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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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登基集宴於晚間開始。
眾宗來朝，大能雲集，仙鶴仙鳳，靈寶靈石數不勝數。
來朝者眾多，十之八九心思覆雜。
因為沈一元的皇宮位處聖地。
之所以叫聖地，蓋印此地是歷來測靈根分宗派的所在。
現如今幾乎所有的名門正派都是自聖地測了靈根，再按照天賦分了三六九等後，於聖地參加完最後的分派靈境遴選，才可以進入各宗各派。
無論是天之驕子，還是品質普通的修士，大家初入仙途，第一站都是聖地。
而這場修仙之初的遴選大比，也就將彼此一生的對手和夥伴都選出來了。
聖地是所有修士的修仙起點，更是眾修士心目中聖潔不可侵犯的精神故鄉。
沈一元的宮殿，卻悍然占領了聖地。
從此眾修士回歸精神故鄉，擡頭再見便不是高雲藍天，而是皇宮恢宏殿宇的陰影。
龍盤虎踞之地，她是唯一的天。
……
宴會開始，沈一元沒有出現在宴會上。
倒是周而覆周而始在宴會提前到了。
他們帶著各自的目的，事先誰也沒說來，但是到了時候，卻發現對方都出現了。
兩個五官近乎相同，但氣質截然不同的人，站在那氣勢恢宏、金碧輝煌的宴廳門口，分守兩側，俱沈默著。
氣氛凝滯。
“……哥，”終於，周而始開了口。
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對對面的周而覆輕聲道：“你身上傷還疼嗎？”
周而覆背上鞭傷未愈，臉上又添了道猙獰的刀傷。
——是周而始劃的。
聞言，做哥哥的沒有半分意外，習以為常似的。
不語。
周而始咬唇笑了下，扭頭不再看。
他目光逡巡於會場外，想看見幾個故人。
貪婪的餓狼沒有找到另外一群，便覺無聊，繼而把目光拋回來，搭在親哥哥的臉上。
盯著他哥半晌，周而始笑了，調侃：“誒哥，要不要我把你臉上的傷治好，馬上見到她，她問怎麽辦”
周而覆撩起眼簾，半邊臉的血肉豁開的口子，深得發黑。
他扯了扯唇角，牽動臉上血口，沒有流血，但眼角肌肉因為劇痛抽搐了幾下。
“滾。”
他淡淡。
周而始嘿笑一聲，郊狼看見嬰兒似的狡獪。
“哥，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一起了”
周而覆默了下，“上輩子還不夠嗎？”
周而始誇張：“十輩子也不夠哇。”
“我夠夠的了。”周而覆說完，要走。
但這時人群突然窸窸窣窣起來，原來是宴會的主人到了。
沈一元走在二十四人儀仗的後面，身著華美冕服，頭戴十二旒冠，面無表情。
眾人擁簇下，她緩緩走到殿門前，侍子打開沈重的朱門，她漆黑的冕服如一片墨雲消失在朱門後。
周而覆周而始都沒意識到，自己的眼神始終跟著沈一元，直至她的身影消失。
但他們對彼此卻是入骨入髓的了解，知道對方剛才肯定在看著她。
沈一元進入金殿，殿外人群漸稀。
周而覆周而始仍站在殿外。
品味什麽，思考什麽。
良久後，宴會已然進入中後階段，正是眾人向沈一元敬酒的集中環節。
他們聽見殿內傳來觥籌交錯的聲音，在嘈雜裏，終於捕捉到沈一元的一點細微聲音。
她應當被誰逗笑了，是客套的笑，還是真心，看不見她的眼睛，這個不好分清。
