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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蝶印記與血脈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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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蝶印記與血脈之謎

逃出坍塌的空間時,天邊正滾過一陣悶雷。豆大的雨點砸下來,打在臉上生疼,卻洗去了身上的血腥氣和黑霧殘留的腥臭味。

溫螢時把兩人帶到一處廢棄的谷倉,找了些幹草鋪在地上,又從背包裏翻出傷藥——她似乎永遠都背著個像百寶袋一樣的背包,總能在最需要的時候掏出有用的東西。

“先處理傷口。”她把藥遞給臨漾,自己則蹲在水艾面前,看著他掌心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眉頭擰成了疙瘩,“你的血……不對勁。”

水艾低頭看去,傷口處的血珠泛著淡淡的銀光,滴在幹草上,竟讓枯黃的草葉冒出了一絲綠意。他自己也楞了一下:“之前沒這樣過。”

“混血……”小糯突然想起黑霧頭顱的話,聲音有些發顫,“水艾,你脖頸處是不是有個印記?”

水艾下意識地摸向脖頸,那裏的皮膚確實有塊凸起,像塊小小的鱗片。他解開衣領,露出那片皮膚——淡金色的蝴蝶印記旁邊,果然有半只銀色的蝴蝶,翅膀邊緣泛著冷光,與金色蝴蝶完美對稱,像一枚完整的雙生蝶。

溫螢時的呼吸驟然停住,手猛地按在自己的胸口,那裏的疤痕在雨水的浸潤下隱隱作痛,形狀竟與水艾的銀蝶印記有幾分相似。

“這是……守燈人的銀蝶印記。”溫螢時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我奶奶的日記裏畫過,說只有血脈極其純凈的守燈人才能覺醒,可你是守河人……”

臨漾吹了聲短促的笛音,鎮魂笛上浮現出一行小字:“河燈同源,蝶分陰陽,金為河脈,銀為燈魂。”

字很快隱去,像從未出現過。

“河燈同源?”小糯喃喃自語,突然想起外婆說過的老話,“周莊的老人常說,守河人和守燈人本是一家人,後來才分了兩支……難道是真的?”

水艾的指尖輕輕拂過銀蝶印記,那裏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像有什麽東西正在蘇醒。他的腦海裏突然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面——一個穿藍布衫的女人抱著嬰兒,站在柳林河邊,將一塊刻著銀蝶的玉佩塞進嬰兒繈褓;女人轉身走進河裏,水面上綻放出無數銀色的光點,像飛舞的蝴蝶。

“我媽媽……”水艾的聲音幹澀,“她或許不是普通的船娘。”

這個猜測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如果水艾的母親是守燈人,那他便是守河人與守燈人的混血,體內同時流淌著金蝶與銀蝶的血脈——這就能解釋為什麽他的血能同時克制怨氣和滋養生機,為什麽黑霧頭顱會說他的魂魄“大補”。

“黑袍人的主人要抓你,恐怕就是為了你的混血血脈。”溫螢時的臉色凝重起來,“河燈同源的力量一旦被強行剝離,後果不堪設想。”

谷倉外的雨越下越大,夾雜著風的呼嘯,像有無數只手在拍打門板。臨漾走到窗邊,看著遠處被雨水模糊的田野,突然低聲道:“他們追來了。”

眾人立刻安靜下來,能聽到雨幕中傳來一陣奇怪的腳步聲,不是人的腳掌落地,倒像是什麽東西在用爪子刨地,還夾雜著鐵鏈拖地的“嘩啦”聲。

溫螢時示意大家躲到谷倉深處的草堆後,自己則握緊短刀,貼在門板內側。她的呼吸很輕,銀蝶印記在衣領下若隱隱現,散發著淡淡的銀光——顯然,她的守燈人血脈也在覺醒。

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了谷倉門口。門板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發出“咚”的悶響,木屑簌簌落下。

“裏面的人,出來吧。”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像用生銹的鐵片摩擦,“主人說了,只要交出混血兒,其他人可以活命。”

沒人回應。

門外的東西似乎失去了耐心,鐵鏈“嘩啦”一聲繃緊,緊接著,門板被猛地撞開,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那是個用鐵皮和骨頭拼湊成的怪物,四肢是生銹的鐵管,關節處纏著發黑的鐵鏈,頭顱是顆巨大的牛骨,眼窩裏燃燒著綠色的火焰。它手裏拖著一柄沾滿血汙的巨斧,斧刃上還掛著碎布,顯然剛經歷過廝殺。

“不出來,就都死。”怪物的聲音從牛骨頭顱裏傳出,帶著股金屬摩擦的刺耳感。

它舉起巨斧,朝著谷倉裏的草堆劈來。千鈞一發之際,臨漾的鎮魂笛突然響起,清越的笛音像道無形的墻,擋住了巨斧的下落。

“又是你這破笛子。”怪物的牛骨頭顱轉向臨漾,綠火跳動,“上次讓你跑了,這次可沒那麽好運。”

它猛地拽動鐵鏈,巨斧帶著風聲橫掃過來。臨漾側身躲過,笛音陡然轉急,金光順著笛音纏上怪物的鐵鏈,發出“滋滋”的響聲,鐵鏈上冒出陣陣黑煙。

“礙事!”怪物咆哮著,另一只鐵爪突然彈出,抓向臨漾的咽喉。

溫螢時見狀,短刀帶著銀光從側面襲來,精準地刺向怪物的關節處。那裏的鐵鏈應聲而斷,怪物的左臂頓時耷拉下來,失去了力氣。

“找死!”怪物徹底被激怒,巨斧亂舞,谷倉的木柱被劈得粉碎,屋頂開始往下掉泥塊。

水艾拉著小糯躲在草堆後,看著三人與怪物纏鬥,掌心的傷口又開始發燙。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金蝶與銀蝶血脈正在相互呼應,像有股強大的力量要沖破皮膚。

“水艾,試試你的血!”小糯突然喊道,“它是鐵皮和骨頭做的,說不定怕你的血!”

水艾點頭,抓起身邊一根尖銳的木刺,狠狠紮進掌心的傷口。鮮血噴湧而出,他忍著痛,將血抹在一根長長的木棍上,朝著怪物扔了過去。

沾血的木棍像道金色的閃電,精準地砸在怪物的牛骨頭顱上。綠色的火焰瞬間熄滅,怪物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開始寸寸碎裂,最終化作一堆廢鐵和骨頭,散落一地。

谷倉裏終於安靜下來,只剩下四人粗重的喘息聲。

臨漾擦了擦笛身上的灰塵,苦笑道:“越來越難對付了。”

溫螢時的短刀上沾著黑色的黏液,正在慢慢蒸發:“這怪物的氣息,和之前的噬魂霧、黑霧頭顱一樣,都帶著歸墟的怨氣,但更凝練,顯然是被人特意煉化過的。”

水艾看著自己掌心正在愈合的傷口,銀蝶印記越來越清晰,心裏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那個‘主人’,到底是誰?”

沒人能回答。

雨還在下,谷倉的破洞漏下雨水,在地上積成小小的水窪。水窪裏映出四人的影子,也映出遠處天邊一閃而過的血色閃電——像一只睜開的眼睛,在雨幕中冷冷地註視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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