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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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她們在嗩吶聲，女人的哭泣聲，各種詭異的笑聲中待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出來時，眾人都精疲力盡，甚至有女生被嚇到一路上抱著與她一同進來的好友抽泣。
故事很精彩和刺激，林長青都被嚇到喊了好幾聲，嗓子都有些啞了。
離開鬼屋後，她和蘇蔓坐在長椅上休息。
秋風吹拂，樂園裏依然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蘇蔓低頭看著林長青帆布包上的蘋果掛件，指著它問了句：“這個是什麽？”
林長青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摸著掛件解釋說：“這個是用不織布做的小掛件。”
“你自己做的？”
“嗯，無聊做著玩的。”
蘇蔓說：“挺好看的。”
林長青笑：“謝謝。”
喊的那幾下讓她覺得口幹舌燥，需要補充點水分。林長青站了起來，說：“我要去買水，你要一起去嗎？或者你想喝什麽，我給你買回來。”
剛剛在鬼屋裏面的時候，蘇蔓就一直在她跟前，忍受她的尖叫聲，一定很辛苦吧。
蘇蔓擡頭看著她，也站了起來：“一起去。”
林長青怔了下：“好。”
奶茶店排隊的人比較多，兩人最終還是選擇了自動販賣機裏的礦泉水。
細雨之後的天空一片蔚藍，兩人站在商業街的屋檐下，身後是兩臺自動販賣機，有人在掃碼買水。林長青仰頭喝完最後一口水，擰緊瓶蓋時手心都被冰涼的瓶身凍到。她垂眸看了眼手表，秒針不緊不慢地走動著：“時間不早了，我們準備回去吧，晚點就到你的上課時間了。”
蘇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礦泉水的標簽，目光望向遠處轉動的摩天輪。
林長青說：“走吧。”
她才轉身，要走下臺階時，蘇蔓忽然拽住她的衣袖，“姐姐，我們去坐摩天輪吧。”她揚起一張笑臉，“就坐一圈，不會很久的。”
周末，樂園裏的大多數地方都是蜿蜒的長隊，她們的時間不多，已經在鬼屋上花的差不多了。林長青微微蹙眉，說：“可是那邊人那麽多，肯定還要排很長的隊的，你上課的時間……”
“就坐一圈吧，難得來一次。”蘇蔓輕聲打斷她，目光從摩天輪上轉移到她的身上，小心翼翼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固執，“就這一次，好不好？”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被拒絕，又像是篤定對方不會真的拒絕她。
其實林長青是一個時間觀念很強的人，可這會兒她確實不忍拒絕她，尤其想起剛剛在鬼屋裏時，蘇蔓在她面前沖鋒陷陣的樣子，那麽勇敢的小姑娘。於是她輕嘆口氣答應了下來：“好。”
……
摩天輪前的隊伍比想象中的還要長，兩人又一次等待了好一會兒，才成功坐上。
陽光在金屬支架上跳躍，每個車廂都像是一個透明的琉璃盒子。工作人員拉開艙門時，門框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林長青先一步跨進去，橋廂因為突然的重量而微微晃動。蘇蔓緊隨其後，上來還沒站穩，摩天輪便緩緩轉動，突如其來的慣性讓她踉蹌了一下。
“小心！”林長青下意識伸手抓住了她。
隔著薄薄的衣衫，溫熱的觸感像是穿透薄衫透過皮膚傳來，某個瞬間，她似乎感覺到了對方的脈搏，很快很快。
蘇蔓垂眸看她，突然覺得有些口幹舌燥，她咽了咽喉嚨：“謝謝。”
等到蘇蔓站穩後，林長青才松開她的手：“不客氣。”
艙門緊閉，整個空間忽然變得狹窄而私密，似乎連呼吸都清晰可聞。隨著機械運轉的聲音，她們離地面越來越遠。
蘇蔓在林長青的對面坐下，她的臉折射在玻璃窗上，長睫輕顫，目光躲閃。
