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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安陽鎮(二) “池公子為何這般關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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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安陽鎮(二) “池公子為何這般關註我……

屋內,地面鋪上華麗多彩的花紋毛席,幹凈無暇,與屋外形成鮮明的對比,天花板兩側懸掛著彩色帷幔,博人眼球。

白虞跟隨鎮民來到大殿內等候,四處眺望周圍的環境,對這裏的一切事物甚是好奇。

鎮民臉色不佳,眼底藏露著不歡迎的神色,心不甘情不願地帶領三人來到大殿。

“請坐吧。”

鎮民隨手指向兩側的木椅,斜睨著眼悶悶不樂地瞥向白虞。

鎮民瞧見三人入座後便轉身離去,走得飛快,心中許是一秒也不願在此地待下。

三條木椅並排安放,白虞坐在正中央,撐著木椅遠遠望向高階上的那座王椅,由藤蔓編織而成,兩側雕刻著精湛的木偶花,姹紫嫣紅鑲嵌在枯枝葉脈間,一點也感受不到美,甚至令人心生膈應。

白虞打探的視線落在池羨眉間,她輕輕蹙眉眼中充滿不安,正巧對上池羨充滿探究性的冷眸。

他的神情格外平淡,似是對這類事情早已見慣,到底令人猜不透心中所想。

伶舟詡腦海中閃過那名施粥少女溫柔淺笑的樣貌,心底感受到不適,托著下頜思考道:“待她來時我定要問清情況,此女身上藏著眾多秘密,那副假惺惺的模樣可疑得很。”

白虞聽後嘴角漾出不明顯的笑意,笑得無奈。

池羨揚眉,見白虞嘴角漾出一絲笑,他肉眼觀察的很仔細,半身緩慢地湊近白虞,斂眸觀察她臉上浮動的笑意。

低聲道:“白姑娘似是很開心?”

白虞嘴角漾起的笑容瞬間僵住,見伶舟詡撇頭放大雙瞳瞧她,場面竟透露出幾分尷尬。

一聲清潤磁性的少年音從身後傳出,白虞緩慢地挪動身子回首,輕咬下唇,其中夾雜著些許心虛,反問道:“我很開心嗎?”

她眨巴著眼盯著池羨,白虞突然眼前一亮,溫熱的指腹劃過池羨冰涼的手背。

清亮的嗓音淡淡道:“池公子為何這般關註我,莫不是……”

她溫熱的掌心再次劃過池羨的手背,他的眼神飄忽片刻,似是還在回味那份忽有忽無的溫度。

白虞那句隨口一說的套話將他的思緒拉回,池羨的心情起伏不定,他從未有過這般難以言說的心情。

池羨是該氣憤的,可他卻怎麽也生不起氣,真是莫名其妙。

池羨正想否決,這時起那名施粥少女負手越過殿門,環顧四周瞧見伶舟詡坐在兩側的的木椅前,在見到他的那刻棠溪冉的那雙杏眸明亮了幾分。

她走到白虞眼前,拱手作揖躬身福禮:“見過白師姐。”

少女的聲音甜潤,餘光瞄向伶舟詡。

“見過池師兄、伶師兄。”

伶舟詡微微斂眉,她怎知他的名諱?況且聽她的稱呼倒像是個門派弟子。

“餵,你究竟是何人?”

眼前這名少女的身份愈發可疑,伶舟詡上下打量她發出質疑。

他倒是肯認真瞧她一次了。

棠溪冉輕輕抿唇,乖張的模樣卻不失少女的那份靈動感,眼中含笑唇角勾勒出淡淡的笑意,那對酒窩再次飄蕩在緋紅的臉頰前。

棠溪冉本想坦白告知她本次前來的目的,啟唇的那刻猛然回憶起在下山前師尊曾多次囑咐她不可打草驚蛇,師尊的神情十分嚴肅,想必這將是件非常重要的事。

棠溪冉垂下眼簾,下山前的場景浮現在眼前,她欣喜的眸色逐漸暗沈下去。

丹月派神境。

一位白發男子負手而立,身子筆直,轉身的那刻浮現出他俊俏華潤的容貌,額角生出些許皺紋,卻並不影響那張俊容。

他轉身遠望棠溪冉,神情嚴肅,嗓音低沈道:“冉冉,下山後你便趕往安陽鎮,在那裏靜靜等候便好,切記定要留在伶舟詡身邊陪他收集上古十大神丹。”

棠溪冉從未見過伶舟詡,不知他的面容又如何辨認?

只見白發師尊在掌心施靈,白紙描摹著少年溫潤的面容,輕飄飄地飛到棠溪冉眼前,她蹙眉雙手接過,垂眸審視著少年的面容。

棠溪冉擡眸,錯愕地望著白發師尊,只覺心口沈甸甸的,疑惑道:“師尊,冉冉鬥膽一問,為何我定要留在伶舟詡身邊?他究竟是何人?”

白發師尊垂下無奈的眼眸,額前的發梢遮住他眼底浮動的情緒,只見他輕輕搖頭嘆道:“這便要你自去尋找答案。”

“他會影響到我的飛升之旅嗎?”

棠溪冉自從來到丹月派,心中唯一的願望便是飛升丹神,任何人都不能阻止她。

“切記,相信自己便是日後你要走的道。”師尊叮囑道。

“餵?你倒是說話呀!”

