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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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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吻

這一聲聲“皇叔”把宣鳳岐從痛苦模糊的記憶中喚醒。他現在才回過神來現在身處何處。

謝雲程?

他怎麽會在這裏?

宣鳳岐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謝雲程用盡全身的力氣將他從馬車在拉了出來。此刻外面的那些刺客都已伏誅。

宣鳳岐還是覺得喘不過氣來,他就像應激一般顫抖地想要推開謝雲程,盡管他知道謝雲程不會對他做什麽, 但他心裏就是莫名有種恐懼。長時間的呼吸不暢使他難受不已,他癱倒在地上,雙手緊緊揪著心口的位置。

好痛苦,想呼吸卻呼吸不過來,腦袋也亂作一團。他的耳邊也嗡嗡的不知道在響著什麽, 而就在此刻他感覺到有一只手捏著他的下巴讓他擡起頭來,他那模糊的視線還未清醒過來便感覺一雙微涼的唇附了上來。

宣鳳岐腦中那些混亂的景象好像忽然停止了, 他的視線逐漸恢覆了清明。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睜大雙眼看向那個將唇貼上來的人, 怎麽會,怎麽可能……

謝雲程朝著宣鳳岐渡了好幾口氣,宣鳳岐才收斂了那副痛苦的樣子。此刻他雙頰微紅地看著與他對視的宣鳳岐:“皇叔,呼吸……”

宣鳳岐呆滯的這會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能夠喘得上氣了,只是夜裏寒涼的氣息鉆入他的肺腑的時候, 他又忍不住劇烈咳嗽了幾下。謝雲程見狀連忙上前輕拍著他的背,“皇叔不要害怕,我來了。”

宣鳳岐看到自己前面燈火通明,而剛才那些行刺的刺客也全都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那堆屍體裏還摻雜著他帶過來的暗衛,他這些暗衛不能說是世上最出色的吧, 那放到大周也是數一數二的。上幾次他遭到刺客襲擊, 他的暗衛隊很快便將刺客制服,而暗衛之中也無人折損。

可是這次竟然死了這麽多人……

這些刺殺他的刺客也是訓練有素的暗衛, 不……或者是某人派來的死士。宣鳳岐恢覆過神智後便用一副銳利冰冷的眼神看向那一地的血腥,今日的事他絕對不會輕輕放過。

其實謝雲程很少看到宣鳳岐方才那樣脆弱又無助的樣子,那一瞬間他心裏好像多了無數對這個人的憐愛。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他看到宣鳳岐痛苦不已的樣子便隱隱覺得心中不是滋味,所以他才會那麽義無反顧過去……

真是瘋了。

只是他又想要借著這股勁去安慰宣鳳岐的時候,宣鳳岐便自己踉蹌著站了起來。當他擡起頭來看到了宣鳳岐那種冷冽的眼神後便知道,宣鳳岐現在不需要他的安慰了。

就在這時,一名年紀看起來不大的禁軍護衛走過來稟報道:“稟陛下,刺客已經全被制服了。對面有五十餘人,除了反抗的都壓了下來,只是他們舌底下都藏著裹住蠟的毒藥……屬下無能,請陛下責罰!”

宣鳳岐剛才也只是猜測這些人是死士,但聽到這侍衛的通報後便更加確定了。那人報告完之後,謝雲程還未說話,站在他旁邊的那人便道:“知道了,此事與你們無關,你們護駕得力,先回去整頓吧。”

少年聽到這陣聲音後停滯了一下,他總覺得這聲音好像從哪裏聽到過。而且這次謝雲程火急火燎帶他們出宮直接奔這邊而來,他也沒問是要幹什麽,自然了他身為皇帝的侍衛,自然視君令如山,只是他剛才好像看到了小皇帝好像一直跟一個穿著不凡的人待在一起。

沈英衡疑惑之際便忍不住悄悄擡起頭朝那人看去,他這一看不要緊,只是那個人的面容卻與他那人在自家廢宅裏見到的那位“恩公”一模一樣。

怎麽會,怎麽可能?

與此同時,謝雲程仿佛察覺到了一道從別處刺向宣鳳岐的目光,他轉頭看向還在跪著行禮的侍衛:“怎麽,你還有事要稟嗎?”

