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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死於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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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死於瘟疫

宣鳳岐翻了好幾天的古籍醫書, 這倒還真的讓他翻出不少東西來。其實古代歷史長河中有不少時期都爆發過瘟疫,這些瘟疫的癥狀都大同小異,它們唯一統一的就是具有很高的傳染性。其實這瘟疫放在皇家貴族裏根本不可能造成這麽大的傳播, 因為只要名貴的藥材下去,又有名醫在側,只要不是病入膏肓都是能救回來的。

民間大量百姓死於瘟疫是因為他們用不起那樣治療瘟疫的名貴藥材,或者是說他們都根本不知道什麽都治療瘟疫。這次的瘟疫確實可以解決,但要一個一個地把大周境內分布廣泛治療傷寒雜癥還有清熱疏散的平民藥材都試一個遍, 如此一來才能制成一張最適合治療瘟疫的藥方。

宣鳳岐花費了七天的時間才將那些草藥謄抄下來,他將那長長的一卷交給了太醫院的太醫們, 試藥他是沒有經驗的。專業的事情還是交給專業的人來做好了。

雖然事情還未完全解決, 但宣鳳岐總算是覺得輕松了一點。只是他在站起來的時候還是覺得頭腦一陣眩暈,而就在這時他才想起來這幾天他一直翻看醫書,已經很久沒有睡飽了。仔細想想他在現代不就是癡心於工作才猝死的嗎?

宣鳳岐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他總是這樣一旦投入到工作中就忘記了自我。就當他想要去歇息時,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朝外叫了一聲:“孟拓,洛嚴找到了嗎?”

孟拓聽到聲音後連忙走了進來:“稟報王爺,已經派人去找了,據說那日洛神醫消失前只見過陛下。”

宣鳳岐聽到他這樣說後緊鎖起眉頭來。

是謝雲程帶走了洛嚴嗎?可是他現在正想要用洛嚴呢,畢竟洛嚴是用藥的天才, 若是他來試藥的話這藥方肯定會更快制成的, 但這孩子為何會在這個時候帶洛嚴走呢?

宣鳳岐揮了揮手:“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孟拓就像習慣了似的很快便消失在宣鳳岐的視線中。宣鳳岐躺在榻上緩緩閉上雙眼, 他想若是自己醒了眼前的困難便能解決該有多好。

……

謝雲程因為宣鳳岐過度勞累揪心不已,其實除了處理欺辱過蕓娘的那些渣滓外他甚少踏足大獄。既然都進了大獄了,那自然是沒有外面好過, 但謝雲程吩咐過除了放洛嚴出去,洛嚴想要什麽都要盡量滿足他。

洛嚴一進了大獄好像就把這大牢當成了他自己的家,寫滿藥材的紙張散落一地,還有一些藥材被他分成好就份放在一旁長了青苔的榆木桌上。大獄的條件雖然艱苦,但洛嚴做起事情來效率可比外面快多了,他眼下正在斟酌著最後幾味藥材,就連有人打開牢門來到他面前他都渾然不覺。

謝雲程看他雖然把這裏弄得那麽糟亂,但他身上的衣服還是如此平整,就連頭發也如往常一般整齊束起,就跟他在宅子裏一樣。謝雲程見狀輕笑出聲:“還第一次見有人把大獄當成家裏的。”

洛嚴聽到謝雲程的聲音後擡起頭來看向他:“怎麽,陛下來大獄就是為了笑話草民的嗎?”

謝雲程此刻繞過了那散亂一地寫滿藥材的廢紙,他坐在鋪著稻草的床上看向洛嚴:“少自作多情了,孤是來問你藥方完成的如何了,皇叔最近為了瘟疫藥方之事夜不能寐,孤只是想督促你快點把方子交出來,這樣皇叔也能少受些累。”

洛嚴聽到他這樣說後冷笑一聲:“王爺一向是為國憂心的,你看他那麽心系百姓,心裏連留給陛下的位置都沒有。”

謝雲程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一下陰沈下來,洛嚴不愧是能看出他心思的人,所以這人也是最能知道怎麽樣才能最戳他的心。謝雲程雖然臉色不太好看,但他還是努力扯出一個譏諷的笑:“是啊,你口口聲聲說要侍奉在皇叔身邊一輩子,可是最後還是拿皇叔來要挾孤,這麽看來你也不是真心的。就算孤的心思見不得人又怎樣,總比你這假惺惺的偽君子要好多了。既然孤敢對你說這些,也不怕你把這話往外面說,也來外面的人不可能相信,再者皇叔信任孤勝於你,等這件事結束你從這裏出去了,孤會送你遠離玄都。”

洛嚴聽到謝雲程這番宣示著自己勝利的話後輕笑出聲:“陛下這麽急著送草民離開是在害怕什麽嗎?”

謝雲程最不屑的就是無足輕重之人的挑釁,他挑了挑眉:“孤才不懼你,孤只是討厭你虛偽的樣子,你心裏明明沒裝著皇叔,卻要表現對皇叔癡心的樣子,說實話孤看著你這張臉就惡心。”

洛嚴繼續笑道:“陛下又不是草民,陛下又怎知我對王爺不是真心的。更何況草民認識王爺要比陛下早得多,王爺又器重草民,若陛下貿然將草民送走,若是王爺知道了恐怕會不高興的,若是讓王爺與陛下生了齟齬,但豈不是草民的罪過?”

