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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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林長青吃飯的時候不喜歡說話，高中的時候學習時間緊張，她吃飯的速度更是爭分奪秒，這個習慣到現在都沒有改。
就算這會兒對面坐著王駿她也只是克制地將速度放慢了一點，然後專註的吃自己的飯，靜靜地聽他說。
“剛剛那個是高中生？”王駿問。
林長青輕‘嗯’了聲。
王駿有些詫異，“高中生怎麽會來我們學校，你認識？”
林長青的手機忽然響了一下，她拿起打開，解釋說：“我家教的學生，來找人的。”
解鎖了手機，點進微信，就看到了蘇蔓發來的消息。
蘇蔓：“我走了姐姐，謝謝你的奶茶。”
林長青快速敲了句“不客氣”發過去，然後放下手機，說：“她小姨是我們院的老師。”
王駿‘噢’了聲，“原來如此。”
他想起剛剛和那女生相撞的視線，不知道是錯覺還是怎麽的，感覺她看他的眼神有點奇怪，讓他覺得不太舒服。不過他並沒有多想，食堂裏的人那麽多，也可能是錯覺。
林長青淡淡‘嗯’了聲，繼續低頭吃飯。
吃飽喝足後王駿還想邀請她去操場散步，林長青以需要買飯回去給鐘琦拒絕了。王駿一臉可惜，只好說那就下次吧。
林長青微微笑著，什麽都沒說。
她隱隱感覺王駿對她似乎有不一樣的心思，但人家沒明說，她也不能直說些什麽。萬一她的感覺錯了就不好了。只能在心裏默默想著要和他更加保持距離。
兩人在樓下分開。從三食堂回宿舍有段距離，附近一輛共享也沒有，大概都被同學們開去校門口了。林長青拎著給鐘琦打包的晚飯往宿舍慢慢走，順便消消食。
周五下午的校園還算比較熱鬧。太陽即將落山，天氣沒那麽熱了，球場上多的是穿著運動服打球的同學。偶爾那邊會傳來一些熱鬧的歡呼聲，林長青以前倒是會好奇地掃一眼，自從去年她們學院的女子籃球比賽，她被鐘琦拉著去看，然後被球砸流鼻血後，現在每次路過她都只會是目不斜視地快步離開，生怕又會有不小心的把籃球往她臉上砸。
操場上也有不少在跑步鍛煉的同學，林長青剛收回視線，就看到了坐在臺階上的蘇蔓。
她的校服實在太顯眼了，很難註意不到。
女生一個人坐在銀杏樹下的臺階上，書包和奶茶都放在旁邊，雙眼直直地盯著前方不知道在看什麽。
沒想到會再次遇到她。林長青猶豫要不要過去和她打個招呼，又想著過去也不知道說些什麽，鐘琦剛剛還發來消息問她什麽時候回去，她一整天沒吃飯了，還在等著她的嗷嗷待哺。
只好放棄了這個想法，繼續往前走。
回到宿舍，剛開門，鐘琦立馬掀開她的床簾探頭出來，她閉著眼睛嗅了嗅：“噢，我的神仙姐姐，感謝你給我帶了晚飯回來。我猜，是我喜歡的麻辣香鍋吧。”
林長青笑著把飯放到她的桌子上：“是的，大小姐，請你下來吃吧。”
鐘琦立馬蹭蹭蹭從床上下來。
打開蓋子，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鐘琦心滿意足道：“就是這個味兒！”
林長青一邊收拾自己的東西，一邊說：“不上課你就一天一頓，這樣下去胃遲早會壞的。”
鐘琦說：“不會，我中午吃了面包了。”
鐘琦在宿舍裏屯了各種面包和泡面，來她們宿舍玩的人看到都會戲說她是開小賣部的。林長青跟著她，也發現了不少好吃的面包。
“今晚操場有活動耶，好像是什麽音樂社的同學弄的，要去看看不？”鐘琦刷著手機說。
林長青搖搖頭，捏著脖子放松說：“不去，明天要去給蘇蔓上課，我還沒備課。”
“那行。我一會兒問問妍妍要不要去好了，感覺會挺好玩兒。”
林長青笑笑。
