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看向將軍夫人很是驚奇，“皇上要是反悔，這不是出爾反爾麽？到底是何物能讓皇上收回承若？”

“你可知道，那個蘇二郎可是個人才。竟然培育出來雜水稻還有培育了一種新的浮麥。”

“雜交水稻？”初六心下疑惑，浮麥她是知道的，只是這雜交水稻是什麽？

“就是粳稻。”將軍夫人連忙解釋起來，“你不是讓二郎弄了一個溫室嗎？想不到那孩子真是天生種田的好手，幾個月還真琢磨出一些名堂。而你那些旱地中種植的浮麥也因為二郎管理良好，今年產量肯定翻一倍不止，而且他還發現一種新的浮麥品種。那品種較之現在雲楚種植的要矮一些，葉片長線形，穗狀花序直立，穗軸延續而不折斷，穎革質，卵圓形至長圓形，背部具脊，外稃船形，其穎果大，長圓形，頂端有毛，腹面具深縱溝，不與稃片粘合而易脫落。要是推廣至全國，不出兩年，雲楚將成為糧食大國，而陛下也不必憂心。”

初六聽到這，在想起以前將軍夫人說過的一些事情，也就明白了過來，雲楚其實還是農業為主，推廣至全國，不易於是利民利國之事，只是這樣的事娘以條件跟陛下交換，這可妥當？

“小五妹妹，嫂子也去莊子看過，蘇二郎搗鼓的那個雜交水稻很不錯的，顆粒大又飽滿，梗蔇粗，不似現在的粳稻軟，風吹就倒，在過兩個月咱們就可以吃上新鮮的米了，娘可是費了很多心血。”呂何氏看著將軍夫人眼睛發光，想不到自己婆婆有這本事，自己這段時間跟著，也看了很多。要是沒有婆婆，蘇二郎就是再能幹也不可能把溫室弄的那麽好，也更不會想到在野外尋找粳稻，以至於在離京不遠雲楚國第二大山脈深山處尋到野生粳稻。

“也是二郎那個孩子積極有心。”將軍夫人淡淡地笑道，心中也很是高興，畢竟這麽多年了，還能見識到以前的東西，將軍夫人的心情是可想而知的。視線轉到初六又道，“你別擔心，娘這樣說也就是有這樣的把握，這個籌碼肯定是值的。”雲楚的形勢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當今皇帝要不是畏懼糧草和軍餉，又何須畏懼相鄰兩國，戰爭也是斷斷續續，沒玩沒了？只是到時候小五離開侯府可能不能光明正大，畢竟皇帝的面子還是要顧及。

“是啊，小五妹妹被擔心，嫂子也合算過，要是推廣了浮麥和雜交水稻，在加上娘說過的間種，我看不出一年，咱們雲楚就能大豐收的，百姓吃飽和暖，皇帝高興都來不及，何況就是一句話麽，再說侯府理虧，相比也拿出什麽籌碼的。”畢竟十兒是在侯爺住處中毒的。

想到真的能離開，初六卻並沒有欣喜若狂的感覺，只是淡淡的，似乎在那裏都是一樣般，但隨即室內傳來十兒的一聲悶聲，初六立刻從迷茫中回過神來，心思清明了許多，自己要是不離離開，十兒還會受到何種威脅？想想於是點點頭。

“好，等楚雲風回來，咱們就把這事一起辦了。”

幾人又聊了一會才散去。

晚膳後，初六洗漱完畢，回了內室，卻被床邊的一個熟悉的人影嚇了一跳，這人怎麽在自己房間？還是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初六進來，他並沒有擡眼，只是一雙眼睛神色不明地看著床上蒼白的十兒，雖然初六看不清表情，但他整個人靜靜地坐在那裏，散出一股淒冷的哀痛，初六不知道為什麽，眼睛微微濕潤起來，原以為見到他的第一面是會大聲地罵出去，可卻想不到是如此見面。面對這樣點點她，初六什麽話也說不出來，緩緩地走到了床邊。

楚雲風站了起來，幾個月的時間，一臉憔悴，眼睛微微紅腫，初六走近後，突然一下子抱住了她。

整個氣氛很凝重，這樣的親密讓初六有些怔住，白天還在說著遠離侯府，晚上他卻突然回來，還是到了她將軍府的閨房之內，此刻突然被抱住，初六一直雙手都不知道怎麽擺放，只是盯著楚雲風的頭頂發呆。

“對不起。”

良久，楚雲風有些沙啞地道，初六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楚雲風接著道，“對不起。”似乎喃喃自語，有著深深的自責。

初六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他真的是在道歉，可這歉意他不需要的，再多的歉意也換不會十兒的健康。想到這裏，初六原本柔軟的心硬了起來，輕輕地推來楚雲風，“你該對十兒說對不起。”說完，轉身背對著楚雲風。

