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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安陽鎮(十) “別離開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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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安陽鎮(十) “別離開我,好不好?”……

白虞擡眸, 視線落在他的掌心,眼瞳渙散微弱紅光, 幻心草在她體內逐漸蔓延,妖力貫穿眼瞳,白虞感受到刺痛湧上心頭,手腕處生長的筋脈產生電流感酥麻。

白虞擰眉,不自覺地捏緊隱隱發痛的筋脈。

池羨見她痛苦的神情以及眼底的那縷猩紅,感受到她的體內散發出強烈的赤狐妖力。

莫非白虞的作為皆是受妖力控制?池羨那對長睫遮住了眼底的暗沈落寞。

白虞緩緩起身,強忍著疼痛, 唇角浮起苦笑,靜靜地註視著他。

她與白虞終究是不同的,若眼前之人是真真正正的白虞, 那她定會起身責怪他。

兩人四目相對, 在池羨的腦海閃過秦豐的模樣, 眼底的不甘與探究湧上, 盡管眼前人是被控制著的白虞,那他也想問清楚那個吻。

池羨眼底籠罩了層暗色, 唇線緊繃,壓低聲音問:“你知道你親的人是誰嗎?”

“是你啊, 一直都是你。”

白虞雙手負在身後, 擡腳踢動地面的石頭,笑著看他, 眸中尚存著天真。

緊張感再次撲面而來,池羨耳垂微微泛紅, 暖意湧上心間,那雙負在身後的手絞緊袖角,捏得皺巴巴, 以此來掩飾內心的驚慌失措。

池羨想起白虞突然轉移方向往鎮口走去,他的眸色瞬間犀利,問道:“那你為何要往鎮口走?”

白虞也想不起為何要往鎮口走,體內似是有股強大的力量控制著她,她根本無力反駁。

她輕輕搖頭,幻心草存有的妖力再次控制著她,只見她的眼瞳在這瞬間黯淡無光,如同一只被操控的傀儡。

她本是肉體凡胎,根本經不住體內如此強大的赤狐妖力與幻心草的控制。

頃刻間,白虞眼前只剩模糊,身體在搖晃,險些跌倒在地。

好在池羨眼疾手快,牽住她的手腕往懷裏拉,卻見她那雙白嫩的手染上嫣紅,手腕印上鎖鏈勾勒的痕跡。

少年掀起帶有殺意的黑眸,敢傷她,魄靈宮的人簡直是在自尋死路。

池羨驅動掌心,輕輕撫摸在她的額間,靈力從掌心散發,自額間蔓延至體內,脖頸處掐紅的手印徹底抹除。

靈力在體內鏟除幻心草的控制,赤狐妖力經不住這股強大的靈力,先一步在體內消散。

池羨緊緊摟住懷中的白虞,輕飄飄地拂袖,靈力從袖口散發,帶著兩人迅速回到樓舍。

正巧撞見守在白虞房前的棠溪冉和伶舟詡,兩人格外嚴肅,瞧見白虞昏昏欲睡後神色更加擔憂。

池羨瞄了眼伶舟詡和棠溪冉,二話不說冷著臉走進白虞的客房內。

棠溪冉和伶舟詡面面相覷,陸續踏進白虞房內,緊閉著木門。

棠溪冉停留在白虞身前,眼中充滿擔憂與不安,周圍一片寂靜,鴉雀無聲,氛圍莊重。

只見棠溪冉環顧四周,想起白日在卿綾街吃的那塊年糕,這才發覺不對勁。

棠溪冉雙手捏緊袖角,垂眸低聲解釋道:“以白姐姐的能力在抓走前,她不可能不反駁,定是白日裏吃了那塊被人動過手腳的年糕。”

池羨和伶舟詡並沒有吃下那塊年糕,而是將它藏在身後用法術掩蓋,看來他們的選擇沒錯。

池羨掀起黑眸朝她看去,眼底沒有一絲溫度,問道:“那你為何無事?”

