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這女人絕不可能是曲聆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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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這女人絕不可能是曲聆韻……
霍棲遲與霍修的直播信息量太大, 隨便抓住一個話題都能引起軒然大波。
【霍家三代親人成仇敵】
【霍棲遲宣布與霍家斷絕關系】
【霍棲遲生母慘死】
【霍修隱瞞命案，竟為《小徑深處》成功上映？】
【法外狂徒霍修，直言法律算什麽】
【霍棲遲生母竟為《小徑深處》原定鎖煙】
【曲聆韻與霍棲遲生母是師生關系】
【《小徑深處》背後導演疑雲, 霍弄影人造天才？】
【《小徑深處》榮譽錯落，霍弄影曲聆韻欺世盜名？】
整場直播都被有心人錄下來，傳播到網上, 一時之間, 眾說紛紜, 滿城風雨，不僅屠了熱搜, 熱度還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有人認為，《小徑深處》就是霍修罪惡之作, 為了捧自己女兒草菅人命，還蔑視法律, 應該得到懲罰。
有人認為, 直播裏的話不能全信，有可能是霍棲遲下套為自己解圍, 而霍修是被暗算的。
也有人認為，無論如何, 霍修當著霍棲遲的面描述其生母如何死去這一事太過殘忍，對精神崩潰的霍棲遲表示同情。
至於處在事件漩渦中的霍棲遲，其實沒太關註網上的消息。
輿論有用，但沒那麽有用。
從霍修操控輿論一事來看, 哪怕是眾志成城, 民情激憤，對霍修那樣勢力強大，根基牢固的大導演來說, 也不過是一根能讓她感到些微疼痛的繡花針。
除非這根針能刺入太陽穴……
霍棲遲想創造將這根針刺入霍修太陽穴的機會，可眼下明顯不可能。
霍修被警察帶走調查，但事情過去多年，證據早已湮滅。
即使曲聆韻說她可以作證，但正如霍修所言，過失致人死亡罪的追訴期已過，從法律層面，霍修得不到任何懲罰。
仇，還得霍棲遲自己親自報。
霍棲遲這些天在醫院打營養液，從事件爆發到直播落幕，滿打滿算差不多48個小時，感覺卻過去了好久。
她一直沒合眼，中途還出了車禍，精神處在高壓狀態下，虛弱到無法起床的程度。
消息都是來探病的花朝顏和Eli告訴她的。
霍修因證據不足被釋放，但名聲受到很大影響。她本想將輿論引回“霍棲遲出車禍”和“霍棲遲糾纏曲聆韻”上面，前者因霍棲遲救下的中年女子站出來發聲，說是霍棲遲救下被丈夫兒子拋棄不管的她而破滅，後者因曲聆韻的澄清而破滅。
最終，霍修元氣大傷，血壓飆升快到動手術的地步，不得不在醫院休養。
霍弄影依靠《小徑深處》得來的“天才導演”之名受到質疑，人們懷疑她的作品到底是自己親手拍攝，還是霍修代她拍攝，連帶她之後的十幾部影片也被連坐，正在接受調查。
她思前想後，發長文講述了母親霍修才是《小徑深處》真正導演的事實，並且主動交還了因《小徑深處》獲得的所有導演獎項，閉門不出，任罵任罰。
曲聆韻則是在直播後的24小時內就召開發布會，搶在霍修操控輿論之前，表示直播內容為真，自己訂婚一事為假，力證霍棲遲的清白與霍修所犯之罪的確鑿，並對自己的隱瞞表示懺悔，願意接受任何懲罰。
網友們找出她當年的采訪錄像，發現她確實多次提到自己還有一位老師，自己的表演全歸功於老師的指導和心血，老師才是真正的鎖煙，卻被媒體解釋成她因過於入戲產生妄想癥，誤以為自己還有第二人格。
網友們這才知曉，原來曲聆韻妄想癥的謠言，也是霍修的手筆。曲聆韻因此成了三人之中，所受影響最小的人。
曲聆韻也多次來醫院看霍棲遲，但被霍棲遲拒之門外，她現在不想看見曲聆韻，一見就煩，一聽就怨，一想就恨。
時間來到七月上旬，霍棲遲回學校接受完大二下學期的期末考試。
通過葉校長，她才知道，那個保留首都電影學院學籍，去UCLA交換的名額是曲聆韻費盡手段和人脈，與UCLA的校長視頻通話、唇槍舌戰三個小時，長篇大論介紹她有多麽優秀，多麽才華橫溢，多麽天賦異稟，並用自己的名譽做擔保，才為她爭出來的。
而那個時候的曲聆韻，剛剛從昏迷中醒來，右手還裹著帶血的紗布。
葉校長說，首都電影學院沒有和UCLA的交換生項目。
再說，哪有能獲得兩邊學位的交換生？
曲聆韻讓她享有的，是名為交換生，實為留學生的待遇，是首都電影學院建校以來頭一等的待遇。她是例外中的例外，特殊中的特殊。