周而始不甘心就這麽錯過沈一元的一個點滴，問周而覆：“哥，你說她被誰逗笑的”
周而覆不想討論她，厭煩低眉。
周而始不甘不願：“哥，你也喜歡她，你也想知道的。我們一起猜，剛才她身邊那麽多人，哪個把她逗笑了？”
周而覆：“……我不喜歡她。”
雖然相恨多年，但是孿生兄弟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周而始抱著雙臂，倚著墻似笑非笑。
先是不語。
周而始突然輕笑出聲，“兄長那樣恨她，這時見她風光，心裏也不好受吧。”
少年帶著點惡意，俊秀的桃花眼彎彎的，“不喜歡就是恨咯，弟弟猜她不準，猜哥哥你的心思，應當還準罷”
周而覆閉起眼，睜開眼，轉身要走。
周而始攔住他，順手給兩人罩了個隔音靈陣。
周而覆驟然擡眼，果然見他的弟弟兩頰病態變紅。
眼神似狼見了爛熟的肉骨頭，發著綠光。
見到對面和自己如此相似的臉，露出這種不堪的表情。
周而覆既厭惡，又痛苦。
他緊緊地閉上了眼，不願再看。
可阻擋不了聲音的入耳。
周而始繞著孿生哥哥的身邊，邊踱步邊拍手笑道：“好，好哇，好一個君上，好一個哥哥，我們親親熱熱恨著的人吶。”
周而覆忍無可忍，掌心靈力正聚集，便見弟弟沖過來拽著他的袖子，眼角掛著淚道：“哥哥，我們這輩子還進秀林苑好不好，我喜歡，我喜歡她，我還是好喜歡阿元。”
周而覆冷漠地扯開弟弟的手，一臉冰冷，“說得好聽，你喜歡怎麽樣，恨她怎麽樣，你最後還不是要殺了她。”
周而始尖叫一聲，像炸毛的貓一樣跳開了，“我沒有！”
“我沒有我沒有我沒有！！！”
他的額發散了，發絲狂亂地飄在少年秀麗的眉眼前，周而始的眼睛變得猩紅。
雖對現在的情景有所預料，然而再次見到，周而覆心底的不耐、灰暗色的厭恨，只比曾經更深，更嚴重。
他怒道：“夠了！”
長腿一邁，狠戾的兩個巴掌甩下去，周而始白嫩的臉頰立刻青腫了，嘴角甚至發著血絲。
周而始愕然地捂著臉，看著周而覆，“哥、哥哥……”
他的眼神裏滿是譴責和不可置信。
不信向來讓他，被他欺淩的親哥哥怎麽今日對他下了重手。
周而覆怒氣未消，高闊的胸膛起伏兩瞬，然而看見弟弟的眼神，胸中怒焰再次燃起。
他一把攥住周而始的肩膀，雙手如燒紅的鐵鉗一樣，立刻在弟弟的肩膀上烙下了青紫的指印。
如此劇痛襲身，周而始竟然毫無感覺似地，一聲不吭。
只是傷心欲絕地盯著他哥哥。
周而覆看見他眼神，不是怒，而是恨了。
他眼中瘋狂跳躍著黑色火焰，這異色怒焰把他整張溫文爾雅的皮都燒得蜷起來了，在蜷起來的假面下面，可以看見他猙獰而扭曲的靈魂。
周而覆自己當然看不見。
他倘若看見，便會發現自己現在發怒時的模樣和所厭惡的，他弟弟瘋狂的樣子何其相似。
周而覆冷以為自己冷靜。
他恨意滔天，面若惡鬼，聲音卻平靜：“別這樣看我，我讓你別這樣看我！”
周而始癡呆了般不聽他哥的警告，還是那樣小意憐憐地、傷心地看著他哥哥。
周而覆這根緊繃的弓一下崩潰了，他甩下數十掌帶著千鈞靈力的手掌，每一掌都準確而拼力地砸向了他的親弟弟。
周而始只是心思歹毒遠甚自己的兄長，然而在正經修煉上卻是遠遠不及的。
他被他兄長打出來數十丈遠，身子破風箏一樣掉到了地上。
還沒從巨大的沖擊力緩過來的時候，一口夾雜著內臟碎肉的猩血便噗地從喉嚨裏湧了出來。
不必說，這定是重傷了。
周而始四肢扭曲，姿勢怪異地躺在地上。
意識是瀕死時的模糊。
然而在模糊的視線裏，他看見他的兄長出現在視野裏。