伶舟詡探頭擺手,懊惱道。

棠溪冉恍然回神,註視著伶舟詡,眸底充滿好奇。

“真是莫名其妙。”

伶舟詡雙手環扣端量眼前楞神的少女,用著審視者高高在上的冷眸望向她。

棠溪冉嘴角扯出淺笑,端茶走到伶舟詡身側,按住茶壺頂端,茶水緩慢倒入擺放在茶幾前的三個小茶杯中,先是遞到伶舟詡手中,再依次傳遞。

伶舟詡能感受到她那對眼神時常留意在他身上,只覺棠溪冉這般行為更令少年對她產生身份猜疑。

茶水飄蕩著熱氣,伶舟詡放下茶杯,在她未解釋清楚身份前,他定不會喝下這杯茶。

而白虞就不同,她毫不忌諱地端起茶杯,雙手捂住茶杯兩端暖手,輕輕吹了口寒氣緩慢喝下。

池羨斂眸,捏緊掌心溫熱的茶杯,茶水散發的熱氣沾染上少年那對纖長的眼睫。

她還真是心大。

棠溪冉抿唇一笑,不緊不慢地走到對面那張木椅前躬身坐下。

眼神掃過三人,最終落在白虞身上,瞳眸充滿崇拜的神情,面露微笑道:“白師姐,我已仰慕你許久,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突如其來的誇讚讓白虞緊繃的神經瞬間松下,心中溢出一陣歡喜,眼中閃爍著光芒。

伶舟詡和池羨幾乎同時瞥向白虞,眸中閃過些許驚異。

“承蒙誇讚,敢問閣下是為何人?”

白虞故弄玄虛,喬裝完全不知曉此人身份,到底讓人信服。

棠溪冉從腰間的囊袋裏掏出一顆宛如珍珠般大小的白色丹藥,慢條斯理道:“小女乃丹月派弟子棠溪冉,得知安陽鎮饑荒連連後趕來此鎮援助。”

“不知三位道友為何來到安陽鎮?”

聞師尊言,棠溪冉猜測他們定是得知此地留有地靈丹痕跡才來此鎮,到底還是得親口問清楚此事。

伶舟詡率先接話,他還是不相信棠溪冉來此地只是為了援助,且她是個門派弟子,若真想援助一紙書信飛去門派請求支援怕是早已解決饑荒難事,可方瞧見的卻是一副寸草不生、窮困潦倒的畫面。

一個小鎮甚至不如一戶村莊。

腦海閃過施粥時那群鎮民對棠溪冉甚是唯命是從,且當下為何不見鎮主身影?

伶舟詡揚眉問道:“我且問你,為何鎮民們對你百依百順?”

棠溪冉坐直身子笑著回答:“我來此地是援助他們,為他們施粥使其活命,倘若他們不聽從我的話語才是更奇怪的事情吧。”

說得似乎有道理……

伶舟詡清清嗓子,憶起施粥時鎮民曾說不遵守鎮規便要經受拷打,嘴上說著援助,可瞧見垂危婦女卻見死不救。

“棠姑娘漂亮話說得好聽,可我在踏入鎮口時卻瞧見跪地乞討的婦女,既是援救而你為何不施糧給她呢?”

伶舟詡眼底盛滿探究,壓低嗓音審問。

他比棠溪冉想象中的要聰明細膩,棠溪冉絞緊袖衫,不動聲色道:“犯錯者既是我也做不了主。”

“犯錯者?”

伶舟詡用著嘲諷的口吻追問道:“那我問你,安陽鎮鎮主究竟去哪了?你和鎮主是何關系?”

棠次冉心頭顫動,抿唇沒再回答,透過少女那雙杏眸看到她猶豫不決的眸色。

倏忽間,一位身著紫黑色長袍的中年男子邁進大殿,束發頭戴白玉冠冕,長袍中央雕刻著神采奕奕的飛龍,雕刻工藝精湛。

這身長袍定是價格不菲,與鎮內身著破舊布衣的鎮民形成鮮明的對比。

中年男子走向前,笑眸掃過白虞三人,旋即嘴角漾出歡愉,眉目間嬉笑如同春日暖陽般,似是熱烈歡迎三人的到來。

這便是安陽鎮城主?他為何笑得這般開心?安陽鎮內的人怎會如此詭異?

無數個問題拋進白虞機智的腦瓜裏。

最終,關南潯的視線落在伶舟詡身上,探頭輕聲問道:“是你在找本鎮主嗎?”

伶舟詡的態度瞬間軟下來,想起受難鎮民長跪於骯臟的泥土裏那副畫面,他鼓足勇氣,心中自是咽不下那口惡氣。

起身揚眉吐氣道:“是我又如何,安陽鎮為何在短短一年的時間內竟鬧出如此慘重的饑荒?鎮民到底犯下何等大罪,豈容你這般大動刀戈?”

問題太多並不是一件好事。

關南潯臉上的笑容僵住,壓低聲音仿佛在壓抑心中浮動的憤怒,冷然道:“伶公子,你的問題太多了,會讓我感到厭惡。”

耳畔傳來孩童哭喪的聲音,淒慘慌亂。

白虞這才發覺不對勁,起身揪住伶舟詡的衣角,眼神示意他不可再追問,否則會釀成引火焚身的慘象。

棠溪冉自是站在伶舟詡這邊,經過這幾日她與關南潯的接觸,但凡她求情這件事便可揭過。

“關鎮主,您大人有大量,定不會同他們斤斤計較。”

棠溪冉躬身作揖,凝眉道。

關南潯輕哼一聲,半天不給回應,任由棠溪冉躬身福禮,不曾喚她免禮起身。

棠溪冉擡手時輕輕顫動,麻木沖上心間,低聲補充道:“三位道友定是舟車勞頓,還望關鎮主體諒,為他們備好三間客房休息片刻。”

她竟這般求情,少年星目間劃過難以置信,為方才的惡語相向感到愧疚不已,心底對她的印象發生些許改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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