謝雲程知道洛嚴在不停的挑恤他,但沒關系他已經看清楚洛嚴是個什麽樣的人了,他對洛嚴顯然比那日有耐心多了:“洛神醫這張嘴可真是能言巧辯啊,但願你在皇叔面前也能如此坦蕩。”

洛嚴笑了一聲:“陛下過獎了。比起一個懷著齷齪心思還口口聲聲叫著‘皇叔’的人,草民這點小本事顯然是不夠看的。”

謝雲程聽到這話後臉色一下陰鷙下來,若不是還要留著洛嚴解決眼前燃眉之急,他真的想一刀砍了這虛偽小人。

洛嚴見到謝雲程驕傲的臉逐漸變得陰沈難看才開心地笑了起來:“藥方在七日前就制好了,草民已經將藥拿給了那些患了瘟疫的人服用,只是這藥方還有幾味藥需要斟酌,等到添上最後幾味藥再讓人試了,若是得了疫病之人的高熱退下來這藥方便成了。”

謝雲程點了一下頭:“你這幾味藥需要斟酌多久?”

洛嚴思量了片刻:“最少也要三日,因為同種藥性的草藥甚多,配好方後還要送到外面給感染疫病的百姓試,所以得花費些時間。”

謝雲程聽到這話臉色變得凝重起來,明日便是玄都城門關閉的第半個月了,城中的糧食也不知道能不能撐過這幾日。若是這段時間那些百姓還像以前一樣在城墻下聚集,到時候他就不好交代了。而就在此刻謝雲程忽然回想到洛嚴說同種藥性草藥甚多他才不好配藥,於是他便從自己袖中拿出一張寫著各種藥材的紙張遞到了洛嚴面前。

洛嚴見狀緊鎖起眉頭來:“這是什麽?”

謝雲程:“你先看看這上面的藥都可不可用。”

洛嚴聽到他這樣說後連忙拿起那張藥方仔細看了看。這張紙上所寫的藥材都是大周境內分布最廣泛的治療傷寒的藥材,就算是遠在深山的獵狐貧民也能吃得起,而洛嚴需要斟酌的幾位藥也在其中,他其實可以選擇更加有效快速的藥材,但那些藥材過於珍貴,哪怕將藥方制成,底下的百姓也不一定吃得起,但這張藥方中所寫的藥材卻正好解決了他所思慮的問題。就連幾種他平時不怎麽在意的藥草也在其中,他自認為學醫多年,這世上的草藥便沒有他不認識的,但是當他看到紙上寫的那些草藥後便恍然大悟——原來還能這樣成方。

洛嚴一臉驚喜擡頭:“這些藥陛下是從哪弄來的?”

謝雲程微微頷首:“這是皇叔翻了好幾天的古籍才寫出來的,這些藥材原本是要給太醫院的那些太醫們配方的,但他們要配成藥方恐怕這滿城的人都要餓死了。你這不是快要將藥方完成了嗎,孤想將這張藥方交給你,你說不定能更快配出來。”

洛嚴聽到謝雲程說這些藥材都是宣鳳岐從古籍中整理出來的後呆楞在原地。他原本以為宣鳳岐只通謀略權術,沒想到他還會翻譯古籍,畢竟有些醫書的文字與大周的文字並不相通。他在大獄裏光想著寫藥方,卻沒想到還能翻一下醫書尋找古籍的舊方。

謝雲程看到他呆在原地後像看傻子似的朝他揮了揮手:“怎麽,這裏面寫的藥材沒用嗎?”

洛嚴聽到聲音後才回過神來,他十分激動:“有用,不出明日藥方就能制成。只要染上疫病的百姓服下退了高熱,那這藥便成了。”

謝雲程聽到他把時間一下縮短到兩天,便十分欣慰地點了一下頭:“那孤就等著你的好消息。”

……

謝雲程離開後洛嚴還是呆呆地看著宣鳳岐寫的那些藥方,雖然治療瘟疫的藥方大半都是他寫的,但他沒想到宣鳳岐會考慮那麽多,原來宣鳳岐也會擔心百姓會因為藥材貴而吃不起藥。他也會憂國憂民到如此地步,像他這樣的人真的會令大周傾覆嗎?

洛嚴所在的這件牢房可是皇宮大獄中最大的一間,因為他要專心寫方字,所以牢房中還放著幾盞大的青銅燭臺,那火光倒映在他的眼中,除了滿心的疑惑外還有那麽一絲的歉疚。

因為宣鳳岐整理出來的藥材信息,所以洛嚴還未到第二天的時候就把藥方寫了出來。就當謝雲程想要把藥方的藥抓出來去給城中感染瘟疫的人試藥時,長公主府中忽然傳來了一陣淒厲的哭喊聲:

“阿音——音仁——我的兒啊!”

女人一陣陣淒慘的哭聲響徹整個街道。

她是這個世上身份最尊貴的女人,但此刻卻哭得如此撕心裂肺,她視為掌上明珠的女兒死了,死在了玄都城太陽升起的前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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