摩天輪越來越高，林長青雙手貼在玻璃窗上，額頭抵著冰涼的玻璃，低眼看著窗外。這個高度已經足夠將大半個樂園收入眼中，她看到了鬼屋，看到了她們剛剛一起坐著的長椅。她激動地伸手指向那邊說：“蘇蔓你看，那是我們剛剛坐的地方。沒想到在這裏能看到。”長椅上坐著人，從這裏看去，那邊的人群如同螞蟻一樣小。
蘇蔓順著她的手指方向看去。
其實她看不清底下的東西具體長什麽樣，只知道她指的大概是哪個方位，然後憑借記憶回想剛剛她們經過的地方有什麽。
從這裏看下去，底下的一切對於她來說就是一團朦朧的五顏六色的像素。
林長青忽然意識到了什麽，收回視線看向蘇蔓。
她十分專註地看著下面，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將她纖細白嫩地手映得幾乎透明，她看見了她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
看著她修長的手指，林長青忽然想起她家的那架鋼琴。
那應該是她的鋼琴。
蘇蔓突然轉頭朝她看來。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風都像是靜止了。
林長青臉頰微熱著眨了眨眼睛，不太自然地轉移視線。
蘇蔓說：“我視力不太好，看不清下面有什麽。”
林長青想了想，掏出手機，打開攝像頭，然後放大：“這樣就可以了。”
蘇蔓被逗笑：“這樣也行！”
升至最高點時，整個樂園都能盡收眼底，甚至是北川繁華街道上來往的車輛，都能看到一個小影子。林長青忍不住說：“這還是我第一次坐摩天輪。我之前來的那一次本來也想坐的，結果因為天氣的原因沒坐成。所以今天謝謝你啊蘇蔓。”
蘇蔓笑了笑，說：“我知道。”
林長青怔住：“你知道？”
蘇蔓點頭：“你發過朋友圈。”她記得她那條朋友圈是遺憾沒有坐成摩天輪。不過還是在今天，她才知道她只來了那一次。
林長青驚訝地張了張嘴，她的朋友圈並沒有設置什麽僅三天可見這些，而且全部展示的。本來她發的朋友圈也不多，一年不過三四條，但還是有些沒想到蘇蔓會看到並且記得。
她深呼了口氣，“還是謝謝你了。”
蘇蔓安靜地笑著，睫毛在她的臉上投下細碎的陰影，她握著手機說：“姐姐，我們拍個合照吧，難得一起出來玩。”
林長青說：“好啊。”
林長青傾身向前，等待蘇蔓打開手機。下一秒，蘇蔓便起身走到她的這一邊坐下。
所有的重力似乎都在這一刻失衡了。
林長青楞了楞。
蘇蔓說：“這樣子好拍一點兒。”
林長青點點頭，然後重新調整姿勢。
兩人靠得很近，蘇蔓的呼吸在她完全靠近的那一瞬停了一下，漆黑眼眸中的流轉波動無人可知，她平靜自己的心，輕抿著唇，然後頭朝她的方向歪，舉著手機對著鏡頭笑了起來。林長青在臉頰旁邊比了一個耶。然後在一聲“三二一”後，兩人的第一張合照在摩天輪的最高點上定格。
拍好後，蘇蔓也沒走回對面，依舊坐在林長青的身旁，低頭看兩人的合照，然後詢問林長青這樣可以嗎。
林長青掃了一眼，點頭說可以。
她看著蘇蔓修長的手指，忍不住問了句：“你會彈鋼琴嗎？”
蘇蔓楞了楞：“會。怎麽了？”
林長青解釋說：“你家裏不是有一架鋼琴嗎，然後我看你的手指很好看，感覺是彈鋼琴的手。”
蘇蔓垂眸前後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你覺得我的手好看？”
林長青真誠點頭：“好看。”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蘇蔓的這一雙手，是她見過最好看的了。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她的皮膚白皙透亮，陽光下隱約能看見淡青色的血管，十分的性感禁欲。
蘇蔓笑著伸手到她面前：“那你多看看。”
林長青擡眼看她。
蘇蔓接著補充道：“也可以摸。”
蘇蔓直勾勾地盯著她，那只手在她的面前放著，金色的陽光投射到上面，像是在散發著光。林長青突然被口水嗆到，咳了幾聲，她熱著耳朵轉頭看向玻璃窗外，不太自然地說：“開始下降了。”
蘇蔓抿著唇收回了手，看著她。
……
從摩天輪上下來後，兩人並肩往外走。
深秋的陽光很溫和，地面上很幹凈，那一場持續不久的細雨並沒有給出行帶來什麽不變，它仿佛沒有來過一樣。
