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制一點

沒想到範成恒會接這話，許寒動作一滯，隨即逃避地移開了目光，有些慌亂地從輪椅上爬了下來。

跨坐在範成恒身上持續了一個小時，許寒腰酸腿麻得厲害，只能撐著盥洗臺的邊緣，姿勢別扭地往淋浴室走。

那兩條細瘦的腿合不攏般，直打顫，後臀上的尿液順著被磨紅的腿根往下流，於腳底留下兩道濕滑的印子。

範成恒雙眼緊盯著，喉嚨發幹。剛才許寒舒服完就睡著了，範成恒卻沒能釋放出來，現下腹又開始火燒火燎。

直到浴簾被毫不猶豫地拉上，他才回過神，想起許寒還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忙推著輪椅跟上前去，停駐於淋浴室前。

躊躇幾分，不確定該不該開口追問。

這世間大部分的東西，範成恒都可以輕而易舉地得到。

但許寒從他手裏逃了很多次。

每當範成恒以為與這個人更進一步的時候，許寒的疏離總超乎他的想象。

脫下病號服甩到臟衣簍裏，空氣裏潮濕的腥氣和地上一攤臟汙的液體愈發讓他煩躁。

那日小汀咒罵的話還盤旋在腦海，此時不免讓範成恒多想，說不定許寒真的更加喜歡那種道貌岸然的老男人……

妒從心生，他想自己可能真的會去舉報謝教授。

想著，混水閥被關上，水流停止，浴簾被重新拉開，許寒繞過範成恒，於置物架上拆了包一次性浴巾擦幹身體。他事前就清洗過一次，現在不過稍微沖一下，沒花太多時間。

範成恒推著輪椅過去，擋在了他面前：“你什麽意思？”

剛還柔情蜜意相互擁抱的人，不過片刻就變得冷漠，範成恒從小在祈南的紅燈區長大，沒少見感情糾紛，穿上褲子就翻臉不認賬的大有人在。他本是相當唾棄那樣糾纏不清的關系，也對男女情愛感到麻木，不屑被感情牽絆這種事，卻還是無可奈何掉下同樣的陷阱裏。

耐不住沈默，他出手扣住了許寒的手腕，好似對方不說明白，就不放人走。

感覺手腕有點疼，許寒扭了兩下沒掙脫開。

範成恒敞露著上半身，腹部的縫合疤尤為明顯，他身下還穿著被尿液洇濕的褲子，面上是無言的委屈。

這人本是比許寒高的，站起來身姿挺拔矯健，此時卻只能坐在輪椅上仰著頭，緊抓許寒手腕不放的樣子像不知道做錯什麽事的獵犬趴在主人腳邊，於喉嚨裏發出乞求的嗚嗚聲。

許寒忍住了惻隱之心，收回視線，今時不同以往，只要他的案子還沒有結果，便無法做出承若。

整理了身上的衣裝，帶上背包，他又駐足思忖了很久，才從一片紛亂的思緒中找到一個借口：“殘廢的不要……你先把腿治好再說。”說罷，倉皇離開了衛生間。

……

“司機在樓下等你，餐在車裏，記得帶走。”

對許寒交代完安排事項，宋麟回過頭見衛生間的地板灑了一地的尿液和衛生紙，而範成恒手上還抱著一卷擦手紙，正撕了一長條丟在那攤汙漬上，試圖做搶救清理。

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他接過範成恒懷裏的紙巾，擡手略過對方背上幾道新鮮抓痕，拍著肩膀語重心長：“你的身體才剛開始恢覆，節制一點。”

範成恒有點不想看見宋麟這張老臉了……

他拒絕了對方的幫忙，說自己可以，便犟著脾氣獨自推著輪椅進淋浴室沖洗去了。

……

許寒回到合租公寓的時候，傅和溪正窩在客廳的沙發裏和別人視頻。

揚聲器裏某個男生滔滔不絕，大概是對方嗓音過大掩蓋了開門的雜聲，傅和溪連有人進屋都沒察覺。

為了不打擾到他們，許寒在玄關輕手輕腳地把鞋換了。由於角度的關系，鏡頭照不到許寒的上身，但他卻可以看見視頻畫面，四等分的右上角有一個人長得和宋麟有點像。

大千世界的人那麽多，沒有血緣關系卻長得相像的人不是沒有，素人與明星撞臉的就不少，也不是特別稀奇的事。許寒知道那人肯定不是宋麟，但還是好奇多瞄了幾眼。

「哎哎哎那誰，哥們，過來……」露個臉，剛滔滔不絕的男生話還沒說完，傅和溪順著視頻裏對方的指示回頭望去，終於發現許寒回來了，忙不疊捧起平板跑回臥室拿耳機。

許寒就近放下手提的餐點，脫下風衣外套掛在衣帽架上，而後坐在餐椅上休息了一會兒才拆開餐品袋子，取出裏面的保溫盒。

他沒想到範成恒訂的餐這麽大份，還在納悶裏面都有什麽東西，便看見傅和溪已經結束了視頻通話，從臥室裏出來了。

“不好意思，打擾到你了。”許寒有些抱歉。

傅和溪擺手：“沒什麽要緊事，是以前的大學室友，好幾年沒見，今天在警局遇上了，回來就被拉視頻嘮嗑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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