周而覆蹲下來，雙手擒住周而始的衣襟，把他上半身提起來，兩人面對面。
周而覆盯著弟弟青紫腫脹的臉，恨到雙眼泛紅。
他悲恨道：“周而始，你可是我親弟弟啊……”
周而始破損的耳道很費力接收到了他哥的說話聲。
腦子緩慢地轉了轉，流血的唇角咧了咧。
“哈……”他虛弱到話都不說清，然而還是道：“那親、親哥哥，為何不、讓一、讓親弟弟……”
他們都知道讓的是什麽。
都被選中去秀林苑的時候，兄弟兩人沒有一個喜歡沈一元。
但周而始天生狡慧，嘴甜會賣乖，先得沈一元寵愛。
可又因為周而始妒心太重，害了沈一元最喜歡的師兄成玉度腹中孩兒，也最先受到貶斥和發落。
之後溫厚善蔔的周而覆被沈一元註意到，取代了周而始。
不久，周而覆寵冠秀林苑，即便是玄狐血脈難得，他在日日恩寵下，還是有了孕息。
可是才平安到了待產的前兩月，誰把周而始這惡鬼放了出來。
畢竟是親弟弟，周而始眼淚汪汪地求周而覆收留時，周而覆心軟答應了。
然而他沒想到親弟弟這時候也能害他。
他那孩子，那和阿元親愛而期盼著的孩子……
靈丹都成型的小孩子，生下來剛長了兩年，剛會咿咿呀呀叫娘親叫爹爹，就這麽被周而始惡生生地索了命！
而他的親弟弟，還要，還在他病床前，用方才那樣可憐的眼神，傷心欲絕的眼神，對他說：“哥哥。你讓一讓我吧。”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只是此刻，周而覆尚未失去。
把弟弟殺死在大能雲集的廳外，風險極大。
周而覆陰鷙地盯著周而始幾秒，轉身離去了。
周而始躺在地上，四肢扭曲悲慘，然而呵呵地笑出了聲。
“我就是喜歡她……”
“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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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朝者眾多，十之八九心思覆雜。
因為沈一元的皇宮位處聖地。
之所以叫聖地，蓋印此地是歷來測靈根分宗派的所在。
現如今幾乎所有的名門正派都是自聖地測了靈根，再按照天賦分了三六九等後，於聖地參加完最後的分派靈境遴選，才可以進入各宗各派。
無論是天之驕子，還是品質普通的修士，大家初入仙途，第一站都是聖地。
而這場修仙之初的遴選大比，也就將彼此一生的對手和夥伴都選出來了。
聖地是所有修士的修仙起點，更是眾修士心目中聖潔不可侵犯的精神故鄉。
沈一元的宮殿，卻悍然占領了聖地。
從此眾修士回歸精神故鄉，擡頭再見便不是高雲藍天，而是皇宮恢宏殿宇的陰影。
龍盤虎踞之地，她是唯一的天。
……
宴會開始，沈一元沒有出現在宴會上。
倒是周而覆周而始在宴會提前到了。
他們帶著各自的目的，事先誰也沒說來，但是到了時候，卻發現對方都出現了。
兩個五官近乎相同，但氣質截然不同的人，站在那氣勢恢宏、金碧輝煌的宴廳門口，分守兩側，俱沈默著。
氣氛凝滯。
“……哥，”終於，周而始開了口。
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對對面的周而覆輕聲道：“你身上傷還疼嗎？”
周而覆背上鞭傷未愈，臉上又添了道猙獰的刀傷。
——是周而始劃的。
聞言，做哥哥的沒有半分意外，習以為常似的。
不語。
周而始咬唇笑了下，扭頭不再看。