正如曲聆韻給她寫的推薦信裏熱情洋溢的稱讚：“18-year-old winner of the Venice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Luigi De Laurentiis’Venice Award，so young，so beautiful，unprecedented in history！”（18歲的威尼斯未來之獅得主，空前絕後，舉世無雙。）
除了寫給校方的推薦信，曲聆韻還寫了一份介紹信，把她介紹給自己在UCLA的導師：“這是我心愛的學生，托付給您。她若有問題，請您千萬不要責罵，告訴我，我來處理。”
情真意切，短暫動人。
霍棲遲捏著自己的推薦信和介紹信，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曲聆韻對她，就像霍弄影對她那樣，開心了就逗逗，不開心就不管，她也不用帶著對親生母親的愧意這樣掙紮。
曲聆韻是世界上對她最好的人。
她若要天上的月亮，曲聆韻也會為她試一試。
時至今日，霍棲遲也有自信這麽說。
霍棲遲沒辦法因為自己去責怪曲聆韻，曲聆韻只在愛情上虧欠她，而她，在其它所有地方虧欠曲聆韻。她目前的所有成就，都和曲聆韻息息相關。
沒了曲聆韻，縱使她是天才，成名的時間也只會無限延後。十八歲的天才，二十八歲的天才，三十八歲的天才，雲泥之別。
“葉校長，我……”
霍棲遲剛開口，就被葉校長揮手叫停：“棲遲，外面的風風雨雨，遲早會過去。你是我們學校有史以來最優秀的學生，如果我能弄來這麽一個名額，我也一定給你，所以你不必因為聆韻而拒絕。”
霍棲遲木著臉：“她提前和您交代了？”
何止交代，葉校長腹誹，那陣仗，簡直像托孤，自己差點對曲聆韻發誓，一定會把霍棲遲勸進UCLA，要是霍棲遲不去，自己綁也得把霍棲遲綁過去。
“咳咳，這個你不用管，”葉校長回憶曲聆韻說過的話，“你不要想她為你做過什麽，你要想你為她做過什麽。你為她做的，已經遠遠超過這個名額的價值了。”
霍棲遲想起自己為曲嵐找到的腎源，確實，換作別人救了曲聆韻母親的命，這個名額，曲聆韻也會想盡辦法給人家弄來吧。
“謝謝葉校長，”她接過對方遞來的審核資料，“我會準時去UCLA報道的。”
葉校長長舒一口氣，放了心：“你安心去，學校這邊的事你不用擔心，大四畢業的時候，你配合辦理手續就行。”
“好的。”
葉校長和她握了握手：“那麽，祝你前程錦繡，開啟人生的新篇章。”
“謝謝。”
……
走出校長辦公室，霍棲遲遠遠就看見烈日下有人在等她，是曲聆韻。
這段時間，曲嵐已經接受了腎移植手術，正在康覆中，具體用的是誰的腎，霍棲遲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反正曲聆韻已經宣布訂婚是假消息，她和褚灃汐沒有任何關系。
褚灃汐以腎為籌碼威逼曲聆韻訂婚一事被錢箏知道後，錢箏找人把褚灃汐打了一頓，哦不，不止一頓，褚灃汐出一次門，就被打一頓，所以現在褚灃汐不敢出門了，龜縮在家動都不敢動。
大眾t對曲聆韻最關心的地方，還是她和霍棲遲之間存在的種種糾葛——
霍棲遲對曲聆韻，究竟是愛，是恨，還是愛而不得而生恨，亦或恨得太痛苦變質成愛？
而曲聆韻對霍棲遲，又是怎樣覆雜的感情，才會有堪稱百般疼愛、千般寵溺、萬般嬌慣的十三年？
盡管霍棲遲已經想清楚曲聆韻和褚灃汐毫無關系，但早已決心和曲聆韻斬斷情愫，所以她目不斜視，掠過女人繼續前行。
“決定什麽時候出發？”曲聆韻並不在意她對自己的冷漠，跟在她身旁一邊為她撐太陽傘，一邊絮絮叨叨，“UCLA一年有三個學期，第一學期Fall Quarter從9月底到12月中，第二學期Winter Quarter從1月初到3月中，第三學期Spring Quarter從3月底到6月中。”
見霍棲遲不說話，不拒絕，曲聆韻大著膽子提議：“現在七月，還不急，你等到九月初去，正好。這段時間，你要不住教師宿舍？你一個人放心住，我不會去打擾你。”
她想著棲遲和霍家宣布斷絕關系後，是肯定不會回霍家了，自己家，棲遲大概也不想去。
能讓棲遲過渡的住所，朝顏家的酒店，Eli獨居的家，或者學生宿舍。
無論在哪裏，曲聆韻都擔心。唯有自己作為首都電影學院客座教授居住的教師宿舍差強人意，在學校裏有保安，環境好，還安靜，不會受狗仔的追逐所擾。
“你帶了鑰匙嗎？”霍棲遲對她說了第一句話。
曲聆韻喜出望外，連忙將鑰匙雙手奉上。
霍棲遲沒拿，轉身朝教師宿舍的方向走去。