沈英衡聽到這話連忙道:“稟陛下,屬下這便下去整頓隊伍,護送陛下回宮!”

說完,他便退了下去。他知道他現在的身份是罪臣之子,所以自從他被皇帝選中帶在身邊當侍衛的時候便行事格外小心,差事更是挑不出一絲差錯來。他待在謝雲程身邊時日不短了,他知道這個看起來有些怯懦的小孩並非像外界所傳那樣受攝政王脅迫。

他一直在找機會表現自己,盼望著這位皇帝能將政權奪回,能為他們沈家洗清冤屈。

可是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他聽到了謝雲程仿佛親切地稱呼那人為——皇叔。

……

宣鳳岐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於是還未歇上片刻後便與謝雲程一同回宮去了。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

比如,到底是把他走這條路的消息散布出去的,那些刺客又怎麽能這麽巧的出現在他回宮的必經之路?

按理來說,死士與護衛都是一些權貴從小培養的,一支死士隊由十人組成,且他們只為培養自己的主子辦事。十人組成的一支隊伍可殺人於無形,只要不上戰場,像刺殺、打探消息這種事情他們幹起來得心應手。剛才他聽到稟報的侍衛說對方五十個人……這就說明有人派了五支死士隊前來殺他。

整個玄都到底是誰有這麽大的本事,又有誰這麽迫不及待的想要他的命?

謝雲程看到宣鳳岐一臉神情凝重的模樣,這一路上他楞是一句話都沒敢說。

最後宣鳳岐想明白了一件事——在他的身邊一定有內鬼。是這個人把他的消息和行蹤透露給了刺客,所以刺客才能跟那人裏應外合在他回宮的必經之路將他截殺。

宣鳳岐自重生到大周對用人做事便十分謹慎,在他身邊侍奉的人他都是仔細清查過底細的,凡事奴仆侍衛他都查過戶籍。這些人不可能跟外人裏應外合啊,所以這內鬼到底是誰?

宣鳳岐想到這裏有些頭疼,而他不久前才在馬車中被撞到了腦袋,現在他的頭還傳來一陣陣疼痛。

謝雲程一路護送宣鳳岐到寢宮後才放下心來,他回來的時候仔細看過宣鳳岐身邊的人。那個惹他討厭的洛嚴今日沒跟在宣鳳岐身邊,於是他剛到宣鳳岐的寢宮,便命人去請了宮中的太醫。

宣鳳岐這個時候才註意到了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謝雲程,謝雲程的眼尾紅紅的,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感覺濕漉漉的,有一種委屈在心裏說不上來的感覺。

宣鳳岐看到他這樣伸出手來撫摸他的肩:“陛下別擔心了,我沒有事。”

謝雲程聽他這樣說後心裏的委屈一下湧上心頭,他的嗚咽著:“嗚嗚——皇叔怎麽一句話都不說就出宮了,你說今日要陪我一起用晚膳的,你還命人送了一道我最愛吃的松鼠鱖魚到我那裏。可是我左等右等等的滿桌子菜都涼了你都沒有來,我問了你身邊的人才知道你偷偷出宮了,我以為是什麽危險的大事才帶禁軍去找你,皇叔你不會怪我吧?”

宣鳳岐這次出宮本來就去悄悄見溫郁,現在外面的人都還以為溫郁在潁州督辦河道。宣鳳岐不想將溫郁從潁州接回來的事情提早暴露出來,而且他也摸不準刺殺溫郁的那些人跟以前刺殺他的人是不是同一批。他想著等到溫郁傷好的差不多了再讓謝雲程將聖旨送到他府上,可是他也沒想到自己出宮一趟回來的時候就變成了這樣。

他平時也是帶五支暗衛隊在暗中保護他的安全的。只是今日他臨時派了一隊人前去打探正在趕往玄都的謝瑆的下落,這才被那些刺客鉆了空子。

宣鳳岐聽到他這話後替謝雲程輕抹去了眼淚,謝雲程見狀也順勢撲進他懷中:“皇叔,你都快嚇死我了你知道嗎?”

宣鳳岐此刻也遷就著他,他就像哄小孩一樣在懷裏輕輕拍著謝雲程的肩:“我怎麽會怪陛下呢,今晚之事多虧了有陛下,若不是陛下帶著禁軍出宮我也不會有命回來了,不是嗎?”

