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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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林長青那時候並不太懂解簽師傅為什麽要對她說這樣一句話。她知道她和蘇蔓之間註定沒有結果,但她真的會一直忘不掉她嗎。她是很喜歡她,是很想和她在一起,一直在一起。可她也堅信著時間可以撫平一切,她想她會忘的,一定會忘的。

如果忘不掉那就太痛苦了,她需要忘掉。

香港的一切比林長青想象中的還要順利。

她努力把自己的註意力都放在學業上,本科畢業後她工作了一年。那一年裏,姑姑給她介紹過兩個對象,她去見過,也吃過兩頓飯,但總是和對方發展不下去。她總會想起蘇蔓。

為了避免姑姑再次介紹對象,林長青工作一年後重新拿起書本考了研究生。她再次踏上了去香港讀書的旅程,碩士,博士,她一直拼命的往上讀。

好像只有讀書的時候她才能盡量讓自己不那麽想蘇蔓。她忙於各種研究,把自己的時間都安排的滿滿的。然而每當空閑下來時,腦海中又會浮現出那一雙漂亮的眼睛。

她總會夢到這樣一雙眼睛。

總會控制不住的流淚。

每一次夢到,內心就會十分的空虛,仿佛自己被全世界丟棄了。然而然而,是她把全世界弄丟了的。

博士畢業後,林長青曾短暫的陷入迷茫。香港的學校詢問她願不願意留校任教,她拒絕了,她的心裏有一個聲音告訴說不想在這裏了。這一年的林長青二十九快要三十歲了。家裏人想讓她回海島發展,說她年紀大了,也該結婚生子了。

姑姑曾特地找她聊過,說她的父母年紀也大了,做人不能太自私,她應該要為他們想一想。

林長青知道爸爸和媽媽都老許多,奶奶的菜地如今都交給了媽媽管理,他們不再出海,平時坐不住就去市場賣點瓜果蔬菜。

他們不缺錢花,林長青每個月都會寄錢回家。

林長青決定去向之前,還是妥協回了一趟家。

她的房間變化不大,大部分東西都在老地方放著。林長青打開櫃子,角落裏的那一束茉莉花已經不見了。在兩年前的春節大掃除的時候,媽媽趁著她因為疫情回不來時丟掉了。

那是唯一一件她留有關於蘇蔓的東西。它丟了,林長青的心似乎也丟了。

她拿出香水,在那個位置噴了兩下。原本的味道已經沒有了,她不知道當初蘇蔓噴在那一束花上的香水是什麽牌子的,她找了許久,一直都找不到。

家裏的氛圍也早就和之前不一樣了,媽媽這幾年對她的態度是有所緩和,但也只有在催她結婚這件事上才會多和她說幾句話。

催婚這件事,林長青每一次回家都會被圍著勸說,不止姑姑家人,甚至是鄰居都會說,她讀那麽多書沒什麽用,還是要早點結婚生孩子,女人年齡大了管你碩士博士,都是很難嫁出去的。

林長青曾據理力爭的反駁過幾次,每每這樣,她們就會笑著說她書讀傻了。媽媽甚至還說過,如果知道她是現在這樣,她就不會讓她讀那麽多書。似乎她不結婚,她就再也不是她們引以為傲的人,而是一個社會的反叛者,一個讓人唾棄的異類。

林長青也漸漸明白沒有用的。這些人的思想已經固定在這裏了,改變不了的。她做不到的。

她當然也知道她對不起媽媽,對不起家人,可是,她真的沒辦法。

林長青常常覺得是壓抑。

慢慢的她不再說話,不去爭辯,永遠保持沈默。

那一年暑假,何喜真也回來了。

不記得具體是哪天了,林長青帶著她和元寶去海邊趕海。

還是那一片海灘。只不過如今的新橋發展越來越好,有許多人過來旅游,趕海的人就比較多。林長青和何喜真一人拎著一個小桶,元寶跟在何喜真的身邊。

林長青撿著撿著,忽然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和蘇蔓曾送給她的那一束花的花香一樣的。

她擡起頭,怔怔地朝平靜的海面看去。

何喜真抓到一只大螃蟹,激動的轉頭喊她,看到她一直在往大海裏走,她喊了好幾聲,林長青都沒有停下,也沒有回應。

她察覺不對,立馬丟下手裏的東西朝她跑了過來。何喜真抓住林長青的手臂,喊道:“姐,你幹嘛!”

