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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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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瘟疫

謝雲程有些失望, 他覺得宣鳳岐是在騙他。一個人身上怎麽會莫名其妙出現香味呢,定是宣鳳岐用了別的東西沒告訴他。可是謝雲程從宣鳳岐身上確實沒有看到香包之類的東西,他找遍宣鳳岐全身也沒有找到跟宣鳳岐身上一樣味道的東西。

或許……真的是宣鳳岐身上自帶的?

宣鳳岐見狀還在自己的袖間聞了一下。真的沒有什麽味道, 只是普通的洗衣皂角的香味,不過謝雲程既然說好聞,那他便把這種香味的皂角送謝雲程一些。

這場雪持續下了兩天,一切罪惡仿佛都被掩埋在這一地的雪白之下。宣鳳岐畏寒,所以他一到了雪天就不怎麽出門, 所以他也是派洛嚴一人去的將軍府,洛嚴回來時腳上的靴子被雪打濕了, 宣鳳岐見狀便命人給洛嚴上了被姜茶。

以前洛嚴伺候在側的時候都是站著的, 宣鳳岐這次竟給他賜座,而且還讓他坐在身邊回話。洛嚴一時之間竟忘了該怎麽說話,而宣鳳岐此刻卻笑盈盈道:“外面雪剛停便讓你去將軍府,真是難為你了,快點坐下喝點姜茶暖暖身子吧。”

宣鳳岐也很少露出如此溫柔的笑容。

洛嚴微楞了片刻, 他盛情難卻地走到宣鳳岐旁邊坐了下來:“王爺言重了,為王爺解憂乃是在下分內之事。”

宣鳳岐聽到洛嚴這話後接著問:“耿老將軍的身子如何了?”

洛嚴此刻神色有些沈重,他沈吟片刻答道:“不太好,老將軍寒毒入體重加重了身上的舊傷,而且他這病不是一日兩日了, 哪怕是再精心養護也無力回天了, 就連在下也只能是保證老將軍剩下的日子能好過一些。”

宣鳳岐聽到他這番話後無奈嘆氣:“老將軍在戰場上辛勞半生,他一直以為舊疾覆發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為此他也沒有特意找宮中太醫診治。這一拖再拖竟成了如今這副樣子……罷了,洛神醫你盡管醫治便好,一切藥材開支皆從本王這裏出, 還有你別告訴老將軍實話,本王怕他病中傷心難免加重病情。”

洛嚴聽到宣鳳岐這番話後又是楞了一下,他很少這樣仔細地去看宣鳳岐。明堂外的雪光映在他的臉上時更顯得他膚色白皙,那些純白冰冷的雪在他面前也會黯然失色。如果他不是知道宣鳳岐是怎樣的人,他一定會認為宣鳳岐是位悲天憫人的聖人。

洛嚴點了一下頭:“是。”說完,他便坐著面無表情地喝了那杯宣鳳岐為他準備的姜茶,他看到宣鳳岐臉頰泛出的微微紅暈時,“王爺的身子倒是好了許多。”

宣鳳岐聽到他這樣說後點了一下頭:“那是自然,有洛神醫在一旁看著,本王的身子當然就好了起來。對了,你上次做的枇杷膏本王用著很好,不知你那還有嗎?”

洛嚴聽到他這樣問後又是一楞,他一個不察握在他手中的杯子竟這樣被他不小心打翻在地上。就當他慌張無措時,宣鳳岐又笑道:“不打緊的,本王會命人收拾的。”說完,他便看向洛嚴今日穿的那件青灰色的棉袍,“洛神醫的衣裳臟了,本王這裏正好有幾件跟洛神醫身上相似的衣裳,洛神醫若是不棄的話可否移步後面將臟衣服換下來?”

