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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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幾日，沈一元和謝良寶在一起游遍皇宮內，二人相伴的身影不知落入多少人的眼中。

這個從未出現的新人物，當先引起了後宮諸人的警覺。

夜半。

李長鱗寢宮。

昏暗內殿，燭火微微。

李長鱗穿戴華麗，坐在燭臺一側，昏黃的燭光靜靜照亮少年昳麗面龐。

“呼—”

一把短促的風襲來，燭火搖晃。

李長鱗擡頭，燭火一晃，亮出他的雙眸，居然已成豎瞳。

瞳色是森森的冷綠色，瞳心裏一點明黃的圓，盯著來人，透出獨屬於爬行動物的陰異。

“如何？”

他先開口。

來人一襲黑袍，袍帽深深蓋住臉龐，只露出慘白色的、線條淩厲的一寸下巴。

“沒有。”

半晌，來人方啟唇，低沈渾厚的青年男聲。

李長鱗松了口氣，“那就好。”

他一直在擔心謝良寶也有系統，如果謝良寶真有，照沈一元現在對這個凡人的寵愛程度，說不準就能奪去他這個第一名的位置。

繃緊的臉蛋好容易松開勁兒，微微現出點笑影，也有閑心想道：“她怎麽會這麽喜歡這個凡人？”

難免就和上輩子的自己比較起來，一通比完，不由恨聲出口：“她真是被那賤人迷了心了，成天價和他在一起，後宮是一步也沒踏進來！”

聞聲，黑袍男人陰冷道：“風水輪流轉罷了。”

李長鱗冷笑：“甚麽鬼風水，她不過年輕，給好顏色迷住眼了而已。說到底，還是極樂宗那副宗主郁陳該死，好端端送……”

他的話給黑袍男人的一道嘖聲打斷。

“真要怨，就怨你自己臉皮不如人，沒有那副好顏色。”

李長鱗兀然起身，臉氣通紅，“你說什麽！你這個真正貌醜無顏的賤人——”

“錚——”

寒光一閃，當時消失，李長鱗嗓子宛若被掐住，登時消音。

燭火靜了一瞬，一瞬後，燭火瘋了一樣跳躍，明耀更深。

李長鱗楞楞地擡手，僵硬地撫摸了下臉頰。

拿下手指在燭火下看，食中指指腹亮紅一抹，血跡鮮艷。

再看面前，黑袍男人已然不見，但走前，又分明留下一聲不屑的冷笑，和李長鱗臉上的一道劍痕。

……

沈一元手掌蓋著嘴，打了個哈欠。

她翻開身子，大字型躺在床上，睜開眼，面目平靜。

自不踏入後宮起，她遇到後妃的頻率便出奇高了。

譬如昨兒傍晚偶遇了四位後妃之一的賀機宜。

賀機宜。

唇間念著這幾個字，又側身閉眸，好好想了想上輩子關於這個名字的所有記憶。

賀機宜——

哦……

原來是這個賀機宜。

沈一元重新睜眼，眼前似乎浮出一張總是陰沈的、在角落裏蒙著陰影的臉。

賀機宜此人，是她秀林苑裏的一大另類。

雖然秀林苑裏另類眾多，但此人屬於是個中翹楚。

直到死，沈一元都沒弄清楚過，賀機宜究竟是鬼怪還是修士。

她甚至沒有見過他的臉，他總用一張玄鐵黑面具，把自己上半張臉遮得嚴嚴實實。

除了一雙深藍色的眼珠子，她最熟悉的或許就是他面具下的那張微粉色的唇了。

也許她有點怪癖吧，還是那段時間迷上救贖風了，沒忍住主動靠近了這個最孤僻的賀機宜。

可惜再恩寵，也在對方孤僻古怪的性格下敗下陣來。

終於冷落了他，後來幾十年似乎都沒再見上面。

昨晚見他，興許真是偶然。

沈一元這樣想道，收拾起來起身。

打開殿門，果然見到謝良寶先她一步穿戴好，錦袍玉立，清貴無比。

她笑道：“良寶早。”

謝良寶笑：“君上早。”

二人對正中午的陽光視而不見，並肩往墨寶閣而去。

二人離去，未見大殿紅柱之後，一雙深藍色陰冷的眸子，凝望著他們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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