謝雲程知道宣鳳岐生性多疑,或許是出於此刻氣氛的溫馨,他刻意問了一個問題:“皇叔怎麽不問我為什麽帶那麽多的禁軍出宮尋你呢,難道皇叔就不怕今晚刺殺你的那些刺客是我派去的,而我又是故意演那麽一出戲來博取皇叔同情嗎?”

宣鳳岐聽到這話後手中輕拍著謝雲程的動作在空中停滯了一下。其實說實話,在他清醒看到謝雲程的那一刻是懷疑過這孩子的,這出於對自己這條命的保護機制,可是當理性上來後,他便知道謝雲程不會那麽做。

就算他不知道謝雲程的全部,他也有那麽幾分了解這孩子。他不會在這個時候做這種事。但是謝雲程忽然帶著大批禁軍在這個時間出宮確實有疑,而且今日他走城外那條路也沒幾個人知道,謝雲程在他遇刺不久後就帶人找到了那裏,看來這孩子也有不少心眼。

但他的“心眼”都在宣鳳岐所允許的範圍之內,他很開心謝雲程知道要保護他了。即使他們兩個人因為利益才有交集的,那過了那麽長時間了,就算是條狗也得有感情了吧。

謝雲程看著宣鳳岐停滯的動作,眼中閃過了一絲慌亂的神色。他想越解釋越黑,還不如把宣鳳岐此刻心中想的一並說出口,這樣宣鳳岐便一定不會認為這件事是他做的,而且還會對他產生愧疚。

可是宣鳳岐這個停在空中的動作卻又讓他的心裏打起了鼓。

謝雲程的雙目此刻轉向了宣鳳岐,他的青澀的喉結動了動:“皇叔……”

宣鳳岐看到他緊張的樣子後忍不住笑出了聲:“真是的,沒想到陛下知道我今晚因為遇刺心情不好,所以開這樣的玩笑來逗我開心。”

謝雲程楞住了片刻,當他看到宣鳳岐那張放松的笑臉的時候,他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他繼續趴在謝雲程懷裏撒嬌:“皇叔真的不懷疑我?”

自他有了太傅和伴讀之後,宣鳳岐已經很少這樣將他攬進懷裏了,自然了他也再沒了在宣鳳岐懷裏撒嬌的機會了。所以這次他趁著宣鳳岐心軟一直在宣鳳岐懷裏貪念著那一份獨屬於他的溫暖。

宣鳳岐笑著撫摸了一下謝雲程的臉龐:“我知道,陛下不會那麽做的,我相信陛下。與此同時,陛下也同樣信任著我不是嗎?”

謝雲程聽到這話後微微擡起頭來就看向宣鳳岐那雙有些微紅的鳳眸:“是……”

他從未看到過宣鳳岐今晚失控痛苦的樣子,就好像受到了什麽刺激一般。就如同他現在看到宣鳳岐像染著胭脂一般殷紅的雙唇,他也像失了控一般,就在今晚,就在不久前,他吻著那雙唇……

謝雲程的喉結又滾動了一下,他幹澀地開口:“那皇叔會不會介意……”

他話還未說完,他方才為宣鳳岐請的太醫便到了:“微臣參見陛下,參見王爺。”

謝雲程見到那老太醫走進來後臉上浮現了一絲不悅之色,只是他還是不情願地從宣鳳岐懷中起來。他站起來很快便恢覆了一副帝王威嚴的樣子:“章太醫來了,皇叔今晚受了傷,麻煩了章太醫仔細看看。”

宣鳳岐一向是不用宮裏的太醫的,只是今日洛嚴不在他身邊,於是他便順著謝雲程的意讓那老太醫前來把脈。

宣鳳岐看著那名老者的樣子想起來了一件事,他記得自己剛從這個世界上醒過來的時候也是謝雲程帶著這位太醫前往襄王府來看他的。之後為求謹慎,他也調查過此人,這人是太醫院的院判,在宮裏行醫一輩子了。

雖然背景是幹凈的,但宣鳳岐不敢擅用宮裏的人。所以那個時候他留下了一直待在他身邊且醫術高超的洛嚴在身邊,至於宮裏的這些太醫也是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宮裏千萬人,太醫又不只是伺候他一人。

只是這章太醫以前也是伺候過先帝的,先帝的事他肯定也知道一二,宣鳳岐想等私下時再向章太醫詢問一些舊事。

章太醫替宣鳳岐把脈了有兩刻鐘,這也是皇帝吩咐他的,要仔細給攝政王把脈。可是時間越是過去他的眉頭皺得就越發緊:“王爺早些年可服過什麽藥傷了身子?”