她忽然想起剛剛路過操場時看到的那個背影，不知為何，這個背影會讓她覺得，似乎有點孤單。不過很快她就被自己這個想法給逗笑了，自己一個人坐怎麽能就是孤單了呢。
也許是享受呢。
她又不了解人家。
晚上八點多，鐘琦吃完飯就拉著隔壁宿舍的周妍妍一起去操場了，宿舍裏只有林長青一個人。她坐在床下，聽著音樂做高三的題。
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
翌日周六天氣晴朗，林長青按照時間前去給蘇蔓上課。
想到昨晚蘇蔓出現在北川大學，來的時候她還有點擔心她會不在。但看到她坐在別墅庭院裏的涼亭上時，頓時松了口氣。
像昨晚看到的一樣，她自己一個人坐著，也不玩手機，也不看書，就這麽安靜的坐著。又和昨天不太一樣，今天她的身邊多了只狗。
對於這只狗，林長青並不了解。只知道它叫福寶，聽劉阿姨說是和蘇蔓一起長大的，蘇蔓很寶貝它。
每次上課它都會安靜的陪在蘇蔓的身邊，不吵不鬧，特別乖巧。
一人一狗坐在涼亭，也不知道在幹什麽。
劉阿姨說蘇蔓很喜歡坐在那上面看書發呆，早上七八點，或者下午天氣不熱的時候，她都會坐在那裏。
林長青走了過去，福寶最先感應到她過來，立馬擡起頭看她。林長青對它笑了笑，然後在蘇蔓旁邊坐下。順著她的目光往前看，那裏有一堵高大的大理石圍墻，圍墻外面有一棵很高的樹。但是圍墻太高了，只能看到大樹頂端的一些分叉的枝幹和葉子。
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
“你在看什麽？”林長青有些好奇。
蘇蔓說：“剛剛那棵樹上有兩只喜鵲，不過飛走了，我在想它們什麽時候會飛回來。”
“覓食去了吧。”林長青說。
蘇蔓點點頭：“很有可能。”
她收回視線，看著林長青笑了起來：“是不是要上課了？”
林長青點頭。
蘇蔓安靜了幾秒，提了一個要求：“今天能在這裏上課嗎？”
這還是她第一次詢問她的意見。林長青楞了楞：“你想在這裏上課？”
“嗯。”
“那就在吧。”
在涼亭裏上課還是有好處的，明亮，空曠，雖然容易被周邊的環境給吸引的走神，但確實比在她的書房裏好多了。林長青總覺得她的那個書房裏很壓抑，尤其是看到那一面墻的書籍，除了落地窗能看到外面，就沒有多餘的窗戶了。
而且，那裏面到處都是攝像頭。
院子裏雖然也有攝像頭，但天地廣闊，擡起頭，她們還能看到藍天。
蘇蔓寫完了卷子，林長青在批改。
劉阿姨端來了一盤鮮切水果，讓她們休息的時候吃。蘇蔓拿了一塊楊桃，剛吃下一口就被澀的皺眉。
見她表情不對，劉阿姨立馬說：“怎麽了？”
蘇蔓說：“好澀，好難吃。”
“啊，不應該啊，我試著挺好的啊。”劉阿姨說，“林老師你嘗嘗。”
林長青放下筆，拿起叉子叉了一塊，面無表情的吃下，“是有點澀，可能沒熟透。”
“那這個別吃了，我去換一個。”劉阿姨端起盤子，又說，“對了，蔓兒今晚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做海鮮粥怎麽樣？蘇總剛剛讓人送回了幾只螃蟹。”
“她不回來吃飯嗎？”
“不回。”
“你隨便做就好了。”
劉阿姨看向她的眼神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端著果盤進去重新切。
林長青看著劉阿姨將那盤新鮮的果盤端走，是有點點覺得可惜的。
“姐姐，一會兒留下來一起吃晚飯嗎？蘇見惜帶回來的螃蟹，據說很難得。”蘇蔓問她。
林長青收回思緒‘啊’了聲，轉頭看她：“不用了，謝謝。”
被拒絕是蘇蔓意料之中的事情，她沈默片刻，笑著說：“姐姐是要回學校和男朋友一起吃飯嗎？”
林長青微蹙了下眉：“沒有。”
