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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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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春夢

過了許久沈英衡才擡頭看向宣鳳岐:“你若真的那麽無辜, 為何這麽多年來你從未對自己辯解過?外面之人都說是你在先帝面前提的要誅我們沈氏滿門。”

宣鳳岐聽到他這番怨懟後簡直要被氣笑了:“辯解?本王難道沒有辯解過嗎,可是有人相信嗎,既然外面已經認為本王是個禍國殃民的妖孽, 那無論本王解釋再多又有什麽用?再說了,本王已向你解釋過無數次了,因為本王心裏清楚自己是無辜的,要不然也不會縱著你拿刀來到本王身邊。”

沈英衡聽到這番話才算是真正地破防,他渾身忍不住劇烈顫抖起來。

若真按宣鳳岐所說的那樣, 這個人是無辜的。那麽他這些年所受的苦楚和顛沛流離到底算什麽,他每天夜裏都能因為族人之死而痛苦不已, 這些到底都算什麽?其實他心裏也很清楚, 殺他們沈家的聖旨是先帝下的,無論哪位大臣在背後挑唆彈劾,最終的決定權在先帝手中,若先帝真的顧念著他們沈家立下的汗馬功勞,他又怎會那麽無情的殺了他們全家?

他年少時無法與先帝對抗, 等到他回到玄都時先帝已死。所以他一腔怒火不知向何處發洩。他們沈家的人都死絕了,他作為沈氏遺孤又背負著罪臣之子的罵名,他在這世上猶如風雨飄搖中的無根浮萍。這世上再無人憐他護他,所以他必須要找個理由活下去。

無論是仇恨也好,覆仇也罷。他得要找到能讓自己合理活下去的理由。所以他聽到了外面那些風言風語, 知道先帝病重要處理他們沈家的時候, 是宣鳳岐在旁邊吹的枕頭風,所以他便將矛頭指向了那些人口中所說的禍亂朝政的宣鳳岐。

沈英衡想到自己一直以來的堅持像個笑話一般, 他笑了。不是痛苦,而是真的可笑,他真的很可笑……宣鳳岐說得對, 他連真相都沒查清楚就來覆仇,而他覆仇的理由僅是聽信了民間流言。

沈英衡笑著笑著淚水就從他臉上掉落,他跪在地上將頭埋進來,顫巍巍的身子隨著他劇烈的哭泣而抖動起來。

現在先帝已死,他們沈家也只剩他一個人了。沈英衡在這一刻覺得他所構建的支撐著他活下去的那個信念倏然崩塌了。

沈英衡埋頭哭泣痛哭的樣子映在宣鳳岐眼中,他居高臨下看著這名痛苦哭泣的少年。可不知為何,他的腦袋忽然刺痛起來,他忽然像起了一些不好的東西——

那是一個夜晚,那天晚上也是明月高懸。可是他看著熊熊火光將一切在他面前燒為了灰燼,他也像沈英衡那般哭得無法自已,但當他擡起頭的那一瞬,軟弱哭泣的神情轉變成了堅毅銳利的決心,他朝著那大火沖天出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隨後轉身離去。

宣鳳岐伸出手來抱著劇痛不已的頭,按理說這些場景他應該在夢裏見到才對,可是此刻他卻在沈英衡面前想起,這代表這什麽,他為什麽會想起這些?而且他看到畫面好似比夢中更加清晰,他看到磕頭的自己,那個時候他還是個小孩,從身形來看他不過八.九歲的樣子。可是……他為何會小小年紀就經歷這些?

這些難道都是原主的記憶嗎?

