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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闖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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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闖禍

那狗腿也喝了不少,聽見指令立即上前,“鄭少叫你倆呢。”

張友行立在尤雲安旁邊,手機也正好叫到車,聞聲望向趴在車門眼神直勾勾的鄭宣,預感不好,“有什麽事情嗎?”

“別廢話。”

狗腿嘖了聲,態度相當蠻橫,“過去不就知道了唄。”

尤雲安耳膜才恢覆清凈,聽見對方的大嗓門,撐著樹幹直起身道,“吵死了。”

狗腿眼珠子一瞪,威脅地望向氣質文弱的尤雲安。

尤雲安對上他的眼神,有點生氣了,又道,“瞪、瞪什麽,信不信我打……”

張友行自知得罪不起這些富家子弟,見狀忙捂住尤雲安的嘴,笑了笑妥協道,“別吵別吵,我們過去不就行了。”

狗腿心想他還沒來得及還嘴呢,不過聞言也懶得多事,大度地沒再計較。

鄭宣這人玩心大,平時看著大咧咧的,但誰真要惹了他,勢必不會好過。不過這裏人多眼雜,相信對方再能作妖也不會把事情鬧大。

張友行邊帶著醉醺醺尤雲安往前,邊悄聲叮囑,“待會你把嘴閉上,別說話啊。”

尤雲安半瞇著眼睛望見車裏的紅發男人,不禁回憶起方才酒吧遇到的鹹豬手,悄悄磨了磨後槽牙,嗯了聲。

“鄭少,找我過來什麽事啊?”

張友行走到車邊,故作輕松地笑問。

“沒你的事。”

鄭宣借著路燈的光打量尤雲安粉撲撲的秀麗臉蛋,越看越滿意,笑吟吟道,“我找他。”

張友行一頓,眼中染上幾分覆雜,知道對方玩的花,於是隨口糊弄道,“這不合適吧,我這哥們有對象了都。”

“那有啥,有對象的我又不是沒搞過。”

鄭宣說著揚了眉尾,饒有興致看向尤雲安,“誒美人,你對象男的女的?我猜是男的吧,這麽晚了,你出來玩他不管你啊,真沒責任心,不如你陪我玩,我技術一定比他好多了。”

尤雲安圓溜溜的眼睛緊盯著他,沒說話。

鄭宣勾唇一笑,“你不信啊,我有……”無聲做了口型,笑意加深,神秘地勾了勾手指。

尤雲安頓了兩秒,在一旁張友行擔憂而謹慎的目光中,緩緩往前靠了。

“我有……”

第三個字的氣音剛從對方口中冒出,便倏然中止。

緊接著,漆黑的天空陡然響起一聲淒慘的嚎叫。

尤雲安惡狠狠揪著鄭宣的紅毛,兩手一起用力,“你什麽你,我可不好欺負!有種……”

鄭宣全身的重量被拎在頭頂亂拽,直接起身站在跑車裏,邊罵邊掙紮起來,“松手!我讓你松手聽見沒有?”

尤雲安側身躲開空中胡亂呼來的手掌,手上力道一點沒松,接著嘟囔,“有種別打臉……”

“媽了個逼的!”

鄭宣硬生生把頭發從尤雲安手裏拔出來,仰頭一看,瞧見尤雲安白皙指縫中的幾搓顯眼的紅毛,悲憤道,“你完蛋了!”

完了完了,張友行倒吸一口氣,知道尤雲安酒瘋失去理智了,忙去拉人,然後衣角還沒未觸到,尤雲安氣勢洶洶往前一步,又要動手。

“你、你你別過來啊。”

鄭宣手忙腳亂跳下車,躲到後面兩個玩手機的美女身後,指著虎視眈眈的尤雲安道,“聽好了,我現在再給你一個機會……”

尤雲安聽也沒聽,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鄭宣話音一頓,忙不疊邁開腿跑起來,嘴裏大喊著要報警。

周圍的酒蒙子沒一個清醒的,見鄭宣被人追著跑,都笑起來,“鄭少今天又玩的哪種新情趣呀?”

鄭宣頭皮生疼,臉都丟光了,跟尤雲安老鷹捉小雞似的盤旋了一陣,正堅持不住要認慫,身後的尤雲安忽然左腳絆右腳,啪的一聲摔倒了。

額頭磕在冰冷冷的地面,腦子因突如其來的撞擊而清醒些許。

尤雲安在地上趴了兩秒,才捂住腦袋慢吞吞爬起,一只腳還未站穩,濃重的眩暈感猛地襲來,令他再次倒坐了下去。

鄭宣看見這一幕神色驟變,先在遠處樂呵了一陣,繼而居高臨下地走近,“耍酒瘋是吧?你也不打聽打聽我是誰,等著,我會讓你為今天的行為付出代價!”

