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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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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青

深秋的風帶著涼意吹進攝影棚,卷起地上散落的梧桐葉道具,落在江馳腳邊。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淺藍色襯衫——這是阿嶼第一次在老碼頭遇見摯友時穿的衣服,也是他進組第一天定妝時的造型,此刻衣擺被風輕輕掀起,露出手腕上那串銀色籃球吊墜,在燈光下泛著細弱的光。

今天是《老碼頭的夏天》拍攝的最後一天,最後一場戲是阿嶼在老碼頭的晨光裏,將摯友留下的相機放在礁石上,轉身走向遠方的戲份。這是整個故事的收尾,也是江馳與阿嶼這個角色相處的終點。

攝影棚裏格外安靜,連工作人員的呼吸聲都變得很輕。陳導站在監視器後,調整著鏡頭角度,聲音比往常更柔和些:“江馳,別緊張,就像我們第一次圍讀時說的那樣,把這裏當成真正的老碼頭,把你想對過去說的話,都放進這個轉身裏。”

江馳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走到指定位置。他彎腰拿起礁石上的老式相機——這臺道具相機陪了他三個多月,機身已經被他的指尖磨得有些光滑,此刻握在手裏,竟有種莫名的熟悉感。晨光道具燈緩緩亮起,金色的光線落在他身上,在地面投下長長的影子。

“開始!”

場記板落下的瞬間,江馳閉上眼。腦海裏閃過三個多月來的點點滴滴:第一次試鏡時的緊張,第一次卡戲時的挫敗,第一次一條過的喜悅;想起林硯在片場外遞給他的冰鎮奶茶,想起媽媽每天早上塞進書包裏的水果盒,想起樂樂把雞腿夾給他時的天真笑臉,還有蘇晚那張泛黃照片裏的明亮笑容。這些畫面像電影片段一樣在他腦海裏流轉,情緒慢慢從心底漫上來,落在眼底,化作一片溫柔的光。

他睜開眼,手指輕輕拂過相機鏡頭,像是在跟老朋友告別。然後他慢慢將相機放在礁石上,鏡頭對準遠處的“海平面”,就像蘇晚以前總喜歡把相機對著夕陽那樣。做完這一切,他沒有回頭,腳步輕快地往前走,背影在晨光裏顯得格外堅定。

“很好!再走慢一點,嘴角可以稍微上揚一點!”陳導的聲音從監視器後傳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激動。

江馳按照指導調整著步伐,嘴角輕輕揚起——那不是刻意的笑容,而是從心底湧出來的釋然。他知道,這個轉身不僅是阿嶼與過去的告別,也是他自己與過去的和解;阿嶼帶著摯友的回憶走向未來,而他帶著三個多月的成長,即將回到熟悉的生活,卻也開啟了新的可能。

“停!完美!”

陳導猛地從監視器後站起來,鼓掌的聲音打破了攝影棚的安靜。周圍的工作人員也跟著鼓掌,樂樂跑過來,手裏拿著一束用彩色紙折的花,遞到江馳面前:“江馳哥!殺青快樂!這是我給你折的花,好看嗎?”

“好看,謝謝樂樂。”江馳接過紙花,小心地抱在懷裏,眼眶突然有點發熱。他轉身看向監視器,屏幕裏還停留在他轉身的畫面——阿嶼的背影在晨光裏漸漸遠去,卻讓人覺得充滿了希望。

“江馳,過來看看。”陳導招了招手,把他叫到監視器旁,指著屏幕裏的畫面,“你看這個眼神,這個轉身的力度,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期。從一開始的生澀,到現在能把自己的情緒融進角色裏,你這三個多月的進步,比很多專業演員都快。”

江馳看著屏幕裏的自己,心裏滿是感慨。他想起剛進組時,連鏡頭走位都要工作人員反覆提醒,現在卻能自然而然地找到最佳角度;想起第一次拍哭戲時,怎麽也掉不下眼淚,現在卻能通過眼神傳遞出覆雜的情緒。這些進步的背後,是陳導的耐心指導,是林硯的默默支持,也是自己一次次的練習和琢磨。

“謝謝陳導,要是沒有您的指導,我肯定演不好阿嶼這個角色。”江馳真誠地說。

“不用謝我,主要是你自己有天賦,又肯努力。”陳導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突然變得認真起來,“對了,有件事要跟你說——我們剛才跟發行方開過會,他們看完了樣片,覺得這部電影很有潛力,決定半年後在全國院線上映。到時候會有首映禮,你作為男主角,要出席。”