就當宣鳳岐面露痛苦之色時,沈英衡紅著雙眼擡起頭看向他:“你殺了我吧。”

宣鳳岐聽到沈英衡的聲音後回過神來,他那段記憶戛然而止,就連疼痛都減緩了許多。他放下手來看向沈英衡,這少年眼神中透露出灰敗,儼然一副心如死灰的樣子。他雖不能感同身受,但他能感覺到沈英衡失去全部親人的痛苦,他日日受到親人慘死的痛苦,每夜都沈淪在不能為自己親人申冤的煎熬。

除了這些外,他還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

宣鳳岐在這一刻心裏泛起了一絲苦澀:“本王知道你想為沈氏一族申冤的決心,你短短一年時間裏就能成為陛下身邊的得力助手,這說明著你有膽有識。本王也是看在你的一番赤子之心的份上才會幫助你進入禁軍營。”說完,他便彎下身來朝著沈英衡伸出雙手,他扶住了沈英衡的胳膊扶他起身,他平時著少年,“本王知你年少習武,你跟你父親一樣心系天下,你父親為了大周立下汗馬功勞,他平定了大周中許多內亂,用最小的損失死最少的人挽救大周百姓的生命。我想你也如你父親那般不想再看到百姓流離失所,不願看到江河滿目瘡痍,所以你不能死,你得要繼承你父親的遺志。你要做大將軍,守護大周和百姓。”

沈英衡聽到這番話後楞住了。自從沈家被滅門後,他還是第一次聽人對他說這樣多的話,其實他已經有些自暴自棄了,可是宣鳳岐對他說的這番話無異於黑暗裏透進來的一絲光。

是啊,當他說出讓宣鳳岐殺了他那句話時他便已心存死志。可是他沒想到宣鳳岐會對他說這般話,這些話不是那麽冠冕堂皇,也不是用他性命作為威脅,而是真真切切為他著想。沈英衡心裏反覆著,他想宣鳳岐真的是無辜的,他一直在用最極端最惡意的方式去揣測宣鳳岐。

宣鳳岐見他楞神於是伸出手來拍拍他的肩膀:“沈英衡,你要用自己的能力,自己的軍功為沈氏一族洗刷冤屈。這便是本王幫助你的意義,你明白了嗎?”

沈英衡呆楞在原地思索了良久,隨後他跪下行軍禮:“我會用自己的能力去查清楚當年的真相。我知道空口無憑,對於冒犯王爺之事我甘願受罰,只是……外面風言風語也並非空穴來風,若有朝一日我真的查清沈家被滅真的跟王爺有關,那我也絕不手軟。”

宣鳳岐聽到他這番話後讚許地點了點頭:“很好,本王等著那一天的到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沈英衡已經起身離去了。宣鳳岐站在回廊裏良久,他覺得有些冷了,就連脖頸上的鮮血也逐漸幹涸。也就在此時,他感覺有人拿著細軟的帕子輕柔地擦著他脖頸上的血跡。

宣鳳岐輕笑了一聲:“你剛才在旁邊偷看了?”

孟拓聽到後立馬跪下領罪:“王爺,屬下實在不放心您一人獨處,所以這才在旁守著您。沒想到竟看到有人意圖行兇!”

宣鳳岐聽他這樣說後轉身看著他:“既然如此,那你方才在沈侍衛想行兇時怎麽不上來將他擒住?”

孟拓聽到宣鳳岐這樣說後呆楞住了。他當時真的想上前殺了那名侍衛,可是當他看到宣鳳岐那副永遠掛在臉上的從容不迫的樣子,他便知道這件事無需他來插手。他跟在宣鳳岐身邊這麽多年,早已學會揣測宣鳳岐的心思了。

宣鳳岐見他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於是又笑了一聲:“跟你開玩笑的。其實本王早知道他會在今日意圖不軌,他遠在禁軍營內無法靠近本王,今日便是最好的機會,是本王給了他這個機會。”

孟拓聽到這話有些錯愕地看向宣鳳岐:“王爺,您……”

宣鳳岐覺得有些累了,他坐在了回廊旁邊的橫木上:“讓一個恨極了你的人放棄想要殺你的念頭,那就是把他的恨發洩出來。更何況那孩子不是真的想殺本王,他若真的恨極了本王,大可在剛才見面的時候就一刀要了本王的命。其實他自己心裏也想問個明白,但本王沒有確定的答案給他。”

孟拓聽不懂宣鳳岐後面那句話的意義,他接著問:“既然那侍衛對王爺動過殺心,王爺為何還要把他留在禁軍營中,如此一來豈不是養虎為患?”