洛嚴剛想拒絕,但是他擡眼便看到了宣鳳岐那雙明眸正深深地看著他。只便一眼他便覺得寒冬霜雪盡消,他不知道宣鳳岐是否看別人時也是用的這種眼含春水的眼神,但他不能否認當他看到宣鳳岐這般看他時,他便不能說出拒絕的話了。

洛嚴楞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他也察覺到自己剛才盯著人看有些失禮,於是他結結巴巴道:“既……既然如此,那在下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宣鳳岐見他答應再次笑著朝他點頭。

洛嚴在後面很麻利地換好了衣服,他拒絕了宣鳳岐派來的那些下人的幫助。等到他將衣服穿在身上的時候,他才發現這身衣服無論是從料子還是從做功都比他穿的那件好多,雖然都是青灰色的,但這件袍子上還繡著用銀線勾勒的暗紋。

縱使洛嚴再怎麽不識貨也知道這衣裳的貴重,但衣裳已經穿在他身上,若他再借貴重之名脫下來,那豈不是成了他不識擡舉了?

洛嚴換好衣裳出來的時候,宣鳳岐看到他後眼前一亮。他繼續讓洛嚴坐在自己面前:“本王雖然這段時日身子好了不少,但心疾卻總是覆發,不知洛神醫可知是何緣故?”

洛嚴聽到這話後臉上凝重的神色才淡了幾分:“王爺的心疾乃是舊疾,若是時常覆發也可能是吃的藥的藥力減退了。在下可為王爺再開一副別的藥吃著,想來應該也是無礙了。”說完,他便擡起頭來,“請王爺伸出手來讓在下搭脈。”

宣鳳岐聽到後便向上掀起衣袖露出那一截白皙的手腕,他的膚色很白,甚至能夠十分清楚地看清青色的血管。洛嚴見狀將手搭了上去,他的神色隨著宣鳳岐脈搏的跳動愈加覆雜。

宣鳳岐看到他的臉色很不好,於是又問:“怎麽,本王又哪裏不好了?”

洛嚴此刻聽到了宣鳳岐的詢問後回過神來,他連忙道:“王爺身子無礙,只是在下為王爺制的那些丸藥王爺還是要按時服下的,若有任何不適之處也請王爺不要諱疾忌醫,一定要趕快派人來告知在下。”

宣鳳岐聽到裴硯這番囑咐後有些羞愧:“是本王前些日子事務纏身才少吃了一兩次,洛神醫既然看出來了,本王也不好隱瞞。但本王答應你,本王一定會好好按時服藥,一定不會再忘記了。”

他知道像洛嚴這種從小就被培養的天之驕子最厭惡的就是有人不遵他的醫囑。但當洛嚴看到宣鳳岐這副服軟的樣子後,他便也沒再說什麽了。宣鳳岐見洛嚴沈默不語,於是伸出手來抓住了洛嚴的衣袖:“洛神醫這是生氣了?”

洛嚴見自己的袖子被他抓住後又是一怔,宣鳳岐察覺到後連忙松了手,他擺出一副傷心的模樣:“洛神醫也知道本王這心疾是自娘胎裏帶來的,本王好不容易活到現在自然是更加珍惜自己的性命。只是天下黎民總比本王要重要許多,本王也是忙得無暇分.身才會忘記吃藥,洛神醫真的不能理解本王嗎?”他一邊說著,一邊看向洛嚴語氣也逐漸放緩,“我以為你我之間是知己。”

洛嚴聽到“知己”二字時呆楞住了,他不知道楞了多久後才回過神來,他連忙道:“是,王爺雖為天下百姓辛勞,但王爺也是在下的病人,在我眼中沒有人會比我的病人更重要。所以……還請王爺一定要按時服藥。”

宣鳳岐見他這樣說後便露出一個歉疚的笑容:“那是自然。”

話畢,洛嚴便回去給他開新的藥方了。

宣鳳岐臉上的那抹笑意隨著洛嚴離開而消失不見了。

其實他不是很愛笑的。在宮中,在這個世界裏他每天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人,因為他的身份他必須每天都這樣露出得體的,虛與委蛇的笑容。他真心開心的時候或許是以為拼命工作時,也或許是看到謝雲程上前撒嬌的時候。