宣鳳岐聽到這話咳了一聲:“本王有心痛頑疾,需得長期服藥。是要三分毒,學是早些年喝藥喝得太勤了些傷了身子吧。”

心痛頑疾?可是只是喝治療心痛的藥,這身子也不能虛弱成這個樣子吧。而且這個脈象也不像是常年服用治療心痛病藥物所致,章太醫心裏此刻冒出了一絲疑惑,但是當他聽到宣鳳岐方才的話後又不再言語了。

在這宮中的生存之道便是管住自己的嘴,就算是知道的事情也得當作不知道。

謝雲程聽到這話後神情也一下變得擔憂不已,他知道宣鳳岐這副身軀弱,也知道他患有心疾的事,但是他也沒想到這麽嚴重。就是這樣孱弱的身體,一點點把他扶上了帝王,又設計清理貪官,為大周的天下著想。

謝雲程此刻搶先說了今晚的情況:“今晚皇叔受了驚嚇,頭也是受到了重擊,章太醫快來看看要不要緊?”

章太醫聽到這話後連忙走過去朝著宣鳳岐受到撞擊的地方看去。既沒有外傷也沒出血,好似是沒什麽問題,此刻他又緊鎖眉頭問道:“王爺可有頭疼不適?”

宣鳳岐點了一下頭:“剛受到撞擊的時候最為難受,頭疼到難以呼吸。”

章太醫繼續說道:“王爺受了驚嚇,而且最近太過勞累了以致心神不寧,心疾有再度覆發的趨勢。這幾日您便不要勞累走動,也不要勞心費神了。微臣為您開幾副安神祛瘀的藥,若是幾日後一切如常,王爺再下床走動。”

謝雲程聽到後心裏的那種難受的勁又被揪了起來:“章太醫,皇叔的傷很嚴重嗎?”

章太醫聽到後連忙答道:“陛下莫要擔心,只要王爺安心服藥,不再勞累,休息些時日也便無礙了。”

謝雲程聽完他這話後提到嗓子眼的那顆心那算放了下去。此刻他的臉上露出了絲喜色:“嗯,那是自然。”

……

太醫將煎好的藥留下後便被謝雲程遣散了,其他宮人們也被謝雲程趕到寢殿外面。他知道宣鳳岐不喜歡人太多,於是他便親自留下伺候宣鳳岐服藥。

這時都已經醜時三刻了,等再過不久天都要亮了,但謝雲程還是樂此不疲的在宣鳳岐身邊笑著。

謝雲程端起玉碗試了一下藥溫,等他確定溫度正好才遞給了宣鳳岐。宣鳳岐看他一臉開心的樣子微楞了一下,他接過來那碗藥很快便喝下去了,謝雲程又是讓他漱口又是拿著帕子替他擦嘴。

宣鳳岐見狀:“陛下,這些事情自然有宮人來做,你也勞累了一晚上了,先回去歇下吧。”

謝雲程聽到宣鳳岐這是要趕他走,臉立刻就拉了下來,他嘟著嘴看著宣鳳岐:“我不,皇叔沒聽到太醫說你最近太勞累了嗎?皇叔身子又不是鐵打的,縱使宮人侍衛也有一刻松閑呢,皇叔已經處理政事許久都沒有休息好了,我要在這裏看著皇叔歇息,皇叔沒好之前我都不會離開了。”

宣鳳岐又看到了他那一副委屈巴巴,心裏有氣也不敢出的樣子。他也不知從何時起,這孩子竟變得這樣溫柔體貼了,就算歷史最後會變成真實,可是謝雲程此刻的懂事卻不是假的。或許他一直以來都謝雲程都太苛刻了。