這是……和她一起去的意思？
曲聆韻受寵若驚，忙不疊追上去。
棲遲願意和她說話已是驚喜，現在願意同她一起去教師宿舍更是妄想。
之前曲聆韻不敢奢求太多，在去美國之前，她多貪看一眼棲遲都是好的。
乘電梯來到教師宿舍2棟1單元601門口，霍棲遲冷淡道：“開門。”
曲聆韻看那她吻過無數次的唇瓣一張一合，心跳得很快。
她很想念從前和她一起回到這裏的棲遲，盡管她知道她們是同一個人。
但是那個棲遲會一只手提書包，另一只手攬著她。
會在開門進去之後，把她壓在門上索吻，把她吻得氣喘籲籲，眼底水光瀲灩。
會在她進廚房做菜的時候，還不依不饒從背後抱著她，黏黏糊糊地幫她打下手，順便討幾個甜蜜的吻。
曲聆韻不知道在她召開發布會解釋完一切之後，棲遲對她持有什麽態度，也不知道棲遲為什麽叫她一起上來，或許，或許還有轉機？
她之所以在學校等，是因為她和棲遲以愛人關系分享定位的軟件沒有解綁，她和棲遲依舊能看見對方的位置。
“開門。”霍棲遲催她。
“噢，好。”曲聆韻懊惱自己的失神，趕緊用鑰匙打開了門。
這套房已經有一段時間沒住人了，上次還是霍棲遲在事件未爆發前住在這。
曲聆韻特意提前打掃了衛生，她親自做的，沒假手於人。棲遲不喜歡別人動她的東西，但是曲聆韻隨便怎麽動都可以，她不知道現在還是不是這樣。
“我之前打掃幹凈了，”她低頭為棲遲拿拖鞋——連涼拖鞋她都刷了三遍，“你可以直接住進來。”
霍棲遲彎腰阻止她為自己穿拖鞋的動作，自己給自己穿上：“我自己來。”
“……好。”肌膚相碰，曲聆韻有一瞬間的恍然。
她是如此思念棲遲的觸碰，以至於不過半秒的相觸，她就快壓抑不住內心的欲望。
霍棲遲換上拖鞋，信步走進去，曲聆韻忙換鞋跟上。
“你熱嗎？外面太陽好烈，你應該渴了吧？我給你做冰美式？”她去翻冰箱，棲遲要麽喝水，要麽喝冰美式，一年四季皆如此。
“行李箱在哪？”
曲聆韻摸到冰塊盒的手和冰塊一樣冷了。
她定定神，說：“在儲物間。”
霍棲遲徑直走向儲物間。
曲聆韻看見她提著一個32寸的大行李箱進了她自己的房間。
沒說任何話。
曲聆韻低頭磨著咖啡豆，在一片淚眼朦朧裏機械地轉動手柄。
18克。
她伸手將快要掉出來的眼淚擦得沒了痕跡。
眼淚會影響咖啡的口感。
也許，這是她最後一次為棲遲泡咖啡了。
端著泡好的冰美式，曲聆韻小心翼翼走進棲遲的房間，明明門開著，還是屈指敲了敲門。
“我能進來嗎？”
“進。”霍棲遲頭都沒擡，背對她說話。
二十平房間的地上，行李箱敞開攤在地上，裏面已經躺著一些沒疊的衣服，曲聆韻註意到，其中沒有自己為棲遲買的。
“要不要多帶一些？”她的語氣心虛地弱下去，“衣櫃裏還有好多衣服，不穿可惜了。”
霍棲遲搖搖頭：“這些夠了。”
“你坐下來休息吧，我剛泡的咖啡，”她罕見手足無措，將冰美式放在書桌上後蹲下來，“我幫你疊衣服。”
“我不喜歡別人碰我的東西。”
棲遲的話讓曲聆韻頭腦發空，她頓了頓，好像在接受現實。
“那我不碰。”她乖巧地起身，手縮在背後。
霍棲遲繼續收拾行李，衣服、褲子、專業書、證件……
棲遲留在這裏的東西越來越少，曲聆韻覺得自己要站不住了。
她還想給棲遲準備晚餐，冰箱裏滿滿塞著的，全是棲遲喜歡吃的東西。
臥室床上的四件套換了棲遲喜歡的顏色，還特地洗了三遍。
毛巾、牙刷、漱口杯……她也都準備了新的。
她之前還做夢，要是棲遲願意讓她住下來，她睡地板都可以。
“你是……”曲聆韻開口問得很艱難，“準備去朝顏家的酒店住？”
她說了一個自己最容易接受的地方。
酒店，也不難去。
大不了自己這個月和下個月在那裏包房。
“我訂了下周的機票。”
迎頭痛擊。
曲聆韻鼻端發酸，可她應該慶幸棲遲沒有瞞她。
不僅沒有瞞她，還據實相告。
“是嗎？是哪天的票？”她強顏歡笑，“到時候我送你去機場？”
霍棲遲站起身，直勾勾盯著曲聆韻，目光如炬。
曲聆韻不自覺閃避。
“我希望你清楚，我其實不想見到你，”霍棲遲一如既往地打直球，“感謝你為我爭取來的交換名額，可我也給了你那個適合你母親的腎源信息，我們兩清了。”
“兩、兩清？”曲聆韻連笑都擠不出來了，她全身都在微微顫抖。
“你與我之間是兩清，與我母親則不是，”霍棲遲表情涼薄，“你對我那麽好，你對我做什麽我都會原諒你。但在我母親那件事上……我恨你。”
最後三個字輕得恍若羽毛，落在曲聆韻耳畔卻重逾千鈞。
眼見霍棲遲拉著收拾好的行李箱往外走，她終於失態。
“棲遲！”她手忙腳亂將鑰匙塞到霍棲遲掌心，“收下吧，我不會再來了。以後你回國，總要有地方落腳。”
“不用。”霍棲遲扣住她的手掌，將鑰匙還回。