“我就是覺得那些螃蟹在外面不好買，劉姨做的飯也很好吃，就想邀請你嘗嘗。姐姐要是想回學校和男朋友一起吃飯，那就下次好了。”
林長青眉心越擰越緊，這姑娘的語氣怎麽聽起來那麽不對勁呢，就好像自己做錯了什麽一樣，讓人聽著，就要忍不住答應她了呢。不過她一口一個男朋友的，讓人聽著還挺不舒服。
林長青解釋說：“謝謝你的好意。不過你可能誤會了，我不是要回學校和男朋友吃飯，我沒男朋友。我只是不想吃。”
兩人的位置很近，涼亭上的小圓桌子就那點大，她們就在這麽大的距離裏四目相對著。周圍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似乎聽到了鳥叫聲，是剛剛蘇蔓觀察的那兩只喜鵲飛回來了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幾秒，十幾秒，還是幾分鐘，直到劉阿姨重新端來一盤鮮切水果。
劉阿姨說：“這次的可以了，我剛剛試了一下，很甜。你們再嘗嘗。”
林長青是最先移開視線的，她低頭回去重新批改卷子。
蘇蔓僵硬地眨了眨眼睛，叉起一塊楊桃就是往嘴巴裏送，也不知道是什麽味道了，就是漫不經心地點頭說可以。
然後劉阿姨就離開。
總覺得氛圍有點奇奇怪怪的，她們依然沒有說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蔓的聲音再次響起，輕輕柔柔的：“姐姐，你是不是其實也不想教我。”
紅色簽字筆在卷子上停了下來，林長青疑惑地再次擡起頭：“為什麽這樣問？”
蘇蔓笑了笑，整個人往後靠了一點，語氣很是輕松：“你們學校有幾個人教過我啊，你應該會聽她們說過我很不好吧。”
林長青沈默。
蘇蔓一臉無辜的接著說：“但是那也不是我的問題啊，確實是我問的問題她們不會啊。”
“你問的什麽問題？”林長青問。
“狗和貓哪個更可愛。”她很認真的說。
“啊？”這算什麽問題。林長青有點懵。
“姐姐，你覺得呢？哪個更可愛？”
“都很可愛。”
“非要說一個呢？”
“非要？”林長青想了想說，“我選不出來，養貓的人可能會覺得貓可愛，養狗的人可能會覺得狗可愛，當然也會有人覺得都不可愛。我的話，我沒養過貓也沒養過狗，不了解它們。但我覺得它們都挺可愛的。”
“姐姐你還挺博愛。”蘇蔓的長睫毛輕輕扇動，笑了起來。
“……”
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林長青很不理解：“為什麽要拿它們來對比，它們各有各的優點。同時覺得它們可愛並不沖突啊。”
“可能是吧，但是我問的時候，她們總會選出一個。等我問為什麽的時候，她們就會把另一個的缺點一一都說出來，然後各種貶低。”
“……”林長青嘴角抽了抽。這難道不是你要問的嗎。正常人也只會順著你的話回答吧。
這個小姑娘的腦袋裏都裝了什麽啊。林長青很好奇，看到腳邊的福寶，她反問她：“如果別人拿福寶和別的小狗或者小貓對比，你會怎麽回答？”
蘇蔓想都不想立馬回答：“這還用說嗎？當然是福寶好了，我的福寶是世界上最最好的小狗。”說完，她還笑瞇瞇地揉了一下小狗的腦袋。
福寶看著她吐著舌頭笑了起來。
林長青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結果下一秒，面前的小姑娘忽然又看著她認真地笑了起來：“其實不管她們回答什麽，我都不想上課。”
林長青皺了皺眉。
蘇蔓又笑著說：“但，是你的話我會上。”
林長青擡眼看她，怔住。
“為什麽？”她確實覺得給蘇蔓上課的這段時間體驗感挺好的，並沒有遇到其他同學所遇到的情況。
