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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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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願意

離過年還有半個月,許祐嶙突然提出要出國一趟,尤雲安想到要請假,起先不太樂意,後面在床上做了幾回,就稀裏糊塗松了口。

手續很快辦下來,幾日後的晚上,兩人便坐上私人飛機前往目的地。

客艙裏內飾奢華,尤雲安第一次出國,看完裏面又趴窗看外面,隱隱有種小時候要郊游的興奮。

飛機漸漸平穩,底下漆黑的海面和零星的燈光被連綿厚重的雲層吞沒,尤雲這才收回視線,想跟對面的許祐嶙的說話,卻見許祐嶙閉眼按著太陽穴,英俊的眉宇間彌漫著一層淡淡的疲憊。

尤雲安便出聲道,“你累嗎?”

許祐嶙前幾日便有加班加點的跡象,大晚上還待在書房,顯然是為給這次出行騰時間。

尤雲安其實也不太理解許祐嶙為什麽要趕在年前這幾天出來,因走的太快,現在還有種雲裏霧裏的感覺。

許祐嶙沒有立即回答,起身將尤雲安抱到隔壁床上,調暗燈光,晦暗的光影掩去了他面上那一絲倦意。

他挨著尤雲安躺下,擡臂將尤雲安將圈進懷裏,這才低聲道,“有一點。”

“陪我睡一會兒。”

尤雲安其實挺亢奮的,本想著可以好好玩玩,被許祐嶙一箍,也就只好安分下來,不知不覺也睡過去,醒來時,周圍已亮堂堂的。

他們已抵達慕尼黑,許祐嶙母親的故鄉。

兩人下了飛機,坐車直接前往墓園,德國深冬的天空陰蒙蒙的,放眼望去,磚紅色的低矮屋檐連成一片。

墓園裏的樹掉光了葉子,枝椏漆黑,兩人牽手踏過石板長道,停在了一塊墓碑前。

密密麻麻的綠葉和淺粉色的月季將刻了字的墓碑簇擁在中間,許祐嶙眉眼肅穆,攥著尤雲安裹了手套的手,沈默地靜立良久。

尤雲安仰了仰下巴看他,突然有些明白過來許祐嶙的用意,從圍巾底下冒出一口白氣,“這是你媽媽?”

許祐嶙點頭嗯了一聲,“和她打個招呼,我們明天就走。”