林長青回過神,眼淚早已無知覺地流了兩行。她茫然地看了看何喜真,又低頭看了看一直拍打著她的浪花。

如夢初醒般,她扯唇苦澀的笑了起來,一滴淚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在月光的照耀下,淚珠瑩瑩閃著光。

蘇蔓,我好像,聽到你喊我了。

何喜真看著她臉上的兩行淚痕,一臉擔憂,她輕聲道:“姐。”

林長青深吸了口氣,擡起手臂擦掉臉上的眼淚,說:“我剛剛看到一只螃蟹,想去抓它來著。”

何喜真拉著她:“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

林長青望著海面上的圓月,輕輕點了點頭。

……

那天之後沒多久,林長青就收到了大學本科時的教授的來信,教授問她要不要去北川大學發展。林長青和老教授聊了幾天,最終確定了下來。

通過老教授的引薦,她參加了面試,最終成功留在北川大學任教。

出發前夕,奶奶又一次拉著她到那個海邊小寺廟拜佛。

林長青這次求了三根簽。

一根平安簽,一根事業簽,還有一根姻緣簽。

事業簽的結果依然是好的。

就是平安簽和姻緣簽多搖了兩下,才有的好結果。

多年過去了,這裏還是之前的那個解簽師傅。林長青一開始並沒有認出他來,還是他求姻緣簽的時候,老師傅認出她的。

老師傅看著她,語重心長:“姑娘啊,你不聽我的啊。”

林長青不懂。

她永遠都反應的很慢,永遠都不懂老師傅的提醒。她就是這樣一個遲鈍又麻煩的人。

老師傅似乎也不指望她懂,念了幾句她聽不懂的話之後,才讓她叩拜神佛。

到了北川之後,林長青很快就在領導的安排下進入了工作。她曾在北川大學待了三年,多年過去了,這裏的變化不是很大,就是曾經的荒地上多起了幾棟高樓,海棠樹也越來越粗狀了,人工湖附近的小動物品種越來越多了,學生們換了一批又一批,她曾經熟悉的人都不在了。

林長青住進了學校安排的教師公寓。

很巧,就是蘇見蕓曾經住過的那一間。林長青很詫異,詢問帶領她過來的同事,說:“這裏不是蘇老師住的嗎?”

同事把鑰匙交給她,並對她說:“蘇老師搬回家住了。”

原來還有這一項變化。

林長青心裏猶豫著要不要換一間房。

她實在害怕,害怕會想起蘇蔓。可是她選擇來北川大學工作,不就是因為放不下嗎?也許直面了,更容易放下。她是這樣想的。

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房子被保存的很好,除了少了一些家具,其他的和她多年前來時的格局還是一樣的。想來蘇見蕓搬出去之後,這裏也沒人住進來。

這裏,也是蘇蔓曾經住過的地方。

林長青看著那一張沙發椅,蘇見蕓並沒有將它搬走。她將上面的防塵罩扯開,仿佛能看到當初蘇蔓坐在這個位置時的樣子。

她忽然覺得心臟有些痛。

她不願多想,花了一天的時間迅速把房間收拾了一遍。她在臥室裏看到了一本書,《悉達多》,短短幾萬字,她曾在讀書的時候卻花了快一個星期的時間才看完。

她想這也許是蘇見蕓遺落在這裏的,打算遇到她的時候還給她。林長青簡單翻看了一下,忽然看到了一張夾在書頁裏的卡片。

卡片上寫著一串英文——

"Lin,You star in my life."