“你今天是自己來的？”走到出口處，林長青問道。
車流湧動，游客們正三三兩兩地散去。
蘇蔓輕輕點頭。
林長青看了眼時間，坐公交的話，就會耽誤上課，何況也不知道蘇蔓習不習慣坐公交。於是她打開手機，點進網約車軟件叫了輛車。
“我叫了車，在這兒等一等吧。”她說。
蘇蔓問：“不坐公交嗎？”
林長青說：“時間會來不及。”
怕她多想，林長青又轉頭認真說了句：“今天謝謝你，我玩的很開心。”接著嚴肅補充道：“不過上課還是不能耽誤的，不然對不起你家發的高工資。”
她笑彎了眉眼，清亮溫柔的眼眸中全是蘇蔓的倒影。
蘇蔓喉嚨不自覺緊了一下，點了點頭，什麽話也說不出口。
路上堵車，那天的上課時間還是遲了十幾分鐘。出租車在浮景禦府外的大道上停下，剩下的一小段距離，兩人一同步行進去。
人行道兩邊的銀杏樹葉像是被秋天的太陽鍍上了一層金箔，風過時，扇形小葉簌簌顫動。這條路上一個人也沒有。一路上蘇蔓的手機響了幾次，都是劉阿姨給她發來的消息，問她什麽時候回來，上課時間要到了。蘇見惜回來了。
蘇蔓心不在焉地踩著地上的落葉上，擡手輕挽頭發時，側頭看了林長青一眼。
林長青察覺到她的視線，轉頭看向她，眉眼彎彎地笑了。
很快回到蘇蔓家，劉阿姨見她們兩個一塊回來還挺驚訝：“林老師，蔓兒，你們怎麽一起回來？”
蘇蔓先一步開口說：“在她們學校遇到的。”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她在出門前和劉阿姨說的是她去北川大學找蘇見蕓拿東西。
林長青聽到這個回答，楞了一下，不過很快反應過來，如果說她們是一塊去玩然後耽誤的上課時間確實不太妥當。她感激地看了蘇蔓一眼，然後順著她的話，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道：“是。實在抱歉，我學校有點事，耽誤了會兒時間。”
劉阿姨松了口氣，笑呵呵地說沒事。
林長青起初還不明白劉阿姨為什麽會有一種幸好的感覺，直到走到屋裏，她看到了客廳裏一臉嚴肅的蘇見惜時，才明白過來。
劉阿姨一進門，就趕緊對蘇見惜說明情況。
林長青知道，那不是在替她解釋，而是替蘇蔓解圍。
她曾聽劉阿姨說過，蘇蔓的母親對她的管教很嚴格，這種嚴格並不在她的學習上，而是她的吃穿住行。就連請家教老師，也只是想有個理由不讓蘇蔓總跑去北川大學找蘇見蕓。劉阿姨說，自從蘇見蕓在北川大學工作後，蘇蔓每天放學都會跑去那邊，就連周末也不回來，幾乎把蘇見蕓那裏當成了家。
劉阿姨還對她說，她是教蘇蔓時間最長的一位老師，如果蘇蔓有時候上課遲到或者不來，希望她能多多擔待。她說，蘇蔓不上課也不會去做什麽壞事的，她最多也只會是找個地方坐著。
林長青那時候還不太懂，直到她看到她家四處的監控，直到現在親眼看到蘇見惜一臉審視地看著蘇蔓，聽到劉阿姨著急解釋，她才漸漸明白，為什麽她們總叫她多多擔待。
今天這事她也有責任，林長青也跟著解釋了幾句。
有她的解釋，蘇見惜不好沒多說什麽，只是讓她下次註意點時間，身為老師，時間觀念要強。
林長青連連點頭說：“好的。以後會註意的。”
除此之外，那天還發生了另一件讓林長青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事情。
那天上完課後，蘇蔓主動說給她彈鋼琴。
林長青問為什麽。
她笑嘻嘻地說：“因為你說我的手指好看，我想彈給你聽。”
於是夜幕降臨時，悠揚的琴聲在別墅裏響了起來。
整個世界好像只剩下她們兩個，其實不是，劉阿姨在廚房忙碌，蘇見惜在樓上書房處理工作，這個屋子裏還有其他人，只是她們都沒有出來。
只有林長青站在鋼琴旁邊靜靜聆聽。
她只彈給她聽。
蘇蔓坐在燈光下，指尖在琴鍵上跳舞，她就像是會發光的天使。
林長青忍不住再次在心裏感嘆，她真的好美。
一曲結束之後，她問她彈的是什麽曲子，為什麽聽起來感覺那麽憂傷，像是有很多的遺憾。
“《LuvLetter》。”蘇蔓說：“我很喜歡的一首曲子，送給你。謝謝你今天陪我玩。”