曲聆韻希望棲遲再也不要松開她了，可緊接著兩人的手就像兩人的關系一樣，徹底分開。
“已經結束了，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糾纏。”
說完這句，霍棲遲毫不留戀地走了，一步也沒回頭。
曲聆韻追上去，可是電梯隔開了她和棲遲。
在這樣的離別裏，她依稀看見她和棲遲一起生活的往昔，走馬燈一樣出現。
從初遇，她牽著棲遲的手走出孤兒院；到離別，棲遲拖著行李箱漸行漸遠。
從情起，棲遲為她擋下傾倒的燈柱；到情滅，棲遲親手斬斷與她的情緣。
曲聆韻僵硬地站在原地，直到雙腿酸麻的脹痛讓她回神。
相處十三年，她早該認識清楚，棲遲性格就是如此。
對於所愛，棲遲奮不顧身，眼瞎心盲中了蠱似的拼命去追；
對於所恨，棲遲非要啖其肉，飲其血，方解心頭之恨；
對於那些看淡了的，輕飄飄一句算了吧，棲遲便可以拋之腦後，置之不理。
但是，棲遲，我不甘心和你結束啊。
……
深夜，曲聆韻還在打電話。
“棲遲的航班查到了嗎？”
“7月17號？給我定同一班，位置要在棲遲旁邊。”
“不用現在的身份，用那個偽造的，對。”
“那個身份還要完善信息？完善什麽啊！下周棲遲就要走了！”
“和我的情況反著來就行！”
“只要能讓棲遲發覺不了，什麽信息都可以！”
……
7月17日，機場。
不知是誰走漏消息，亦或有記者查到霍棲遲的航班信息，反正當天來堵霍棲遲的記者將近四、五百人。
相較於十二歲那年，她出國游學被記t者圍堵，十幾個鏡頭懟臉直拍整整兩個小時，她沒有一絲反感，甚至怡然自得地用鏡頭照鏡子，這次的陣仗明顯大得多，她的表現也大不如前，始終沈默。
在機場安保的幫助下，她艱難進入貴賓廳，耳邊頓時安靜不少。
但是，仍有四五個記者有本事進來，鬣狗般圍著她，瘋狂提問：
“霍棲遲，你是要去留學，還是要逃避現實？”
“聽說你已經與霍家斷絕關系，是真的還是假的？”
“你和曲聆韻到底是什麽感情？”
“你對你的生母還有什麽印象嗎？你出發前有祭拜過你的生母嗎？”
“你管霍弄影導演叫了那麽多年的媽，有想過你的生母知道是什麽感受嗎？”
“你的生母死得那麽慘，你傷心嗎？”
霍棲遲的眼淚幾乎是瞬間湧出，她低頭，以手掩面，不發一語。
好吵啊。
那麽多個鏡頭對著她，她被拍了好久。
他們想看她哭，希望她崩潰發瘋。
她的頭好疼，比眉骨無麻縫針那天還疼，比被酒瓶爆頭還出了車禍那天還疼。
有誰能幫她就好了。
有誰能救她就好了。
“吵什麽？你們在吵什麽！”
女人纖薄尖銳的嗓音如同繃至極限的琴弦，爆破出震撼的最高音。
霍棲遲猛地一激靈，捂住耳朵。
啊，鼓膜疼。
她擡頭，只見一團明艷耀眼的火焰氣勢洶洶沖到她面前，與那些記者對峙。
“煩死了！蒼蠅一樣吵吵吵！這裏是貴賓廳，你們幾個沒素質沒顏值看著還沒錢的是怎麽混進來的？”
身穿紅裙的女人邊罵邊叉腰，學聲樂的知道，叉腰可以給身體提供更好的支撐，從而使聲音更加穩定有力。
但霍棲遲覺得這女人沒有叉腰的必要，她的聲音已經夠有力，夠穩定了，記者被她罵得一楞一楞的，縮脖弓腰恨不得當場挖個洞鉆進去。
“那個……”霍棲遲想對她表示感謝。
女人百忙之中抽空回頭瞥她一眼，很快又回去：“等會，我沒罵完。”
曲聆韻？！
霍棲遲見了鬼似的瞪著女人雖纖瘦，此時擋在她面前卻仿佛能抵過千軍萬馬的背影。
這，這女人……雖然氣質和曲聆韻迥然不同，但長相和曲聆韻至少有七分相似。
“曲……”
“怎麽？我罵錯了嗎？”紅裙女人氣勢不減，直面記者，“你們和誰吵不好非和我吵？看看我這天生富貴的面相，看看我這一身正氣的模樣，再看我傾國傾城的面龐……去死吧色狼！你們還配直視我高貴冷艷的臉？保安！這裏有色狼偷看我！”
隨著記者被保安拖走，霍棲遲緊急撤回嗓子裏的“曲聆韻”。
這女人是曲聆韻？
她現在是花朝顏，這滿嘴胡話以一敵五倒打一耙的潑婦都不可能是曲聆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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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曲聆韻：“和我的情況反著來就行！”
短短一句話，不知道造成了多麽大的傷害[捂臉偷看]
曾經的曲聆韻不知道如何保護棲遲，現在的曲聆韻不顧形象沖在保護棲遲的第一線[墨鏡]