“因為，”像是在思考，她垂眸沈默了幾秒才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面上笑盈盈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移開視線看向別處，聲音純真清甜，“我小姨說你很好。”
林長青坐在椅子上，仰頭望著她的背影，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這個回答她也算不上意外吧。
她確實挺討老師喜歡的，蘇見蕓也確實經常誇她。興許是她給蘇蔓做思想工作的時候，用這個來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了，好讓蘇蔓不要為難她了吧。
林長青忽然覺得蘇蔓也許和其他人說的並不一樣。她知道，哪怕她先前和她相處的時候一直努力不去想別人的話，但還是有被影響的。上課的這一個多月，她並沒有完全對她放松，並沒有像先前給其他學生上課那樣沒有任何雜念的，對她的認識是一片空白一樣去和她相處。
她不得不承認，她還是帶有偏見的。這種偏見並不是因為她特殊的外貌，她是一個很漂亮的姑娘，漂亮的足以讓人挪不開眼。
她的偏見，僅僅只是擔心她會是一個難對付的學生，擔心她會給她使絆子，所以一直警惕。
現在她似是忽然醒悟，了解一個人不應該從別人的口中，而應該自己去看，去用心體會的這個道理。尤其是像蘇蔓這種，帶刺的白玫瑰。
她溫柔地笑了：“那我努努力，讓你也覺得我不錯吧。”
蘇蔓整個人不明顯地僵了一瞬，受寵若驚般地眨了眨眼睛，幾秒後才緩緩回頭。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碰。風停了，四周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林長青說：“我其實挺厲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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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這會兒對面坐著王駿她也只是克制地將速度放慢了一點，然後專註的吃自己的飯，靜靜地聽他說。
“剛剛那個是高中生？”王駿問。
林長青輕‘嗯’了聲。
王駿有些詫異，“高中生怎麽會來我們學校，你認識？”
林長青的手機忽然響了一下，她拿起打開，解釋說：“我家教的學生，來找人的。”
解鎖了手機，點進微信，就看到了蘇蔓發來的消息。
蘇蔓：“我走了姐姐，謝謝你的奶茶。”
林長青快速敲了句“不客氣”發過去，然後放下手機，說：“她小姨是我們院的老師。”
王駿‘噢’了聲，“原來如此。”
他想起剛剛和那女生相撞的視線，不知道是錯覺還是怎麽的，感覺她看他的眼神有點奇怪，讓他覺得不太舒服。不過他並沒有多想，食堂裏的人那麽多，也可能是錯覺。
林長青淡淡‘嗯’了聲，繼續低頭吃飯。
吃飽喝足後王駿還想邀請她去操場散步，林長青以需要買飯回去給鐘琦拒絕了。王駿一臉可惜，只好說那就下次吧。
林長青微微笑著，什麽都沒說。
她隱隱感覺王駿對她似乎有不一樣的心思，但人家沒明說，她也不能直說些什麽。萬一她的感覺錯了就不好了。只能在心裏默默想著要和他更加保持距離。
兩人在樓下分開。從三食堂回宿舍有段距離，附近一輛共享也沒有，大概都被同學們開去校門口了。林長青拎著給鐘琦打包的晚飯往宿舍慢慢走，順便消消食。