後來蘇蔓給她彈過許多曲子，林長青卻覺得這一首最為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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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鬼屋後，她和蘇蔓坐在長椅上休息。
秋風吹拂，樂園裏依然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蘇蔓低頭看著林長青帆布包上的蘋果掛件，指著它問了句：“這個是什麽？”
林長青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摸著掛件解釋說：“這個是用不織布做的小掛件。”
“你自己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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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蔓說：“挺好看的。”
林長青笑：“謝謝。”
喊的那幾下讓她覺得口幹舌燥，需要補充點水分。林長青站了起來，說：“我要去買水，你要一起去嗎？或者你想喝什麽，我給你買回來。”
剛剛在鬼屋裏面的時候，蘇蔓就一直在她跟前，忍受她的尖叫聲，一定很辛苦吧。
蘇蔓擡頭看著她，也站了起來：“一起去。”
林長青怔了下：“好。”
奶茶店排隊的人比較多，兩人最終還是選擇了自動販賣機裏的礦泉水。
細雨之後的天空一片蔚藍，兩人站在商業街的屋檐下，身後是兩臺自動販賣機，有人在掃碼買水。林長青仰頭喝完最後一口水，擰緊瓶蓋時手心都被冰涼的瓶身凍到。她垂眸看了眼手表，秒針不緊不慢地走動著：“時間不早了，我們準備回去吧，晚點就到你的上課時間了。”
蘇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礦泉水的標簽，目光望向遠處轉動的摩天輪。
林長青說：“走吧。”
她才轉身，要走下臺階時，蘇蔓忽然拽住她的衣袖，“姐姐，我們去坐摩天輪吧。”她揚起一張笑臉，“就坐一圈，不會很久的。”
周末，樂園裏的大多數地方都是蜿蜒的長隊，她們的時間不多，已經在鬼屋上花的差不多了。林長青微微蹙眉，說：“可是那邊人那麽多，肯定還要排很長的隊的，你上課的時間……”
“就坐一圈吧，難得來一次。”蘇蔓輕聲打斷她，目光從摩天輪上轉移到她的身上，小心翼翼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固執，“就這一次，好不好？”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被拒絕，又像是篤定對方不會真的拒絕她。
其實林長青是一個時間觀念很強的人，可這會兒她確實不忍拒絕她，尤其想起剛剛在鬼屋裏時，蘇蔓在她面前沖鋒陷陣的樣子，那麽勇敢的小姑娘。於是她輕嘆口氣答應了下來：“好。”
……
摩天輪前的隊伍比想象中的還要長，兩人又一次等待了好一會兒，才成功坐上。
陽光在金屬支架上跳躍，每個車廂都像是一個透明的琉璃盒子。工作人員拉開艙門時，門框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林長青先一步跨進去，橋廂因為突然的重量而微微晃動。蘇蔓緊隨其後，上來還沒站穩，摩天輪便緩緩轉動，突如其來的慣性讓她踉蹌了一下。
“小心！”林長青下意識伸手抓住了她。
隔著薄薄的衣衫，溫熱的觸感像是穿透薄衫透過皮膚傳來，某個瞬間，她似乎感覺到了對方的脈搏，很快很快。
蘇蔓垂眸看她，突然覺得有些口幹舌燥，她咽了咽喉嚨：“謝謝。”
等到蘇蔓站穩後，林長青才松開她的手：“不客氣。”
艙門緊閉，整個空間忽然變得狹窄而私密，似乎連呼吸都清晰可聞。隨著機械運轉的聲音，她們離地面越來越遠。
蘇蔓在林長青的對面坐下，她的臉折射在玻璃窗上，長睫輕顫，目光躲閃。
摩天輪越來越高，林長青雙手貼在玻璃窗上，額頭抵著冰涼的玻璃，低眼看著窗外。這個高度已經足夠將大半個樂園收入眼中，她看到了鬼屋，看到了她們剛剛一起坐著的長椅。她激動地伸手指向那邊說：“蘇蔓你看，那是我們剛剛坐的地方。沒想到在這裏能看到。”長椅上坐著人，從這裏看去，那邊的人群如同螞蟻一樣小。