“我身為丹修,體內自然有可以抵抗這些小伎倆的毒效,說來此事也是我的不對,若我沒有帶白姐姐去吃那塊年糕,她也不至於如此。”

棠溪冉眼中盛滿歉疚。

池羨心事重重地朝著窗外望去。

窗外只有漆黑,在月色照耀下隱約看到玄鴉的身影,池羨起身直言:“給她解毒。”

棠溪冉輕微點頭,從腰間的囊袋掏出一顆淺色丹丸,投餵進白虞口中。

她伸出手去觸摸白虞額間的溫度,瞧見白虞擰著的眉逐漸松下,眼睫輕輕顫動,額間的溫度不再滾燙。

棠溪冉這才舒下口氣,轉過身對上池羨的目光,透過他的那雙冷眸竟從中看出幾分憂慮,鐵樹開花啊。

“體內的毒已解,白姐姐已無大礙,休息片刻後即可恢覆。”棠溪冉扯笑道。

池羨並未回話,黑眸染上殺意,邁步朝著木門的方向走去,只留下冷冰冰的一句話:“你們倆照顧好她。”

棠溪冉面露微笑,俯身坐在白虞的床邊,幫她捂好被褥,以免著涼。

而伶舟詡眼中則充滿疑惑,他毫不猶豫地跟在池羨身後,蹙眉詢問道:“師兄,已是醜時,你這是要去往何處?”

池羨頓下腳步,神色慢慢地沈下去,清淩的聲音在靜夜中聽起來似擊玉般冰涼。

“討債。”

伶舟詡還未反應過來,待他想起師兄要討的那個債務便是魄靈宮黑影之事時,才發現師兄已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伶舟詡不知魄靈宮在哪,不過聽白虞那日同他說起魄靈宮一事,想必此事定不簡單。

他的眼中充滿擔憂,也不知師兄一人前往是否會遇到危險,當下唯一的希望將寄托於白虞。

*

魄靈宮。

通往魄靈宮的小徑空氣中彌漫著霧氣。

池羨眼中充滿警惕,這些飄散在空中的霧氣不過是障眼法罷了,常人在深更半夜撞見濃烈的霧氣自是不敢靠近。

池羨稍轉手腕,強大的靈力從掌心散發,靈力重擊霧氣,轉眼間這條彌漫著霧氣的小徑變得空曠。

擡眸望去,以黑色為主調的魄靈宮暴露在池羨眼前,他慢悠悠地走到宮門前,周身氣場散發著冷戾。

“他來了。”

魄靈宮內傳來一陣女聲,蘇清姿感受到池羨佇立在宮門前,她披上黑袍,整張臉遮擋嚴嚴實實。

那團黑影駐足在蘇清姿身後,只見他背過身化成了人型,同樣披著一件黑袍。

他感受到宮門前只有一人到來的氣息,那雙眸子愈發濃黑,低沈的嗓音打破夜色的寧靜:“開宮門,放人。”

蘇清姿猶豫了會,撇頭望向宮殿深處,在深處傳來若有若無的慘叫聲。

蘇清姿臉色一沈,雙指合十做出施法的手勢,妖力生成一層透明的結界,這下便無法聽到那陣慘叫聲。

宮門徐徐打開,池羨額前的發梢遮住他眼底浮起的憤怒,遠望魄靈宮內漆黑的場景,眼底盛滿警惕。

只見他負在身後的手細細摩挲著,似是在權謀一場慘局。

前腳踏進魄靈宮,宮門迅速閉合不留有一絲縫隙。

池羨聽見身後產生巨響並未回頭,用餘光瞄向身後的宮門。

“還不現身嗎?”

池羨擡起冷厲的目光,嘴角扯出絲冷笑。

“……”

無人回應他的話,唯一能聽見的只有宮殿內他的回音。

嘴角的冷笑瞬間收回,他狠戾的黑眸停留在眼前的透明結界處,再往前浮現出一盞貢臺。

雖是透明結界,常人或許無法憑借肉眼看到這層結界,可他體內卻是仙力與邪力共存。

池羨的黑瞳轉變為紅瞳,透過那層結界看到貢臺裏裝著白虞的那根發絲。

他們奪取這根發絲究竟是為何?