周五下午的校園還算比較熱鬧。太陽即將落山，天氣沒那麽熱了，球場上多的是穿著運動服打球的同學。偶爾那邊會傳來一些熱鬧的歡呼聲，林長青以前倒是會好奇地掃一眼，自從去年她們學院的女子籃球比賽，她被鐘琦拉著去看，然後被球砸流鼻血後，現在每次路過她都只會是目不斜視地快步離開，生怕又會有不小心的把籃球往她臉上砸。
操場上也有不少在跑步鍛煉的同學，林長青剛收回視線，就看到了坐在臺階上的蘇蔓。
她的校服實在太顯眼了，很難註意不到。
女生一個人坐在銀杏樹下的臺階上，書包和奶茶都放在旁邊，雙眼直直地盯著前方不知道在看什麽。
沒想到會再次遇到她。林長青猶豫要不要過去和她打個招呼，又想著過去也不知道說些什麽，鐘琦剛剛還發來消息問她什麽時候回去，她一整天沒吃飯了，還在等著她的嗷嗷待哺。
只好放棄了這個想法，繼續往前走。
回到宿舍，剛開門，鐘琦立馬掀開她的床簾探頭出來，她閉著眼睛嗅了嗅：“噢，我的神仙姐姐，感謝你給我帶了晚飯回來。我猜，是我喜歡的麻辣香鍋吧。”
林長青笑著把飯放到她的桌子上：“是的，大小姐，請你下來吃吧。”
鐘琦立馬蹭蹭蹭從床上下來。
打開蓋子，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鐘琦心滿意足道：“就是這個味兒！”
林長青一邊收拾自己的東西，一邊說：“不上課你就一天一頓，這樣下去胃遲早會壞的。”
鐘琦說：“不會，我中午吃了面包了。”
鐘琦在宿舍裏屯了各種面包和泡面，來她們宿舍玩的人看到都會戲說她是開小賣部的。林長青跟著她，也發現了不少好吃的面包。
“今晚操場有活動耶，好像是什麽音樂社的同學弄的，要去看看不？”鐘琦刷著手機說。
林長青搖搖頭，捏著脖子放松說：“不去，明天要去給蘇蔓上課，我還沒備課。”
“那行。我一會兒問問妍妍要不要去好了，感覺會挺好玩兒。”
林長青笑笑。
她忽然想起剛剛路過操場時看到的那個背影，不知為何，這個背影會讓她覺得，似乎有點孤單。不過很快她就被自己這個想法給逗笑了，自己一個人坐怎麽能就是孤單了呢。
也許是享受呢。
她又不了解人家。
晚上八點多，鐘琦吃完飯就拉著隔壁宿舍的周妍妍一起去操場了，宿舍裏只有林長青一個人。她坐在床下，聽著音樂做高三的題。
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
翌日周六天氣晴朗，林長青按照時間前去給蘇蔓上課。
想到昨晚蘇蔓出現在北川大學，來的時候她還有點擔心她會不在。但看到她坐在別墅庭院裏的涼亭上時，頓時松了口氣。
像昨晚看到的一樣，她自己一個人坐著，也不玩手機，也不看書，就這麽安靜的坐著。又和昨天不太一樣，今天她的身邊多了只狗。
對於這只狗，林長青並不了解。只知道它叫福寶，聽劉阿姨說是和蘇蔓一起長大的，蘇蔓很寶貝它。
每次上課它都會安靜的陪在蘇蔓的身邊，不吵不鬧，特別乖巧。
一人一狗坐在涼亭，也不知道在幹什麽。
劉阿姨說蘇蔓很喜歡坐在那上面看書發呆，早上七八點，或者下午天氣不熱的時候，她都會坐在那裏。
林長青走了過去，福寶最先感應到她過來，立馬擡起頭看她。林長青對它笑了笑，然後在蘇蔓旁邊坐下。順著她的目光往前看，那裏有一堵高大的大理石圍墻，圍墻外面有一棵很高的樹。但是圍墻太高了，只能看到大樹頂端的一些分叉的枝幹和葉子。
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
“你在看什麽？”林長青有些好奇。
蘇蔓說：“剛剛那棵樹上有兩只喜鵲，不過飛走了，我在想它們什麽時候會飛回來。”
“覓食去了吧。”林長青說。
蘇蔓點點頭：“很有可能。”
她收回視線，看著林長青笑了起來：“是不是要上課了？”
林長青點頭。
蘇蔓安靜了幾秒，提了一個要求：“今天能在這裏上課嗎？”
這還是她第一次詢問她的意見。林長青楞了楞：“你想在這裏上課？”
