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飯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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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飯運
餐廳隔熱的門簾被撥開，熱浪迎面襲來。
吃飽喝足的尤雲安同易秋從店裏出去，在人潮中緩步走向學校。
尤雲安這兩天吃的不錯，此刻白皙的臉頰泛起兩團健康的紅暈，原本瘦削的面龐看上去更柔軟了一點，日光下依稀可見到一層細軟的絨毛。
面上慣帶的一絲防備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飯後放松和滿足的神情。
易秋用旁光悄然打量著那張白皙秀美的臉蛋，在尤雲安有所察覺地轉眼之時，揚唇溫柔一笑。
“看來你很喜歡吃壽司，以後我們可以經常來。”
只要是能吃的尤雲安都喜歡吃，靦腆地撓了撓頭。
“謝謝學長，不過下次還讓你請客，怎麽好意思。”
易秋淺笑了笑，“那送我一樣東西吧。”
尤雲安因這個突兀的要求而頓了頓，扭頭看過去。
“明天是我生日。”
易秋溫聲道，“能送我一張生日賀卡嗎？你手寫的。”
“明天？”
尤雲安驚訝了一下，旋即道，“當然可以了，那我明天……”
易秋緩聲截斷，“明天下午你們年紀有個講座，到時候你帶來給我吧。”
尤雲安還沒聽說這個消息，猶疑地歪頭問，“我們整個年紀都去？”
易秋嗯了聲，“有個環節學校安排了我上臺，所以提前知道消息了。”
尤雲安瞳仁一閃，原本平和的心境驟然七上八下了起來。
演講大廳空間有限，那麽一個封閉的空間，他怕……
“怎麽了？”
易秋察覺他異樣的表情，出聲問。
尤雲安收斂神思，垂眼搖了搖頭，側臉彌漫出幾分藏不住的凝重。
這次他第二次在易秋面前表露出近似於恐慌的情緒。
“雲安，”易秋緩緩道，“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尤雲安知道自己沒藏好，垂眸片刻，又搖了搖頭。
烏軟的淺發遮擋住了乖順低垂的眼簾，易秋擡手撩了撩尤雲安額前的軟發。
指尖襲來柔順的觸感，他溫聲道，“還是那句話，有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尤雲安聞言，心頭不由的泛起些許暖意。
易秋對他就像個大哥哥一樣，總是會觀察他的情緒，用恰到好處的溫聲細語給予安撫。
這種對所有人一視同仁的關切，更像是一種客套的社交禮儀，但他仍對這份關心打心底感激。
尤雲安張了張嘴，剛想回應，卻被易秋閑談般的話搶先。
“昨天在路上看見你和許同學在一起，就沒上去打招呼……”
易秋頓了頓，接著道，“原來現在你們的關系這麽好了啊。”
不只是不是做賊心虛的錯覺，尤雲安莫名覺著最後一句別有深意，撓頭道，“我們……還行。”
我們？
易秋似是輕笑了一聲，眼角彎著，眼底卻微不可察地泛涼，“應該是很好吧？”
“我看見他吃了你咬過的冰淇淋。”
尤雲安臉頰倏地一燙，他當時也被許祐嶙猝然的舉動搞懵了，現在聽易秋說這麽直接腦子更是空白了一瞬，吞吞吐吐編了個理由出來，“許祐嶙他、他說他很熱，我就給分他一口。”
易秋靜靜道，“所以剩下的你吃了嗎？”
尤雲安感覺易秋罕見的有些刨根問底，頓了幾瞬，搖頭。
許祐嶙就像只搶食的大狗，當時易秋一走，他就滿臉發熱地邁向教室，也沒管後面。
