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13 章
“所以你這次是和你媽一起來海島度假的，那你為什麽會自己過來新橋？怎麽了？”大狗狗福寶站在前面的踏板上，林長青小心騎著小電驢，目視前方，出聲詢問後座的蘇蔓。
蘇蔓說：“不是度假，她過來談工作我就一起來了。”
“都行。”林長青現在主要想知道的是，她為什麽會自己一個人跑來新橋。
鳳凰橋下的水流聲潺潺，格外清晰。海島的冬天雖說不算特別冷，但夜裏的溫度還是降了些，開車起來寒風一陣又一陣地往林長青的領口裏面鉆，讓她不由得咬緊牙關。
鎮上車多，她平時也沒有載人的習慣，因此也不敢開得太快。
她時刻註意著周圍的情況，一邊接著問身後的蘇蔓：“你來新橋，你媽知道嗎？”
安靜了好一會兒，蘇蔓才輕聲說：“不知道。”
風聲太大了，林長青有些沒聽清，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好一會兒之後，她才猛地按住剎車，雙腳撐地回頭看她：“不知道？！”
“你是自己跑過來的？！”她不可置信的又問了一遍。
蘇蔓無辜地眨著眼睛點點頭。
林長青眉頭緊皺，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好。這個小孩太任性，太瘋狂了。冷靜下來後，她伸手拿出車兜裏的手機，“你需要打電話和你媽媽說一聲，你這樣自己跑過來，她會擔心的。”
蘇蔓扭頭，撇嘴說：“我不打。她才不會擔心。”
她不打，林長青就自己打。她找到蘇見惜的電話，然後撥通，鈴聲響了好久都沒有人接聽。
蘇蔓像是知道電話不會被接通一樣，靜靜等待著電話自動掛掉，然後看林長青平靜地說：“姐姐，不用打了。她工作很忙，電話是不會接的。我來之前，給她留過字條了。”
林長青想了想，點進微信迅速給蘇見惜發了條消息，告知她蘇蔓在她這裏並且安全的事情。防止到時候她見不到人了著急找不到。
畢竟這裏也不是北川。
消息發過去之後，她便把手機重新放回車兜裏，然後極速回家。
她出去了半個小時的時間，那會兒爸媽和奶奶都已經吃完飯在客廳裏看電視了。林長青停好車，帶著蘇蔓和福寶進去。
客廳裏的三人齊齊轉頭看她。
媽媽正要開口問她剛剛著急忙慌去了哪裏，就看到了跟在她身後的一人一狗，然後楞住了。
林長青指著蘇蔓介紹說：“爸媽，奶奶，這是蘇蔓，我在北川家教的學生。”頓了頓，林長青接著說，“她過來找我玩兩天。這狗叫福寶，是她養的寵物。”
蘇蔓的帽子都已經摘下，一頭金發就這樣暴露在燈光下，她雙手疊交放在身前，十分有禮貌地說：“叔叔，阿姨，奶奶，你們好。我叫蘇蔓，你們叫我蔓兒就好。不好意思，那麽晚了還打擾你們。”
林長青父母楞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接受眼前突然冒出的一人一狗。林媽媽笑著說：“你好你好，不打擾的，歡迎你過來玩。”
蘇蔓彎唇微微笑著。
“你吃飯了嗎？”林媽媽問。
林長青說：“媽媽，家裏沒什麽菜了，下個面條吧。”想起了什麽，她接著補充道，“不用放蔥和香菜。”
林媽媽點頭應了聲好。
蘇蔓禮貌道謝：“謝謝阿姨。”
林媽媽笑呵呵地說沒事，然後走去廚房了。
林爸爸和林奶奶招呼她們過去看電視，林長青說：“你們先看著，我帶她上樓收拾一下。”