他目光逡巡於會場外，想看見幾個故人。
貪婪的餓狼沒有找到另外一群，便覺無聊，繼而把目光拋回來，搭在親哥哥的臉上。
盯著他哥半晌，周而始笑了，調侃：“誒哥，要不要我把你臉上的傷治好，馬上見到她，她問怎麽辦”
周而覆撩起眼簾，半邊臉的血肉豁開的口子，深得發黑。
他扯了扯唇角，牽動臉上血口，沒有流血，但眼角肌肉因為劇痛抽搐了幾下。
“滾。”
他淡淡。
周而始嘿笑一聲，郊狼看見嬰兒似的狡獪。
“哥，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一起了”
周而覆默了下，“上輩子還不夠嗎？”
周而始誇張：“十輩子也不夠哇。”
“我夠夠的了。”周而覆說完，要走。
但這時人群突然窸窸窣窣起來，原來是宴會的主人到了。
沈一元走在二十四人儀仗的後面，身著華美冕服，頭戴十二旒冠，面無表情。
眾人擁簇下，她緩緩走到殿門前，侍子打開沈重的朱門，她漆黑的冕服如一片墨雲消失在朱門後。
周而覆周而始都沒意識到，自己的眼神始終跟著沈一元，直至她的身影消失。
但他們對彼此卻是入骨入髓的了解，知道對方剛才肯定在看著她。
沈一元進入金殿，殿外人群漸稀。
周而覆周而始仍站在殿外。
品味什麽，思考什麽。
良久後，宴會已然進入中後階段，正是眾人向沈一元敬酒的集中環節。
他們聽見殿內傳來觥籌交錯的聲音，在嘈雜裏，終於捕捉到沈一元的一點細微聲音。
她應當被誰逗笑了，是客套的笑，還是真心，看不見她的眼睛，這個不好分清。
周而始不甘心就這麽錯過沈一元的一個點滴，問周而覆：“哥，你說她被誰逗笑的”
周而覆不想討論她，厭煩低眉。
周而始不甘不願：“哥，你也喜歡她，你也想知道的。我們一起猜，剛才她身邊那麽多人，哪個把她逗笑了？”
周而覆：“……我不喜歡她。”
雖然相恨多年，但是孿生兄弟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周而始抱著雙臂，倚著墻似笑非笑。
先是不語。
周而始突然輕笑出聲，“兄長那樣恨她，這時見她風光，心裏也不好受吧。”
少年帶著點惡意，俊秀的桃花眼彎彎的，“不喜歡就是恨咯，弟弟猜她不準，猜哥哥你的心思，應當還準罷”
周而覆閉起眼，睜開眼，轉身要走。
周而始攔住他，順手給兩人罩了個隔音靈陣。
周而覆驟然擡眼，果然見他的弟弟兩頰病態變紅。
眼神似狼見了爛熟的肉骨頭，發著綠光。
見到對面和自己如此相似的臉，露出這種不堪的表情。
周而覆既厭惡，又痛苦。
他緊緊地閉上了眼，不願再看。
可阻擋不了聲音的入耳。
周而始繞著孿生哥哥的身邊，邊踱步邊拍手笑道：“好，好哇，好一個君上，好一個哥哥，我們親親熱熱恨著的人吶。”
周而覆忍無可忍，掌心靈力正聚集，便見弟弟沖過來拽著他的袖子，眼角掛著淚道：“哥哥，我們這輩子還進秀林苑好不好，我喜歡，我喜歡她，我還是好喜歡阿元。”
周而覆冷漠地扯開弟弟的手，一臉冰冷，“說得好聽，你喜歡怎麽樣，恨她怎麽樣，你最後還不是要殺了她。”
周而始尖叫一聲，像炸毛的貓一樣跳開了，“我沒有！”
“我沒有我沒有我沒有！！！”
他的額發散了，發絲狂亂地飄在少年秀麗的眉眼前，周而始的眼睛變得猩紅。
雖對現在的情景有所預料，然而再次見到，周而覆心底的不耐、灰暗色的厭恨，只比曾經更深，更嚴重。
他怒道：“夠了！”
長腿一邁，狠戾的兩個巴掌甩下去，周而始白嫩的臉頰立刻青腫了，嘴角甚至發著血絲。