樹叢幽靜發，蟬鳴聲回蕩耳側，不知不覺已行至教學樓下。
分別之時，易秋笑意融融地擺手，“明天見。”
尤雲安點頭嗯了一聲，也擺了擺手，獨自上樓，眉眼間卻帶了些許忐忑。
他不免憂心在講座上碰見卓文州的概率，不過明天既要給易秋送東西，翹掉也不太現實。
還未發生的事情自然是想不出答案的，他只能暗暗慶幸明天不會倒黴。
放學後尤雲安在附近的店鋪挑了張賀卡，回家便攤開賀卡，絞勁腦汁地寫了半小時。
書寫完畢放眼一看，文字只有短短幾行，整體上不免有點隨意和單調。
他不是很擅言辭，於是拿出彩鉛在空白部分畫一只斷翼飛翔的小鳥，背景畫成可以盡情翺翔的藍天白雲。
斷了翅膀的鳥不能飛，但也會向往藍天。
幾筆粗糙的簡筆畫描繪出童話般的美好，和易秋上次展示出的那副暗色調的畫呈兩種意境，仿佛帶有些許倔強的糾正意義。
就該這樣。
尤雲安欣慰地合上寫好的賀卡，繼而抽出一旁的書本，在房間朦朧的光線中開始了學習。
晚上照例是做了噩夢。
尤雲安開始試著把噩夢當成平常，隔天一早，他若無其事地將賀卡小心收入書包，去往學校。
上午的課匆匆過去，尤雲安已經決心不會再被許祐嶙買來的食物收買，鈴響過後，便直接拿出提前買好的打折面包啃食起來。
尤雲安一心二用，邊吃面包邊寫題，後排的窗戶忽然被人敲響。
他仰頭一望，走廊外的許祐嶙微弓著脊背朝他擺了擺修長的手指。
留在教室的其它幾人註意到這個情況，八卦的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
尤雲安停頓片刻，撂下手裏的東西出去，先發制人地道，“我吃過了。”
許祐嶙本來還想問尤雲安昨天跟易秋跑了的事，聞言暫且拋擲腦後，探究地盯著那雙泛光的圓眼。
“真的？”
尤雲安老實道，“嗯，吃了面包。”
“我還沒吃。”
尤雲安遲疑道，“我沒錢。”總不會讓他還一頓回去吧？
許祐嶙很輕微地勾了勾唇，覺著尤雲安今天像只機警的小兔子，高高豎起耳朵，警惕著不讓人有可趁之機。
他濃睫翕動，擡起胳膊按了按頭，另只手自然地拉住尤雲安，“我頭還很暈，你陪我吃。”
這招苦肉計很適用，尤雲安順從地被拉到了校外的館子。
桌面布滿香噴噴的炒菜，原本信念堅定的尤雲安坐在對面悄悄咽了下口水。
許祐嶙盛了碗飯推過來，仿佛已然洞悉他的心思。
“吃吧，我不會因為幾頓飯就逼你妥協。”
他不知道尤雲安這處處提防人的習慣是怎麽養成的，不過就算沒有完全對他放下戒心，他也不想再見到尤雲安為了省錢挨餓受累。
他沒有理由阻攔尤雲安幹那些雜七雜八的兼職，但至少能做到不讓尤雲安餓肚子。
十六歲還在長身體，一頓饅頭一頓面包的，怪不得瘦得跟骨架似的。
尤雲安在內心艱難的掙紮了三秒，最終還是放棄了抵抗。
吃東西是生理本能，可以忍餓的前提是沒有誘惑，他最近飯運實在很好，已經兩三天沒餓肚子了。
管他誰請的，飯在眼前，他忍不了了。
許祐嶙看著對面的人狼吞虎咽的模樣，很自然地抽了紙巾替尤雲安抹了抹唇角。
“慢點吃，待會要消化不良了。”
紙巾滑過唇角，帶走一小塊油跡，這個動作完全是出於將好看的東西擦拭幹凈的本能。
但在關系暧昧的階段，也顯得尤為暧昧。
尤雲安快速鼓動的臉頰一頓，圓溜溜的瞳仁望向下方，被猛地嗆到。
“咳、咳……”
他推開許祐嶙的手，俯身猛咳了兩聲。
許祐嶙遞了紙巾，又快速倒了杯溫水遞過去，“你是小孩嗎，吃飯還能被嗆。”
尤雲安抄起杯子仰頭咕嚕咕嚕喝完，喉嚨還是很辣，望向許祐嶙手裏的茶壺，眼神無助地轉了轉空杯。
許祐嶙很配合地替尤雲安又倒了一杯，見尤雲安喝完，問，“還要嗎？”
方才的菜是有些辣度的，尤雲安緊抿著紅艷艷的唇瓣點頭，圓潤的眼被氤氳的水汽覆蓋，顯然嗆得不輕。