池羨眼梢挑起的弧度透出冷戾,停留在原地許久卻遲遲未能等來回應。

不知好歹,那他只能逼迫他們現身。

“砰——”

池羨伸出掌心散發仙力擊碎結界,透明結界崩裂在空中。

蘇清姿在宮殿深處藏匿,感受到體內的妖力在減弱,她擰眉捂住心口吐出鮮血。

鮮血順著下頜滾落在地面上逐漸融化,守在她身後的關子苓瞧見後趕忙攙扶著她,眉目間透露著擔憂。

蘇清姿擡起不安的眼眸,白皙的手背擦去唇角的鮮血,有氣無力道:“結界被他毀掉了。”

關子苓瞳孔微驟,蘇清姿修習的是邪修,結界自然只有邪修之人方能透視,可他那日搶走白虞的發釵時明明看到池羨釋放出仙力。

莫非在他的體內仙力與邪力共存?

池羨腳步穩健走到貢臺前,眉梢微挑,似乎對此地運籌帷幄。

只見他駐足在貢臺,警惕的寒光落在地下的紋路前,想必他們定不會輕易讓他拿到這根發絲。

池羨先是從掌心施展靈力烙印在紋路上,紋路煥發出靈力流動的痕跡。

池羨眸色暗沈,伸手去奪取那根發絲。

發絲受到靈力的控制後脫離貢臺在空中飄蕩,緩慢地朝著池羨飛來。

近在眼前的那刻,那團黑影飄過空中,伸手掠奪那根發絲,隨後便消失在視線中。

池羨眉目中充滿殺意,敢從他的手中搶東西,簡直找死。

轉眼間,池羨伸出掌心,仙力與邪力兩者相融合,直沖貢臺,靈力包裹著貢臺。

只見池羨眼底浮起憤怒,掌心緊握成拳,貢臺在這一瞬間破碎,發出“砰”地一聲巨響。

身後,黑影忽然冒出,直沖池羨。

池羨回眸,用餘光瞥視,眼底彌漫著冷笑,似是對這等雕蟲小技感到無味。

黑影伸出長指欲刺進他心口的那瞬,池羨側身,伸出掌心重擊那團黑影,黑影瞬間消散,空中掉落捆綁在一團的發絲。

池羨依舊是不慌不忙,施展靈力控制著發絲的掉落,伸手接過發絲。

發絲飄落在他的掌心,池羨彎曲著修長的手指將它攥緊在手中,為了防止它再一次被掠奪,池羨施法將它隱藏。

霎時,耳畔傳來鈴鐺聲,鈴鐺聲混雜著瘆人的笑聲,惹得人頭暈目眩,神志不清。

池羨竟在這瞬間感受到心口深處產生刺痛,擡眸的那瞬,眼尾掀起一抹猩紅。

情緒瞬間變得暴躁,直到鈴鐺聲突然轉換成柔和不帶有任何攻擊力時,池羨心中的怒火竟被壓下。

接著,眼前一片模糊,似是有無數個重影圍繞著他。

池羨輕輕蹙眉,伸出掌心施展靈力卻勞而無功,眼前閃過驚異,這鈴鐺聲莫非是神書中記載的神器——幻音神鈴?

*

寅時,天邊仍是漆黑無光,霧氣籠罩著暗空,寒意爬上白虞的後背。

白虞感到全身散發著冷氣,唇瓣微微顫動,指尖掐緊被褥,捏得皺巴巴。

陡然睜眼驚醒,白虞先是環顧四周,眼皮忽然跳動,似是在提前告知她未來將發生一件驚天動地之事。

白虞並未註意到棠溪冉趴在床榻邊守著她,她的手輕輕觸碰到棠溪冉的圓頭。

棠溪冉不敢深睡,遲疑一會擡起惺忪的睡眼註視著白虞,問道:“白姐姐,你還頭疼嗎?”

她的聲音夾雜著些許愧疚。

白虞唇色泛白,輕輕搖頭露出欣慰的笑容,撫上棠溪冉的圓頭,在腦海閃過蘇清姿給她下藥的場面。

還有——

她被幻心草控制著親吻池羨臉頰的場面。

簡直可恥,她居然會做出這般討好池羨的事?

白虞擰眉,眼中閃過不安,反問:“池羨如今在何處?”

棠溪冉垂眸沈思片刻,輕輕搖頭,只道:“池師兄在醜時便離開了樓舍,不過他並未告知蹤跡,只聽見他說了一句討債。”

此時,白虞的腦海閃過“魄靈宮”三字,當下池羨不在樓舍那便只能去往魄靈宮,白虞的心底浮起不安的躁動。

她的視線落在平日裏放劍的蘭锜前,可如今鳳舞劍卻不在此處,莫非是被池羨帶走了?

