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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盛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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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盛怒

先楚皇室, 官場?

他們這是在說什麽啊?按照宮中的籍貫記載,原主是出身淮楚沒錯,但他那時只是一個普通人啊, 怎麽又跟先楚扯上關系了?他記得先楚皇室姓西陵吧,而原主跟他一樣姓“宣”,這又從何解釋呢?

最近這頻繁的夢讓宣鳳岐更加確信他所夢見的事情就是原主的記憶,他甚至都不用去找洛嚴求證。那種真實的,身臨其境的感覺就算是夢魘也說不過去吧, 更何況這也不是什麽夢魘。

男人聽到那位母親的話後嘆了口氣:“雖然我們不入世,但還是未雨綢繆的好, 免得再重蹈覆轍。是我沒用, 我沒能護住玉清,這次我一定會護好鳳岐。”

玉清是誰?他方才聽到原主的母親親切喊“玉郎”的名字,這跟原主又有什麽關系?

看來,謝玹把原主帶回玄都的時候還未把他的身世調查清楚。宣鳳岐在未做這些夢的時候還真的以為原主的家世真的是清白的普通人家,現在看來背後一定另有隱情。

至於這隱情——普通清白人家出生的孩子怎麽會經歷殺人放火這種事情?而且宣鳳岐不止一次在夢中看到過了, 他每次看到時都覺得心如刀絞,難以呼吸,好像那些煙霧烈焰真的在透過空氣灼燒他的心口。

謝玹能把人帶進宮中,還讓人在他身邊待了那麽久一定是把原主的身世背景都調查清楚了。宣鳳岐就算再翻以前的籍貫也沒用,為今之計他只能去夢裏經過提到的一個地方——揚州。他去往原主出生的地方或許會獲得什麽線索。

但是這件事情是關重大, 他也不能假手於人, 恐怕只能等他空閑下日子來親自前去了。

雖然原主的記憶經常在夢中侵擾著他,但宣鳳岐並沒有感覺到不適。相反他想尋找著真相, 原主身世的真相,關於跟謝玹相處的細節,以及他跟謝瑆是否真的見過?

但是這記憶也是零零星星的, 並不連貫。宣鳳岐除了能得到身世信息外,其他的事情倒一概不知。

……

最近沒有做放火死人的夢了,宣鳳岐也睡得好了些。只是他在睡夢中朦朦朧朧覺得有人來過,那人來到他身邊想伸出手來撫摸他的臉,但最後也沒摸過來。

他只是坐在床邊看了一會兒宣鳳岐便走了。

謝雲程走時悄聲告訴那些宮人別擾了宣鳳岐安眠,也別告訴他自己來過。

那些宮人自然是遵守皇命。

宣鳳岐很少有睡的安穩的時候,當謝雲程看到宣鳳岐的睡顏舒展便認為他還算好眠。宣鳳岐一向勞累,他現在難得睡個好覺,謝雲程也不好打擾他,於是只是在床邊坐著看了他一會兒便走了。

其實他已經知道謝昭華今日來找過宣鳳岐了。謝昭華心裏想的什麽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謝雲程想到這裏攥緊了拳頭。

雖然已經是臘月中旬了,但這天還是幹燥得很,大周一般到這個時候都會下雪。但今年不知怎的一直未有雨雪降下,若是等到臘月過完再未有雪,那明年春播時就有可能遇到旱災。去年鬧過雪災今年又鬧旱災,這樣折騰下去,宣鳳岐還能不能睡好覺了?

謝雲程知道宣鳳岐是真的想打理好大周,所以他才會把自己累成那個樣子,若是再過幾天他為這個煩心日夜睡不好覺怎麽辦?

謝雲程是沒祈過雨的,但是此刻他卻動了開壇祈雨的想法。他真的只是希望宣鳳岐能好好休息,他更想讓宣鳳岐看到他是有用的,他自己能做好一切。

他該怎麽讓宣鳳岐相信自己對他完全無害呢?

他知道宣鳳岐戒心太重,所以他們二人之間還隔著似有若無的一道墻。謝雲程是真的很感激宣鳳岐,若無宣鳳岐便也沒他今日。但他不得不去爭權,不得不去變得強大,只有這樣他才能鏟除所有阻礙,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謝雲程剛回宮裏便看到了趙音仁一臉期待地坐在桌旁等著他。趙音仁見他回來了,於是連忙起身前來迎接他:“表哥,近日天氣寒燥,我特意為你燉了燕窩雪梨羹,你快過來嘗嘗。”

趙音仁剛想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謝雲程便十分冷淡地躲過去了:“這裏是皇宮,郡主請自重。”

趙音仁被謝雲程這一句話駁得面紅耳赤。她可是長公主的獨女,在晉州沒人敢這麽對她說話,到了玄都所有人都看在她母親的面子更沒有人敢這麽對她說話。可是她這位皇帝表哥每次都駁她的面子,每次都對她冷淡至極,就算她貼上去,謝雲程也只會淡淡避開。

真是的,明明長著一張俊美的臉,為何行事如此古怪?她在晉州認識的一些公子哥兒,像他一樣年紀都納妾了,怎麽她都倒貼謝雲程了,謝雲程還對她愛答不理的?