周而始愕然地捂著臉，看著周而覆，“哥、哥哥……”
他的眼神裏滿是譴責和不可置信。
不信向來讓他，被他欺淩的親哥哥怎麽今日對他下了重手。
周而覆怒氣未消，高闊的胸膛起伏兩瞬，然而看見弟弟的眼神，胸中怒焰再次燃起。
他一把攥住周而始的肩膀，雙手如燒紅的鐵鉗一樣，立刻在弟弟的肩膀上烙下了青紫的指印。
如此劇痛襲身，周而始竟然毫無感覺似地，一聲不吭。
只是傷心欲絕地盯著他哥哥。
周而覆看見他眼神，不是怒，而是恨了。
他眼中瘋狂跳躍著黑色火焰，這異色怒焰把他整張溫文爾雅的皮都燒得蜷起來了，在蜷起來的假面下面，可以看見他猙獰而扭曲的靈魂。
周而覆自己當然看不見。
他倘若看見，便會發現自己現在發怒時的模樣和所厭惡的，他弟弟瘋狂的樣子何其相似。
周而覆冷以為自己冷靜。
他恨意滔天，面若惡鬼，聲音卻平靜：“別這樣看我，我讓你別這樣看我！”
周而始癡呆了般不聽他哥的警告，還是那樣小意憐憐地、傷心地看著他哥哥。
周而覆這根緊繃的弓一下崩潰了，他甩下數十掌帶著千鈞靈力的手掌，每一掌都準確而拼力地砸向了他的親弟弟。
周而始只是心思歹毒遠甚自己的兄長，然而在正經修煉上卻是遠遠不及的。
他被他兄長打出來數十丈遠，身子破風箏一樣掉到了地上。
還沒從巨大的沖擊力緩過來的時候，一口夾雜著內臟碎肉的猩血便噗地從喉嚨裏湧了出來。
不必說，這定是重傷了。
周而始四肢扭曲，姿勢怪異地躺在地上。
意識是瀕死時的模糊。
然而在模糊的視線裏，他看見他的兄長出現在視野裏。
周而覆蹲下來，雙手擒住周而始的衣襟，把他上半身提起來，兩人面對面。
周而覆盯著弟弟青紫腫脹的臉，恨到雙眼泛紅。
他悲恨道：“周而始，你可是我親弟弟啊……”
周而始破損的耳道很費力接收到了他哥的說話聲。
腦子緩慢地轉了轉，流血的唇角咧了咧。
“哈……”他虛弱到話都不說清，然而還是道：“那親、親哥哥，為何不、讓一、讓親弟弟……”
他們都知道讓的是什麽。
都被選中去秀林苑的時候，兄弟兩人沒有一個喜歡沈一元。
但周而始天生狡慧，嘴甜會賣乖，先得沈一元寵愛。
可又因為周而始妒心太重，害了沈一元最喜歡的師兄成玉度腹中孩兒，也最先受到貶斥和發落。
之後溫厚善蔔的周而覆被沈一元註意到，取代了周而始。
不久，周而覆寵冠秀林苑，即便是玄狐血脈難得，他在日日恩寵下，還是有了孕息。
可是才平安到了待產的前兩月，誰把周而始這惡鬼放了出來。
畢竟是親弟弟，周而始眼淚汪汪地求周而覆收留時，周而覆心軟答應了。
然而他沒想到親弟弟這時候也能害他。
他那孩子，那和阿元親愛而期盼著的孩子……
靈丹都成型的小孩子，生下來剛長了兩年，剛會咿咿呀呀叫娘親叫爹爹，就這麽被周而始惡生生地索了命！
而他的親弟弟，還要，還在他病床前，用方才那樣可憐的眼神，傷心欲絕的眼神，對他說：“哥哥。你讓一讓我吧。”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只是此刻，周而覆尚未失去。
把弟弟殺死在大能雲集的廳外，風險極大。
周而覆陰鷙地盯著周而始幾秒，轉身離去了。
周而始躺在地上，四肢扭曲悲慘，然而呵呵地笑出了聲。
“我就是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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