再次想起那夜在池羨溫熱的懷裏共賞星辰,她半夢半醒,糊塗般隔著白袍在他心口按上濕熱的唇印。

想到這場畫面,她的耳垂泛起微紅。

池羨牽著她的手,輕輕撥開由紗衣擋住的掌印,掌心拂過紅印,淺藍色靈力沖刷紅印。許久,紅印消散,疼痛跟隨散去。

他靠近白虞,伸手抱住她的薄背,將她擁入懷中。池羨薄唇輕輕顫抖,低頭時耳廓刮過她的臉頰。

白虞瞳孔微震,擡手欲推開他。

池羨感受到她的抗拒,擁得更緊,似是要將她嵌入體內,合二為一。

他闔上眼,感受她的溫度解釋道:“阿曦,仙陣那日我不是有意傷害你,冥犀眼的力量反噬,導致我失控傷及你。待我清醒時,發現你不在身邊,我就去找你,聽到慘叫聲,我太心急擔心你會出事,這才誤救喻茜,我沒有想過救她。”

白虞微微蹙眉,救了也罷,救下她並非壞事,白虞也不是小心眼的人。

她的神色輕松很多,問道:“然後呢?”

池羨驟然睜眼,斂眸盯著她柔嫩的薄背,大掌按著她的薄背,霓裳被他捏得起皺。

他薄唇微張:“今夜我並非陪她觀星,而是來尋你以及某一件信物……”

“打住!”

話音未落,白虞及時阻止他繼續開口,訥訥道:“你說你是來尋我,可你卻在遙仙緣待了許久。”

池羨眉頭輕輕蹙起,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

他恍然想起與月老在湖亭的談話,他牽起白虞的手,掌心拂過,一根紅線纏繞在兩人腕處,紅線中央系上一個同心結,仿佛永遠都無法解開。

白虞那雙眼眸明顯閃過詫異,莫非這便是池羨口中尋的那件信物?

白虞輕咳兩聲,搖手甩動紅線,赧然道:“池羨,誰要和你系這根破線,你快給我解掉。”

他盯著她,眉梢盡顯笑意,薄唇翕張:“晚了。”

從她降臨在他的世界那刻,從這根紅線誕生的那刻,從他在乎她的那瞬間起,一切都晚了。

“同心結系上,那便永遠都消散不了,除非……我死。”

池羨眼底閃過些許波瀾,很快又恢覆平靜。

白虞瞥眸看向他,同心結掛墜在兩人中間,聽到他說出“死”的那刻,心跟著同心結墜落。

陷入短暫的死寂,黯淡的月光照進屋內,燭火徐徐搖曳,照映窗影。

池羨遠望暗空的星星,永遠明媚地閃爍著,從不黯淡,同她一樣。

半晌,少年清潤的聲音打破月色的死寂:“阿曦,你還欠我一場流星,可願和我共同觀賞?”

白虞深吸清新的空氣,眉目含著淺淡的笑意,輕聲開口道:“我應該沒有機會拒絕。”

池羨整理一番白袍,落座雕花榻前,仰頭觀望滿天繁星,星月相伴,靜謐的夜裏染上不同尋常的欣悅。

他乖巧地坐在榻前,像個對未來充滿希望、單純無知的孩童,可湊近時,眼底卻藏著若有若無的陰郁。

紅線牽動白虞,她落座在池羨身旁,與他並肩仰望星空。

腰間佩戴的星星佩囊閃爍著黯淡的微光,透過窗影,映照出兩道身影相靠的溫馨的畫面。

白虞撇頭靜靜地註視著他,安靜道:“我們來晚了,沒有流星可觀。”

池羨的思緒拉回,他盯著她,透過那雙明眸,映照出小小的他,挑眉道:“你若真想看,隨時都可以有。”

“啊?”白虞沒反應過來。

只見池羨嗤笑一聲,伸手平面劃過暗空,掌心淺藍色靈力投向星空。

一輪五彩斑斕的流星閃過,接著,越來越多的流星劃破天際,照映在白虞眼底。

白虞的明眸瞬間點亮,她眼底透露出不可思議,欣悅感迎面而來。

她回過頭問:“池羨,這些都是你用靈力匯聚的?”

他點頭。

白虞更加興奮,輕扯他的白袍寬袖,眨眼道:“這招可否教我?”

池羨微微怔住,她為何如此迫不及待地想學?莫不是想將此招展露給紀淩看?

他泛白的指節絞緊寬袖,冷漠婉拒道:“不行!”

“為什麽?”白虞緊鎖眉頭,眼底的欣悅淡去,“你莫不是覺得我傻?永遠都學不會。”

見池羨沒回答,白虞悶悶不樂地嘟囔道:“我不過是想在心情郁悶時,能尋些樂趣。”

池羨那雙黑瞳驀地一震,試探性問道:“僅是如此?”

白虞雙手叉腰,不以為然地努嘴道:“嗯,不然呢?”

“可以教你,但不是今夜。”

池羨擡手輕輕彈了下她額間的花鈿,眼角的笑意暈開。

白虞自然也不急,總之他遲早得教她種種神訣,又何急於一時呢?

紅線牽動兩人,線絲纏繞在兩人腕間,忽隱忽現,同心結閃爍著紅光,掛墜在中間搖晃。

池羨盯著同心結漾出滿意的笑容,這根紅線是他尋月老,用兩人的發絲交織而成。在遙仙緣湖亭時,他對著流星雨許情願,願天道成全他與白鸞曦,永生永世,相伴成雙。

想到這時,他忽然笑了。真是幼稚,人間街坊騙小孩的傳言,他居然信了。

不僅輕信,還照做。甚至祈願天道成全。

池羨撇頭註視她,她的眼底泛著星光,明媚自信。

她好像真的很喜歡星星,若他擁有足夠大的能力,倒真想給她摘一顆星星下來,至少能取悅她歡喜片刻。

半晌,池羨溫潤的聲音浮在她耳畔,打破這份靜謐——

“阿曦,和紀淩觀星賞月開心,還是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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