許祐嶙倒著水，濃黑睫毛下深沈的目光在尤雲安面上悄然游走，很突然又不合時宜的，他莫名產生了尤雲安會很難養的想法。
不僅態度上得小心著點別嚇著，連吃個飯也不讓人省心，以後要是……
昨日的對話在腦中不受控制地引發一連串遐想，許祐嶙耳朵尖微微泛紅，垂眸將空餘大半的水壺擱在桌上。
他在想什麽？
尤雲安現在甚至還不是他的男朋友。
空氣沈默一陣，許祐嶙怕尤雲安又被嗆到，硬生生把肚子的話憋到他吃完才說。
“你昨天中午跟易秋幹什麽去了？”
尤雲安露出一副你怎麽知道的神情，嘴上誠實道，“吃東西。”
“吃了什麽？”
“壽司。”
“好吃嗎？”
尤雲安望著許祐嶙黑沈沈的眉眼，無端感到一陣如芒被刺，“還……可以。”
許祐嶙定定地看著他，眼底燃起似有若無的妒火，沈聲道，“是不是誰帶你吃東西你就跟誰去？”
這話聽起來像他很貪吃似的，尤雲安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學長說他有優惠券……”
許祐嶙劍眉微壓，徑直冷聲截斷，“以後不準再跟他去。”
武斷的語氣使得這句話聽上去像一個命令。
尤雲安詫異了一瞬，不明白許祐嶙的突然發作，“為什麽？”
之前尤雲安就疑惑這一點了，無論怎麽看易秋也沒有讓人討厭的地方，但許祐嶙卻對易秋表現的異樣反感。
他想了想又說，“易秋學長人很好的，你不要對他有什麽誤會。”
許祐嶙很確信自己沒有誤判，不過見到尤雲安一無所知的單純模樣，他也不願意幫別人戳破，於是道，“因為我最近頭還沒好，你得陪我吃。”
尤雲安眨巴下眼，註意力被轉移，仔細查看許祐嶙的神色，“你還難受嗎，幹嘛那麽早出院？”
許祐嶙忍疼一般，很輕地蹙了下眉，頷首，“你不來醫院，我只好來學校找你了。”
尤雲安心頭湧上一股愧疚，不自覺抿了抿唇，叮囑道，“那你回家要多休息。”
許祐嶙眼也不眨地註視著尤雲安面上擔心的神情，心頭像被一團綿軟的棉花糖填滿，甜味彌漫，說不出的滿足。
那深邃的目光仿佛帶電一般從尤雲安臉上掛過，尤雲安肩膀微抖了一下，怕他誤會，又忍不住嘟囔，“這又不代表喜歡……”
許祐嶙嗯了一聲，眼中泛起璀璨的笑意，目光認真，“那有比昨天更喜歡一點嗎？”
尤雲安眼睫撲騰兩下，慌亂之中選擇逃跑，“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說著兩步邁向店外。
許祐嶙刺啦一聲站起，眉目染笑地追上去，修長的手臂輕輕搭在尤雲安的肩上，另一只手試探地伸過去給他遮陽。
尤雲安撥開他的手，躲閃著從下方鉆了出去，拉開距離跑走。
而許祐嶙毫不猶豫地再次跟上。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街道上的兩道身逐漸影在炙熱的空氣中朦朧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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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慣帶的一絲防備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飯後放松和滿足的神情。
易秋用旁光悄然打量著那張白皙秀美的臉蛋，在尤雲安有所察覺地轉眼之時，揚唇溫柔一笑。
“看來你很喜歡吃壽司，以後我們可以經常來。”
只要是能吃的尤雲安都喜歡吃，靦腆地撓了撓頭。
“謝謝學長，不過下次還讓你請客，怎麽好意思。”
易秋淺笑了笑，“那送我一樣東西吧。”