已知葦妲的性格和特點是和曲聆韻反著來的，那麽請大家隨意形容葦妲，形容正確的獎勵一個小紅包[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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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棲遲與霍修的直播信息量太大, 隨便抓住一個話題都能引起軒然大波。
【霍家三代親人成仇敵】
【霍棲遲宣布與霍家斷絕關系】
【霍棲遲生母慘死】
【霍修隱瞞命案，竟為《小徑深處》成功上映？】
【法外狂徒霍修，直言法律算什麽】
【霍棲遲生母竟為《小徑深處》原定鎖煙】
【曲聆韻與霍棲遲生母是師生關系】
【《小徑深處》背後導演疑雲, 霍弄影人造天才？】
【《小徑深處》榮譽錯落，霍弄影曲聆韻欺世盜名？】
整場直播都被有心人錄下來，傳播到網上, 一時之間, 眾說紛紜, 滿城風雨，不僅屠了熱搜, 熱度還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有人認為，《小徑深處》就是霍修罪惡之作, 為了捧自己女兒草菅人命，還蔑視法律, 應該得到懲罰。
有人認為, 直播裏的話不能全信，有可能是霍棲遲下套為自己解圍, 而霍修是被暗算的。
也有人認為，無論如何, 霍修當著霍棲遲的面描述其生母如何死去這一事太過殘忍，對精神崩潰的霍棲遲表示同情。
至於處在事件漩渦中的霍棲遲，其實沒太關註網上的消息。
輿論有用，但沒那麽有用。
從霍修操控輿論一事來看, 哪怕是眾志成城, 民情激憤，對霍修那樣勢力強大，根基牢固的大導演來說, 也不過是一根能讓她感到些微疼痛的繡花針。
除非這根針能刺入太陽穴……
霍棲遲想創造將這根針刺入霍修太陽穴的機會，可眼下明顯不可能。
霍修被警察帶走調查，但事情過去多年，證據早已湮滅。
即使曲聆韻說她可以作證，但正如霍修所言，過失致人死亡罪的追訴期已過，從法律層面，霍修得不到任何懲罰。
仇，還得霍棲遲自己親自報。
霍棲遲這些天在醫院打營養液，從事件爆發到直播落幕，滿打滿算差不多48個小時，感覺卻過去了好久。
她一直沒合眼，中途還出了車禍，精神處在高壓狀態下，虛弱到無法起床的程度。
消息都是來探病的花朝顏和Eli告訴她的。
霍修因證據不足被釋放，但名聲受到很大影響。她本想將輿論引回“霍棲遲出車禍”和“霍棲遲糾纏曲聆韻”上面，前者因霍棲遲救下的中年女子站出來發聲，說是霍棲遲救下被丈夫兒子拋棄不管的她而破滅，後者因曲聆韻的澄清而破滅。
最終，霍修元氣大傷，血壓飆升快到動手術的地步，不得不在醫院休養。
霍弄影依靠《小徑深處》得來的“天才導演”之名受到質疑，人們懷疑她的作品到底是自己親手拍攝，還是霍修代她拍攝，連帶她之後的十幾部影片也被連坐，正在接受調查。
她思前想後，發長文講述了母親霍修才是《小徑深處》真正導演的事實，並且主動交還了因《小徑深處》獲得的所有導演獎項，閉門不出，任罵任罰。
曲聆韻則是在直播後的24小時內就召開發布會，搶在霍修操控輿論之前，表示直播內容為真，自己訂婚一事為假，力證霍棲遲的清白與霍修所犯之罪的確鑿，並對自己的隱瞞表示懺悔，願意接受任何懲罰。
網友們找出她當年的采訪錄像，發現她確實多次提到自己還有一位老師，自己的表演全歸功於老師的指導和心血，老師才是真正的鎖煙，卻被媒體解釋成她因過於入戲產生妄想癥，誤以為自己還有第二人格。
網友們這才知曉，原來曲聆韻妄想癥的謠言，也是霍修的手筆。曲聆韻因此成了三人之中，所受影響最小的人。
曲聆韻也多次來醫院看霍棲遲，但被霍棲遲拒之門外，她現在不想看見曲聆韻，一見就煩，一聽就怨，一想就恨。
時間來到七月上旬，霍棲遲回學校接受完大二下學期的期末考試。
通過葉校長，她才知道，那個保留首都電影學院學籍，去UCLA交換的名額是曲聆韻費盡手段和人脈，與UCLA的校長視頻通話、唇槍舌戰三個小時，長篇大論介紹她有多麽優秀，多麽才華橫溢，多麽天賦異稟，並用自己的名譽做擔保，才為她爭出來的。
而那個時候的曲聆韻，剛剛從昏迷中醒來，右手還裹著帶血的紗布。
葉校長說，首都電影學院沒有和UCLA的交換生項目。
再說，哪有能獲得兩邊學位的交換生？
曲聆韻讓她享有的，是名為交換生，實為留學生的待遇，是首都電影學院建校以來頭一等的待遇。她是例外中的例外，特殊中的特殊。