宣鳳岐聽到孟拓這話後又笑著搖頭:“讓一個人心悅誠服不能是光用身家性命做要挾的。”

孟拓聽到這裏又楞住了。因為他聽明白了宣鳳岐這句話,他真實地感受過宣鳳岐用這種方式對待過他,宣鳳岐能夠這樣對待他,也能用這樣的方法對待別人讓別人臣服。

孟拓知道自己的性命是宣鳳岐給的,所以他一直對宣鳳岐忠心耿耿。他知道自己將一生效忠於眼前之人,可是當他聽到宣鳳岐對他與對別人別無二致的時候心裏忽然生出了一股難言的滋味。

宣鳳岐咳了一聲,他擡起頭來看向外面的月亮:“今夜是正月十五,月亮又圓了一回啊。”

孟拓聞言也朝著宣鳳岐視線望去,只見那一輪清冷的月亮懸掛在天上。玄都城裏的燈光也逐漸微弱。孟拓恍惚間覺得此情此景與宣鳳岐甚是相配,宣鳳岐本是那高懸在天空中的月,任何人都不得褻瀆。

宣鳳岐咳了一聲,隨後他起身道:“本王累了,回府吧。”

孟拓聽到後連忙回神:“是,屬下遵命!”

是啊,無論宣鳳岐怎樣待他,都是他願意的,他只願做守護在宣鳳岐身邊的星點。

……

上元佳節一過。謝雲程就迫不及待處理起那些謀反之人的家眷,按理來說,謀反之罪無論輕重都應該誅九族。當年謝玹改大周律令的時候堅持不更改這一條,之後他的手段也有人親眼目睹了,所以他在位的那些年裏人人都害怕他的狠辣,之後也沒人起過異心。

謝雲程本來也想像謝玹那樣處理那些人的。直到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認,謝玹的那些手段雖然狠毒遭世人詬病,但起碼是最有效的,殺雞儆猴以後便再也不會有人覬覦他的權勢了。可是這時謝雲程又想起了宣鳳岐宮宴那晚看向他的眼神,他知道宣鳳岐害怕了。

宣鳳岐其實對他總有一些不安。或許宣鳳岐也在擔心著有一天謝雲程會把這種手段用在他身上。可是謝雲程不會那樣做,他想去安撫宣鳳岐,可是宣鳳岐不是會被安撫好的人,他只會笑著說“陛下多慮了”,謝雲程了解宣鳳岐,他知道宣鳳岐在擔心什麽,他會用行動來證明自己對宣鳳岐的心意。

謝雲程思量了許久,最後在聖旨的最後一行寫下:流放嶺南三千裏。

他知道流放嶺南的路上危險數不勝數,可是那又怎樣,他已經是格外開恩了。怪就只怪那些人在謀反前完全沒有考慮過自己的家人,這是他們應該付出的代價。

謝雲程將聖旨遞了下去,隨後他拿起了自己的那一對玉佩,這玉佩是一對的,據說是他那從未謀面的爹娘當年的定情信物。謝雲程拿出了鳳舞的那只玉佩看了又看,他想把這半枚玉佩送給宣鳳岐,只是不知道該現在送就好,還是親自送給他更有誠意?

誰也想不到,像他這個年紀的孩子竟然對別人抱有著這樣的心思。

“郡主,陛下尚未傳召,您不能進去,郡主……”

謝雲程聽到了外面嘈雜的聲音後微蹙起眉頭來,當他擡眼時便看到了一群宮女想要攔住氣勢洶洶的趙音仁,可是她們終究還是沒能攔住。謝雲程雖然輕輕放過了謝昭華,但是謝昭華也不能繼續留在玄都了,趙逢黎也跟他承諾過,不日便會帶著妻女回晉州。所以謝雲程才沒有限制趙音仁的行動,現在宮內外還拿她是千尊萬貴的郡主。

謝雲程看到那群小宮女為難的臉色,於是便揮了一下手:“你們都先退下吧。”

“是,奴婢們告退!”

話音剛落,所有人都走出殿外。而大殿內只剩下泰然自若和怒氣沖沖的趙音仁:“好你個謝雲程,你竟然敢算計我們!”

