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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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017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任憑成樺好歹說盡,成玉度固執己見。

氣得成樺不再顧及母子情面,下了狠手,生生擊碎了成玉度兩條膝蓋,再把人投進宗門大牢裏,而後自顧離開。

然而她低估了自己兒子要見沈一元的決心。

成玉度咬碎一瓶的丹藥,勉強接上碎骨,跛著腿‘殺’出了牢房。

宗牢的牢頭弟子他打了十幾個,宗牢的陣法也被他破壞了幾十個。

他不顧了,弟子們在他身後狂喊大師兄,大師兄,試圖喚起他的理智,然而他不顧了!

被他從牢裏誤放出來的魔教人在他身後歡呼狂笑,同樣被放出來的本宗犯錯弟子大喊一聲,認命地去抓那些魔教人。

大家提著劍,你追我我追你,熱鬧不已。

成玉度將這些混亂置若罔聞,提劍劈開宗門守山大陣,打暈了看山門的弟子,一路直往聖地皇宮而去。

玄微宗裏人人驚愕,奔走相告,大喊“玉度師兄瘋了!”

瘋了的成玉度禦劍,劍快如風,罡風吹在臉上如刀割,把他如玉清雅的臉龐割開一條條細小血痕。

他仍然沒有察覺到。

滿心滿眼,偏執狂暴地只想到一句:‘我要聽她,親口說……’

什麽恨,什麽愛,什麽上輩子的怨望終身,如今他活轉過來,不是和她兩不相欠的!

成玉度落劍,落到地上,看見皇宮的恢宏正門。

他暴沸的心突然死寂瞬間。

上輩子,他就這樣走到正門,對沈一元說:“阿元……”

師兄想你。

那時滿心歡喜,現在卻——

成玉度快速走向正門,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後簡直快要禦劍飛起來。

但是皇宮有陣法,禁止飛行。

成玉度手掌按門,推開,推不開。

因為自他那夜闖入,皇宮緊急加防,把他列入了黑名單。

所有陣法都把他的氣息排除在外了。

成玉度面無表情,提劍狠厲辟向陣法。

……

沈一元立刻收到門口有暴徒攻門的消息。

她皺眉,“誰這麽大膽”

敢冒犯她,冒犯天道

不要命了。

她迅速穿好利落的騎馬服,抽劍出門,身旁跟了一連串的護衛侍子。

到了皇宮門口。

暴徒鮮血淋漓 ,他雖然擊破了幾個大陣法,然而終究遭受到了陣法反噬,自己也受了重傷,五臟俱損。

那暴徒身形高大,體格健碩,金蓮冠斜倒在發頂,額前濕發淩亂。

然而即便如此形容狼狽,還是可以通過血汙,看見他那張清雅雍容的臉。

沈一元一看清暴徒的臉,愕然:“成玉度!”

成玉度在廝殺中已經失智,然而沈一元這一聲,宛若天外清音,把他靈臺一激,他失惘的靈臺陡然一清。

“……”

“沈一元。”

師兄轉過身,看向沈一元。

她幹凈,威嚴,若天神。

他擡起手,看了看自己的血汙和臟亂,從額發下擡起眼,表情陰晦,看向沈一元。

沈一元皺緊眉頭。

她冷聲道:“師兄這是何意,不服判決,還要反了皇宮嗎?!”

“反”成玉度輕聲,慢慢直起身子,“師妹這樣好的君主,我怎麽能反”

他撐著劍,止住自己的踉蹌,擡手往腦後捋了把額發,視線總算清晰了。

他便淡淡笑道:“師妹,別來無恙。”

問候的方式像多年不見的老友一樣。

沈一元白眼以待,“師兄貴人多忘事,然而前幾日的夜中驚悸,朕實不敢忘。”

成玉度面不改色,“玉度也未忘,所以今日,是特來請罪的。”

沈一元向門口的狼藉看了眼,諷笑:“這便是師兄賠罪的方式”

成玉度面無表情,“師妹不見我,我只好出此下策。”

他凝望著沈一元:“這法子不好,但還是奏效了。”

沈一元望著男人冷漠無謂的臉,低罵一聲:“瘋子。”

然而修仙之人耳聰目明,成玉度還是聽見了。

他聽見,突然不想再聽見她說其他的了。

於是成玉度收了劍,撕開上衣。

沈一元:“你幹什麽!”

成玉度微微笑了下,憑空拿出一根布滿尖刺的荊棘條,縛在後腰上。

然後又憑空拿出一根布滿骨刺的骨鞭。

他把骨鞭放在掌心,對沈一元說:“斬靈鞭在此,請君上如數責罰。”

沈一元當真搞不懂了。

她困惑道:“成玉度,你又在搞什麽陰謀”

成玉度聲音平靜:“負荊請罪,如此而已。”

沈一元多疑不定,“你你也有認錯的一天”

成玉度笑,“師妹還以為成玉度還是從前那個眼高於頂、目無下塵的玄微宗劍峰魁首嗎,不是了,阿元,早百年前,便不是了。”

沈一元不信。

她了解他,正如了解自己的心。

“成玉度,你分明恨我。”

成玉度並不否認,他態度明誠:“可是阿元,我也想你。”

他承認。

也恨她,也離不開她。

而沈一元只能想起成玉度上輩子臨死時咀嚼她血肉嘴角上揚的樣子,又反胃,又生怖。

她下意識後退一步。

“成玉度,朕已饒赦你了,你、快快滾,朕不要你負荊請罪。”

成玉度卻已經走上前,被護駕而來的護衛刀劍擋在前面。

隔著刀劍,他靜靜地望著她,“阿元,我不知道你和那些賤人間有什麽割舍不開的仇隙還是糾結,可是阿元,我分明永遠在等你,我等得好苦,好苦,你一點也不知道嗎?阿元,你最沒有資格叫我滾。”

旁人不知道成玉度顛三倒四說什麽。

可是沈一元一聯想起他上輩子毒發身亡的眉眼,剎那明白。

‘他沒有系統……’這個念頭過去,她陡然又想到:‘可他竟然猜得出朕和李長鱗他們有著不可分開的強聯系,他上輩子,縱使恨朕,卻也一直在看著朕……’

沈一元思緒大起大落,猛地擡眼冷聲斥道:“朕是天子,有資格做一切事!”

成玉度輕輕:“天子……,天子……”

天子和玄微宗首揆弟子間的距離有多遠

天子和她嫡親師兄的距離有多遠

天子,和她曾經的皇後間的距離,多遠……

和他成玉度的距離,多遠……

成玉度想知道。

他驟然擡手,靈力指揮骨鞭,斬靈鞭啪地一身摔在他皮肉上,闊實的背肌霎時裂開一道血肉口。

一道……

兩道……

三道……

已然皮開肉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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