趙音仁都快有些忍不下去了,不過今日她還是挺有耐心的:“表哥是有什麽不開心的事嗎,若是真有可以跟阿音說說,阿音或許能為表哥排憂解難。”

謝雲程坐在桌子旁後微蹙起眉頭來,他忽然擡起頭來露出一絲譏諷的笑:“孤記得郡主是不會下廚的吧,這東西想必也不是你親手做的。拿著別人的東西慷他人之慨,郡主覺得很有面子嗎?”

趙音仁沒想到謝雲程這麽不給他留情面,她可是好不容易才獻一次殷勤。她拉不下臉直接跟謝雲程鬧翻,於是繼續道:“就算羹不是我親手做的又怎樣,可這東西是我的呀,這燕窩是從西北八百裏加急送來的,一兩可抵千金,玄都貴人如此之多,可沒有人嘗過如此金貴的東西。”

謝雲程聽到這話又嘲諷地看向趙音仁:“看來姑母平時是真的沒舍到讓你出過門,不然你也不會在孤面前說出這些話。”

趙音仁也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是謝昭華今日回去告訴她,她成為皇後的事情已經板上釘釘了,所以她才命人做了羹湯趁夜為謝雲程送來,沒想到竟受到了如此大的委屈。

謝雲程將那碗金貴的燕窩雪梨羹往她那邊推了一下:“一千兩金可以夠一個州郡百姓三個月的口糧,換成兵器可以供三千精銳部隊打仗一個月,但在郡主這裏只是一碗吃食。也不怕告訴郡主,我謝雲程天生命賤,吃不得這麽金貴的東西,還勞煩郡主再帶回去。還有,以後也別送東西來了,這裏不會收,夜已深了,春回送郡主回去吧。”

話音剛落,趙音仁的臉漲得通紅,她再也顧不得禮儀規矩:“謝雲程你到底是什麽意思?我好心好意為你送碗湯,你何必將話說的那麽難聽?”

謝雲程聽到之後擡頭笑道:“方才不是說了嗎,孤天生命賤吃不得這些東西,你還是拿回去好好孝敬你母親吧,畢竟你在玄都能橫著走全都仰仗你的母親。”

趙音仁雖然繼承了謝昭華火爆的脾氣,但絲毫沒有學會謝昭華的心機與內斂,她此刻氣急敗壞擡起手來就想打眼前這個不知好歹的人。可是謝雲程此時卻站了起來,他個子竄得快,如今站起來已經比趙音仁高出半個頭了,當他面無表情站在趙音仁面前,趙音仁的手忽然顫抖著有些打不下去。

以往在晉州她想打誰就打誰,斷沒有今日猶豫的道理。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當她面對跟她同齡的謝雲程時,卻感覺到一種很強壓迫感。

謝雲程眼神冷漠地看著她:“也不妨告訴郡主,這裏可是玄都不是晉州,縱使你要撒野也要看看地方,畢竟在這裏打了孤,你就必須承擔其責任。你也不想被遣送回晉州吧?”

趙音仁聽到這話後呆楞在原地,她還從未見過謝雲程這麽一臉陰狠的樣子。她初次見這小皇帝便覺得他待在攝政王身邊乖巧至極,趙音仁那個時候就以為謝雲程是軟弱好欺的,可是現在看來他簡直是一頭野狼,能夠無聲無息撕咬著獵物。

趙音仁心不甘情不願地放下了手。謝雲程也不願與她多廢口舌,他今日的兵書和籌算還未看完,他得回去接著看了。而就當他轉身的那一刻,趙音仁忽然大聲地朝他的方向喊:“就算你再不願意又怎樣,攝政王已經答應了你我二人的婚事,就算你再怎麽不願,我還是你唯一的皇後。勸你還是早日習慣,要不然那日你我二人同榻而眠的時候,你會更加難受!”

謝雲程聽到趙音仁這話後驀的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來不敢置信的目光對上了趙音仁那得意的眼神:“你說什麽?”

趙音仁一改攻勢,她走到謝雲程面前笑道:“我說,我母親已經與攝政王商議好了,他們都同意你我二人的婚事。陛下不是最聽你那位皇叔的話嗎,想必這次你不能拒絕了吧?”

他答應了?

怎麽可能……他怎麽可能就這麽答應了?

謝雲程聽完渾身顫抖起來,一股怒氣直接沖了上來,他也不顧趙音仁是謝昭華派到他身邊的:“滾!給我滾!”

趙音仁看到一直無動於衷的謝雲程此刻憤怒不堪的樣子便覺得心裏一陣暢快。既然別人都趕她走了,她當然沒有厚著臉皮留下來的必要了。只是她離開時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東西:“我趙音仁送出來的東西沒有收回的道理,這東西就算你拿去餵狗也是你的了我才不要。”

說完她便一臉高傲地走了出去。

謝雲程此刻像真的怒了一般,他上前將桌上的錦緞掀翻在地,桌上的杯盞劈裏啪啦地碎了一地。謝雲程十分失態地大吼:“滾,都給我滾,你們也全都滾!”

那些宮人見謝雲程在氣頭上,於是一個一個都不敢出聲連忙退出殿外。偌大的宮殿中除了一地狼藉,只有謝雲程像失去力氣一般坐在了地上。

怎麽可能,宣鳳岐怎麽能答應他成親呢?

他不能就這樣成親的。

不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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