林長青領著蘇蔓上了二樓。二樓一共就兩個房間，林長青帶她去了自己的房間，她的房間比較簡單，裝修用品肯定是比不上蘇蔓家的環境。
小小的房間裏只有一張一米五的床，一張書桌和衣櫃，房間雖然簡單，但被林長青收拾得特別幹凈整潔。她說：“這是我的房間，你先在這邊將就一晚吧，明天我叫車送你回去。”
蘇蔓看著她，眨了眨眼睛：“我不想回去。”
林長青怔了一瞬，回頭看她：“為什麽？”
蘇蔓緊抿著唇：“就是不想。”
林長青猶豫幾秒，開口道：“你和你媽吵架了嗎？”
蘇蔓說：“姐姐，讓我在你這邊玩幾天吧，我會聽話的。如果在你家住不方便我就去外面住賓館，但是能不能把福寶留在你這兒，因為賓館不可以帶寵物進去。”她垂下眼瞼，低聲說：“我就算回去也是自己一個人待在酒店裏，哪裏也不能去。”
這話聽起來可憐巴巴的，加上她此刻低眉順眼十分委屈的神情，林長青內心微微觸動，差點立馬點頭答應。
“好嗎？”蘇蔓擡起漂亮的眼睛看著她。
林長青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好幾秒後，她才慢吞吞地移開視線，吐出一句：“明天再說吧。我給你換新床單。”
心臟還在不正常地跳動，林長青僵硬地走到衣櫃前，打開從裏面拿出新的床單被套，然後換上。
蘇蔓放下背包，走了過來一起幫忙，兩人很快就把被子換好了。
林長青把換下來的床單疊好放到另一邊櫃子裏，無意間瞥到了蘇蔓書包上掛著的不織布。那是她放假時送給她的，沒想到她會掛在書包上。
樓下傳來媽媽喊她們的聲音，林長青迅速把東西放好，合上櫃門：“面好了，先下去吃吧。”
蘇蔓餓了一個下午了，除了水她什麽都沒吃過，確實有點餓。她從書包裏拿出福寶的狗糧，然後跟著林長青下樓，林長青找了一個不銹鋼盤子來當做福寶的飯碗，蘇蔓把狗糧到了進去。
林媽媽做的面很好吃，蘇蔓吃得特別香，她毫不吝嗇地直接誇獎了林媽媽的手藝。
林媽媽笑瞇著眼說：“好吃就多吃點兒。”
蘇蔓點點頭。
林長青起初還擔心會不合蘇蔓的胃口，此刻見她直接光盤行動心裏也松了口氣。
農村的廚房大多單獨建在院子裏，吃完面紅蘇蔓主動幫忙收拾碗筷，盡管林長青再三說不用，她還是會站在旁邊幫忙。夜已經深了，周圍的一切都靜悄悄的，只是偶爾會從遠處傳來翻湧的海浪聲。
兩人站在院子裏，冬日的月亮高高懸掛空中，光亮撲灑大地，落在院子裏的每個角落。蘇蔓捧著洗幹凈了的碗筷在一旁等待林長青。
冰冷刺股的水流從水龍頭裏嘩嘩流出，林長青忍著寒冷，速戰速決。洗好碗筷後又接過蘇蔓手中的，手指不小心碰到，兩人齊齊楞了一下，但都沒有表現出來。
整個天地突然亮了起來，緊隨而來的是‘嘭’的聲響。五彩繽紛的煙花猝不及防的在空中綻放，一聲接著一聲，院子裏，人臉上都映射著煙花的顏色。
福寶被嚇了一跳，汪汪地喊了兩聲，然後擡起頭仰望天空。
蘇蔓和林長青也紛紛擡頭朝天上看去。
煙花持續的時間不算長，濃重的煙火霧氣在空中彌漫，風一吹，便又向四處飄散。
一瞬間，周圍又安靜了下來。
偶爾會從屋子裏傳來稀稀疏疏的電視聲，或者是林長青父母大聲和林奶奶討論電視的說話聲。
林長青收回視線，轉身要朝廚房走去。
走了兩步，便停了下來。
“如果你的家人同意，你就在這邊玩幾天吧，就當散散心。”她回頭說。
蘇蔓猛地轉頭看她。
林長青笑了笑，轉頭接著往廚房裏走了。
