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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酌的記憶碎片與玄龜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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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酌的記憶碎片與玄龜淚

歸墟的風波暫歇,周莊的清晨卻帶著股揮之不去的沈郁。柳林河的水面平靜如鏡,卻沒人敢靠近——昨夜那只巨手和玄龜的影子,像烙印一樣刻在鎮上人的心裏。

艾酌(水艾終究是臨時的名字,回到周莊,他更習慣被喚作艾酌)坐在“有一家”的後院,手裏摩挲著雙蝶木牌。牌上的金光已經收斂,蝴蝶紋路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晰,邊緣還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金色粉末,像是昨夜玄龜眼角滴落的淚。

“這粉末……不一般。”溫螢時湊過來看,她的胳膊纏著厚厚的紗布,是臨漾幫忙處理的,骨笛咒的餘毒雖未清,卻已不致命。她指尖剛碰到粉末,木牌突然微微發燙,一道淡金色的光順著她的指尖竄入眉心。

溫螢時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捂著額頭蹲下身,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怎麽了?”艾酌慌忙扶住她,臨漾和小糯也圍了過來,臉上滿是擔憂。

“沒事……”溫螢時緩了好一會兒,才擡起頭,眼神裏帶著驚悸,“剛才腦子裏閃過一些畫面,像是……玄龜的記憶。”

眾人皆是一驚。

“是什麽樣的畫面?”臨漾追問,他的鎮魂笛此刻正放在桌上,笛身的缺口處竟也沾著一點金色粉末,微微發亮。

“很模糊,”溫螢時揉著太陽穴,“像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有很多人在哭,還有……一個穿黑袍的人,手裏舉著塊黑色的玉佩,正在對玄龜說著什麽。”她頓了頓,聲音有些發顫,“玄龜好像很痛苦,想反抗,卻被什麽東西困住了。”

艾酌的心猛地一跳。黑色玉佩?難道和穿黑袍男人身上的碎片有關?

“我試試。”艾酌深吸一口氣,握緊木牌。金色粉末沾到他的掌心,熟悉的灼熱感傳來,比溫螢時的更強烈。無數畫面像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歸墟深處,玄龜巨大的身軀被鎖鏈纏繞,鎖鏈上刻滿了扭曲的符文,正是引魂陣的符號。一個看不清臉的黑袍人站在龜甲上,手裏舉著完整的黑色玉佩,玉佩散發著濃郁的黑氣,正一點點侵蝕玄龜的靈智。

“你本是鎮壓歸墟的神獸,卻偏要護著這些螻蟻,”黑袍人的聲音像砂紙摩擦,“今日我便廢了你靈智,讓歸墟吞噬人間,豈不快哉?”

玄龜發出痛苦的嘶吼,金色的眼睛裏流出血淚,卻死死咬著牙,不肯讓歸墟的怨氣外洩分毫。

畫面突然破碎,艾酌猛地回過神,發現自己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滲出血珠。

“看到了什麽?”小糯緊張地問。

“玄龜被控制了,”艾酌的聲音幹澀,“黑袍人手裏有塊完整的黑色玉佩,能操控它。昨夜它幫我們封印歸墟,恐怕已經耗盡了最後的力氣。”

臨漾拿起鎮魂笛,笛身的粉末突然亮起,映出一行淡淡的字:“黑佩乃歸墟之核,碎則靈散,聚則門開。”

字很快消失,像是從未出現過。

“原來如此,”溫螢時恍然大悟,“那個男人不是想打開歸墟,是想集齊玉佩碎片,恢覆它的力量,徹底控制玄龜!”

一旦玄龜被完全操控,歸墟的怨氣便會如決堤的洪水,席卷整個江南。

“可他為什麽非要針對周莊?”小糯不解,“歸墟又不止周莊這一個縫隙。”

艾酌想起外公的畫箱,突然站起來:“去畫館!沈叔叔的畫稿裏,一定藏著線索!”

四人趕到畫館時,沈硯正蹲在地上整理散落的畫稿,看到他們進來,苦笑著指了指墻角:“昨夜打鬥時碰倒了畫架,亂成一團了。”

艾酌沒心思寒暄,徑直走到畫箱前,翻找那些畫著失蹤孩童的畫稿。他一張張貼在墻上,很快發現了規律——畫中孩童的腳下,半道引魂陣符號拼在一起,恰好是完整的“歸墟”二字。

“這些孩子……”艾酌的聲音發顫,“他們的生辰八字,恐怕與歸墟的開啟時辰相合,是黑袍人特意選的‘祭品’。”

更令人心驚的是,每張畫的角落都畫著一朵小小的梔子花,花瓣上沾著滴墨,形狀與溫螢時外婆留下的蝴蝶風箏線尾的木牌一模一樣。

“是守燈人的標記!”溫螢時的臉色瞬間白了,“我外婆當年……難道也參與過引魂陣?”

