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味
關燈
小
中
大
氣味
齊勒一晚沒睡實在困得不行，等許寒走後就回臥室補覺，結果又被範成恒的電話吵醒。
「許寒在哪？」
齊勒差點吐血，他被這兩人折騰了一晚，已經夠嗆，範成恒問話的口氣還特別糟糕，跟審訊犯人似的。
齊勒眼睛都懶得睜，以同樣糟糕的口氣吼了過去：“不在！”
「你不是說他安全得很嗎？」然而範成恒接下來的聲音比他更大，說完就掛掉電話。齊勒沒來得及回嘴，手機還貼著耳朵，被震得腦殼疼。
真是氣死他了！
再被範成恒這麽氣下去，他就要減肥成功了！
本就睡眠不足，精神狀態不佳，還被氣得暈頭轉向，齊勒猛地掀開被子下床，赤手空拳對著空氣一頓盲狙，四處索敵無果後終於看清房間裏只有自己一人，又趕緊爬上床繼續睡覺。
……
照片上，許寒蜷縮著身體倒在地上。他雙手雙腳都被麻繩綁住，雙眼也被黑布蒙住，嘴上封著膠帶，綁匪只給他留了鼻子供他呼吸。
範成恒提出要求視頻通話，否則無法確認真實性。
“許寒！”
屏幕裏，倒在地上的人一動不動，直到旁邊走近一個蒙住臉的黑衣人，撕掉了許寒的封口膠。
來人又朝許寒踢了一腳，地上那具軀體才猛烈掙紮起來，大喊了聲：「救命！」膠帶隨之又封了回去。
鏡頭被拉近，範成恒可以清楚地看見視頻中倒在地上的人身上穿的衣服，是衣櫃裏少的那一套，應該是許寒昨晚離開時穿走的。
以現代科技技術，即便聲音可以模擬，衣服身材體型也可以頂替，由於雙眼和嘴都被蒙住，遮蓋了大部分的臉，但範成恒還是辨認出，被抓住的確實是許寒本人。
領口的紐扣被扯開了三顆，他親自在許寒身上留下的印記無法偽造。
對方給範成恒發送了一條交接指示：「別耍詐，要是我們發現你帶打手或報警，立刻撕票。」
「範爺，我們從來都只想與你合作。你要是還不留情面，我也不會讓你好過，最先斃的就是這小子，給你陪葬。」
“許寒的定位，最後在哪裏？”宋麟風塵仆仆地趕來，他前幾天去了省城，今早剛回秦海就出事了，正聽範成恒訴說經過，厘清頭緒。
“後面那條小路，”手向身後的窗戶指去，範成恒懊悔地抱住腦袋，“手機裝監聽的事被許寒發現了，他昨晚自己偷拆了紗窗，從窗戶離開的。”
“好像把手機砸了，我在廢棄車場那邊找到了一點手機殼的碎片。”
宋麟眉頭深鎖，忍住沒細問許寒是怎麽發現監聽器的，又為什麽要從窗戶離開，還有範成恒那只包了紗布的左手是怎麽回事，當務之急，他只能先想辦法救人。
“我昨晚被B CLUB酒吧的老板叫出去了，他說有事找我，但吃了兩小時的飯也沒說出個所以然。我感覺不對，正好那時手機提示許寒的信號斷了，我就趕了回來。”範成恒繼續說著，五指摳進頭發裏亂抓，表情相當痛苦，“我把可能的地點都找了，都沒找到人，最後是打電話給齊勒——他的一個同學，當時確認了人在他家。”
從昨夜到現在，不過半日時間，範成恒不止一次後悔過，他當時要是堅持去齊勒家裏找人，堅持把許寒帶回來，或者他昨天就不該那麽沖動逼得許寒連夜出走，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我剛才又打電話去問齊勒，許寒已經不在他家了，可能是早上離開後出的事。”
宋麟聽著，脫口而出：“這麽巧？”
大約一個月前，範成恒讓他調查兩個騎摩托的男人打傷許寒的事，他當時就發現那群追債團夥和秦海市當地一家夜總會的老板有關系。