傲慢篤定的口氣似曾相識,如同一把帶刺的小鉤子,在冗雜的回憶中勾出些許灰暗的片段。

尤雲安仰起迷蒙清秀的臉龐,看著鄭宣怒氣沖沖的神情,瞳仁泛起一抹閃動的水澤。

闖禍了……

縱然不再如當初落在死井一般毫無反抗之力的境地,因酒精混沌得無法思考的大腦仍然升起一股熟悉而莫名的惶恐。

與此同時,空曠的公路猝然傳來轟鳴的滾滾聲浪,在淩晨的黑夜裏如裹挾著疾風一般,由遠及近。

旁邊的人皆好奇地望去。

唯有鄭宣仍眼眶猩紅地盯著地上的可人兒,緩緩生出一個新鮮主意來,清了清嗓說,“這樣吧,你陪我去附近的酒店開一晚上房,我就不跟你計較。”

話剛落,街邊傳來哐的一聲。

夜幕之中,純黑色的限量款超跑斜斜剎停在了路邊。許祐嶙下車後先是往酒吧門口望了一眼,聽見這句,猛地摔上了車門。

鄭宣這才似有所覺地挪開眼,觸及許祐嶙黑沈的臉龐,還以為自己看花眼了,“祐、祐嶙哥?”

兩人父輩的企業有合作上的往來,鄭宣今年本科剛畢業,雖略小幾歲,算起來跟許祐嶙還是同一輩,但兩人如今的境地卻是天差地別。

一個還是長不大的花花公子,一個卻已身經百戰,在諾大的商界開闊出自己的一席之地。

在許祐嶙面前,鄭宣可以說完全沒有底氣,甚至有種被長輩撞破糗事的尷尬。

許祐嶙穿著幹練的深棕色夾克,眉眼犀利,身形高大,提步走來近乎有種令人無法逼視的壓迫感。

他伸手拽起地上的尤雲安,墨灰色的眸底湧動著壓抑的怒火,一瞬不動地灼燒在鄭宣身上,“你說你要帶他幹什麽?”

沈冷平靜的語調,平白聽得人汗毛倒立。

沈沈的醉意與虛幻朦朧的不安交織著,尤雲安怔怔地扭過頭,入目的是緊繃而鋒利的下頜。

吊到半空中的心臟悄然下沈,忐忑不安的心跳慢慢落到實處。

好像會出現在這種時刻,義無反顧幫他的人。

從始至終。

只有許祐嶙一個。

鄭宣看著許祐嶙犬類護食一樣的神情,還有什麽不明白,一時又心虛又慌亂,“我、我開玩笑呢,祐嶙哥,你可千萬別當真,看我這頭發亂的,他剛剛撒酒瘋還薅下我好幾根,剛染的,我能不生氣嗎?”

“就隨口一說,真的。”

許祐嶙沈默聽著,面色反倒更沈了些許。

鄭宣見勢不對,也沒反應過來剛才說錯了哪句,還想找補,但許祐嶙卻深深地看他一眼,一言不發地拉著腳步虛浮的尤雲安離開了。

將站不穩腳的人抱起放進車裏,許祐嶙轉而到另一頭上了車。

嗡——嗡——

漆黑的跑車疾馳著劃破深夜凝滯的空氣,不出兩秒便消失在後面眾人的視野裏。

筋骨分明的大手緊緊攥著方向盤,許祐嶙雙目平視前方,控制不住地下壓油門,

明知不能喝酒,深更半夜卻游蕩在這種地方,還跟鄭宣這樣的人糾纏在一起。

他沒法平息內心的怒火。

那種下三濫的白癡,真要帶走尤雲安去做點什麽,人都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

幸好他及時趕到了,要是晚了一點……

一股難以言喻的暴戾天蓋地席卷到五臟六腑,血液仿佛都沸騰起來。

尤雲安脊背緊貼在後座,暈乎乎的腦袋被前後兩股力量撕扯著,沒忍住嘔了一聲。

餘光掃向副駕蒼白的臉龐,理智被換回些許。

許祐嶙降速,將車就近停在路邊,沈著臉傾身過去替尤雲安系安全帶。

大片陰影倏然從身側籠罩過來,尤雲安擡起眼,夾雜了酒精氣味的綿密呼吸直直噴灑在許祐嶙近在咫尺的英俊側臉。

“別動。”