謝雲程聽到趙音仁的話後忍不住笑出聲來:“郡主此言差矣,什麽叫算計?難道只許你們謀反,不允許孤平反嗎,大周內亂死傷的可是無辜百姓啊。”當他說到這裏的時候便十分驚訝地看向趙音仁,“哦,對啊,你可是被長公主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像你這種人又怎麽能真正理解到百姓的苦痛?而且孤早就提醒過你是時候放手,可是你們卻沒明白孤的意思,謀反可是大罪,當年先帝就是借著這個罪名殺了我的父母,有人威脅到了先帝的皇位,所以他連親手足都殺。長公主與孤本來就沒多少情分,她當初還勾結朝臣逼孤娶你,孤沒要了她的命已經是個格開恩了。”

趙音仁知道謝雲程說的是事實,但是她沒辦法看到謝昭華因為計劃生病而病倒在榻上。她原本想像以前那般闖到謝雲程殿中大耍一通威風,可是局勢就像謝雲程說的那般,她們已經沒有了在玄都立足之地了。而且謝雲程還能狠狠羞辱她,謝昭華心心念念那麽久的計劃就這樣落空,受不了打擊的她在回去當晚就因怒火攻心而吐血。

趙音仁已經沒有跟謝雲程談判的資本了。

趙音仁楞在原地許久,她這幾日一直在為謝昭華擔憂,所以臉色也變得很差。往常時她總是把那些價值連城的珠寶戴在身上,可是這次她急於進宮連打扮都忘記了,如今她穿著一身素衣,倒比平時盛氣淩人的時候更加順眼些。

“你到底想幹什麽?”趙音仁站了許久才問出了這麽一句話。

謝雲程聽到之後臉上帶著笑意看向她:“你應該慶幸自己有一個好父親。要不是他你跟你母親就要死在玄都了,孤不會將長公主也意圖造反的事情宣揚出去,只是相對的你們也要安分守己,過幾日你們便啟程回晉州吧。”

謝雲程說過,他羨慕趙音仁有一個好母親。所以一開始他就計劃好了不會殺謝昭華,他只希望這對母女能識時務點早點回屬於自己的地盤上去。

趙音仁聽到這話又是一臉凝重地思考了片刻,最後她抿緊雙唇:“不行……”

謝雲程看著她:“莫非你們覺得自己還有跟孤商量的餘地嗎?”

趙音仁此刻臉上已經沒有剛才怒氣沖沖要質問他的神情了,她逐漸放低了自己的姿態:“母親她現在病得起不來身,從玄都到晉州路途遙遠,按照母親現在的身體根本就撐不住……”說到這裏時,她眼圈泛紅,隨後徹底將自己引以為傲的矜持打碎,只見趙音仁緩緩跪下,“所以,求陛下留母親在京城中養病,等到母親病愈,我們便立刻離開。”

謝雲程看到趙音仁紅著眼圈卻不肯掉下眼淚的樣子微蹙起眉頭來。真的是好一個孝女,她與謝昭華的感情還真是深呢。

不過這也是應當的,畢竟她可是謝昭華金尊玉貴的女兒啊。謝雲程不知為何他又開始羨慕起來,當他見到趙音仁為謝昭華下跪求他的時候,他的心裏便有那麽一絲觸動了。他真的很想現在就趕她們走,他巴不得謝昭華死在路上,這原本是羨慕變了質而引發的嫉妒,但不知為何他不願那樣做。

謝雲程看到趙音仁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便有些煩躁地松了口:“行了,孤允了。只是郡主沒事便不要來宮裏了。”

趙音仁聽到之後眼中閃過了一絲光,她連忙謝恩:“多謝陛下恩典。”說完她便起身離開了。

從趙音仁走出皇宮的那一刻,她才覺得有那麽一絲輕松,就連呼吸也順暢了很多。那些計謀終是煙消雲散了,比起玄都這巨大的圍城,她更喜歡晉州的草原,她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只是她擔心謝昭華下半輩子會一直活在痛苦中,這是她對謝昭華的愧疚以及無法改變局勢的無力。

……

紅燭搖曳,溫香細帳。

謝雲程坐在床上看著那些有關於宣鳳岐的話本,他明明下令把這些畫本全部買來燒了,就連孤本也買來了。這民間怎麽還會有呢,而且寫的還是宣鳳岐跟他最討厭的謝玹的話本。

難道他非得下令讓那些寫宣鳳岐話本的人都要打入大牢嗎?