蘇蔓順著她的手指方向看去。
其實她看不清底下的東西具體長什麽樣，只知道她指的大概是哪個方位，然後憑借記憶回想剛剛她們經過的地方有什麽。
從這裏看下去，底下的一切對於她來說就是一團朦朧的五顏六色的像素。
林長青忽然意識到了什麽，收回視線看向蘇蔓。
她十分專註地看著下面，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將她纖細白嫩地手映得幾乎透明，她看見了她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
看著她修長的手指，林長青忽然想起她家的那架鋼琴。
那應該是她的鋼琴。
蘇蔓突然轉頭朝她看來。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風都像是靜止了。
林長青臉頰微熱著眨了眨眼睛，不太自然地轉移視線。
蘇蔓說：“我視力不太好，看不清下面有什麽。”
林長青想了想，掏出手機，打開攝像頭，然後放大：“這樣就可以了。”
蘇蔓被逗笑：“這樣也行！”
升至最高點時，整個樂園都能盡收眼底，甚至是北川繁華街道上來往的車輛，都能看到一個小影子。林長青忍不住說：“這還是我第一次坐摩天輪。我之前來的那一次本來也想坐的，結果因為天氣的原因沒坐成。所以今天謝謝你啊蘇蔓。”
蘇蔓笑了笑，說：“我知道。”
林長青怔住：“你知道？”
蘇蔓點頭：“你發過朋友圈。”她記得她那條朋友圈是遺憾沒有坐成摩天輪。不過還是在今天，她才知道她只來了那一次。
林長青驚訝地張了張嘴，她的朋友圈並沒有設置什麽僅三天可見這些，而且全部展示的。本來她發的朋友圈也不多，一年不過三四條，但還是有些沒想到蘇蔓會看到並且記得。
她深呼了口氣，“還是謝謝你了。”
蘇蔓安靜地笑著，睫毛在她的臉上投下細碎的陰影，她握著手機說：“姐姐，我們拍個合照吧，難得一起出來玩。”
林長青說：“好啊。”
林長青傾身向前，等待蘇蔓打開手機。下一秒，蘇蔓便起身走到她的這一邊坐下。
所有的重力似乎都在這一刻失衡了。
林長青楞了楞。
蘇蔓說：“這樣子好拍一點兒。”
林長青點點頭，然後重新調整姿勢。
兩人靠得很近，蘇蔓的呼吸在她完全靠近的那一瞬停了一下，漆黑眼眸中的流轉波動無人可知，她平靜自己的心，輕抿著唇，然後頭朝她的方向歪，舉著手機對著鏡頭笑了起來。林長青在臉頰旁邊比了一個耶。然後在一聲“三二一”後，兩人的第一張合照在摩天輪的最高點上定格。
拍好後，蘇蔓也沒走回對面，依舊坐在林長青的身旁，低頭看兩人的合照，然後詢問林長青這樣可以嗎。
林長青掃了一眼，點頭說可以。
她看著蘇蔓修長的手指，忍不住問了句：“你會彈鋼琴嗎？”
蘇蔓楞了楞：“會。怎麽了？”
林長青解釋說：“你家裏不是有一架鋼琴嗎，然後我看你的手指很好看，感覺是彈鋼琴的手。”
蘇蔓垂眸前後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你覺得我的手好看？”
林長青真誠點頭：“好看。”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蘇蔓的這一雙手，是她見過最好看的了。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她的皮膚白皙透亮，陽光下隱約能看見淡青色的血管，十分的性感禁欲。
蘇蔓笑著伸手到她面前：“那你多看看。”
林長青擡眼看她。
蘇蔓接著補充道：“也可以摸。”
蘇蔓直勾勾地盯著她，那只手在她的面前放著，金色的陽光投射到上面，像是在散發著光。林長青突然被口水嗆到，咳了幾聲，她熱著耳朵轉頭看向玻璃窗外，不太自然地說：“開始下降了。”
蘇蔓抿著唇收回了手，看著她。
……
從摩天輪上下來後，兩人並肩往外走。
深秋的陽光很溫和，地面上很幹凈，那一場持續不久的細雨並沒有給出行帶來什麽不變，它仿佛沒有來過一樣。
“你今天是自己來的？”走到出口處，林長青問道。
車流湧動，游客們正三三兩兩地散去。