明天?尤雲安思緒一頓,有些存疑,卻因當下的時機沒有開門問。

祭拜完,許祐嶙又帶尤雲安去郊外的莊園拜訪外婆,他們在傭人的指引下走到寬闊無邊的後院時,頭發花白的老人正佝僂著腰修剪花草。

老奶奶是純正的德國人,當地名門望族為數不多的後代,有過兩任丈夫,許祐嶙的外公前些年就已經走了,她見到許祐嶙帶伴侶來探望,便放下手中的事情招待了他們。

尤雲安隱約感覺許祐嶙和外婆很少見面,但關系卻挺好,老奶奶時不時便含笑看他一眼,他聽不懂德語,在廳內幹坐了一個多小時。

下午出了點太陽,許祐嶙見尤雲安都坐困了,便替尤雲安牽著油光水滑的黑色馬匹去外面逛了逛。

晚上,氣溫降下來,他們就待在房子裏打桌球。

尤雲安剛開始老打偏,卻也只是玩,一會兒打一會兒跟許祐嶙玩笑接吻,後面玩著玩著,就有了些門道,孜孜不倦地玩到了半夜。

翌日兩人跟老奶奶告別後又上了飛機,尤雲安原以為這趟旅程就此結束,不料路線卻往北來到了冰天雪地的挪威。

與德國蒙昧的天氣不同,這兒到處都是皚皚的白雪——半空、路面,三角錐的樹梢和遠處連綿的雪山,油畫一般的美。

一月份的北半球晝短夜長,許祐嶙屈身給尤雲安兩只腳底貼上暖足貼,羽絨服裏也貼了幾張,趁這個好時候,半途下車,拉著尤雲安在鎮裏漫步。

街道行人稀疏,小鎮蔚藍的天空伴隨著大片紛飛的雪花落下,屋檐下的店面還亮著溫馨的燈,極為夢幻的畫面。

尤雲安睡得晚起得早,乍然浸泡在童話般的場景裏,只覺得真的像夢,心底湧出一股微妙而奇異的感覺。

寒風凜冽,他戴著帽子手套,手原本只和許祐嶙握在一起蕩在半空,後面,又被放入許祐嶙的口袋。

兩人不由地靠近得更了些,在雪中相互依偎著往前,從遠處看,就像一幅浪漫而唯美的畫。

尤雲安的手被全方位包裹著,鍍上人的體溫,漸漸悶出一層細汗。

他無端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於是擡眼望了許祐嶙一眼。

許祐嶙下頜緊繃目視前方,罕見地沒開口說話。

只是握著他的力道略微緊了緊,像是無意識的舉動。

尤雲安悄然撇了撇唇,暗想許祐嶙是前幾天操勞過度,有點虛了,精力竟還沒他好。

到了橋頭,尤雲安拽著許祐嶙停下,手從許祐嶙口袋裏伸出來,握著欄桿出神地望向遠處。

亮燈的房屋、深藍的湖泊和綿延的雪山融在一起,在清透的圓眼映出小小的倒影。

許祐嶙將尤雲安攬入臂彎,在尤雲安凍得冰涼的臉頰上吻了一下,問出了到這裏後的第一句話,“漂亮嗎?”

尤雲安抿唇情不自禁地笑了笑,臉轉過來,對著他點頭嗯了一聲。

那純凈而燦爛的笑容映襯著背後飄揚的雪花,透過許祐嶙的眸子直直墜入了腦海,令許祐嶙覺著,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眼下這一刻。

他喉頭滾動,另一只沒在口袋裏不住摩挲戒指盒的手驟然停了,繼而用雙手摟住尤雲安的腰,完完全全看著他的愛人。

尤雲安被許祐嶙盯著,圓眼不自覺眨了眨,也仰起一張清秀的臉龐認真望向許祐嶙,挺翹的鼻尖透著一點紅。

片刻的停滯中,無數片潔白的雪花照常從他們相隔的視野中傾斜著穿過。

許祐嶙眉宇間的覆雜和凝重淡了,他勾了下唇,隔著帽子吻在尤雲安的額頭,“雲雲,等以後我們老了也還來這兒,怎麽樣?”

尤雲安杏眼亮晶晶的,忙不疊點頭,“好啊,”頓了頓,補充,“用你的錢就行。”

許祐嶙忍俊不禁,垂首用挺直的鼻尖抵了下尤雲安的鼻尖,柔聲道,“好,用我的錢。”

說完,拉起尤雲安擱在欄桿上的手,“走吧。”

景色迷人,但在室外待久了,過低的溫度還是讓人受不了,許祐嶙看出尤雲安不想動了,蹲下將人背著往前。

再往前一小段路,便有一座亮堂堂的木質別墅,別墅前停著他們的車,裏面顯然有人提前打理了。

許祐嶙徑直背著尤雲安進門,上了樓,房間裏堆滿了暗紅色的玫瑰和包裝好的禮物,四面的觀景窗敞著,露出極夜前紫色的天空和遠處的雪山。

尤雲安被放下來,看著周圍一切,有點回不過神。

而許祐嶙已屈膝跪下,莊重地捧起一枚戒指盒,深深望著他,英俊的面龐隱隱透出幾分少見的緊張,“雲雲,你願意跟我結婚嗎?”