正如曲聆韻給她寫的推薦信裏熱情洋溢的稱讚：“18-year-old winner of the Venice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Luigi De Laurentiis’Venice Award，so young，so beautiful，unprecedented in history！”（18歲的威尼斯未來之獅得主，空前絕後，舉世無雙。）
除了寫給校方的推薦信，曲聆韻還寫了一份介紹信，把她介紹給自己在UCLA的導師：“這是我心愛的學生，托付給您。她若有問題，請您千萬不要責罵，告訴我，我來處理。”
情真意切，短暫動人。
霍棲遲捏著自己的推薦信和介紹信，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曲聆韻對她，就像霍弄影對她那樣，開心了就逗逗，不開心就不管，她也不用帶著對親生母親的愧意這樣掙紮。
曲聆韻是世界上對她最好的人。
她若要天上的月亮，曲聆韻也會為她試一試。
時至今日，霍棲遲也有自信這麽說。
霍棲遲沒辦法因為自己去責怪曲聆韻，曲聆韻只在愛情上虧欠她，而她，在其它所有地方虧欠曲聆韻。她目前的所有成就，都和曲聆韻息息相關。
沒了曲聆韻，縱使她是天才，成名的時間也只會無限延後。十八歲的天才，二十八歲的天才，三十八歲的天才，雲泥之別。
“葉校長，我……”
霍棲遲剛開口，就被葉校長揮手叫停：“棲遲，外面的風風雨雨，遲早會過去。你是我們學校有史以來最優秀的學生，如果我能弄來這麽一個名額，我也一定給你，所以你不必因為聆韻而拒絕。”
霍棲遲木著臉：“她提前和您交代了？”
何止交代，葉校長腹誹，那陣仗，簡直像托孤，自己差點對曲聆韻發誓，一定會把霍棲遲勸進UCLA，要是霍棲遲不去，自己綁也得把霍棲遲綁過去。
“咳咳，這個你不用管，”葉校長回憶曲聆韻說過的話，“你不要想她為你做過什麽，你要想你為她做過什麽。你為她做的，已經遠遠超過這個名額的價值了。”
霍棲遲想起自己為曲嵐找到的腎源，確實，換作別人救了曲聆韻母親的命，這個名額，曲聆韻也會想盡辦法給人家弄來吧。
“謝謝葉校長，”她接過對方遞來的審核資料，“我會準時去UCLA報道的。”
葉校長長舒一口氣，放了心：“你安心去，學校這邊的事你不用擔心，大四畢業的時候，你配合辦理手續就行。”
“好的。”
葉校長和她握了握手：“那麽，祝你前程錦繡，開啟人生的新篇章。”
“謝謝。”
……
走出校長辦公室，霍棲遲遠遠就看見烈日下有人在等她，是曲聆韻。
這段時間，曲嵐已經接受了腎移植手術，正在康覆中，具體用的是誰的腎，霍棲遲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反正曲聆韻已經宣布訂婚是假消息，她和褚灃汐沒有任何關系。
褚灃汐以腎為籌碼威逼曲聆韻訂婚一事被錢箏知道後，錢箏找人把褚灃汐打了一頓，哦不，不止一頓，褚灃汐出一次門，就被打一頓，所以現在褚灃汐不敢出門了，龜縮在家動都不敢動。
大眾t對曲聆韻最關心的地方，還是她和霍棲遲之間存在的種種糾葛——
霍棲遲對曲聆韻，究竟是愛，是恨，還是愛而不得而生恨，亦或恨得太痛苦變質成愛？
而曲聆韻對霍棲遲，又是怎樣覆雜的感情，才會有堪稱百般疼愛、千般寵溺、萬般嬌慣的十三年？
盡管霍棲遲已經想清楚曲聆韻和褚灃汐毫無關系，但早已決心和曲聆韻斬斷情愫，所以她目不斜視，掠過女人繼續前行。
“決定什麽時候出發？”曲聆韻並不在意她對自己的冷漠，跟在她身旁一邊為她撐太陽傘，一邊絮絮叨叨，“UCLA一年有三個學期，第一學期Fall Quarter從9月底到12月中，第二學期Winter Quarter從1月初到3月中，第三學期Spring Quarter從3月底到6月中。”
見霍棲遲不說話，不拒絕，曲聆韻大著膽子提議：“現在七月，還不急，你等到九月初去，正好。這段時間，你要不住教師宿舍？你一個人放心住，我不會去打擾你。”
她想著棲遲和霍家宣布斷絕關系後，是肯定不會回霍家了，自己家，棲遲大概也不想去。
能讓棲遲過渡的住所，朝顏家的酒店，Eli獨居的家，或者學生宿舍。
無論在哪裏，曲聆韻都擔心。唯有自己作為首都電影學院客座教授居住的教師宿舍差強人意，在學校裏有保安，環境好，還安靜，不會受狗仔的追逐所擾。
“你帶了鑰匙嗎？”霍棲遲對她說了第一句話。
曲聆韻喜出望外，連忙將鑰匙雙手奉上。
霍棲遲沒拿，轉身朝教師宿舍的方向走去。
這是……和她一起去的意思？
曲聆韻受寵若驚，忙不疊追上去。
棲遲願意和她說話已是驚喜，現在願意同她一起去教師宿舍更是妄想。
之前曲聆韻不敢奢求太多，在去美國之前，她多貪看一眼棲遲都是好的。