像他這個年紀的孩子若是生在他那個時代,怕是還在讀初中吧。可是剛才他卻能說出“是否懷疑他派刺客暗殺”。他知道謝雲程雖然表面上不顯,他心裏從未有一絲放松,他一腳踏進了高墻深宮裏就代表屬於他的孩子的自由便消失了。

他得想著每天跟各種權力周旋,每日都要學習騎射武術,詩書禮儀。他沒有父母安慰,他為了活下去只能讓自己變得更優秀,優秀到自己別人不能輕易害他,優秀到自己能保護自己。

就在這麽一瞬間,宣鳳岐忽然從謝雲程身上看到自己曾經的影子。

這樣教謝雲程對嗎?他當然知道小孩子不能這樣教,可是沒有辦法,他自己都得想盡辦法才能挽回自己的聲譽保住性命,謝雲程為了活下去也能這樣。

宣鳳岐想到這裏嘆了口氣,他有些心疼地喚他過來:“雲程,過來。”

謝雲程剛楞了一下,當他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宣鳳岐用這樣溫柔似水的語氣叫了出來。他水汪汪的眼睛一下睜得老大,他一步並作三步走到了宣鳳岐身邊:“皇叔,你剛才叫我什麽?”

宣鳳岐看到謝雲程一臉驚詫的樣子笑了一下:“我說‘雲程’,是你的名字。”

謝雲程臉上的表情逐漸由驚訝變成欣喜,他又撲進了宣鳳岐的懷裏。他知道宣鳳岐不舒服,這次他的動作很輕很柔,他此刻擡起頭來看著宣鳳岐,他的眼睛都亮晶晶的:“皇叔,這是你第一次這樣叫我。”

宣鳳岐看到他這副樣子笑了一下,他撩開謝雲程有些亂掉的鬢發:“那陛下喜歡我這樣叫你嗎?”

謝雲程狠狠點了點頭:“喜歡!皇叔以後也這樣喚我的名字好不好?從未有人這樣叫過我,有人叫我陛下,叫我皇帝,他們之前也是這樣叫先帝的。可是皇叔知道的,我是謝雲程,我只是雲程,以後只能皇叔這麽叫我。”

宣鳳岐看到他眼睛中的驚喜之色,他太懂這種感情了。就像一個一直被否定的人忽然被人堅定地選擇了,就像一個從來都不會要糖吃的孩子忽然意外得到了糖。

宣鳳岐笑著輕撫他的臉:“嗯,若陛下喜歡,那我以後便在私下喚你。”

謝雲程聽到“私下”兩個字後臉上的喜色明顯少了那麽一分。但沒關系的,只要這句話就夠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那麽執著非要宣鳳岐喚他的名字。

或許就像他說的那般,以前有人稱呼坐在龍椅上的人為“陛下”,現在他也不過是換個位置坐在那裏的人。在世人眼中,皇帝之位高不可攀,也不會有人在乎皇帝是誰,世道好了就山呼萬歲,世道變了就罵昏君,是誰都不會太在乎。

謝雲程沒成為皇帝的時候是沒有身份的奴隸,成為皇帝後只是他人口中的陛下。除了這些,他還想做一個人的雲程。

那不是奴隸或者是皇帝身份帶給他的,只是因為他是雲程才會對他好,才會真心愛護他。

他想了很多,發現這樣的願望很簡單,卻也離他很遙遠。

起碼他真的很喜歡宣鳳岐那分不清到底是真還是假的溫柔。還有,他真的吻了宣鳳岐,他很清楚,除了要救宣鳳岐外,他心裏好像悄悄生出了一種別的心思。

這種心思連他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從他的心裏生根發芽,直至成長為無法撼動的地步。

雖然不久天就要亮了,但謝雲程還是跟宣鳳岐一起入睡了。雖然宣鳳岐這些年喝了不少安神藥,這安神藥的藥效對他來說就是起一個心理作用,但不知為何今晚的藥效特別好,他很快便入睡了。

宣鳳岐睡熟時,謝雲程緩慢睜開眼睛,他悄悄起身從衣中拿出了一封密折,他看了又看,隨後將折子丟入了火爐之中。折子變成一陣陣煙霧飄散,他擡起頭來想了一下:不行啊,時候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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