不知那戶人家是在辦什麽喜事兒，剛剛的煙花還沒停一會兒，很快就有一發又一發地竄到天上，然後在寬廣的天空上秀出美麗的，明亮的花朵。
蘇蔓看著她的背影，先是被墻壁遮擋，再然後是出現在廚房的玻璃窗上。林長青的身影，就這樣映在她的眼裏，她穿著灰色的外套，長發拿著一個綠色的花朵形狀的小夾子夾了起來，暴露在外的耳朵有些紅，像是被凍的。
她一直站在院子裏等著林長青出來。
“進去吧，夜裏外面還是挺冷的。”林長青關了廚房的燈和門，對她說。
蘇蔓點點頭。
兩人和福寶一同進了屋，那會兒林長青的父母回房休息了，林奶奶還坐在客廳裏看電視。老太太看到蘇蔓，便扭頭熱情地招呼她過去坐。
蘇蔓一點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走了過去。
林奶奶說：“小姑娘，你這頭發是染的嗎？真好看啊，我也想把我的給全染了，現在這樣不黑不白的，醜死了。”
蘇蔓笑著解釋說：“不是的奶奶，我這個是天生的。”
林奶奶有些驚訝：“天生的啊？怪不得那麽好看，跟個洋娃娃一樣。”
蘇蔓靦腆的微微笑了笑。
林長青把門鎖好後，走到奶奶身邊坐下：“你的染發膏已經到了，明天我去拿快遞就回來給你染。”
“真的？你不是說到不了嗎？”林奶奶說。
林長青說：“換了一家店的。”
林奶奶樂呵樂呵地笑著摸摸自己的頭發。
林奶奶特別愛看電視劇，之前林長青不在家的時候她總是看到三更半夜，林長青父母怎麽喊她她都不聽的。也就是這段時間，林長青放假回家，她才會聽她的話。
這會兒時間已經不早了，林長青開始報時：“奶奶，你該睡覺了。”
“看完這集。”
“不行。”
“很快的，我今天都沒怎麽看。”
“我不給你充會員了。”
林奶奶不情不願地看了林長青一眼。
林長青笑著說：“今晚早點睡，明天我早點去拿快遞回來，你就能快點染發了。”
於是在她的威逼利誘下，林奶奶老實地杵著拐杖回房間了。
蘇蔓看著這一幕，有些沒忍住，憋笑出了聲。
林長青轉頭看她，神情疑惑：“笑什麽？”
蘇蔓雙手撐在椅子上，笑彎了眼：“姐姐，你還真像是老師。”
林長青：“……”
這小姑娘還調侃上她了。
她關掉電視，起身：“走吧，你也該上樓了。”
“好的。”蘇蔓笑嘻嘻的。
“……”
上樓的動作很小，福寶一直跟在她們的身後。回到房間，林長青拿了一個枕頭和平板，“有什麽事就給我發消息，我去樓下睡。”
蘇蔓皺了皺眉：“你不在這裏睡嗎？”
林長青楞了一瞬，眨了眨眼，說：“我下去和奶奶睡，這張床有點小。”
蘇蔓回頭看了一眼那張一米五的床，有些欲言又止。
林長青抱著枕頭說：“睡吧。”
她走到門外時，蘇蔓忽然喊了一聲她的名字：“林長青。”
平時她都是姐姐姐姐地喊她，頭一次聽到她那麽認真地喊她的名字。林長青怔了一下，停下腳步轉身。
蘇蔓從書包裏拿出了一張A4紙和一張試卷遞給她。
林長青有些疑惑，伸手接過，低頭一看，才發現是她期末考的成績單和語文試卷。
不等她說話，蘇蔓便關上房門：“晚安。”
林長青懷裏抱著枕頭和平板，手裏捏著她的成績單的卷子。客廳裏燈光明亮，她看到了成績單上的高分成績和語文卷子上寫得滿滿當當的工整字體，忽然覺得手心有些發燙。她緩緩擡起頭，看著灰色的木門，仿佛隔著門就能看到裏面的蘇蔓。
