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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翅破墟[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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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翅破墟

尾聲

歸墟之門洞開的第三百日,極寒之地的冰川開始融化。

黑色的怨氣如潮水般湧向人間,所過之處草木枯萎,河水凍結。歸墟主坐在由冰棱鑄成的王座上,蒼白的手指摩挲著膝頭的鎖鏈,鏈端鎖著個蜷縮的少年,眉眼間與溫螢時有著七分相似——正是她被囚禁百年的弟弟,溫硯。

“姐姐……”少年的聲音嘶啞,脖頸處的銀蝶印記黯淡無光,“別來……”

歸墟主輕笑一聲,聲音像冰珠落在玉盤上:“雙生守燈人,金蝶配銀蝶,倒是副好祭品。”他擡手一揮,冰墻上映出周莊的景象:柳林河幹涸,雙蝶書齋的牌匾斷裂,沈硯拄著斷劍跪在血泊裏,身邊是昏迷的小糯。

溫螢時握著鎮魂笛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水艾站在她身側,脖頸處的金蝶印記亮得灼眼,守河人的血脈在體內沸騰,幾乎要沖破皮膚。

“螢時,穩住。”臨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的笛館早已在怨氣沖擊中坍塌,此刻手裏握著的是用自己肋骨打磨的骨笛,“還記得我們練的‘和合曲’嗎?”

溫螢時點頭,深吸一口氣。三年來,她們早已將雙生血脈的共鳴練至化境,臨漾雖非守燈人,卻以笛音為橋,能與她的靈力共振。

“水艾,護住往生石。”溫螢時將掌心的往生石塞給他,石頭在清禾殘魂的滋養下,光芒比初見時亮了百倍,“陣眼不能破。”

水艾握緊石頭,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那是清禾最後的力量:“放心。”

歸墟主似乎覺得好戲該開場了,揮手撤去冰墻。極寒之地的荒原上,無數怨魂嘶吼著撲來,為首的正是那個黑洞洞眼睛的嬰兒,此刻已長成半大孩童,周身纏繞著鎖鏈般的黑氣。

“銀蝶!這次一定吃掉你!”孩童尖嘯著撲向溫螢時。

“癡心妄想!”臨漾骨笛橫吹,笛聲清越如冰泉裂石,所過之處黑氣寸寸消散。溫螢時的鎮魂笛與之相合,兩道音波交織成金色的網,將孩童牢牢罩住。

“和合曲”的威力遠超想象。溫螢時胸口的銀蝶印記飛離身體,化作實體蝴蝶,翅尾拖著銀線,與臨漾骨笛上飛出的玉色流光纏在一起,如同一對並蒂蓮。

“有點意思。”歸墟主站起身,冰王座在他腳下碎裂,化作無數冰刃射向兩人。

水艾見狀,猛地將往生石按在地面。清禾的殘魂從石中溢出,化作一道水幕擋住冰刃,水幕上浮現出柳林河的波光,那是守河人用生命築起的屏障。

“媽媽……”孩童看著水幕上的清禾虛影,動作猛地一頓,黑氣竟有了一絲松動。

溫螢時抓住機會,銀蝶翅尖點向孩童眉心。那裏突然浮現出一點微光,是溫硯被奪走的半魂——原來這孩童,竟是歸墟主用溫硯半魂與怨氣糅合的怪物。

“硯兒!”溫螢時的聲音帶著顫音。

孩童楞住了,黑洞洞的眼睛裏第一次有了水光,像是要哭出來:“姐姐?”

就在這瞬間的遲疑,臨漾骨笛驟變調門,笛聲變得溫柔如水,那是她無數個夜晚為笛館旁流浪貓哼唱的調子,帶著人間最柔軟的暖意。

黑氣在笛聲中劇烈掙紮,卻抵不過那點微光的牽引。孩童的身體開始透明,最後化作一道流光,飛向冰王座上的溫硯。

溫硯脖頸處的銀蝶印記猛地亮起,與溫螢時的銀蝶遙相呼應。

“不!”歸墟主怒吼,周身怨氣暴漲,化作巨大的黑影,張開血盆大口咬向溫螢時。

水艾飛身擋在她身前,金蝶印記與往生石同時爆發出強光,清禾的聲音在光芒中響起:“以河為界,以血為誓——封!”

柳林河的虛影突然出現在荒原上,河水奔騰著沖向黑影,與溫螢時、臨漾的音波網交織成巨大的繭,將歸墟主牢牢困在其中。

“我不會輸!”歸墟主在繭中瘋狂撞擊,怨氣沖擊得金網搖搖欲墜。

溫螢時看向臨漾,兩人同時點頭。銀蝶與玉色流光猛地收緊,將繭勒得越來越小,直到變成拳頭大小的黑球。

“收!”溫螢時指尖結印,銀蝶俯沖而下,將黑球死死釘在往生石上。

黑球發出淒厲的慘叫,漸漸失去光澤,最後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極寒之地的冰川不再融化,怨氣如退潮般縮回歸墟之門。溫硯身上的鎖鏈寸寸斷裂,他跌跌撞撞地跑向溫螢時,姐弟倆相擁而泣。

水艾走到兩人身邊,往生石在他掌心靜靜發光。臨漾靠在骨笛上,肋骨處的傷口還在滲血,卻笑得燦爛:“看來……我們贏了。”

沈硯不知何時醒了過來,扶著小糯走到荒原邊緣,遠遠看著那對相擁的蝴蝶印記,渾濁的眼睛裏泛起淚光。

三年後,周莊的柳林河又漲滿了水。

雙蝶書齋重新開張,溫螢時在教一群孩童認字,溫硯趴在旁邊的桌子上,認真地給書本描邊。水艾的畫攤就在書齋門口,畫的最多的是兩只蝴蝶繞著柳樹飛的模樣。

臨漾的新笛館開在石橋邊,時常有笛聲與書齋的笑聲飄在一起。小糯成了周莊的信使,每天背著布包穿梭在巷子裏,包裏總裝著外婆做的桂花糕。

歸墟之門徹底關閉的那天,溫螢時在阿秀的筆記裏發現一張新的紙,上面是清禾的字跡:

“三載輪回終有盡,雙蝶破繭向人間。”

窗外,兩只蝴蝶正從柳樹上飛起,一只金,一只銀,翅尾相觸,在陽光下劃出兩道溫柔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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