其實，範成恒來中央大學報道之前一周就到秦海市了，為把母親餘夫人的夜店生意拓展到這邊，宋麟幫他查詢過合適的地段和店面。他們資金充足，這些都不是問題，然而當他們深入了解秦海市的行情後，卻發現當地大部分成人娛樂場所都被後皇夜總會的經老板掌控。
對方聽聞餘夫人的兒子從祈南過來想在秦海市發展，曾主動邀範成恒合作，後因範成恒拒不與之合謀非法之事，不歡而散。
事後，宋麟派人去當地警局投訴，卻被人為阻擾且擱置，猜測對方可能與當地勢力勾結，毅然決定親自去省城，向上級舉報。
高中畢業後的宋麟曾當過三年的兵，後進入軍校，如今即便退伍，在省廳也還有些關系，但不想，自己不過離開幾日，範成恒這邊就被人鉆了空子。
範成恒先前就有預感，為此給公寓加派了人手，並暗中往許寒的手機裏裝了定位和監聽。當時，宋麟還想是範成恒杞人憂天，也不認為許寒對範成恒來說有什麽重要性。
但如今，範成恒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還是要報警，這是綁架，就算他們在當地有保護傘，也不會縱容到鬧出人命的地步。”宋麟說道，“而且我已經舉報到了省會，檢查員來調查也就這兩三天的事，你不能在這時候冒險。”
無論發生什麽，宋麟的首要工作都是保障範成恒的安全，其他人都與他無關。
“不行，不能報警。”範成恒眼眶發紅，眼窩下青黑一片，神經緊繃到了極點，“他們不就是要合作嘛，我去就是了，但許寒不一樣，我如果不管他，他真的會死。”
宋麟還想多說什麽，但被範成恒喝止：“你要是不聽話，以後就別回我家了！”
……
許寒早上七點多離開齊勒家裏後，在樓下的早餐店買了個煎餅，等到八點多，旁邊的手機店老板來了就跟人家買了張一次性手機卡。
但他還是沒能回到公寓，在臨近公寓樓的一個岔路口有人從背後捂住了他的口鼻，接著很快便失去意識。
他是被人一腳踢到肚子疼醒的，對方撕了他嘴上的膠帶，他剛大叫一聲“救命”，很快又被封上了嘴。
手腳都被捆住動彈不得，許寒剛恢覆意識的腦子還很遲鈍，眼睛看不見，嘴巴被膠帶封著也說不了話，耳朵似乎被兩個耳塞堵住，聽不太清楚聲音，只剩下鼻子可以正常呼吸。
臉頰蹭著冰涼的水泥地，當其它感官都被封閉，他只能依靠唯一的嗅覺，猜測自己可能被關在一間木材倉庫裏，空氣中散發著濃重的木材味，但這些木頭的氣味裏又夾雜著另一種奇怪的難聞的臭味。
像臭掉的雞蛋一樣？反正是生活中不常聞到的，這種氣味記憶遙遠，許寒想了很久才想起來，好像以前化學課上聞到過。
他無法想象有這兩種氣味混雜著的是什麽地方，但對方綁他總有動機，許寒自認一沒錢二沒色，他老家在祈南，父親在外地打工也沒多少存款，只能覺得是被人口拐賣。
身邊一直都有人看守，地板不斷傳來有人行走的震動感，對方步履沈重應該是幾個魁梧的男性，一人一拳都可以要他命那種。
許寒試著掙紮過兩次，都被人踢回原地，他疼得不敢亂動了，耳邊傳來隱約的咒罵聲，好像在呵斥他老實點。
被束縛的軀體與無望的求救，逐漸累加的惶恐與不安，在黑暗無聲的困境中等待的每一秒都是煎熬漫長。他開始忍不住去想自己會不會死，會被賣去什麽地方，受何種非人的虐待，是否會被割掉器官，再也回不到普通人的生活。
不知道齊勒等不到他會不會真的報警，學校發現他沒去上課會不會到處找他，或者是範成恒知道他不見了……
他突然想起被自己砸壞的手機，如果昨晚他沒有逃跑，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或者即便是被綁架，範成恒也可以憑著定位找到這裏。
