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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醉 和孟柯白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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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醉 和孟柯白牽手

18

趙軍醫貪墨軍中藥材和糧草的事,牽扯出的涉事人員共有五人。

其中有三個都與薛氏沾親帶故,孟柯白按照軍法,將他們全部就地處斬,專門讓全軍將士圍觀,以儆效尤。

洛英是這件事最初的起源。

她不算愚笨,明白自己現在應該做的,是多多親近孟柯白,以行動來表達自己對他“以權謀私”的感謝。

但孟柯白一直忙於處理貪墨案,景暉的雙眼也還處在膠著的治療之中,一轉眼兩日過去,洛英竟還沒有找到機會,單獨跟孟柯白說話。

然而等她像以往那樣,兀自掀開門簾,進到孟柯白的中軍營帳時,卻對上了武定侯無比沈冷的眼神:

“是誰準你不經同意就進來的?”

洛英只能訕訕:“是我忘記了……使君,你現在有空嗎?”

孟柯白眼皮都不擡:“什麽事?”

這樣的態度,讓洛英感到忐忑。那天在樹林是她最後一次和他說話,孟柯白舉止尋常,對她甚至算得上關心,這兩日根本沒有交集,他怎麽又突然變得如此冷漠?

可是她又不得不貼上熱戀:“使君親口說過的,有空教我識字……我在外面等了好久,估摸著,使君這會兒應當是得了閑,這才闖進來,連通報都忘了……”

她自認是把姿態放到最低,並攏腿,縮著脖子,連聲音都掐得很細,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任誰看了都不忍心拒絕。

但孟柯白不。

“沒空,這幾天都不會有空,你走吧。”

洛英連續深呼吸了好幾下,才勉強平覆了心情。

孟柯白,他以為自己是誰,她是非要求他教她識字不可嗎?

就說上次教她,她偷他匕首的那次,後半程是她自己照著他寫的三個字臨摹,但他卻一直盯著她練習。

那滋味,著實不好受。

雖然孟柯白全程一句話都沒有說,但她只要不小心落墨、拉歪,或者寫出了極為難看的一筆,她都能感覺到孟柯白盯著她的目光變得更加淩厲,隨時要她伸出手心,再拿那把銅尺來懲罰她。

……雖然那把銅尺打人確實不痛,但對於她這種人來說,字寫得好看有什麽用呢?能讓人看懂,不就行了?

這麽多年,她不怎麽識字,不還是習得了一身過硬的醫術嗎?

一想到這裏,洛英又順勢聯想。

在孟柯白還瞎了雙眼、被放在銅盆裏燉成藥膳的那晚,他問她,不識字是怎麽學的醫術。

他的語氣實在是輕蔑,所以她拒絕回答。

經過這幾天的許多事,再次見識到了這個人的反覆無常,洛英慶幸自己當時沒有多嘴。

只不過,那個牽手的任務,實在是令她頭疼。

***

戰爭的事瞬息萬變,就在周軍遷移紮營的第三日,青眉軍再次發動進攻,來勢不小。

景暉的雙眼還未覆明,盡管他拼盡全力,孟柯白仍然沒有松口,不許他帶兵營地。

武定侯像上次對戰夜襲時那樣,親自吹號角指揮,由景暉的兩個副將帶兵殺敵。

兩個副將無論打法還是武力都遠不如景暉剛猛,景暉的缺席,也讓一眾士卒們明顯感覺少了主心骨,是以,雖然孟柯白的指揮仍舊出色至極,這場規模比先前要小的戰役,仍然打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取得了艱難的勝利。

為了獎勵將士們的苦功,大軍凱旋休整一日後,孟柯白下令,通宵歡宴,慶祝這場來之不易的勝利。

洛英已經徹底頂替了趙軍醫,這個當口,她連續忙得腳不沾地整整三天。

借著慶功歡宴的機會,可以好好休息一番。

為治病救人而忙碌的感覺太過充實。

以至於,當營地的中央燃起熊熊篝火,士兵們無論健全或是傷殘,成堆成堆圍坐在一起,或喝酒劃拳、或笑鬧高歌,都讓洛英產生了一種飄浮在雲端的不真實感。

但等她緩過勁來,還是第一時間找到了景暉——

這場戰役,是景暉第一次全程沒有參與的戰役,周軍離營作戰了一天一夜,景暉就在營地的門口,守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的雙眼還需要敷藥,但他自己扯下紗布之後,便死活不願再戴回去,像一口鐘一樣枯坐,明明什麽都看不見,卻拼了命地瞠起眼簾,只要哪個方向有一點點異響,他就朝哪個方向“望”過去,誰來都勸不動他。

在得知這場仗最終勝利之後,景暉好歹同意了回去好生休息,然而洛英幾次去探望,每一次,都能看到蒙著雙眼的他,哆哆嗦嗦撫摸自己的大刀,唉聲嘆氣:

“我的眼睛吶,怎麽就一直好不了了呢?”