這個字跡十分熟悉,林長青看著這句話,心中冒出了一個答案。她看著這張卡片,眼眶悄悄染上了紅暈。

她將卡片放回書中,合上,私心的將書放回到了她的書架上。

這是唯一一件,在她身邊關於蘇蔓的東西了。

林長青的東西不多,很快就把屋子收拾完,然後便轉身投入工作。

晚上,她又一次重讀了一遍《悉達多》。這個夜晚,她難得沒有失眠,甚至還睡了一個那麽長時間以來最舒服的覺。

……

見到蘇見蕓的那天,是學院開會的時候了。

那幾天北川的天都陰沈沈的,不是很好。會議結束後,林長青被一些教過的老師拉著聊了會兒天,要離開時忽然就下了一場雨。

她忘記帶傘,打算等雨小一點後離開。

蘇見蕓開車過來,看到她便說送她回去。

林長青沒有推遲,道了句感謝便坐上了蘇見蕓的車。

她很久沒有見過蘇見蕓了,那麽多年沒見,歲月終究還是在她的身上留下了痕跡。

蘇見蕓問她住在哪裏。

林長青說了教師公寓,並笑了笑說:“挺巧的,是您曾經住的那個房子。”

蘇見蕓楞了一瞬:“是嗎,那確實挺巧的。”

“這幾年過得好嗎?一直待在香港?”蘇見蕓問她。

林長青輕‘嗯’了聲:“大學畢業後工作了一年,後來又重新考了研,就一直讀了。”

外頭的雨聲滴答滴答,蘇見蕓打著方向盤,輕輕笑了一下:“還是讀書好吧。結婚了嗎?”

林長青稍怔:“……沒。”

“沒結婚?”蘇見蕓又問,“談對象了沒有?”

“沒。”

聽到她的回答,蘇見蕓聞可未聞的嘆了口氣。

教師公寓就在眼前,林長青抿唇糾結了許多,才終於問出口:“蘇蔓呢?她這幾年還好嗎?”

車子穩穩地停在了教師公寓樓下。

“蔓兒啊……”蘇見蕓握著方向盤,擡眼看了一下外面的高樓,忽然彎唇笑了起來,“她不在了。”

林長青怔住,久久都沒反應過來她這句話的意思。

蘇見蕓轉頭看她,目光溫柔:“長青,忘了她吧。”

林長青的眼睛一瞬間就紅了起來。

她咬唇,顫著聲音問:“蘇老師,我不明白。”

蘇見蕓深吸了口氣,聲音輕的幾乎要聽不到:“蔓兒在兩年前就去世了。她體質本來就比一般人差,染上了新冠沒熬得過去。”

林長青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

她早已淚流滿面。她不相信,一直搖頭:“不會的,她怎麽會……怎麽會……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蘇見蕓看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當初蘇蔓走的時候,她也不相信,也不接受。就連蘇見惜險些都要跟著蘇蔓一塊走了。

“有時間嗎?我帶你去看看她吧。”蘇見蕓說,“你去看她,她會高興的。”

林長青不願接受這個事情,她想要逃離,想要逃避。

可她卻怎麽也挪不動雙腿,就連眼淚都跟不要錢似的,一直流。她搖搖頭,擦掉眼淚,哽著聲音道:“不。不是這樣的。蘇老師,謝謝你送我回來。”

她打開車門,頭也不回的走在雨裏,然後上樓,回家。

她關上房門,屋子裏一片漆黑。

她好像,好像聽到蘇蔓在叫她。

可她開了燈後,房間裏卻什麽也沒有。

林長青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照常工作和生活。只是她偶爾會恍惚,總覺得會在公寓裏看到蘇蔓的身影,聽到蘇蔓的聲音。