……

大雪是罪惡之前的征兆,這天還沒回暖,雪水初化,玄都就傳來了一個震驚朝野的消息——玄都內發現瘟疫了。

這是宣鳳岐執政期間第一次遇到瘟疫這種事。萬幸這瘟疫還沒傳到皇宮這邊來,於是他便進宮聯合六部一同商議瘟疫之事。

溫郁站在群臣最前,他如實稟報道:“王爺,據臣所查,瘟疫最初是從玄都城外的一座小村子發現的,這座村子原本在一片密林中,居民也較少。據當地打獵人所說,這村中的人一開始是有幾個人咳嗽發高熱,但是他們服用了尋常退燒草藥後仍是無效,之後幾日便有人發熱閉塞而亡。這些人的癥狀大多都是發熱咳嗽,有人會腹瀉。”

宣鳳岐聽到後點了一下頭。要是放到現代還好,但是放在兩千多年前的大周,這場瘟疫是真的會死很多人的。宣鳳岐一副頭疼不已的樣子,他又繼續道:“這病最開始只在玄都附近發現,其他州郡地區還沒出現對吧?”

溫郁繼續答道:“目前還沒有,只是這瘟疫來勢洶洶,微臣也不知幾日後其他地區會不會爆發。”

宣鳳岐立刻道:“傳令下去,凡是發現發熱咳嗽的人都單獨隔離開來,玄都城附近方圓三十裏派人駐守起來,不許人出去,也不許放人進來。等會兒讓太醫院眾太醫來本王這裏商量一下。”

“是!”

“王爺,我大周近四十年沒有出現過瘟疫了,此次瘟疫來勢兇猛,我等還是要以安撫民心為上啊!”

有人認同就有人反對,就當宣鳳岐提出要封閉玄都城時,便有朝臣出來:“王爺,玄都城中有不少人是要在外交易,也有不少商戶要出城進取貨物,若是關了城門不許人進出,那玄都幾十萬人口的吃食該如何解決?”

確實,這是個很大的問題。或許關上城門兩三天沒問題,但若是長此以往不出半月玄都城內一定會出大問題的。宣鳳岐又向戶部的人道:“你們把城內所有糧倉裏的糧食核對一下,隨後前來告知本王。”

之後,他又指著兵部的人說:“你們的人手不夠就去禁軍營裏拿人,不論發生什麽一定不許人進出玄都。還有把這條暫時寫進軍令之中,違者格殺勿論!”

宣鳳岐如此強硬的態度讓許多想要勸話的官員生生把話給咽了下去。這進出玄都的商隊中有些還是跟這些官員有關的,這玄都城多關一天他們就少賺一天的錢……但無論他們再怎麽不願也無法明著與宣鳳岐對著來,宣鳳岐下令後他們也只能悻悻道:“是,微臣遵命。”

宣鳳岐吩咐完六部要辦的隔離的事情,又仔細叮囑了一些細節才松了口氣。溫郁是吏部尚書,按理說他除了人事調動,剩下的就沒他什麽事了,但是在這麽亂的局面下,宣鳳岐還把他留了下來。

等到所有人都退下後,宣鳳岐像脫了力似的坐了下去。他現在頭疼得很。雖然他現在不確定除了玄都以外的地方有沒有出現感染瘟疫的人,但他必須封城,若是半個月後除了玄都城外沒有其他地方爆發瘟疫,那麽他就能正常處理玄都裏的瘟疫。他知道瘟疫是傳播最快的疾病,古代交通沒有現代那麽發達,那麽如果瘟疫最初是在玄都發現的,他這麽快就封鎖玄都,瘟疫就有很大概率不會傳播到其他地方。

溫郁看到宣鳳岐那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心裏就隱隱不是一番滋味,他知道這樣為民憂心的模樣做不得假。他在堂下站了許久:“不知王爺留微臣在這裏想要做什麽。”

宣鳳岐聽到溫郁這話後才回過神來,他擡眼看向溫郁時眼中都是無助:“剛才你也看到那些人不同意本王封鎖皇城了。”

溫郁道:“是的,朝臣們說的確實有道理。王爺若是關上城門兩三日還好,若是時日久了城中必發生暴.亂,到時候局面就難以控制了。”

宣鳳岐聽到溫郁的話後有氣無力地冷笑了一聲:“你以為你說的本王不知道嗎,但是沒有辦法……現在不確定瘟疫是從一個地方產生的還是大周的各個州郡都有,若是實在過上幾日其他地方還沒有這便好辦多了,但若是除了玄都外其他地方也有,到時候可不是生靈塗炭那麽簡單了。本王知道時間久了人心自是不滿,所以本王才將你留了下來,本王決定暫封你為監軍,你全權監視那些封鎖城門的人,若有異動,你可直接以本王之令行事。”