“要是我沒瞎,這場仗肯定不會打得這麽難。”

“那麽多的手足兄弟,因為我這雙不爭氣的眼睛,都白白犧牲了……”

而今晚,營地裏到處都洋溢著勝利的喜悅,笑鬧聲一浪接一浪,醉意沖天、歡歌達旦,只能留在營帳裏靜養的景暉,自然會更加落寞。

洛英去找他的路上,遇到了景暉的兩名副將,這兩人雖然在戰鬥中都掛了彩,卻還是放開了喝酒,見洛英行色匆忙,一人一邊,直接將她夾住,給夾到了人堆裏。

土碗被酒液裝得溢了出來,抵到洛英的唇邊,她扭頭亂躲:

“我真沒有騙你們!我不能喝酒,喝了酒要出事的!”

“還能出什麽事,就算洛小郎中你喝多脫光了在我們面前跳舞,我們也不會笑你的!”

幾個人擠擠挨挨擁著她,被酒熏染得通紅的幾張臉,盡是爽朗的笑意:

“你治好了我們的眼睛,一直沒機會謝謝你,這會兒好不容易把你逮到,你可別想賴!”

洛英又哪裏敢接?

這事說來也是不愉快的記憶,在嫁給孟柯白之前,她經常連飯都吃不上,更沒機會碰酒。

後來,在一次京安的筵席上,她抵不住誘惑和好奇,嘗了兩口專門給女賓準備的桃花釀,就完全控制不住。

身邊坐的是剛認識的侯門千金,她扯著對方的裙擺,喋喋不休了一整晚,翻來覆去講她如何吃苦受窮、最後憑本事被百姓喜歡的那些事,那侯門千金礙於教養和禮數沒有打斷她,等到孟母聞訊趕來的時候,洛英已經把對方那價值千金的裙子生生扯了個窟窿,丟盡了武定侯孟柯白的臉。

“脫光了跳舞怕什麽?”洛英粗了嗓音,也學戰士們的爽朗,不拘小節,

“但是,如果我喝醉了,有事情找我怎麽辦?我去給兄弟們治傷看病,抱著酒罐去嗎?”

然而他們還是不肯放過她,硬要她喝完三大碗再說,洛英著急求“系統”幫忙,程先生卻在這個時候過來了:

“洛英,跟我去見使君。”

在軍中,孟柯白的命令便是天,戰士們只好悻悻放手。

洛英便跟著程先生穿過大半個營地,來到了孟柯白的面前,卻忽然得知,並不是孟柯白召她過去,而是程先生故意為之。

自從上次她主動找孟柯白學字被無情拒絕,這幾天,除了因為軍務偶爾打個照面,她和孟柯白基本上等於零交流。

程先生拱手,娓娓而談:

“因為罪犯趙姓之事,這次多出來的軍務不計其數,洛小郎中第一次上手就完成得如此出色,使君,你該對他論功行賞才是。”

他長相清雋儒雅,面容在斑駁搖曳的火光中更顯堅定。

但孟柯白相比起來,卻完全失了過去的風度。

只見武定侯一身薄衫,盤腿而坐,手邊是幾個歪歪倒倒的酒瓶,顯然已經空了。他的膚色原本偏白,而現在,從額頭到下頜都被緋紅熏染,聽了程先生的話,大掌中握著的酒瓶晃了晃,俊容半歪,劍眉蹙起:

“嗯?論功行賞?”

洛英一看這場面,算是知道為什麽程先生專挑這個時候帶她過來,孟柯白已經喝醉了,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話,都好商量。

但同時,喝醉的人,一不小心就容易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比如孟柯白為洛英隱瞞殺趙軍醫的事。

“多謝先生提點,”洛英對程先生展開笑顏,真誠得不摻一絲雜質,

“既然是為我討賞,當然要我自己跟使君說更好,景大哥今晚怕是難捱,他那邊,就辛苦先生過去看看。”

程先生離開,四下只剩了兩個人。

孟柯白不發一言,輕輕咳嗽著,酒意上頭,將雙眼緩緩闔上。

在遠處的歡歌笑語遮掩下,洛英慢慢湊近了這坐相有些歪斜的男人。

借著篝火的光亮,她繃了小手,沿著孟柯白結實的臂膀,極慢地插入了他那只沒有握酒瓶的手,繼而牽住,十指緊扣。

沒等到“系統”通知她任務成功,卻先等來孟柯白滿是酒氣的聲音:

“洛英,你是個男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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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英寶要掉馬啦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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