“嗯。”
“那就在吧。”
在涼亭裏上課還是有好處的，明亮，空曠，雖然容易被周邊的環境給吸引的走神，但確實比在她的書房裏好多了。林長青總覺得她的那個書房裏很壓抑，尤其是看到那一面墻的書籍，除了落地窗能看到外面，就沒有多餘的窗戶了。
而且，那裏面到處都是攝像頭。
院子裏雖然也有攝像頭，但天地廣闊，擡起頭，她們還能看到藍天。
蘇蔓寫完了卷子，林長青在批改。
劉阿姨端來了一盤鮮切水果，讓她們休息的時候吃。蘇蔓拿了一塊楊桃，剛吃下一口就被澀的皺眉。
見她表情不對，劉阿姨立馬說：“怎麽了？”
蘇蔓說：“好澀，好難吃。”
“啊，不應該啊，我試著挺好的啊。”劉阿姨說，“林老師你嘗嘗。”
林長青放下筆，拿起叉子叉了一塊，面無表情的吃下，“是有點澀，可能沒熟透。”
“那這個別吃了，我去換一個。”劉阿姨端起盤子，又說，“對了，蔓兒今晚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做海鮮粥怎麽樣？蘇總剛剛讓人送回了幾只螃蟹。”
“她不回來吃飯嗎？”
“不回。”
“你隨便做就好了。”
劉阿姨看向她的眼神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端著果盤進去重新切。
林長青看著劉阿姨將那盤新鮮的果盤端走，是有點點覺得可惜的。
“姐姐，一會兒留下來一起吃晚飯嗎？蘇見惜帶回來的螃蟹，據說很難得。”蘇蔓問她。
林長青收回思緒‘啊’了聲，轉頭看她：“不用了，謝謝。”
被拒絕是蘇蔓意料之中的事情，她沈默片刻，笑著說：“姐姐是要回學校和男朋友一起吃飯嗎？”
林長青微蹙了下眉：“沒有。”
“我就是覺得那些螃蟹在外面不好買，劉姨做的飯也很好吃，就想邀請你嘗嘗。姐姐要是想回學校和男朋友一起吃飯，那就下次好了。”
林長青眉心越擰越緊，這姑娘的語氣怎麽聽起來那麽不對勁呢，就好像自己做錯了什麽一樣，讓人聽著，就要忍不住答應她了呢。不過她一口一個男朋友的，讓人聽著還挺不舒服。
林長青解釋說：“謝謝你的好意。不過你可能誤會了，我不是要回學校和男朋友吃飯，我沒男朋友。我只是不想吃。”
兩人的位置很近，涼亭上的小圓桌子就那點大，她們就在這麽大的距離裏四目相對著。周圍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似乎聽到了鳥叫聲，是剛剛蘇蔓觀察的那兩只喜鵲飛回來了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幾秒，十幾秒，還是幾分鐘，直到劉阿姨重新端來一盤鮮切水果。
劉阿姨說：“這次的可以了，我剛剛試了一下，很甜。你們再嘗嘗。”
林長青是最先移開視線的，她低頭回去重新批改卷子。
蘇蔓僵硬地眨了眨眼睛，叉起一塊楊桃就是往嘴巴裏送，也不知道是什麽味道了，就是漫不經心地點頭說可以。
然後劉阿姨就離開。
總覺得氛圍有點奇奇怪怪的，她們依然沒有說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蔓的聲音再次響起，輕輕柔柔的：“姐姐，你是不是其實也不想教我。”
紅色簽字筆在卷子上停了下來，林長青疑惑地再次擡起頭：“為什麽這樣問？”
蘇蔓笑了笑，整個人往後靠了一點，語氣很是輕松：“你們學校有幾個人教過我啊，你應該會聽她們說過我很不好吧。”
林長青沈默。
蘇蔓一臉無辜的接著說：“但是那也不是我的問題啊，確實是我問的問題她們不會啊。”
“你問的什麽問題？”林長青問。
“狗和貓哪個更可愛。”她很認真的說。
“啊？”這算什麽問題。林長青有點懵。
“姐姐，你覺得呢？哪個更可愛？”