溫郁聽到宣鳳岐這話後猛的擡頭,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高坐在明堂上的人。他知道宣鳳岐一直捏著手中的權勢不肯放下,他身上的權力絕對不可能會分給外人。而此刻他卻對自己說出這般話來。

溫郁想問的話梗在喉間好幾次,他確實有很多問題想要問宣鳳岐,但當他看到宣鳳岐一副憂心不已的樣子卻又什麽都不忍心問了,最後他只問了一句:“為什麽這樣相信我?”

宣鳳岐聽到溫郁問出這話來擡眼看向他,溫郁似乎真的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他的目光有神而又銳利。宣鳳岐起身居高臨下看著他:“因為你的仇還沒報,所以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哈……

只是這麽簡單嗎?

溫郁咬了咬牙:“既然王爺如此信任於微臣,那微臣又怎麽能辜負王爺的期待呢?”

……

皇城發生瘟疫這事也很快傳到謝雲程耳中,但是他沒經歷過瘟疫,他所知的有關於瘟疫的事還是從各種古籍史實裏看來的。他雖然沒經歷過,但是看了那麽歷史事實也知道瘟疫有多可怕。那些還沒死的人,只要出現咳嗽發熱等癥狀就會被和患了瘟疫的人關在一起,然後被一把火活活燒死。

宣鳳岐在那邊調度官員封鎖玄都時,他便讓太醫去古籍藥方中尋找醫治瘟疫的方法。他知道宣鳳岐現在很忙,他不懂瘟疫他不能給宣鳳岐添亂,所以他想盡自己所能為宣鳳岐分擔一些。

據太醫所言,四十年前大周也爆發過一場瘟疫,那場瘟疫死了數十萬人,就連宮裏也死了不少人。雖然研制出來的藥方有效,但是那些已經病入膏肓之人還是無力回天,太醫院的藥方也只對那些癥狀輕微的人有用,至於有沒有效還要分情況的。

謝雲程不懂藥理,但是他知道太醫院說的這些都是廢話。大周也是這些年除了戰亂外過的太順風順水了,就連這方子也都是四十多年前的了,要是有用就怪了。

謝雲程頭疼之際忽然想起來那個眼角下有顆紅痣的男人。他討厭在宣鳳岐身邊的一切長得俊美的男子,但是他忽然想起來那個洛嚴好像是神醫谷的親傳弟子來著,他來到玄都人人都尊稱他一句“神醫”,像他這樣的人難道連張醫治瘟疫的藥方都拿不出來嗎?

謝雲程想到這裏便準備出宮,而就在此刻他身邊的宮女攔住了他:“陛下,外面發現瘟疫兵荒馬亂的,王爺說您最近還是不要出宮門了。”

謝雲程知道宣鳳岐這樣吩咐是在關心他,可是他如果就這樣乖乖聽話,那他豈不是什麽都做不了?他喜歡被宣鳳岐關心的感覺,但這不代表著他被掌控。

“現在皇宮裏不是還沒發現有人感染瘟疫嗎?而且現在玄都城的城門都關了,孤帶人前去一定會沒事的,孤這樣也是為皇叔分憂。而且皇叔現在正為瘟疫之事憂心,孤不希望任何人去打擾他。孤相信你是個聰明人,你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對嗎?”他一邊說著一邊陰笑著看向方才還在勸告他的人。

雖然謝雲程身邊不少宮婢是宣鳳岐的人,但謝雲程好歹也是個皇帝,他身邊所帶的侍衛也是他自己的人,若是他現在發怒下令斬了所有違逆他話的人也不稀奇。那些宮人在聽到謝雲程的警告之後紛紛跪地:“是,奴婢們遵命。”

……

洛嚴在宮外的宅邸在玄都朱雀街的東南角。即使不用別人說謝雲程也知道這宅子是宣鳳岐幫著洛嚴置辦的,因為這裏離襄王府最近家而且這裏的地段很好,縱是一些達官貴人也很少有人能在這裏置辦得起宅子。