乘電梯來到教師宿舍2棟1單元601門口，霍棲遲冷淡道：“開門。”
曲聆韻看那她吻過無數次的唇瓣一張一合，心跳得很快。
她很想念從前和她一起回到這裏的棲遲，盡管她知道她們是同一個人。
但是那個棲遲會一只手提書包，另一只手攬著她。
會在開門進去之後，把她壓在門上索吻，把她吻得氣喘籲籲，眼底水光瀲灩。
會在她進廚房做菜的時候，還不依不饒從背後抱著她，黏黏糊糊地幫她打下手，順便討幾個甜蜜的吻。
曲聆韻不知道在她召開發布會解釋完一切之後，棲遲對她持有什麽態度，也不知道棲遲為什麽叫她一起上來，或許，或許還有轉機？
她之所以在學校等，是因為她和棲遲以愛人關系分享定位的軟件沒有解綁，她和棲遲依舊能看見對方的位置。
“開門。”霍棲遲催她。
“噢，好。”曲聆韻懊惱自己的失神，趕緊用鑰匙打開了門。
這套房已經有一段時間沒住人了，上次還是霍棲遲在事件未爆發前住在這。
曲聆韻特意提前打掃了衛生，她親自做的，沒假手於人。棲遲不喜歡別人動她的東西，但是曲聆韻隨便怎麽動都可以，她不知道現在還是不是這樣。
“我之前打掃幹凈了，”她低頭為棲遲拿拖鞋——連涼拖鞋她都刷了三遍，“你可以直接住進來。”
霍棲遲彎腰阻止她為自己穿拖鞋的動作，自己給自己穿上：“我自己來。”
“……好。”肌膚相碰，曲聆韻有一瞬間的恍然。
她是如此思念棲遲的觸碰，以至於不過半秒的相觸，她就快壓抑不住內心的欲望。
霍棲遲換上拖鞋，信步走進去，曲聆韻忙換鞋跟上。
“你熱嗎？外面太陽好烈，你應該渴了吧？我給你做冰美式？”她去翻冰箱，棲遲要麽喝水，要麽喝冰美式，一年四季皆如此。
“行李箱在哪？”
曲聆韻摸到冰塊盒的手和冰塊一樣冷了。
她定定神，說：“在儲物間。”
霍棲遲徑直走向儲物間。
曲聆韻看見她提著一個32寸的大行李箱進了她自己的房間。
沒說任何話。
曲聆韻低頭磨著咖啡豆，在一片淚眼朦朧裏機械地轉動手柄。
18克。
她伸手將快要掉出來的眼淚擦得沒了痕跡。
眼淚會影響咖啡的口感。
也許，這是她最後一次為棲遲泡咖啡了。
端著泡好的冰美式，曲聆韻小心翼翼走進棲遲的房間，明明門開著，還是屈指敲了敲門。
“我能進來嗎？”
“進。”霍棲遲頭都沒擡，背對她說話。
二十平房間的地上，行李箱敞開攤在地上，裏面已經躺著一些沒疊的衣服，曲聆韻註意到，其中沒有自己為棲遲買的。
“要不要多帶一些？”她的語氣心虛地弱下去，“衣櫃裏還有好多衣服，不穿可惜了。”
霍棲遲搖搖頭：“這些夠了。”
“你坐下來休息吧，我剛泡的咖啡，”她罕見手足無措，將冰美式放在書桌上後蹲下來，“我幫你疊衣服。”
“我不喜歡別人碰我的東西。”
棲遲的話讓曲聆韻頭腦發空，她頓了頓，好像在接受現實。
“那我不碰。”她乖巧地起身，手縮在背後。
霍棲遲繼續收拾行李，衣服、褲子、專業書、證件……
棲遲留在這裏的東西越來越少，曲聆韻覺得自己要站不住了。
她還想給棲遲準備晚餐，冰箱裏滿滿塞著的，全是棲遲喜歡吃的東西。
臥室床上的四件套換了棲遲喜歡的顏色，還特地洗了三遍。
毛巾、牙刷、漱口杯……她也都準備了新的。
她之前還做夢，要是棲遲願意讓她住下來，她睡地板都可以。
“你是……”曲聆韻開口問得很艱難，“準備去朝顏家的酒店住？”
她說了一個自己最容易接受的地方。
酒店，也不難去。
大不了自己這個月和下個月在那裏包房。
“我訂了下周的機票。”
迎頭痛擊。
曲聆韻鼻端發酸，可她應該慶幸棲遲沒有瞞她。
不僅沒有瞞她，還據實相告。
“是嗎？是哪天的票？”她強顏歡笑，“到時候我送你去機場？”
霍棲遲站起身，直勾勾盯著曲聆韻，目光如炬。
曲聆韻不自覺閃避。
“我希望你清楚，我其實不想見到你，”霍棲遲一如既往地打直球，“感謝你為我爭取來的交換名額，可我也給了你那個適合你母親的腎源信息，我們兩清了。”
“兩、兩清？”曲聆韻連笑都擠不出來了，她全身都在微微顫抖。
“你與我之間是兩清，與我母親則不是，”霍棲遲表情涼薄，“你對我那麽好，你對我做什麽我都會原諒你。但在我母親那件事上……我恨你。”
最後三個字輕得恍若羽毛，落在曲聆韻耳畔卻重逾千鈞。
眼見霍棲遲拉著收拾好的行李箱往外走，她終於失態。
“棲遲！”她手忙腳亂將鑰匙塞到霍棲遲掌心，“收下吧，我不會再來了。以後你回國，總要有地方落腳。”
“不用。”霍棲遲扣住她的手掌，將鑰匙還回。
曲聆韻希望棲遲再也不要松開她了，可緊接著兩人的手就像兩人的關系一樣，徹底分開。
“已經結束了，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糾纏。”
