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1章 第 171 章 身份之別

關燈
第171章 第 171 章 身份之別

謝雲程緊鎖的眉頭在看到宣鳳岐那雙似有萬般星辰的眼眸時忽然舒展了, 他不再去問緣由,而是乖乖地點了一下頭,“嗯嗯, 我知道了。”

他說完後十分眷戀地抱住了宣鳳岐,他的唇貼到了宣鳳岐耳側,“不過我是不會跟你分開的,永遠都不會。”

宣鳳岐聽到他這話後眼中閃過了一絲落寞,片刻後他出生道:“嗯, 永遠都不會。”

……

又是一年春天了,這本該是萬物覆蘇的時節, 但宣鳳岐卻在這個時候病了。

謝雲程在宣鳳岐面前哭訴著自己再也不敢亂來了, 宣鳳岐見他哭得痛徹心扉又無奈的去安慰他。

其實他知道這是大限將至的前兆,但在世上除了洛嚴以及溫郁外再無人知道他命不久矣。

宣鳳岐一病洛嚴便寸步不離地守著,每次謝雲程下朝後就急匆匆趕到宣鳳岐寢殿再也不肯離開。雖然謝雲程已知曉宣鳳岐的心意,但他總不放心宣鳳岐跟洛嚴待在一塊,他派來的人也是密不透風地守在殿外, 宣鳳岐跟洛嚴也就只有在無人之時才敢悄悄閑話幾句。

謝雲程的人在搜索謝瑆在潁州的府邸以及行宮的時候均未發現洛嚴的師兄,也就是公儀綬的蹤跡,這便說明謝瑆逃跑時也帶走了公儀綬。

倒春寒時的風特別濕冷,因為寢殿裏燒著炭盆,所以周圍的窗戶都開著小縫, 夜風將燭火吹得搖曳不停。

洛嚴替宣鳳岐把完脈後眉心擰成了一股麻繩:“王爺最近可是時常會想著自己命不久矣, 憂心郁結?”

宣鳳岐聽到他這話後輕笑了一聲:“瞧你這話說的,我本來就是命不久矣, 心而生憂,憂而生怖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洛嚴滿臉慚愧地垂下頭去:“王爺可是在怪屬下醫術不精?”

宣鳳岐聽到他這樣說微蹙起眉來:“若你都自稱醫術不精,那大周還有幾人是精通醫術的?”

洛嚴眼中閃過一絲灰敗的光, 他稍微擡起頭來,“王爺……”

宣鳳岐臉上仍然帶著那份和氣的笑容:“我早知自己壽數無多所以也早就想好了會有今天這般田地,洛神醫就算能妙手回春也無法救回必死之人,所以我的病與你無關。”

雖是如此,但洛嚴的心中還是泛著密密麻麻的痛。他從三歲起便從神醫谷學醫,如今他卻用盡一身本領也無法使宣鳳岐恢覆康健,他如何能夠擔得起“神醫”二字呢。

就當洛嚴抿嘴唇一言不發時宣鳳岐忽然悄聲問:“你有沒有一劑猛藥能使我的身子暫時恢覆如常。”

洛嚴聽到宣鳳岐這樣問後剎那間睜大了眼睛,他那震驚無比的雙眼正好對上了宣鳳岐那雙深邃的眼眸,“王……王爺是想……”他剛顫抖著嘴唇囁嚅出這話便話鋒急轉,“不可啊王爺,猛藥傷身,如果您用的話恐怕會……”

他不敢再說下去。

而此刻看到他滿臉寫著驚恐的宣鳳岐語氣嚴肅:“這些你都不用管,你只需要告訴我這種藥你有,還是沒有?”

其實他從剛才洛嚴的神情中也大概猜得出來洛嚴是有這種藥的,至於他用了這種藥的後果——就算不用洛嚴說他也知道。

最差不過是少活半年,但至少在那之前他要先把謝瑆帶走,再好好的讓謝雲程將兵權握在手中。

洛嚴跟在宣鳳岐身邊多年,他知道只要是宣鳳岐決定好了的事情,外人就算再怎麽說也無法更改,他眼中的神情終究是黯淡下去:“是……屬下會為王爺竭盡所能調養好身子。”

宣鳳岐看到他愈加青灰的臉色後無奈微蹙長嘆:“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我也不想這樣逼迫你。”

洛嚴垂頭喪氣:“是,王爺的苦心屬下都明白。”

宣鳳岐微微點了一下頭:“那藥最快可以多久使我看起來身體如常?”

洛嚴聽到他這話後倒是罕見的楞了許久,等到外面天邊泛起魚肚白時,他擡起頭來沈穩道:“最少也要兩個月。”

宣鳳岐冷吸了一口氣:“真的要那麽久?”

洛嚴面不改色地回答道:“王爺的身子已經被毒藥浸入到骨髓中了,這兩個月還是屬下拼盡一身醫術才爭取到的。屬下知道王爺有重要的事要去做,若非真的如此,屬下斷然不會拿這種事情糊弄王爺。”

宣鳳岐聽到後又是深深嘆了口氣:“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時間緊迫,我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倒下。”

他的一番話使得洛嚴的心裏悶悶作痛,洛嚴朝著他行了一禮,“王爺放心,屬下會盡快為您調養好身子的。”

宣鳳岐聽到他這樣說後點了一下頭:“辛苦了,你先下去吧。”

“是,屬下告退。”

就在洛嚴收拾自己的東西準備轉身離去時,宣鳳岐又好似的想起了什麽似的遲疑地叫住了他,“對了……”

洛嚴聽到宣鳳岐的呼喚後連忙轉過身去,“王爺還有何吩咐?”

