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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如同做了妻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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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如同做了妻妻一般

“戀愛了?”

曲嵐問這句話時臉上無悲無喜, 叫曲聆韻無法窺見她的真實情緒。

曲聆韻竭力控制自己紊亂的呼吸,表面卻不動聲色,道:“沒有。”

“你的氣息亂了。”曲嵐是音樂界的泰鬥, 在專業領域上的造詣勝過曲聆韻,只是腿傷之後,就此沈寂。

“上樓梯累的。”

“那你基本功退步很多, 剛剛在春晚舞臺上看不出來啊, ”曲嵐一眼識破她的嘴硬, “你從車上下來時的表情,跟你十八歲從葦妘房間裏出來的表情一樣。”

“別提老師!”曲聆韻就像被踩到尾巴的貓, 渾身汗毛倒豎,瞳孔斂成薄薄一隙, 警惕地盯著曲嵐。

“十六年過去了,你還忘不掉她?”曲嵐卻不生氣, 看曲聆韻的眼神就像看另一個自己, “真長情。”

曲嵐縱容曲聆韻對葦妘的長情,葦妘曾經住過的房間——二樓西側最裏間, 曲聆韻一直保留著,不讓任何人進去。

然而, 這兩個字的評價卻讓曲聆韻感到一陣針紮的痛楚,她不得不閉眼喘息。

長情?

不,她才不長情。

不然,她怎麽會愛上棲遲?

她怎麽有臉愛上棲遲?

處在這個葦妘曾經待過的空間, 曲聆韻突然感到害怕。

她與棲遲親密無間的旖旎畫面一幕幕閃現在眼前。

老師……如果看見她和自己的女兒, 做著只有情人才能做的事……會是什麽反應?

她親手養大棲遲……

也親手摘下棲遲……

曲聆韻嘗到了眼淚的味道,她居然在哆哆嗦嗦發著抖。

“聆韻?”曲嵐詫異,拄著拐杖一瘸一拐走到女兒身邊, 看見那清晰可見的淚痕時,這位飽經風霜的母親也不免嘆息,“事情過去那麽久了,放下吧。”

曲聆韻哭得好厲害,什麽話都說不出,只知道搖頭。

“既然找到新的喜歡的人,就好好和她在一起。你縱有千般萬般對不起葦妘,把葦妘的女兒好好養大,也算還了她的債。”

聽見母親的話,曲聆韻蒙上一層淚膜的眼眨了眨,睫羽顫抖。

原來,母親沒看見和她接吻的人是棲遲。

幸好,幸好……

她的眼淚慢慢止住。

曲嵐想起那個女孩,印象中有一雙和葦妘同樣漂亮的淺灰色眸子,只是眼中閃動的光不似母親溫柔。

“那個孩子,棲遲,初一請她來家裏做客吧,”曲嵐口氣和緩,帶了點兒罕見的戲謔,“還有你喜歡的人,也一起邀請,讓我看看。”

曲聆韻瞪圓了眼:“媽……”

“我老啦,”曲嵐噙著笑,擡手指指眼角的細紋,“老人對女兒只有這點期盼。”

縱然黑發如瀑,皮膚依舊光滑,也改變不了歲月留在身上的痕跡。

她遲早有一天會走的。

和亡夫一樣,離開人世。

那時,只剩下聆韻孤零零的一個人,太可憐了。

可如果身邊有人陪著,就不用怕。

“聆韻,我不要求你像我一樣生育後代,但是,我希望你結婚成家,身邊有人陪伴。孤單的滋味,我太清楚了。”

曲嵐拄著拐杖,轉身幽幽離去。

她今天很開心,看見女兒只有在少女時期才能露出的天真歡喜的表情。

那是從葦妘死後,再沒看見過的表情。

……

在自己房間和棲遲一起通電話跨年,曲聆韻剛開口就被年下聽出不對。

【怎麽啦?你說話怎麽一股哭腔?語氣也這麽低沈?】

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好像在穿衣服。

【你等等,我馬上過來!】

“棲遲,”曲聆韻盡量控制自己的聲音,叫住她,“我沒事,是剛剛……陪我媽說話,一時感傷。”