楚雲風看到初六的模樣，心隱隱灼痛。雖然初六為他生了十兒，但她並不稀罕他，要不是自己用了手段，她如何也不會到自己身邊的。新婚幾日，他厚著臉皮賴上去，初六稍稍有些改變，雖知道會出十兒這事，他們之間的關系應該降到最低點了，還有那人對十兒的做所為，楚雲風的眉頭漸漸隆起，敢對她們母子動手，他會讓她後悔來到這個世上，擡眼之際看到初六陌生的背影，在看到燈光下得十兒，楚雲風心痛地道，“十兒現今如何？”

“幹爹說沒有大礙，可得好好養著。”初六本不想回覆，但不知道為什麽，聽出了楚雲風話語中的痛，竟然情不自禁地開口道。

楚雲風聽聞初六的回覆，下沈的心舒緩過來，坐在床邊，看著十兒幽幽地道，“小時候，我是極聰慧的，父母。五歲後，漸漸都變了，娘開始不滿爹，常常對府裏的弟妹不是大就是罵。而爹開始一年有一年地帶回一些女子。你不知道吧，我還有幾個弟弟，可惜都沒長大，我也死了逃生數回。後來才知道原來這一切都是我娘所為。漸漸地我長大了，開始調查其他事情。”語氣越說越低沈，頓了頓又道，“那你可知道侯府為什麽會一脈相承。”問完了看了眼初六，不帶初六答覆，又接著有些自嘲地道，“調查的顯示，每一代定國侯納百女為妾，說是開枝散葉，其實更是讓後代子孫難以生存，女人的後院是無聲的戰場，可卻比戰場還讓人恐怖。”

剛剛還在說十兒的事，怎麽就扯到侯府內院上來。可聽著他淡淡的訴說，雖然如聽別人的故事一般，但初六的心還是微微有些觸動，本來是天之驕子的卻因為後院鬥爭，那麽小得年紀見識到了大人世界的殘酷無情，初六不能想象當初他是怎麽度過的。初六不知道為什麽楚雲風對她透露這些心思，但慢慢轉身，看到他凝視十兒的神情，初六慢慢似乎懂了。十兒所遭受的，他也見過，所有更是感同生受吧？想到這裏，初六的心有些痛快。這是他受到的，十兒這些遭難都是他帶來的......。

楚雲風慢慢地摸了摸初十消瘦的臉頰，聲音又幽幽地響起，“那時我就發誓，一定不會讓我的孩子經歷自己所經歷的一切，可想不到還是讓十兒受了苦。”

初六聞言，眉睫微動，薄唇輕啟，卻又突然止住。問了又如何，即使沒圓房，那幾人也已在了侯府，而自己又有什麽資格？她跟他也還不算是真正的夫妻。更何況侯府裏的幾個女人自己又能看出了幾分深淺？

楚雲風沒聽到初六的聲音，心中苦澀不已。當初自己離開，初六是不是也如今同自己一般？第一次城門相見，自己的冷漠對待是否也如今時一般？原本以為那幾個人被自己永遠掌握著，再加上府內有魯雨彤，接她們母子進府，想必也出不了什麽事情。誰知道一時疏忽，被鉆了空子。更想不到魯雨彤竟然離開侯府半個月未歸。看來有些事情真是漏掉了。陡然地站了起來，剎那間收起所有的情緒，“你先好好休息，照顧十兒，府裏的事處理後我在來接你。”說完沒有看初六，閃身出了去。

初六回過神來，連忙追了出去，可只看到一個人影幾個起落遠去。初六楞在一邊發著呆。

“夜露深重，小五還是快進屋子吧。”呂岱在暗處，看著初六發呆一刻鐘還沒回過神來，於是從暗處走了出來道。

“大哥？”初六回過神來，看著園中的呂岱，驚訝地道。怎麽這麽晚，大哥卻在自己的院子裏？

聽出了初六的詫異，呂岱淡淡地道，“你以為將軍府是什麽地方，他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初六聞言，有些詫異，印象中大哥溫文爾雅的。但隨即明白過來，有桀驁不馴的爹爹和視禮教為無物的娘親，哥哥的性子也溫和不到那裏去，想來是進了朝堂，慢慢隱藏了自己。想起那句話，心一下被提了上來，突然想到大哥在這裏卻沒有對楚雲風出手，看來是爹爹在某處等著楚雲風的。雖然有些擔心，但知道自己家人是有分寸的，畢竟世子身份擺在那裏。

“先進去睡覺，明天還有事要處理。”呂岱很滿意自己妹妹的表現，語氣微微轉變，帶著關心的口吻道。

初六點點頭，回來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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