宣鳳岐沈吟了片刻,最後道出了自己心裏一直以來的疑問:“如果我死了,我身體裏被你種的母蠱會影響到你身上的子蠱嗎?”

洛嚴聽到他句話後臉上逐漸浮現出不敢置信,他努力控制住自己那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的雙手——宣鳳岐這是在關心他嗎?

宣鳳岐見他怔楞著不說話,於是又連忙解釋:“你的師兄現在估計還在謝瑆手裏,謝瑆與我之間有著深仇大恨,我本無欲將你們牽扯進來,你師兄與神醫谷也是無故遭此災禍。我知道我時日無多,只求自己離開能清清靜靜不牽扯無辜之人才好。”

洛嚴剛才還因為興奮而顫抖的心此刻竟也變得有些失落,原來過了那麽久,他在宣鳳岐心裏也只是一個無辜之人罷了。

話落片刻,洛嚴便擡起頭來回答:“是啊子母蠱母死子消,屬下身上的子蠱會隨著母蠱死去而消失,那之後自然不會影響到屬下的性命。”

宣鳳岐聽到他這樣說後才稍微安心了一些:“知道了,你回去吧。”

“是。”

洛嚴走出晨曦照耀的寢殿。

其實子母蠱哪有那麽容易就消失,所謂母死子消不過是那個有母蠱在身的人死後身上帶著子蠱的人也同樣會死。

洛嚴本來一開始就是帶著目的接近宣鳳岐的,他願意以死去追隨宣鳳岐。

可是像宣鳳岐那麽耀不可及的人怎麽能就這樣死去。

宣鳳岐會甘心嗎?

洛嚴不知道宣鳳岐會不會甘心,但他不甘心讓宣鳳岐就這樣死去。

……

宣鳳岐臥病在床的這兩個月也不忘關心邊塞周圍各個小國的動向。他有時候沒有精力一一看過那些從邊塞軍探那裏遞上來的奏折,謝雲程便坐在他的床前一字一句地念給他聽。

謝雲程每天都會來陪他,有一日他忙著出錯,忽略那些軍情要務中夾帶著一個不一樣的奏折。宣鳳岐抽出了那道奏折的時候,那上面寫的卻是請求謝雲程選妃充盈後宮的內容。

這一道奏折能不被謝雲程察覺帶到這裏來,那就說明像這樣的折子還有很多……多到謝雲程覺得厭煩,所以謝雲程才會百忙之中出了這種差錯。

當謝雲程看到宣鳳岐拿著那本奏折楞住的時候,他很快便反應到了那奏折上的內容,他見狀一把奪過宣鳳岐手中的那道奏折毫不猶豫地擲入炭爐中。

宣鳳岐擡眼看向一臉心虛的謝雲程時候,謝雲程還極力用笑容掩飾自己的慌張,“鳳岐,那都是一些言官的無稽之談,那種腌臜之語怎麽能入你的眼呢?”

他現在心慌得手心冒汗,他心裏一遍又一遍嘀咕,只求宣鳳岐沒怎麽看到那奏折上的內容。

片刻後,宣鳳岐才移開看著謝雲程的視線,“陛下年少出征,軍功卓著。此番天威盡顯擊退北召收覆失地乃大周之幸事也,然後宮之中空懸無主無法延續子嗣,國祚乃社稷之大事,臣請求陛下為國思慮,選秀納妃。”

謝雲程聽到宣鳳岐說出奏折上的那些話後有些吃驚。

他什麽都看到了……

謝雲程再也顧不得其他,他連忙走到宣鳳岐面前認真地看著他,“鳳岐,那些人說的都是一些沒用的屁話,你一個字都不許聽,聽到了沒有?”

宣鳳岐擡起頭來看向謝雲程,他露出一個淡然的笑容,“我覺得禦史大夫說的不錯,國祚確實乃社稷之根本,國有後嗣才能安撫人心,穩固江山。”

謝雲程聽到宣鳳岐這些話後呼吸一滯,他有些茫然無措地伸出雙手按在了宣鳳岐的肩上,“鳳岐你在說什麽,難道你也讚成那些老頭子的渾話嗎?你不是說過要與我成親的嗎,我們兩個要成為一對恩愛夫妻的呀,你怎麽能說讓我去娶別人這種話?”

謝雲程的一字一句都像一根根刺一般深深紮在宣鳳岐的心裏。

他想自己是有些後悔放縱自己了。

如果他沒有那麽輕易接受謝雲程,沒有輕易答應謝雲程,那麽他死後謝雲程會像這些言官上奏的折子一樣娶妻生子。

這應該是他圓滿的人生。

他為什麽要把謝雲程拖下地獄?

宣鳳岐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謝雲程,他感覺此時此刻的自己都顯得有些不正常了。他的腦袋嗡嗡作響,最後無數積攢的痛苦匯作一聲聲怒吼,“可是你是大周的國君!你要考慮很多事情,你不因我一人而忽視文武百官,黎民百姓,自古以來就沒有叔叔變成侄兒的皇後的,倘若如此陛下要如何面對千萬聲唾罵?”

謝雲程聽到他這話後呆呆楞在原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