【感傷?】

“我媽說,她老了。”曲聆韻隱去後面的部分。

【噢,年紀大了有時是會多想,不過我記得你媽媽一直很註重健康……】

棲遲在那邊說個不停,安慰她的意思呼之欲出,可曲聆韻t卻沒有平時饒有興致隨聲附和的心情。

【你心情很不好,】年下敏感覺察到這一點,而且直接說出來,【能告訴我到底為什麽嗎?或者,我做什麽能讓你心情好一點兒?】

“棲遲,其實……”曲聆韻見瞞不了她,索性將曲嵐誤以為自己戀愛的事和盤托出,當然,隱去了葦妘的部分。

【所以,阿姨邀請我明天來做客?】

那邊,棲遲的語氣明顯提高不止一個興奮度。

“等一下,”曲聆韻糾正道,“你該叫她奶奶,而且我媽她是想見……”

【就是我呀!】

完了。

通過話語,曲聆韻甚至能腦補到她垂著耳朵瘋狂搖尾巴的畫面。

“不是,現在問題關鍵是……”

【關鍵是我要見丈母娘啦!】

曲聆韻瞠目結舌,反省自己是否把棲遲教得太過樂觀和自信,顯而易見的問題,棲遲居然視若無睹。

“你有沒有想過……”

【我會竭盡全力讓你媽媽對我滿意的!】

接二連三被打斷,曲聆韻再好的脾氣也忍不住發火,何況她還在為這事煩心:“霍棲遲!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聽聽聽,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那邊,霍棲遲急忙認錯,換了正經的口吻。

【不就是阿姨既請了我,也請了你那位神秘的戀愛對象嗎?你到時就說,還不到見家長的時候,再相處看看。我會讓阿姨把所有註意力都放在我身上,無暇他顧的。】

對於霍棲遲的社交能力,曲聆韻從不懷疑。

【心情好點兒了嗎?】

這時,曲聆韻才明白年下自剛才起就一直插科打諢的用意——讓自己的亢奮感染她失落的情緒。

“確實,好多了。”

【那你看看時間。】

曲聆韻將貼在耳邊的手機拿遠,看一眼時間,市區禁止燃放煙花,是以她差點錯過新年倒計時——還差半分鐘就到全新的一年了。

【曲聆韻,接下來我說的話你聽好,最好記到心裏。】

【你說過,讓我在拍電影上隨心所欲,你放任我盡情揮霍你的錢,我享受電影,你享受我。】

【那麽現在我對你說,你遇見的所有難題,都可以交給我解決,我是你人生永遠萬能的解決辦法。】

【所以,你不許放棄我。】

【就算有朝一日我們被迫撤回這覆水難收的關系,也要像惡鬼一樣狠狠糾纏彼此,至死方休。】

……

面對棲遲感情那麽濃烈的告白,曲聆韻失眠到淩晨三點才入睡。

然而早上八點半,霍棲遲的消息就把她吵醒了——也不算刻意吵醒,畢竟她平時的起床時間雷打不動不超過七點,棲遲甚至考慮到昨晚守歲多給了她一個半小時休息。

【曲聆韻曲聆韻曲聆韻!】

棲遲叫了她三遍,足以見情勢之緊急。

【我已經開車到你家門口了,你出來看看我,有沒有什麽不得體的地方,我才敢進去。】

敢?

普天之下還有霍棲遲不敢的事情?

曲聆韻覺得好笑,但還是用語音回覆:“好,馬上來。”

當看見滿後備箱的禮品,和穿著一身繁錦重華的大紅色唐裝的霍棲遲時,她才發現霍棲遲是真的把這次做客當成了見家長。

“你……沒必要這麽莊重,”她小心措辭,提醒道,“本來初一我媽的很多同事、學生都會來拜年,大家來玩兒的,不會太嚴肅。”

霍棲遲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但是我不能丟咱媽的臉。”

“咱媽?”

不是昨天還叫阿姨的嗎?

“對!”霍棲遲趁機得寸進尺,得隴望蜀,得魚忘筌——雖然最後那詞兒不是這麽用的,但反正用了——“我決定拿出十二萬分的敬意對待你媽媽,也就是把你媽媽當我媽媽!”