林長青微微彎唇，對著門內的少女說：“晚安，蘇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所以你這次是和你媽一起來海島度假的，那你為什麽會自己過來新橋？怎麽了？”大狗狗福寶站在前面的踏板上，林長青小心騎著小電驢，目視前方，出聲詢問後座的蘇蔓。
蘇蔓說：“不是度假，她過來談工作我就一起來了。”
“都行。”林長青現在主要想知道的是，她為什麽會自己一個人跑來新橋。
鳳凰橋下的水流聲潺潺，格外清晰。海島的冬天雖說不算特別冷，但夜裏的溫度還是降了些，開車起來寒風一陣又一陣地往林長青的領口裏面鉆，讓她不由得咬緊牙關。
鎮上車多，她平時也沒有載人的習慣，因此也不敢開得太快。
她時刻註意著周圍的情況，一邊接著問身後的蘇蔓：“你來新橋，你媽知道嗎？”
安靜了好一會兒，蘇蔓才輕聲說：“不知道。”
風聲太大了，林長青有些沒聽清，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好一會兒之後，她才猛地按住剎車，雙腳撐地回頭看她：“不知道？！”
“你是自己跑過來的？！”她不可置信的又問了一遍。
蘇蔓無辜地眨著眼睛點點頭。
林長青眉頭緊皺，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好。這個小孩太任性，太瘋狂了。冷靜下來後，她伸手拿出車兜裏的手機，“你需要打電話和你媽媽說一聲，你這樣自己跑過來，她會擔心的。”
蘇蔓扭頭，撇嘴說：“我不打。她才不會擔心。”
她不打，林長青就自己打。她找到蘇見惜的電話，然後撥通，鈴聲響了好久都沒有人接聽。
蘇蔓像是知道電話不會被接通一樣，靜靜等待著電話自動掛掉，然後看林長青平靜地說：“姐姐，不用打了。她工作很忙，電話是不會接的。我來之前，給她留過字條了。”
林長青想了想，點進微信迅速給蘇見惜發了條消息，告知她蘇蔓在她這裏並且安全的事情。防止到時候她見不到人了著急找不到。
畢竟這裏也不是北川。
消息發過去之後，她便把手機重新放回車兜裏，然後極速回家。
她出去了半個小時的時間，那會兒爸媽和奶奶都已經吃完飯在客廳裏看電視了。林長青停好車，帶著蘇蔓和福寶進去。
客廳裏的三人齊齊轉頭看她。
媽媽正要開口問她剛剛著急忙慌去了哪裏，就看到了跟在她身後的一人一狗，然後楞住了。
林長青指著蘇蔓介紹說：“爸媽，奶奶，這是蘇蔓，我在北川家教的學生。”頓了頓，林長青接著說，“她過來找我玩兩天。這狗叫福寶，是她養的寵物。”
蘇蔓的帽子都已經摘下，一頭金發就這樣暴露在燈光下，她雙手疊交放在身前，十分有禮貌地說：“叔叔，阿姨，奶奶，你們好。我叫蘇蔓，你們叫我蔓兒就好。不好意思，那麽晚了還打擾你們。”
林長青父母楞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接受眼前突然冒出的一人一狗。林媽媽笑著說：“你好你好，不打擾的，歡迎你過來玩。”
蘇蔓彎唇微微笑著。
“你吃飯了嗎？”林媽媽問。
林長青說：“媽媽，家裏沒什麽菜了，下個面條吧。”想起了什麽，她接著補充道，“不用放蔥和香菜。”
林媽媽點頭應了聲好。
蘇蔓禮貌道謝：“謝謝阿姨。”
林媽媽笑呵呵地說沒事，然後走去廚房了。
林爸爸和林奶奶招呼她們過去看電視，林長青說：“你們先看著，我帶她上樓收拾一下。”