謝雲程還沒進宅,他在街上便聞到了從洛嚴宅子裏傳來的一陣悠悠藥草香。他雖然討厭這人,但他卻不討厭這藥草味,因為宣鳳岐身上除了那股可以安撫他心緒的香氣外最多的便是這藥草香。

謝雲程一腳踏進院子,隨侍的人便想往裏面喊,謝雲程見狀擡手示意他們都退下。裴硯看懂了他的意思後便向身後跟著的人:“這裏有我陪著陛下就好,你們都先去外面守著吧。”

話音剛落,那些宮人侍衛們便退至宅子門外守著。謝雲程在來這裏之前,侍衛們便將這座宅子旁邊的閑雜人等都驅散了,所以現在這門外除了這一大群烏泱泱的人外連只阿貓阿狗都沒有。

就當裴硯想陪著謝雲程一起進去時,謝雲程板著一張臉:“你也下去。”

裴硯沒想到謝雲程也趕他走,他微楞了一下:“可是,陛下身邊不能沒有人陪著啊,若是遇到危險該怎麽辦啊?”

謝雲程一臉與他講不通的表情:“笨啊!孤若是遇到危險不會喊人嗎,而且侍衛已經在這裏守著了,孤不會有事,你先退下吧。這神醫的脾氣很大,若你在場,他恐怕不會答應。”

裴硯聽到謝雲程這話後猶豫了片刻,隨後他還是退出大門外了。

這是一座雅致的小院,小院裏還種著一株梅花樹,艷紅的梅花還未過花期,除了幾朵盛開的真艷的花外還有幾個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再加上殘雪染在枝丫上,像極了一副優美的畫卷。

這院子的陳設倒真有幾分像宣鳳岐的品味。謝雲程往前走便能看見晾在外面的一排排半幹的枯綠色的草藥。而就在此刻,他看到了後院有縷縷炊煙冒出,於是他便起身繞到了後院去。

後院也仍然晾著許多草藥,什麽樣的都有,自然了還有一些動物身上的部位和各種昆蟲毒蟲的屍體,它們也一樣等待著被風幹。謝雲程果然在後院的一間火爐前找到了正在燒火的洛嚴。

就當謝雲程剛邁出兩步後,洛嚴便十分敏銳地察覺到有人靠近,他連忙拿起了燒火棍想要朝著擅闖他宅院的人砸去,謝雲程察覺到那人的意圖後很伶俐地就閃了過去。

洛嚴剛才使的勁兒很大,謝雲程的發絲都被那一陣熏人的熱風帶的飄了起來。

洛嚴看清了少年的臉,他露出一副十分難看的表情,隨後他將燒火棍扔向一旁然後行了一個恭恭敬敬的禮:“原來是陛下,不知陛下大駕光臨草民有失遠迎。只是陛下這樣悄無聲息地闖入別人的院子裏著實有些不妥,因為草民這院子以前也曾進過幾個小蟊賊,所以草民為了自保才做出了方才失禮之舉,還請陛下見諒。”

謝雲程思考了片刻,隨後他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是孤怕洛神醫在忙所以才沒派人告知,總之這確實是孤的不是,洛神醫快點起來吧。”

說完,他便想要上前扶洛嚴起來,只是洛嚴很自然地躲開了他的觸碰,然後自己站了起來。謝雲程臉上的那個極其不自然的笑僵住了,但他現在不能把私人恩怨帶到這裏來。

洛嚴知道他是皇帝,所以自然是不敢怠慢的。他好聲好氣將謝雲程請到裏屋,隨後又沏了一壺好茶待客,謝雲程坐下來打量著這屋裏的擺設。屋子的裝飾十分簡略甚至說是沒有,除了洛陽放的到處都是藥方,還有散落一地的藥材書籍便再也沒什麽了。雖然屋裏沒什麽裝飾,但黃梨木的家具卻是價值不菲,他只是一介草民,若不是宣鳳岐為他特意安排,他又怎會住在這裏?

洛嚴見他四處打量,於是便開口:“草民自由隨性慣了,而且草民也不知陛下會在今日前來,所以還未來得及收拾,還請陛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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