在絕望無助的時刻，許寒還是會無可救藥地期待，範成恒會來救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齊勒一晚沒睡實在困得不行，等許寒走後就回臥室補覺，結果又被範成恒的電話吵醒。
「許寒在哪？」
齊勒差點吐血，他被這兩人折騰了一晚，已經夠嗆，範成恒問話的口氣還特別糟糕，跟審訊犯人似的。
齊勒眼睛都懶得睜，以同樣糟糕的口氣吼了過去：“不在！”
「你不是說他安全得很嗎？」然而範成恒接下來的聲音比他更大，說完就掛掉電話。齊勒沒來得及回嘴，手機還貼著耳朵，被震得腦殼疼。
真是氣死他了！
再被範成恒這麽氣下去，他就要減肥成功了！
本就睡眠不足，精神狀態不佳，還被氣得暈頭轉向，齊勒猛地掀開被子下床，赤手空拳對著空氣一頓盲狙，四處索敵無果後終於看清房間裏只有自己一人，又趕緊爬上床繼續睡覺。
……
照片上，許寒蜷縮著身體倒在地上。他雙手雙腳都被麻繩綁住，雙眼也被黑布蒙住，嘴上封著膠帶，綁匪只給他留了鼻子供他呼吸。
範成恒提出要求視頻通話，否則無法確認真實性。
“許寒！”
屏幕裏，倒在地上的人一動不動，直到旁邊走近一個蒙住臉的黑衣人，撕掉了許寒的封口膠。
來人又朝許寒踢了一腳，地上那具軀體才猛烈掙紮起來，大喊了聲：「救命！」膠帶隨之又封了回去。
鏡頭被拉近，範成恒可以清楚地看見視頻中倒在地上的人身上穿的衣服，是衣櫃裏少的那一套，應該是許寒昨晚離開時穿走的。
以現代科技技術，即便聲音可以模擬，衣服身材體型也可以頂替，由於雙眼和嘴都被蒙住，遮蓋了大部分的臉，但範成恒還是辨認出，被抓住的確實是許寒本人。
領口的紐扣被扯開了三顆，他親自在許寒身上留下的印記無法偽造。
對方給範成恒發送了一條交接指示：「別耍詐，要是我們發現你帶打手或報警，立刻撕票。」
「範爺，我們從來都只想與你合作。你要是還不留情面，我也不會讓你好過，最先斃的就是這小子，給你陪葬。」
“許寒的定位，最後在哪裏？”宋麟風塵仆仆地趕來，他前幾天去了省城，今早剛回秦海就出事了，正聽範成恒訴說經過，厘清頭緒。
“後面那條小路，”手向身後的窗戶指去，範成恒懊悔地抱住腦袋，“手機裝監聽的事被許寒發現了，他昨晚自己偷拆了紗窗，從窗戶離開的。”
“好像把手機砸了，我在廢棄車場那邊找到了一點手機殼的碎片。”
宋麟眉頭深鎖，忍住沒細問許寒是怎麽發現監聽器的，又為什麽要從窗戶離開，還有範成恒那只包了紗布的左手是怎麽回事，當務之急，他只能先想辦法救人。
“我昨晚被B CLUB酒吧的老板叫出去了，他說有事找我，但吃了兩小時的飯也沒說出個所以然。我感覺不對，正好那時手機提示許寒的信號斷了，我就趕了回來。”範成恒繼續說著，五指摳進頭發裏亂抓，表情相當痛苦，“我把可能的地點都找了，都沒找到人，最後是打電話給齊勒——他的一個同學，當時確認了人在他家。”
從昨夜到現在，不過半日時間，範成恒不止一次後悔過，他當時要是堅持去齊勒家裏找人，堅持把許寒帶回來，或者他昨天就不該那麽沖動逼得許寒連夜出走，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我剛才又打電話去問齊勒，許寒已經不在他家了，可能是早上離開後出的事。”
宋麟聽著，脫口而出：“這麽巧？”
大約一個月前，範成恒讓他調查兩個騎摩托的男人打傷許寒的事，他當時就發現那群追債團夥和秦海市當地一家夜總會的老板有關系。
其實，範成恒來中央大學報道之前一周就到秦海市了，為把母親餘夫人的夜店生意拓展到這邊，宋麟幫他查詢過合適的地段和店面。他們資金充足，這些都不是問題，然而當他們深入了解秦海市的行情後，卻發現當地大部分成人娛樂場所都被後皇夜總會的經老板掌控。