其實她不曾參與過她在教師公寓生活裏的日子,除了被蘇見蕓邀請去吃飯的那一次,她就沒有和她獨處在裏面過了。

她不知道那些身影和聲音是從哪裏來的。

不過她知道,她並不害怕,反而很期待。

她從網上買了些扭扭棒,她想要做一束茉莉花。做蘇蔓曾經送給她的那一束茉莉花。可她太笨了,總是做不好。

她捏著扭扭棒,目光無神地盯著前面,說:“蘇蔓,我折不出你送我的茉莉花,你教教我吧。”

恍然間,她看到了蘇蔓對著她笑:“姐姐,你好笨吶。你太累了,休息一下吧,睡一覺起來就會了。”

林長青慢慢閉上了雙眼,靠著沙發睡著了。

眼淚從她的眼角滴落到沙發上,暈染出了一個小圈圈。

她短暫的睡了一覺,醒來時,深喘著氣。她摸了一下黏糊糊的臉,然後起身去廁所洗了一把臉,再回來重新打開手機,找出教程。

她花了一整夜的時間將這一束茉莉花做了出來。

然後又給蘇見蕓打了一個電話,詢問她蘇蔓在哪裏。

得到地址後,她簡單洗了個澡,認認真真打扮了一番,然後撐著傘出門了。

陰雨連綿的天,林長青到墓園時,除了管理人員外一個人也沒有。

好奇怪,當她真的站到蘇蔓墓碑面前時,看著這個方方正正的小地方,看著碑上她的照片時,整個人竟然平靜了下來。

她沒有說話,把花放上去之後,就這樣靜靜的望著她。

“蘇蔓,我來了。可是,你怎麽在這躺著了。”她顫著嘴唇,聲音從喉嚨裏擠了出來,“我明明都求佛祖保佑了,你,怎麽還躺在這兒了。”

“這是我第一次做的花,和你送我的,肯定是比不了的。但是你放心,我會努力練習,把它弄得越來越好看的。我也不知道你當初噴的那是一款什麽樣的香水,怕你不喜歡我噴的,這一束花就沒有噴了。不過沒關系吧,你說過的,我身上的味道很像茉莉花的味道。這些年我沒換過沐浴露洗發水,都是之前的味道。我就在這裏。你,還能聞到吧……”

“蘇蔓,我……”她還是哭了。她深呼了口氣,接著說,“我過得挺好的。現在在北川大學教書,那幾年也一直都在香港學習。我真的挺厲害的,都讀到了博士了。”

有一陣風吹了過來,將雨絲帶到了林長青的臉上。

林長青摸了一下臉,仿佛剛剛那一陣雨,就是蘇蔓在撫摸著她。

恍然間她就像就看到了蘇蔓。

她跪在她的面前,雙手捧著她的臉,然後輕輕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她彎著眉眼,眼睛一如既往的漂亮:“姐姐,我知道,你最厲害了。”

“我也沒有談戀愛……”林長青握住她的手,眼淚汪汪的望著她,“我也沒有食言,我一直一直都喜歡著你。除了你,我沒有再喜歡上別人。”

蘇蔓依然笑著,眼裏只有她。她點點頭:“我知道。我都知道。姐姐,我也愛你,一直一直都愛著你。”

“蔓兒,對不起……”她流著淚,垂頭靠在了墓碑上。

……

林長青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離開墓園的了,她醒來時,眼前就是一片白花花的天花板。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是恍惚的,眼神迷離的就像是蘇蔓就在她的眼前。

蘇見蕓喊了她一聲:“你醒了,沒事吧?”

林長青閉了一下眼睛,再次睜開眼,轉頭看向蘇見蕓。她啞聲說:“我怎麽在這兒?”