尤雲安低頭對上那道沈甸甸的視線,大腦驀然空白一瞬,接著,心臟怦怦亂跳起來。

這件事發生的突然,也似乎不那麽突然,他立在這片夢幻的房間裏,幾乎是不假思索道,“願意。”

許祐嶙克制地勾了勾唇,眼中的光亮頓時從那兩層濃黑的睫毛底下透了出來,認認真真將鉆戒套入那根細長的無名指。

尺寸很合適。

是他趁尤雲安睡著時偷偷量好的,戒指內圈印有他們的名字縮寫。

許祐嶙牽著尤雲安戴著戒指的手端詳了幾瞬,垂首在漂亮的手背烙下一個輕柔的吻,旋即起身,讓尤雲安給自己戴上另一枚。

相互戴好了婚戒,兩只閃著銀光的手便情不自禁十指交叉相握在了一起。

許祐嶙另只手從後扣住尤雲安的腰,松軟的棉服立即大弧度陷入腰肢,他深深吻住尤雲安的嘴唇,汲取著尤雲安口腔中甘甜而柔軟的滋味。

纏綿的吻融化在淡淡的玫瑰花香氣裏,尤雲安腦袋後仰,帽子掉在了地板上。

許祐嶙急促地剝掉他的圍巾和外套,將人迎面抱起,進了裏屋。

事實證明許祐嶙並沒有虛。

尤雲安第一次回應了許祐嶙總掛在嘴邊的那個肉麻又別扭的稱呼。

接下來幾日,兩人天黑時窩在房子裏看電影、打游戲,偶爾克制的□□,天亮時便出去手牽手散步,許祐嶙還在尤雲安的要求下展示了幾首音節生澀的吉他曲,他們像是一對真真正正的新婚夫妻。

與世隔絕般快樂的生活過的很快,眼見要到過年,尤雲安望著左手上的婚戒忐忑起來。

按照原本的進程,他們不會這麽快到這個地步。

先不論讀書時金冬玉對許祐嶙不算太好的印象,瞞著父母私定終身,他沒幹過這樣的事。

更不確定金冬玉會對他和許祐嶙的事持有怎樣的態度。

收好行李箱的許祐嶙過來,從沙發後面摟住尤雲安的腰,埋頭吻尤雲安的脖子,“老婆,別擔心了,你媽媽會同意的。”

尤雲安捋他漆黑的頭發,將人推開距離,側過臉問,“萬一不同意怎麽辦?”

許祐嶙沈默了片刻,目光幽深,“難道她不同意,你就不跟我在一起了嗎?”

尤雲安抿了抿唇,搖頭。

許祐嶙徑直翻過來,將尤雲安摟進懷裏,手掌撫著尤雲安的脊背,“回去我們先做個財產公證,再去陪阿姨過年。”

尤雲安一楞,他們畢竟無法在法律上真的結婚,公證的話,說白了便是許祐嶙單方面的給他東西,他覺著這樣有種不義之財的意味,“也……不用吧,你不怕我拿錢跑了啊。”

沒誰不喜歡錢,但他不會想再從一個全心全意對他好的人身上索取什麽。

那太沈重了。

許祐嶙笑了笑,往尤雲安的嘴唇輕咬了一口,“你會跑嗎?”

尤雲安臉頰微紅,故意別開眼睛,“不知道。”

許祐嶙手探到睡衣底下撓他的腰,“跑了就沒人照顧你。”

尤雲安被撓得撲哧撲哧地笑,縮到沙發角落躺著,折起的睡衣下擺露出帶有指痕的雪白的腰,下意識回嘴,“我又不用人照顧,我還會照顧叮叮呢。”

許祐嶙用毛毯將他的肚皮蓋起來,撐著手肘俯身下去,“雲雲,不管法律認不認可,別人認不認可,我就是我老婆,要是你跑了,不管你願不願意,我都要把你帶回家。”

尤雲安撞入那雙執拗的眸子,唇角微僵,莫名又記起被關起來那段日子,張了張唇想說點什麽,許祐嶙卻已然堵住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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