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

許寒被宣判無罪而被當庭釋放那天，律師陪著他正大光明地出了法院，而後被範成恒的專車接走。

距離爆炸案的發生已過半年之久，秦海市正值四月初春。駛往東區某高檔酒樓的路上，許寒從車窗往外看見了公園旁盛開的櫻花樹，粉色的花瓣落滿了周邊的草坪，一眼望去甚是壯觀。

來這兒讀書兩年多，許寒甚至不知道秦海市有櫻花，每日兩點一線的生活，不是在學校就是在兼職，忙碌使他無暇顧及周圍的美景，而他的記憶似乎還停留在祈南高中校操場水槽邊那棵老榕樹下。

許寒和律師在範成恒預定的酒樓接待大廳裏休息了一小會兒，而後被接待領進一間裝潢高雅的貴賓包廂。

範成恒拄著拐杖鄭重地與幫許寒辯護的律師握手，特訂一桌酒席表示感謝。

許寒從未見過酒桌上的範成恒，以至於當場圓滑健談的男人令他感到少許陌生。不得不感嘆那份談吐神態全然繼承了餘夫人的血脈，或許有些人不適合讀書做研究，倒更適合生意場。

酒過三巡，飯局接近尾聲，每個人都有些疲累。範成恒對律師再三道謝後，吩咐宋麟送對方與助理回事務所，自己則與許寒同乘另一輛，由老曲送他們回公寓。

範成恒在秦海市的第一套公寓在東區新開發的禁煙地段，風景宜人，空氣清新，治安良好，適合修養。唯一不方便的大概是距離秦海市附屬醫院半小時左右的車程。

其實這套公寓在範成恒來秦海市的第一個月就購置好，請人做了簡單的裝修。後來範成恒意外住院，這幾個月公寓剛好放置通風，直至今年初他出院後搬了進去，一直住到現在。

剛在酒桌上，範成恒以身體還未完全恢覆，不便多飲酒為由，僅抿了幾小口，倒是許寒替他多敬了幾杯，現下正不醒人事。

老曲架著許寒的胳膊勉強把他扶上車的，下車時，範成恒便把輪椅給他用，讓老曲先把人推上去，自己則拄著拐杖慢步行至大堂搭電梯。

從醫院裏養成的習慣還保留著，範成恒睡得早，他走路不方便，又沒有太多照顧人的常識，既沒有幫許寒脫衣服，也沒有幫他擦洗一下臉部和雙手。

大約淩晨的時候，許寒被尿急醒了，摸索著去了洗手間。

範成恒獨居，選擇的室內設計簡單，構造不覆雜，許寒沒有花太多時間就從黑暗中尋到了盥洗室的位置，接著隔壁就是浴室，於是又去洗了個澡。

他找不到合身的衣物，只好隨手拿了件範成恒的襯衣披上，下身沒穿內褲，身上除了那件薄襯衣外幾乎□□，路過客廳的時候，落地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照得他通體泛白。

很奇怪，一覺醒來在陌生的地方並沒有讓他感到慌張，只是因為範成恒在身旁。

順道去廚房喝了杯水，重新回到臥室，在床鋪旁邊靜坐了一小會兒，範成恒安詳的睡顏與室內靜謐的環境，讓許寒產生了恍若隔世的感覺，好似他們上一次同床共寢已過半個世紀。

淩晨四點多，正值男性生理晨勃的時間段，範成恒的被子沒有蓋好，半邊身子露在了外頭。

許寒盯著那部位瞧著，而後探出一根手指很輕地撓了撓範成恒垂落在床邊的手背，接著順著床沿往上爬，掀開棉被，便大著膽子坐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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