“院線……上映?”江馳楞住了,手裏的紙花差點掉在地上。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第一次拍電影,就能走進電影院,被更多人看到。這個消息像一顆炸彈,在他心裏炸開,驚喜、激動、緊張,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怎麽,不相信?”陳導看著他驚訝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發行方說,你的表演很有感染力,尤其是最後這場轉身的戲,能讓很多人想起自己的青春。他們還說,你身上有種特別的少年氣,很適合大銀幕。”

江馳慢慢回過神,心裏的激動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他看著陳導,又看了看周圍為他鼓掌的工作人員,突然覺得三個多月的辛苦都值了——那些在攝影棚裏流的汗,那些卡戲時的挫敗,那些熬夜背臺詞的夜晚,都在這一刻有了意義。

“謝謝陳導,謝謝大家!”江馳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帶著點哽咽。

這時,攝影棚的門被推開,林硯背著書包跑進來,手裏拿著一個蛋糕,蛋糕上用奶油寫著“江馳殺青快樂”,旁邊還畫了個小小的相機圖案。“抱歉,我來晚了!剛才下課太急,差點忘了拿蛋糕。”他跑到江馳面前,把蛋糕遞給他,眼裏滿是笑意,“我聽張默哥說,電影要院線上映了?恭喜你啊,江演員!”

“你都知道了?”江馳接過蛋糕,心裏暖暖的。

“嗯,張默哥剛才給我發消息了。”林硯點點頭,從書包裏拿出筆記本,“我還幫你整理了後續可能需要註意的事,比如首映禮的穿搭,還有可能會被問到的問題,都記在裏面了。”

江馳翻開筆記本,裏面的字跡依舊工整,每一條註意事項都寫得很詳細,甚至連“首映禮上可能會被問到對阿嶼這個角色的理解,要結合自己的經歷,真誠一點”這樣的細節都寫進去了。他看著筆記本,又看了看林硯,突然覺得鼻子一酸——這個總是默默支持他的人,永遠會把他的事放在心上,比他自己還細心。

“謝謝你,林硯。”江馳輕聲說。

“跟我還客氣什麽。”林硯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走,咱們去跟大家一起分蛋糕,慶祝你殺青!”

工作人員很快找來了盤子和叉子,大家圍在一起,分吃著蛋糕。樂樂坐在江馳旁邊,一邊吃著蛋糕,一邊問:“江馳哥,電影上映的時候,我能去電影院看嗎?我想看看你演的阿嶼。”

“當然可以,到時候我給你留票。”江馳笑著說。

陳導看著眼前熱鬧的場景,拿出手機,對著江馳和林硯拍了張照片。照片裏,江馳手裏拿著蛋糕,嘴角沾著點奶油,林硯正在幫他擦嘴角,兩人的臉上都帶著明亮的笑容,背景是忙碌的工作人員和老碼頭的布景,溫暖得像一幅畫。

“這張照片我要留著,等電影上映的時候,放進幕後花絮裏。”陳導笑著說。

吃完蛋糕,江馳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他把那臺陪伴了他三個多月的道具相機小心翼翼地交給道具組,又把樂樂送給他的紙花放進書包裏,最後拿起那件淺藍色襯衫——他決定把這件衣服帶回家,作為這段時光的紀念。

走出攝影棚時,天已經黑透了。深秋的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卻讓江馳覺得格外清醒。林硯陪在他身邊,兩人並肩走在路燈下,影子被拉得很長。

“接下來有什麽打算?”林硯問。

“先好好覆習,把之前落下的功課補回來。”江馳說,“然後等電影上映,希望能讓更多人看到阿嶼的故事,也看到老碼頭的溫暖。”他頓了頓,轉頭看向林硯,眼裏滿是期待,“到時候首映禮,你能陪我一起去嗎?”

“當然能!”林硯毫不猶豫地答應,“我不僅要陪你去,還要做你最忠實的觀眾,為你鼓掌!”

江馳看著林硯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他想起三個多月前,自己還在為要不要試鏡而猶豫,現在卻已經完成了一部即將院線上映的電影;想起以前總把演員夢藏在心裏,不敢跟別人說,現在卻能坦然地跟林硯、跟家人分享自己的喜悅。

路燈的光落在兩人身上,溫暖而明亮。江馳知道,殺青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他不僅完成了阿嶼的故事,也開啟了自己的演員之路。半年後的院線銀幕上,會有阿嶼的青春,也會有他的努力;會有老碼頭的夕陽,也會有他與林硯、與家人之間的溫暖。

他擡頭看向夜空,星星在雲層裏閃爍,像在為他祝福。江馳握緊林硯的手,腳步堅定地往前走——未來或許還有很多挑戰,但只要身邊有這份溫暖的陪伴,他就有勇氣一步步走下去,從攝影棚裏的少年,走向更廣闊的銀幕,把更多的溫暖和勇氣,傳遞給每一個坐在電影院裏的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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