曲聆韻:“……”

大可不必。

沒必要對她媽有那麽強的占有欲。

……

事實證明,曲聆韻還是低估了霍棲遲的社交能力和厚臉皮。

一個心細如塵,觀察到一年只見一面的長輩總穿唐裝,於是自己也穿唐裝拜年的人,是不可能不討長輩喜歡的。

“曲教授,祝您新年快樂!”霍棲遲甚至從來拜年的人都是同事和學生中,發現了曲嵐最喜歡的稱呼。

曲聆韻只是聽曲嵐的話,去房裏拿紅包的功夫,轉身回來就發現霍棲遲坐在曲嵐身邊,邊揚著長輩最愛的燦爛笑容,邊為曲嵐剝著堅果,一副共享天倫、其樂融融的模樣。

曲聆韻:“……”

棲遲的手指為了她可是沒留過指甲,也不知道是怎麽剝堅果的。

她心疼,連忙上前,借遞紅包的機會打斷:“棲遲,給你的紅包,祝你安康喜樂,順遂如意。”

“棲遲,”曲嵐也笑盈盈地遞給霍棲遲紅包,“我也祝你鵬程萬裏,直上青雲。”

霍棲遲當即說了一長串祝福語,把曲嵐樂得前俯後仰。

下午,人漸漸來齊了,曲嵐的同事、學生以及她們的家人,曲聆韻的朋友,熱熱鬧鬧幾十人充盈滿室。

換作往日,曲聆韻早偷清閑,躲在一邊了。

可現在棲遲在這,她不得不陪著棲遲,一一介紹。

霍棲遲對人臉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再次發揮作用,面對誰都能聊上幾句,恰到好處的恭維迅速拉進距離。

到最後,她張羅著這幾十人的吃吃喝喝,玩玩鬧鬧,比主人還像主人。

“打這個。”麻將桌上,曲嵐、曲聆韻、褚灃汐,以及一位首都音樂學院的老教授共一桌,霍棲遲便彎腰俯身,從背後貼在曲聆韻身側,指點玄機。

曲聆韻不常打牌,此時僅僅因為沒人敢和兩位德高望重的教授一起切磋麻將技術,才不得已和褚灃汐一起硬著頭皮上桌。

大家都知道她技術不精,所以默許霍棲遲幫她。

“這張?”曲聆韻仰頭看棲遲,眉宇間浮現難得一見的脆弱。

“對。”霍棲遲修長白皙的手指一動,索性替曲聆韻打了出去。

“碰。”曲嵐笑瞇瞇抓牌。

“哎呀,”霍棲遲露出愕然之色,“算錯了。”

四圈麻將,從午後打到晚飯前,一算賬,曲嵐大贏,另一位老教授小贏,曲聆韻不輸不贏,褚灃汐輸大發了。

前來拜年,一直圍觀牌局的郝音看霍棲遲的眼神都不對了,趁收牌時悄悄靠近:“哎,你牌章這麽鬼,控分這麽強,怎麽練的?”

霍棲遲不動聲色:“如果你八歲被你媽拉去打麻將湊人頭,贏了算你媽的,輸了算自己的,你也能練出來。”

“你是這個,”郝音朝她比了大拇指,然後翻轉手腕,大拇指朝下,“霍弄影是這個。”

餐桌上,按照往常規矩,新年第一杯酒由曲聆韻牽頭,帶著一眾晚輩向曲嵐敬祝。

今年多了一個霍棲遲。

看見霍棲遲站在曲聆韻身邊,共同舉杯敬賀曲嵐時,郝音心裏驀地湧出一個念頭:

這兩人,站在一起珠聯璧合,真如同做了妻妻一般。

……

“曲教授,您慢點兒。”霍棲遲扶著曲嵐往臥室走。

晚餐時曲嵐高興,多喝了幾杯,現在不勝酒力,頭有些暈。

“我,沒事,微醺,微醺而已。大家都……”

“都回去了,喝醉的也叫車去送了。”霍棲遲將這些事處理得十分妥帖,絲毫沒叫曲嵐擔心。

“棲遲,你是個好孩子。”

“嗯!”得到丈母娘的認可,霍棲遲喜出望外,更加殷勤地攙扶著曲嵐。

走到二樓樓梯處,曲嵐突然止了步。

“您怎麽啦?”

“棲遲,你是個好孩子……”曲嵐又將那番話重覆了一遍,嘟囔道,“和你媽媽不一樣。”

霍棲遲微微一楞。

她媽?霍弄影?

莫名其妙說起她媽幹嗎?

霍弄影曾經得罪過曲嵐教授嗎?喝醉酒了也念念不忘?

曲嵐伸出手指,顫顫巍巍指向二樓西側最裏面的那間房。

“要不要去看看,那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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