蘇見蕓說:“墓園的管理人員看到你暈倒了就叫了救護車,然後聯系了我。”

林長青抿了抿唇。

原來,都是真的。

蘇見蕓看著她,嘆息了聲:“如果知道你這樣,我就不該告訴你,讓你以為她還在美國也好。蔓兒看到你這樣,會難過的。”

林長青搖搖頭:“如果我不知道,她才會難過。如果我不知道,如果我從來都不知道……”她沒辦法接受自己不知道。

林長青是傷心過度暈倒的。在醫院休息好之後,便可以出院了。

蘇見蕓說送她回去,林長青不想麻煩就拒絕了。

離開醫院前,林長青問了蘇見蕓一個問題。

“蘇蔓,她有和您提過我嗎?”她覺得,蘇見蕓似乎是知道她和蘇蔓的事情的,哪怕不多。

果然,下一秒她就看見蘇見蕓輕輕點了點頭。

“我以為你和她之間就是年紀小不懂事,以為她去了美國就會好了。”她無奈笑了一下,“沒想到。你們這兩個小姑娘,還挺有意思的。”

……

陰雨連綿的天,出租車勻速行駛在濕噠噠的道路上。

林長青的手機接連響了好多下。

她打開,看到了不斷進來的郵件。

而發件人,是蘇蔓。

眼淚一瞬間就奪框而出了。

她顫著手點開。

……

第一封,是一張高考成績單的照片。

第二封,是一段話。

林長青,我來美國一段時間了,這個時候你應該也去香港了吧。還適應嗎?一切都好嗎?我挺好的,媽媽跟我一起來的,這段時間她都拉著我出去玩。除此之外,我也沒做什麽了,就是有時候會有點想你。

第三封,是一張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林長青,我也要上大學了。你一切都好嗎?有想我嗎?我還是會想你。

第四封,又是一段話。

林長青,新年快樂。我依然很想你。

第五封,第六封,第七封…………

好多好多封郵件不斷傳送進來,就像是蘇蔓的想念一樣。

蘇見蕓給林長青發來了一條微信:“這些都是存在蔓兒電腦的草稿箱裏的,一共有563封。我會都發給你的。你說得對,如果沒人知道,那蔓兒就會很難過的。”

“所以,長青,出於私心,我把這些都發給了你。我希望你能記得蔓兒。”

這563封郵件,就像是蘇蔓的日記,寫的都是她要對她說的話,沒有規律,想說什麽就是什麽。大到她大學畢業參加工作,小到今天遇到了什麽樣的新鮮事兒。

林長青一封一封的看著,又一封一封的給她回信。

每一天都不厭其煩。

她還買了好多的扭扭棒和不織布,日覆一日的練習著。

公寓裏的另一間空房間,都被她堆了好多。她想總有一天,她會做出和蘇蔓一樣的茉莉花,她要送給她好多好多的茉莉花。

第236封

林長青,我今天去刺青店了,我想文一棵常青樹。可是老板說我的身體不適合。林長青我想忘掉你了。

第237封

林長青,怎麽辦,我忘不掉你。我沒辦法不喜歡你。林長青,如果時間能重來,你還想認識我嗎?你還會答應我和我在一起嗎?你不要答應好不好。

第238封

林長青,你還是答應我吧。如果你不答應我,我可能那時候就瘋了。林長青,我還是好想你,好想見你,好想抱你,好想你親親我。林長青,你有想我麽?

……

陽光從臥房的窗戶邊投射進來,照在了地板上那一大片的茉莉花上。

林長青做完手中的一束,然後抱著它去了墓園看蘇蔓。

“蘇蔓,我現在的茉莉花做的還不錯了。如果你滿意的話,今晚就來找我吧。”

從墓園離開後,她又去了一趟刺青店。

她在左胸口的位置上方,鎖骨的下方上文了一棵樹,而藤蔓纏繞在樹上。

那是一個溫和的雨天,林長青三十一歲了。這是她送給自己的三十一歲生日禮物。

回到家,她拿出本子——

“蘇蔓,我很想你。就算再來一次我依然會選擇認識你。我永遠喜歡你,決不食言。”

蘇蔓,我永遠愛你。

不顧一切,至死不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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