林長青領著蘇蔓上了二樓。二樓一共就兩個房間，林長青帶她去了自己的房間，她的房間比較簡單，裝修用品肯定是比不上蘇蔓家的環境。
小小的房間裏只有一張一米五的床，一張書桌和衣櫃，房間雖然簡單，但被林長青收拾得特別幹凈整潔。她說：“這是我的房間，你先在這邊將就一晚吧，明天我叫車送你回去。”
蘇蔓看著她，眨了眨眼睛：“我不想回去。”
林長青怔了一瞬，回頭看她：“為什麽？”
蘇蔓緊抿著唇：“就是不想。”
林長青猶豫幾秒，開口道：“你和你媽吵架了嗎？”
蘇蔓說：“姐姐，讓我在你這邊玩幾天吧，我會聽話的。如果在你家住不方便我就去外面住賓館，但是能不能把福寶留在你這兒，因為賓館不可以帶寵物進去。”她垂下眼瞼，低聲說：“我就算回去也是自己一個人待在酒店裏，哪裏也不能去。”
這話聽起來可憐巴巴的，加上她此刻低眉順眼十分委屈的神情，林長青內心微微觸動，差點立馬點頭答應。
“好嗎？”蘇蔓擡起漂亮的眼睛看著她。
林長青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好幾秒後，她才慢吞吞地移開視線，吐出一句：“明天再說吧。我給你換新床單。”
心臟還在不正常地跳動，林長青僵硬地走到衣櫃前，打開從裏面拿出新的床單被套，然後換上。
蘇蔓放下背包，走了過來一起幫忙，兩人很快就把被子換好了。
林長青把換下來的床單疊好放到另一邊櫃子裏，無意間瞥到了蘇蔓書包上掛著的不織布。那是她放假時送給她的，沒想到她會掛在書包上。
樓下傳來媽媽喊她們的聲音，林長青迅速把東西放好，合上櫃門：“面好了，先下去吃吧。”
蘇蔓餓了一個下午了，除了水她什麽都沒吃過，確實有點餓。她從書包裏拿出福寶的狗糧，然後跟著林長青下樓，林長青找了一個不銹鋼盤子來當做福寶的飯碗，蘇蔓把狗糧到了進去。
林媽媽做的面很好吃，蘇蔓吃得特別香，她毫不吝嗇地直接誇獎了林媽媽的手藝。
林媽媽笑瞇著眼說：“好吃就多吃點兒。”
蘇蔓點點頭。
林長青起初還擔心會不合蘇蔓的胃口，此刻見她直接光盤行動心裏也松了口氣。
農村的廚房大多單獨建在院子裏，吃完面紅蘇蔓主動幫忙收拾碗筷，盡管林長青再三說不用，她還是會站在旁邊幫忙。夜已經深了，周圍的一切都靜悄悄的，只是偶爾會從遠處傳來翻湧的海浪聲。
兩人站在院子裏，冬日的月亮高高懸掛空中，光亮撲灑大地，落在院子裏的每個角落。蘇蔓捧著洗幹凈了的碗筷在一旁等待林長青。
冰冷刺股的水流從水龍頭裏嘩嘩流出，林長青忍著寒冷，速戰速決。洗好碗筷後又接過蘇蔓手中的，手指不小心碰到，兩人齊齊楞了一下，但都沒有表現出來。
整個天地突然亮了起來，緊隨而來的是‘嘭’的聲響。五彩繽紛的煙花猝不及防的在空中綻放，一聲接著一聲，院子裏，人臉上都映射著煙花的顏色。
福寶被嚇了一跳，汪汪地喊了兩聲，然後擡起頭仰望天空。
蘇蔓和林長青也紛紛擡頭朝天上看去。
煙花持續的時間不算長，濃重的煙火霧氣在空中彌漫，風一吹，便又向四處飄散。
一瞬間，周圍又安靜了下來。
偶爾會從屋子裏傳來稀稀疏疏的電視聲，或者是林長青父母大聲和林奶奶討論電視的說話聲。
林長青收回視線，轉身要朝廚房走去。
走了兩步，便停了下來。
“如果你的家人同意，你就在這邊玩幾天吧，就當散散心。”她回頭說。
蘇蔓猛地轉頭看她。
林長青笑了笑，轉頭接著往廚房裏走了。