說完這句，霍棲遲毫不留戀地走了，一步也沒回頭。
曲聆韻追上去，可是電梯隔開了她和棲遲。
在這樣的離別裏，她依稀看見她和棲遲一起生活的往昔，走馬燈一樣出現。
從初遇，她牽著棲遲的手走出孤兒院；到離別，棲遲拖著行李箱漸行漸遠。
從情起，棲遲為她擋下傾倒的燈柱；到情滅，棲遲親手斬斷與她的情緣。
曲聆韻僵硬地站在原地，直到雙腿酸麻的脹痛讓她回神。
相處十三年，她早該認識清楚，棲遲性格就是如此。
對於所愛，棲遲奮不顧身，眼瞎心盲中了蠱似的拼命去追；
對於所恨，棲遲非要啖其肉，飲其血，方解心頭之恨；
對於那些看淡了的，輕飄飄一句算了吧，棲遲便可以拋之腦後，置之不理。
但是，棲遲，我不甘心和你結束啊。
……
深夜，曲聆韻還在打電話。
“棲遲的航班查到了嗎？”
“7月17號？給我定同一班，位置要在棲遲旁邊。”
“不用現在的身份，用那個偽造的，對。”
“那個身份還要完善信息？完善什麽啊！下周棲遲就要走了！”
“和我的情況反著來就行！”
“只要能讓棲遲發覺不了，什麽信息都可以！”
……
7月17日，機場。
不知是誰走漏消息，亦或有記者查到霍棲遲的航班信息，反正當天來堵霍棲遲的記者將近四、五百人。
相較於十二歲那年，她出國游學被記t者圍堵，十幾個鏡頭懟臉直拍整整兩個小時，她沒有一絲反感，甚至怡然自得地用鏡頭照鏡子，這次的陣仗明顯大得多，她的表現也大不如前，始終沈默。
在機場安保的幫助下，她艱難進入貴賓廳，耳邊頓時安靜不少。
但是，仍有四五個記者有本事進來，鬣狗般圍著她，瘋狂提問：
“霍棲遲，你是要去留學，還是要逃避現實？”
“聽說你已經與霍家斷絕關系，是真的還是假的？”
“你和曲聆韻到底是什麽感情？”
“你對你的生母還有什麽印象嗎？你出發前有祭拜過你的生母嗎？”
“你管霍弄影導演叫了那麽多年的媽，有想過你的生母知道是什麽感受嗎？”
“你的生母死得那麽慘，你傷心嗎？”
霍棲遲的眼淚幾乎是瞬間湧出，她低頭，以手掩面，不發一語。
好吵啊。
那麽多個鏡頭對著她，她被拍了好久。
他們想看她哭，希望她崩潰發瘋。
她的頭好疼，比眉骨無麻縫針那天還疼，比被酒瓶爆頭還出了車禍那天還疼。
有誰能幫她就好了。
有誰能救她就好了。
“吵什麽？你們在吵什麽！”
女人纖薄尖銳的嗓音如同繃至極限的琴弦，爆破出震撼的最高音。
霍棲遲猛地一激靈，捂住耳朵。
啊，鼓膜疼。
她擡頭，只見一團明艷耀眼的火焰氣勢洶洶沖到她面前，與那些記者對峙。
“煩死了！蒼蠅一樣吵吵吵！這裏是貴賓廳，你們幾個沒素質沒顏值看著還沒錢的是怎麽混進來的？”
身穿紅裙的女人邊罵邊叉腰，學聲樂的知道，叉腰可以給身體提供更好的支撐，從而使聲音更加穩定有力。
但霍棲遲覺得這女人沒有叉腰的必要，她的聲音已經夠有力，夠穩定了，記者被她罵得一楞一楞的，縮脖弓腰恨不得當場挖個洞鉆進去。
“那個……”霍棲遲想對她表示感謝。
女人百忙之中抽空回頭瞥她一眼，很快又回去：“等會，我沒罵完。”
曲聆韻？！
霍棲遲見了鬼似的瞪著女人雖纖瘦，此時擋在她面前卻仿佛能抵過千軍萬馬的背影。
這，這女人……雖然氣質和曲聆韻迥然不同，但長相和曲聆韻至少有七分相似。
“曲……”
“怎麽？我罵錯了嗎？”紅裙女人氣勢不減，直面記者，“你們和誰吵不好非和我吵？看看我這天生富貴的面相，看看我這一身正氣的模樣，再看我傾國傾城的面龐……去死吧色狼！你們還配直視我高貴冷艷的臉？保安！這裏有色狼偷看我！”
隨著記者被保安拖走，霍棲遲緊急撤回嗓子裏的“曲聆韻”。
這女人是曲聆韻？
她現在是花朝顏，這滿嘴胡話以一敵五倒打一耙的潑婦都不可能是曲聆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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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曲聆韻：“和我的情況反著來就行！”
短短一句話，不知道造成了多麽大的傷害[捂臉偷看]
曾經的曲聆韻不知道如何保護棲遲，現在的曲聆韻不顧形象沖在保護棲遲的第一線[墨鏡]
已知葦妲的性格和特點是和曲聆韻反著來的，那麽請大家隨意形容葦妲，形容正確的獎勵一個小紅包[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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