對方聽聞餘夫人的兒子從祈南過來想在秦海市發展，曾主動邀範成恒合作，後因範成恒拒不與之合謀非法之事，不歡而散。
事後，宋麟派人去當地警局投訴，卻被人為阻擾且擱置，猜測對方可能與當地勢力勾結，毅然決定親自去省城，向上級舉報。
高中畢業後的宋麟曾當過三年的兵，後進入軍校，如今即便退伍，在省廳也還有些關系，但不想，自己不過離開幾日，範成恒這邊就被人鉆了空子。
範成恒先前就有預感，為此給公寓加派了人手，並暗中往許寒的手機裏裝了定位和監聽。當時，宋麟還想是範成恒杞人憂天，也不認為許寒對範成恒來說有什麽重要性。
但如今，範成恒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還是要報警，這是綁架，就算他們在當地有保護傘，也不會縱容到鬧出人命的地步。”宋麟說道，“而且我已經舉報到了省會，檢查員來調查也就這兩三天的事，你不能在這時候冒險。”
無論發生什麽，宋麟的首要工作都是保障範成恒的安全，其他人都與他無關。
“不行，不能報警。”範成恒眼眶發紅，眼窩下青黑一片，神經緊繃到了極點，“他們不就是要合作嘛，我去就是了，但許寒不一樣，我如果不管他，他真的會死。”
宋麟還想多說什麽，但被範成恒喝止：“你要是不聽話，以後就別回我家了！”
……
許寒早上七點多離開齊勒家裏後，在樓下的早餐店買了個煎餅，等到八點多，旁邊的手機店老板來了就跟人家買了張一次性手機卡。
但他還是沒能回到公寓，在臨近公寓樓的一個岔路口有人從背後捂住了他的口鼻，接著很快便失去意識。
他是被人一腳踢到肚子疼醒的，對方撕了他嘴上的膠帶，他剛大叫一聲“救命”，很快又被封上了嘴。
手腳都被捆住動彈不得，許寒剛恢覆意識的腦子還很遲鈍，眼睛看不見，嘴巴被膠帶封著也說不了話，耳朵似乎被兩個耳塞堵住，聽不太清楚聲音，只剩下鼻子可以正常呼吸。
臉頰蹭著冰涼的水泥地，當其它感官都被封閉，他只能依靠唯一的嗅覺，猜測自己可能被關在一間木材倉庫裏，空氣中散發著濃重的木材味，但這些木頭的氣味裏又夾雜著另一種奇怪的難聞的臭味。
像臭掉的雞蛋一樣？反正是生活中不常聞到的，這種氣味記憶遙遠，許寒想了很久才想起來，好像以前化學課上聞到過。
他無法想象有這兩種氣味混雜著的是什麽地方，但對方綁他總有動機，許寒自認一沒錢二沒色，他老家在祈南，父親在外地打工也沒多少存款，只能覺得是被人口拐賣。
身邊一直都有人看守，地板不斷傳來有人行走的震動感，對方步履沈重應該是幾個魁梧的男性，一人一拳都可以要他命那種。
許寒試著掙紮過兩次，都被人踢回原地，他疼得不敢亂動了，耳邊傳來隱約的咒罵聲，好像在呵斥他老實點。
被束縛的軀體與無望的求救，逐漸累加的惶恐與不安，在黑暗無聲的困境中等待的每一秒都是煎熬漫長。他開始忍不住去想自己會不會死，會被賣去什麽地方，受何種非人的虐待，是否會被割掉器官，再也回不到普通人的生活。
不知道齊勒等不到他會不會真的報警，學校發現他沒去上課會不會到處找他，或者是範成恒知道他不見了……
他突然想起被自己砸壞的手機，如果昨晚他沒有逃跑，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或者即便是被綁架，範成恒也可以憑著定位找到這裏。
在絕望無助的時刻，許寒還是會無可救藥地期待，範成恒會來救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