“都很可愛。”
“非要說一個呢？”
“非要？”林長青想了想說，“我選不出來，養貓的人可能會覺得貓可愛，養狗的人可能會覺得狗可愛，當然也會有人覺得都不可愛。我的話，我沒養過貓也沒養過狗，不了解它們。但我覺得它們都挺可愛的。”
“姐姐你還挺博愛。”蘇蔓的長睫毛輕輕扇動，笑了起來。
“……”
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林長青很不理解：“為什麽要拿它們來對比，它們各有各的優點。同時覺得它們可愛並不沖突啊。”
“可能是吧，但是我問的時候，她們總會選出一個。等我問為什麽的時候，她們就會把另一個的缺點一一都說出來，然後各種貶低。”
“……”林長青嘴角抽了抽。這難道不是你要問的嗎。正常人也只會順著你的話回答吧。
這個小姑娘的腦袋裏都裝了什麽啊。林長青很好奇，看到腳邊的福寶，她反問她：“如果別人拿福寶和別的小狗或者小貓對比，你會怎麽回答？”
蘇蔓想都不想立馬回答：“這還用說嗎？當然是福寶好了，我的福寶是世界上最最好的小狗。”說完，她還笑瞇瞇地揉了一下小狗的腦袋。
福寶看著她吐著舌頭笑了起來。
林長青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結果下一秒，面前的小姑娘忽然又看著她認真地笑了起來：“其實不管她們回答什麽，我都不想上課。”
林長青皺了皺眉。
蘇蔓又笑著說：“但，是你的話我會上。”
林長青擡眼看她，怔住。
“為什麽？”她確實覺得給蘇蔓上課的這段時間體驗感挺好的，並沒有遇到其他同學所遇到的情況。
“因為，”像是在思考，她垂眸沈默了幾秒才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面上笑盈盈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移開視線看向別處，聲音純真清甜，“我小姨說你很好。”
林長青坐在椅子上，仰頭望著她的背影，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這個回答她也算不上意外吧。
她確實挺討老師喜歡的，蘇見蕓也確實經常誇她。興許是她給蘇蔓做思想工作的時候，用這個來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了，好讓蘇蔓不要為難她了吧。
林長青忽然覺得蘇蔓也許和其他人說的並不一樣。她知道，哪怕她先前和她相處的時候一直努力不去想別人的話，但還是有被影響的。上課的這一個多月，她並沒有完全對她放松，並沒有像先前給其他學生上課那樣沒有任何雜念的，對她的認識是一片空白一樣去和她相處。
她不得不承認，她還是帶有偏見的。這種偏見並不是因為她特殊的外貌，她是一個很漂亮的姑娘，漂亮的足以讓人挪不開眼。
她的偏見，僅僅只是擔心她會是一個難對付的學生，擔心她會給她使絆子，所以一直警惕。
現在她似是忽然醒悟，了解一個人不應該從別人的口中，而應該自己去看，去用心體會的這個道理。尤其是像蘇蔓這種，帶刺的白玫瑰。
她溫柔地笑了：“那我努努力，讓你也覺得我不錯吧。”
蘇蔓整個人不明顯地僵了一瞬，受寵若驚般地眨了眨眼睛，幾秒後才緩緩回頭。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碰。風停了，四周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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