蘇蔓輕輕點頭。
林長青看了眼時間，坐公交的話，就會耽誤上課，何況也不知道蘇蔓習不習慣坐公交。於是她打開手機，點進網約車軟件叫了輛車。
“我叫了車，在這兒等一等吧。”她說。
蘇蔓問：“不坐公交嗎？”
林長青說：“時間會來不及。”
怕她多想，林長青又轉頭認真說了句：“今天謝謝你，我玩的很開心。”接著嚴肅補充道：“不過上課還是不能耽誤的，不然對不起你家發的高工資。”
她笑彎了眉眼，清亮溫柔的眼眸中全是蘇蔓的倒影。
蘇蔓喉嚨不自覺緊了一下，點了點頭，什麽話也說不出口。
路上堵車，那天的上課時間還是遲了十幾分鐘。出租車在浮景禦府外的大道上停下，剩下的一小段距離，兩人一同步行進去。
人行道兩邊的銀杏樹葉像是被秋天的太陽鍍上了一層金箔，風過時，扇形小葉簌簌顫動。這條路上一個人也沒有。一路上蘇蔓的手機響了幾次，都是劉阿姨給她發來的消息，問她什麽時候回來，上課時間要到了。蘇見惜回來了。
蘇蔓心不在焉地踩著地上的落葉上，擡手輕挽頭發時，側頭看了林長青一眼。
林長青察覺到她的視線，轉頭看向她，眉眼彎彎地笑了。
很快回到蘇蔓家，劉阿姨見她們兩個一塊回來還挺驚訝：“林老師，蔓兒，你們怎麽一起回來？”
蘇蔓先一步開口說：“在她們學校遇到的。”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她在出門前和劉阿姨說的是她去北川大學找蘇見蕓拿東西。
林長青聽到這個回答，楞了一下，不過很快反應過來，如果說她們是一塊去玩然後耽誤的上課時間確實不太妥當。她感激地看了蘇蔓一眼，然後順著她的話，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道：“是。實在抱歉，我學校有點事，耽誤了會兒時間。”
劉阿姨松了口氣，笑呵呵地說沒事。
林長青起初還不明白劉阿姨為什麽會有一種幸好的感覺，直到走到屋裏，她看到了客廳裏一臉嚴肅的蘇見惜時，才明白過來。
劉阿姨一進門，就趕緊對蘇見惜說明情況。
林長青知道，那不是在替她解釋，而是替蘇蔓解圍。
她曾聽劉阿姨說過，蘇蔓的母親對她的管教很嚴格，這種嚴格並不在她的學習上，而是她的吃穿住行。就連請家教老師，也只是想有個理由不讓蘇蔓總跑去北川大學找蘇見蕓。劉阿姨說，自從蘇見蕓在北川大學工作後，蘇蔓每天放學都會跑去那邊，就連周末也不回來，幾乎把蘇見蕓那裏當成了家。
劉阿姨還對她說，她是教蘇蔓時間最長的一位老師，如果蘇蔓有時候上課遲到或者不來，希望她能多多擔待。她說，蘇蔓不上課也不會去做什麽壞事的，她最多也只會是找個地方坐著。
林長青那時候還不太懂，直到她看到她家四處的監控，直到現在親眼看到蘇見惜一臉審視地看著蘇蔓，聽到劉阿姨著急解釋，她才漸漸明白，為什麽她們總叫她多多擔待。
今天這事她也有責任，林長青也跟著解釋了幾句。
有她的解釋，蘇見惜不好沒多說什麽，只是讓她下次註意點時間，身為老師，時間觀念要強。
林長青連連點頭說：“好的。以後會註意的。”
除此之外，那天還發生了另一件讓林長青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事情。
那天上完課後，蘇蔓主動說給她彈鋼琴。
林長青問為什麽。
她笑嘻嘻地說：“因為你說我的手指好看，我想彈給你聽。”
於是夜幕降臨時，悠揚的琴聲在別墅裏響了起來。
整個世界好像只剩下她們兩個，其實不是，劉阿姨在廚房忙碌，蘇見惜在樓上書房處理工作，這個屋子裏還有其他人，只是她們都沒有出來。
只有林長青站在鋼琴旁邊靜靜聆聽。
她只彈給她聽。
蘇蔓坐在燈光下，指尖在琴鍵上跳舞，她就像是會發光的天使。
林長青忍不住再次在心裏感嘆，她真的好美。
一曲結束之後，她問她彈的是什麽曲子，為什麽聽起來感覺那麽憂傷，像是有很多的遺憾。
“《LuvLetter》。”蘇蔓說：“我很喜歡的一首曲子，送給你。謝謝你今天陪我玩。”
後來蘇蔓給她彈過許多曲子，林長青卻覺得這一首最為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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