這個猜測像塊巨石,壓得眾人喘不過氣。如果連守燈人的先輩都與引魂陣有關,那他們一直堅守的“守護”,到底算什麽?

臨漾突然吹了聲短促的笛音,鎮魂笛微微顫動,指向畫箱底層:“那裏有東西。”

艾酌伸手去摸,掏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小盒子。打開一看,裏面放著一綹幹枯的頭發,用紅繩系著,旁邊還有張泛黃的紙條,是溫螢時外婆的字跡:

“吾女螢時,見字如面。引魂陣非惡陣,乃先祖為鎮歸墟所創,以童子純魂滋養玄龜,延緩其被黑佩侵蝕。然今有人曲解其意,欲借陣害命,吾不得已毀陣,藏半塊黑佩於歸墟,望後世能悟。”

原來如此。

引魂陣本是守護之陣,卻被黑袍人扭曲成了害人的工具。溫螢時的外婆為了阻止災難,毀了陣法,藏起半塊玉佩,卻因力竭而亡,死前都沒能把真相告訴後人。

“所以……”小糯的聲音帶著哽咽,“北方失蹤的孩子,不是被吞噬了魂魄,是被用來……滋養玄龜?”

“是暫時穩住它,”艾酌點頭,心裏五味雜陳,“黑袍人需要玄龜活著,才能完全操控歸墟。”

就在這時,臨漾的鎮魂笛突然發出急促的鳴響,笛身指向畫館門外,上面浮現出一個模糊的黑影,正朝著柳林河的方向移動。

“是他!”臨漾眼神一凜,“他在找最後一塊玉佩碎片!”

眾人沖出畫館,只見黑袍人的身影在柳林深處一閃而過,速度快得像道風。艾酌握緊雙蝶木牌,率先追了上去——他能感覺到,木牌與黑佩碎片之間,有著某種神秘的聯系,像磁鐵的兩極,相互吸引。

柳林深處,霧氣彌漫,腳下的落葉發出“沙沙”的響聲,像無數只手在拉扯。黑袍人停在一棵老柳樹下,正用手刨著樹根下的泥土,動作急切,像是在尋找什麽。

“他在找外婆藏的那半塊玉佩!”溫螢時喊道。

黑袍人猛地回頭,青黑色的臉上露出猙獰的笑:“來得正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了!”他突然從懷裏掏出兩塊黑佩碎片,拼在一起,發出幽幽的綠光,“再加上這塊,就齊了!”

艾酌舉起雙蝶木牌,金光與綠光碰撞,發出刺眼的光芒。他能感覺到,玄龜的力量正在被黑佩碎片強行抽取,河底傳來一陣沈悶的震動,像是巨獸在痛苦地掙紮。

“不能讓他拿到!”臨漾舉起鎮魂笛,清亮的笛音直刺黑袍人,卻被綠光擋住,彈了回來。

黑袍人冷笑一聲,加快了刨土的速度。泥土飛濺中,一塊黑色的東西露了出來,正是最後半塊玉佩!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玉佩時,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從柳樹上躍下,手裏握著把短刀,狠狠刺向他的後背——是溫螢時!

黑袍人反應極快,側身躲過,反手一掌拍在溫螢時胸口。溫螢時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撞在柳樹上,咳出一口血。

“溫姐姐!”艾酌和小糯同時喊出聲。

黑袍人趁機抓住最後半塊玉佩,三塊碎片拼在一起,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綠光沖天而起,直刺雲霄。柳林河底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玄龜的氣息瞬間變得狂暴,歸墟的怨氣再次翻湧,水面掀起滔天巨浪。

“哈哈哈!歸墟之門,開!”黑袍人狂笑著,舉起完整的黑佩,就要往河水裏扔。

艾酌目眥欲裂,用盡全身力氣,將雙蝶木牌朝著黑佩擲了過去。

兩物相撞的瞬間,時間仿佛靜止了。

金光與綠光交織,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將黑袍人、玄龜的嘶吼、歸墟的怨氣,全都卷了進去。

艾酌只覺得眼前一白,失去了意識。

在他失去意識前,最後聽到的,是溫螢時帶著哭腔的呼喊:“艾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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