許祐嶙忍受不了這種無聲的挑逗,冷聲說了一句,插好安全扣,才轉眸看向尤雲安。

尤雲安臉頰紅撲撲的,清秀的眉眼被醉意熏染出幾分迷蒙,他擡睫對上許祐嶙的雙眸,圓眼中多了一絲被呵斥的委屈,以及幾分似有若無的春意。

許祐嶙眼瞳閃爍,滿腔責怪的話頓時被堵在喉嚨裏。

他從沒見過尤雲安這個樣子。

像在勾引人,又或許只是喝酒喝傻了。

熾熱綿長的呼吸在安靜狹窄的空間裏交纏縈繞。

許祐嶙端詳著尤雲安精致秀氣的五官,喉頭微滾,心頭緩緩湧上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將方才翻騰的火氣一絲不落地撲滅。

自那天半夜在尤雲安家裏分別,他們已經有很多天沒有見面了。

盡管他一直暗中窺探著尤雲安的生活,但那只是單方面的、沒有任何溫度的註視。

但此刻,人體的熱度、呼吸的頻率,還有水光蕩漾的眼神,倏然變得觸手可及。

許祐嶙幾乎想立即吻上去,卻還是竭力按捺住了沖動。

他怕會錯意,怕尤雲安又做出討厭他的反應,或是對他說出難聽的話。

靜默片刻,許祐嶙只擡手捏了下尤雲安溫軟的臉頰,正準備坐回去,卻被尤雲安倏地抱住了脖子。

許祐嶙一頓,整個人維持著略微僵硬的姿勢,眸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尤雲安杏眼寫滿迷離,迫不及待地仰起臉去親他的嘴唇,帶著一股直白而青澀的沖動。

唇舌交纏。

約莫三秒後,許祐嶙抑制住亢奮的神經,先行退開。

尤雲安緊緊扒住許祐嶙的肩膀,繼續湊過來,被許祐嶙捂住嘴推開。

“喜歡我嗎?”

濕漉漉的霧氣噴灑在手心,許祐嶙嗓音暗啞地問。

尤雲安睫毛眨了兩下,用朦朧的視線描摹著陰影下許祐嶙分明而晦暗的五官輪廓,濡濕的嘴唇翕動中擦碰在覆在唇上的掌心,拖著尾音小聲說,“喜歡……”

神志不清的模樣。

許祐嶙心跳微微加速,怕只是醉話,執拗般確認,“我是誰?”

修長的手指隨著話音游移到尤雲安細白的後頸,溫柔地摩挲著,像是無聲的鼓勵。

“你是……”

尤雲安被弄得有些癢,像只被順毛的貓一般溫順蜷在座椅上縮了縮粉白的脖子,突然不好意思起來,“……許祐嶙。”

許祐嶙眸光一定,手掌往上把住尤雲安毛茸茸的後腦勺,低聲道,“張嘴。”

尤雲安頓了頓,緩緩張開了漂亮柔軟的唇瓣。

許祐嶙歪頭長驅直入,肆無忌憚地掠奪著尤雲安口腔中裹挾著酒味的濕熱氣息。

尤雲安顯然有些招架不住,卻還是努力配合著,給予微弱的回應。

呼吸癡纏,思緒迷亂。

車內的空氣都開始升溫。

許祐嶙從未嘗過如此甘甜的吻,良久,才克制地分離開,捏他的鼻子,輕聲呵斥,“全是酒味。”

尤雲安低垂的睫毛翕動,杏眼透著些許不滿,沒親夠一般,蠻橫地抱住許祐嶙不散手。

許祐嶙把脖子上的胳膊放下去,含笑親吻了尤雲安瞪圓的眼睛,“乖一點。”

尤雲安下意識閉眼,聞言臉頰浮起驅散不開的滾燙,老老實實縮回了手。

許祐嶙抽身坐回去,發車奔馳在寬闊的公路,甚至有點控制不住車速。

進了公寓,胡亂按開燈,兩人便如膠似漆地擁吻在一起。

尤雲安醉得完全站不穩,被許祐嶙摟著腰,一邊親吻一邊帶進了浴室。

亮燈的浴室旋即響起一陣叮叮當當的物品碰撞聲,格外激烈。

不知過了多久,有細碎的啜泣聲傳出——

從浴室一直到寬敞的臥室。

尤雲安被抱起來抵.在墻上時,窗外正好下起連綿的小雨。

他垂著眼簾和許祐嶙接吻。

滾燙的吻從柔軟的唇瓣游移到纖長的頸部,最後,捉弄一般,不輕不重地咬住緋紅的耳垂。

喉嚨裏脆弱的泣音緩緩變了調。

屋外雨聲漸大,碩大的雨點一下一下拍打在枝頭嫩綠的葉片,沾滿露水的單薄葉片簌簌抖動著,水花四濺,搖搖欲墜。

雨勢久久不見停。

良久,淺白的烏雲散開,月光幽靜地透過窗簾,照進屋內。

目及之處,皆是一片混亂不堪。

混亂還在繼續。

天蒙蒙亮時,房間裏劇烈盤旋的聲響才漸漸消失,一切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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