只是一個話本子而已,他到底為什麽這麽生氣呢?

謝雲程越看越氣,最後他忍不住一下將那厚厚的一本擲入火爐中。而就隨著那一道火光,他隔著暖紗帳看到了一個人影逐漸朝著他走來,那人好似光著腳,那是一雙瑩白的骨節分明的腳,即使不看臉也讓人覺得他長得不錯。他的腳腕上好像還纏著紅繩,上面掛著鈴鐺,每一步都會傳來令人心癢的鈴鐺聲響。

謝雲程緊鎖起眉頭來,可是當他看到那雙腳又忍不住好奇掀開層層紗帳向那人緩緩走去。隨著距離越來越近,謝雲程聞到了一股奇異的淡香,那種香氣跟宣鳳岐身上的很像,謝雲程瞬間像被勾了心神似的越走越快。他手上的動作也越來越粗魯,直到他翻開最後一道紗簾的時候,他看到穿著薄衣的宣鳳岐正站在一個人面前。

宣鳳岐穿成這個樣子站在了陌生男人面前,這瞬間便將謝雲程全部的怒火點燃,他顧不得儀態,於是他怒火中燒上前便狠狠給了那個坐在他榻上的那個男人一拳:“你到底是誰,孤要殺了你!”

可是當謝雲程打了一拳後才發現自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那人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宣鳳岐跟那個男人就像沒有看見他似的。宣鳳岐這個時候走到那個男人前面坐到他旁邊:“陛下,臣這般可好?”

謝雲程想看清那個男人的臉,但他越想看清那個男人的臉就越模糊,此刻他還伸出手來撩開宣鳳岐鬢發:“愛卿自然是哪裏都好。”

謝雲程見到那男人用他的臟手碰宣鳳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在那個男人面前大喊大吼著,可是他所有的拳腳功夫對於那個男人來說都像虛的。因為他根本碰不到這個惡心的男人。

謝雲程只能憤怒嘶吼著:“把你的臟手拿開!別碰他——”

就當兩個人真的要做話本裏的事的時候,謝雲程忽然上前對著宣鳳岐大喊道:“宣鳳岐你不是說你不會以色事人嗎?他又是誰,你不準跟他說話,停下,快給我停下!”

而此刻,宣鳳岐好像聽到了他的吼聲似的,他掩面笑著:“陛下在幹什麽?”

謝雲程察覺到了宣鳳岐聽到他的話了,於是忙上前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我還要問你,你在幹什麽?我可沒聽說過你身邊有這麽一個男人!”

宣鳳岐看著一臉憤怒的謝雲程後又笑了一聲,他目光流轉看向那個旁邊的男人:“你該叫他叔叔,他可是你的親叔叔,難道你不知道嗎?”

謝雲程聽到這話驀的睜大了雙眼,這個與宣鳳岐對坐調情的男人竟然就是謝玹?!

謝雲程看向那個臉都是模糊的男人,他直接拋棄了自己的素養:“他算個狗屁的叔叔,他頂多算我的仇人!謝玹你不是已經死了嗎,為何還來糾纏他,孤要殺了你!”

說完謝雲程不管不顧提起旁邊劍架上放著的寶劍就要朝著謝玹刺去。而就在此刻,宣鳳岐上前挽住了他的手腕:“你是陛下,他也是陛下,你說說你們誰能得到我呢?”

謝雲程看到宣鳳岐這副眼角微紅目含春水的樣子便想起了那些畫本的內容,是謝玹,是那個老不死的把他變成這樣的。宣鳳岐他連碰都不敢碰,謝玹憑什麽?

謝雲程毫不猶豫就將劍刺進了男人的胸膛中,男人瞬間倒地。宣鳳岐眼角帶笑看向落在地上的劍,他伸出手來撫摸著謝雲程的臉:“看來是您得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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