不知那戶人家是在辦什麽喜事兒，剛剛的煙花還沒停一會兒，很快就有一發又一發地竄到天上，然後在寬廣的天空上秀出美麗的，明亮的花朵。
蘇蔓看著她的背影，先是被墻壁遮擋，再然後是出現在廚房的玻璃窗上。林長青的身影，就這樣映在她的眼裏，她穿著灰色的外套，長發拿著一個綠色的花朵形狀的小夾子夾了起來，暴露在外的耳朵有些紅，像是被凍的。
她一直站在院子裏等著林長青出來。
“進去吧，夜裏外面還是挺冷的。”林長青關了廚房的燈和門，對她說。
蘇蔓點點頭。
兩人和福寶一同進了屋，那會兒林長青的父母回房休息了，林奶奶還坐在客廳裏看電視。老太太看到蘇蔓，便扭頭熱情地招呼她過去坐。
蘇蔓一點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走了過去。
林奶奶說：“小姑娘，你這頭發是染的嗎？真好看啊，我也想把我的給全染了，現在這樣不黑不白的，醜死了。”
蘇蔓笑著解釋說：“不是的奶奶，我這個是天生的。”
林奶奶有些驚訝：“天生的啊？怪不得那麽好看，跟個洋娃娃一樣。”
蘇蔓靦腆的微微笑了笑。
林長青把門鎖好後，走到奶奶身邊坐下：“你的染發膏已經到了，明天我去拿快遞就回來給你染。”
“真的？你不是說到不了嗎？”林奶奶說。
林長青說：“換了一家店的。”
林奶奶樂呵樂呵地笑著摸摸自己的頭發。
林奶奶特別愛看電視劇，之前林長青不在家的時候她總是看到三更半夜，林長青父母怎麽喊她她都不聽的。也就是這段時間，林長青放假回家，她才會聽她的話。
這會兒時間已經不早了，林長青開始報時：“奶奶，你該睡覺了。”
“看完這集。”
“不行。”
“很快的，我今天都沒怎麽看。”
“我不給你充會員了。”
林奶奶不情不願地看了林長青一眼。
林長青笑著說：“今晚早點睡，明天我早點去拿快遞回來，你就能快點染發了。”
於是在她的威逼利誘下，林奶奶老實地杵著拐杖回房間了。
蘇蔓看著這一幕，有些沒忍住，憋笑出了聲。
林長青轉頭看她，神情疑惑：“笑什麽？”
蘇蔓雙手撐在椅子上，笑彎了眼：“姐姐，你還真像是老師。”
林長青：“……”
這小姑娘還調侃上她了。
她關掉電視，起身：“走吧，你也該上樓了。”
“好的。”蘇蔓笑嘻嘻的。
“……”
上樓的動作很小，福寶一直跟在她們的身後。回到房間，林長青拿了一個枕頭和平板，“有什麽事就給我發消息，我去樓下睡。”
蘇蔓皺了皺眉：“你不在這裏睡嗎？”
林長青楞了一瞬，眨了眨眼，說：“我下去和奶奶睡，這張床有點小。”
蘇蔓回頭看了一眼那張一米五的床，有些欲言又止。
林長青抱著枕頭說：“睡吧。”
她走到門外時，蘇蔓忽然喊了一聲她的名字：“林長青。”
平時她都是姐姐姐姐地喊她，頭一次聽到她那麽認真地喊她的名字。林長青怔了一下，停下腳步轉身。
蘇蔓從書包裏拿出了一張A4紙和一張試卷遞給她。
林長青有些疑惑，伸手接過，低頭一看，才發現是她期末考的成績單和語文試卷。
不等她說話，蘇蔓便關上房門：“晚安。”
林長青懷裏抱著枕頭和平板，手裏捏著她的成績單的卷子。客廳裏燈光明亮，她看到了成績單上的高分成績和語文卷子上寫得滿滿當當的工整字體，忽然覺得手心有些發燙。她緩緩擡起頭，看著灰色的木門，仿佛隔著門就能看到裏面的蘇蔓。
林長青微微彎唇，對著門內的少女說：“晚安，蘇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