白虞只能賭一把,急匆匆地拉開木門直面撞上伶舟詡,兩人四目相撞,眼底盛滿驚慌。

伶舟詡吐詞迅速,咬字間只見擔憂:“師兄一人前往魄靈宮,白師姐……”

池羨當真無所畏懼,白虞為他這樣的行為感到無奈。

話音未落,白虞奪走他手中的劍,擡眸囑咐道:“切勿亂了陣腳,你們守在此地等候,若卯時我還未出來便去尋找關鎮主。”

白虞持劍斬開霧氣,一路狂奔趕來魄靈宮前,耳邊傳來美妙的鈴鐺聲,她的眼神近乎迷離,情不自禁地走近魄靈宮。

直到——

系統在她耳邊響起一陣警報音:“系統提醒宿主,此前宿主還有一張防禦金牌並未使用,系統即將回收。”

“系統,我要使用防禦金牌!”

白虞猛然驚醒,連忙點頭像是剛睡醒後渾然不知的二楞子,忙不疊呼喚系統。

“系統已為宿主開啟防禦金牌。”

自防禦金牌開啟後,白虞的耳畔再也沒響起鈴鐺聲,發帶飄揚在空中,白虞用劍直戳宮門,映入眼簾的卻是劍受到阻力反彈,折回她的手中。

白虞的眸色逐漸暗沈,正當她尋思著如何進入魄靈宮時,耳邊傳來“吱呀”一聲,宮門敞開。

白虞擡起明亮的眼眸,毫不猶豫地走進魄靈宮,眼前的場景正如她中幻心草時一模一樣,想必池羨若是進入魄靈宮,那必定會出現在此地。

只是為何不見他的身影?

白虞忽然想起她用了防禦金牌,耳邊無法聽見鈴鐺聲,能放她進入魄靈宮定是知曉她會受到鈴鐺的控制而無力反駁。

既然如此,那她必須裝的像一點。

下一秒,白虞捂緊耳朵,面露痛苦的神色,劍從手中緩緩墜下。

在劍尖抵在地面中央處的紋路前時,白虞緊握劍柄,甩劍刺破眼前的透明結界,劍尖刺入貢臺的瞬間再次反彈,在空中翻轉後陷入貢臺前的紋路。

結界破碎,白虞腳下的紋路逐漸打開,她後退幾步探頭望進深不見底的地面。

果真如她所料,她和池羨在同樣的場景,卻不在一處。

白虞拍拍衣襟,毫不猶豫地跳下去。

好在系統為她提供了部分靈力,足夠穩住身體平衡,這才沒有摔倒在地。

映入眼簾的是破碎的貢臺,地上的紋路鑲嵌著血印,準確來說是宛如血印的邪術。

難道這些都是池羨的所作所為?

白虞的眼底升起警惕,轉過身環顧四周緩緩開口:“池羨?”

空氣寂靜許久,白虞未能等來池羨的回應,反倒是聽見一陣回音。

直到背後湧上熟悉的涼意——

白虞的呼吸幾乎停滯,垂眸瞧見一雙修長白皙的手摟在她的腰間。

那人貼上前,冷冽的氣息縈繞著她。

兩人貼得很近,白虞無法回頭,並不知曉對方的面容。

她狠狠地推開了他。

卻親眼目睹那人同池羨有著同樣的俊容,她深知這不是池羨能做出來的事,提劍抵在他的肩前。

“易容術?你根本騙不了我。”白虞斬釘截鐵道。

可池羨卻握緊劍尖,掌心陷進劍尖,凝聚成紅寶石般的鮮血緩慢地順著劍尖流在地面上。

鮮血滴的速度逐漸加快,定是很疼,可他卻只是輕輕蹙眉。

白虞心底浮起慌亂,眸底彌漫著不解,她拋開劍甩到地上,視線落在地面那灘鮮血前。

池羨慢悠悠地走向前,小心翼翼地將她擁入懷中,那只沾染了鮮血的手不敢靠近她,只好單手擁住她。

白虞想掙脫,卻發現他抱的很緊,似是要將她嵌入血肉。

池羨眼睫輕顫,眸底染上憂慮,他感受著她溫熱的體溫,語氣中夾著小心翼翼地懇求:“別離開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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