尤雲安因這個突兀的要求而頓了頓，扭頭看過去。
“明天是我生日。”
易秋溫聲道，“能送我一張生日賀卡嗎？你手寫的。”
“明天？”
尤雲安驚訝了一下，旋即道，“當然可以了，那我明天……”
易秋緩聲截斷，“明天下午你們年紀有個講座，到時候你帶來給我吧。”
尤雲安還沒聽說這個消息，猶疑地歪頭問，“我們整個年紀都去？”
易秋嗯了聲，“有個環節學校安排了我上臺，所以提前知道消息了。”
尤雲安瞳仁一閃，原本平和的心境驟然七上八下了起來。
演講大廳空間有限，那麽一個封閉的空間，他怕……
“怎麽了？”
易秋察覺他異樣的表情，出聲問。
尤雲安收斂神思，垂眼搖了搖頭，側臉彌漫出幾分藏不住的凝重。
這次他第二次在易秋面前表露出近似於恐慌的情緒。
“雲安，”易秋緩緩道，“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尤雲安知道自己沒藏好，垂眸片刻，又搖了搖頭。
烏軟的淺發遮擋住了乖順低垂的眼簾，易秋擡手撩了撩尤雲安額前的軟發。
指尖襲來柔順的觸感，他溫聲道，“還是那句話，有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尤雲安聞言，心頭不由的泛起些許暖意。
易秋對他就像個大哥哥一樣，總是會觀察他的情緒，用恰到好處的溫聲細語給予安撫。
這種對所有人一視同仁的關切，更像是一種客套的社交禮儀，但他仍對這份關心打心底感激。
尤雲安張了張嘴，剛想回應，卻被易秋閑談般的話搶先。
“昨天在路上看見你和許同學在一起，就沒上去打招呼……”
易秋頓了頓，接著道，“原來現在你們的關系這麽好了啊。”
不只是不是做賊心虛的錯覺，尤雲安莫名覺著最後一句別有深意，撓頭道，“我們……還行。”
我們？
易秋似是輕笑了一聲，眼角彎著，眼底卻微不可察地泛涼，“應該是很好吧？”
“我看見他吃了你咬過的冰淇淋。”
尤雲安臉頰倏地一燙，他當時也被許祐嶙猝然的舉動搞懵了，現在聽易秋說這麽直接腦子更是空白了一瞬，吞吞吐吐編了個理由出來，“許祐嶙他、他說他很熱，我就給分他一口。”
易秋靜靜道，“所以剩下的你吃了嗎？”
尤雲安感覺易秋罕見的有些刨根問底，頓了幾瞬，搖頭。
許祐嶙就像只搶食的大狗，當時易秋一走，他就滿臉發熱地邁向教室，也沒管後面。
樹叢幽靜發，蟬鳴聲回蕩耳側，不知不覺已行至教學樓下。
分別之時，易秋笑意融融地擺手，“明天見。”
尤雲安點頭嗯了一聲，也擺了擺手，獨自上樓，眉眼間卻帶了些許忐忑。
他不免憂心在講座上碰見卓文州的概率，不過明天既要給易秋送東西，翹掉也不太現實。
還未發生的事情自然是想不出答案的，他只能暗暗慶幸明天不會倒黴。
放學後尤雲安在附近的店鋪挑了張賀卡，回家便攤開賀卡，絞勁腦汁地寫了半小時。
書寫完畢放眼一看，文字只有短短幾行，整體上不免有點隨意和單調。
他不是很擅言辭，於是拿出彩鉛在空白部分畫一只斷翼飛翔的小鳥，背景畫成可以盡情翺翔的藍天白雲。
斷了翅膀的鳥不能飛，但也會向往藍天。
幾筆粗糙的簡筆畫描繪出童話般的美好，和易秋上次展示出的那副暗色調的畫呈兩種意境，仿佛帶有些許倔強的糾正意義。
就該這樣。
尤雲安欣慰地合上寫好的賀卡，繼而抽出一旁的書本，在房間朦朧的光線中開始了學習。
晚上照例是做了噩夢。
尤雲安開始試著把噩夢當成平常，隔天一早，他若無其事地將賀卡小心收入書包，去往學校。
上午的課匆匆過去，尤雲安已經決心不會再被許祐嶙買來的食物收買，鈴響過後，便直接拿出提前買好的打折面包啃食起來。
尤雲安一心二用，邊吃面包邊寫題，後排的窗戶忽然被人敲響。
他仰頭一望，走廊外的許祐嶙微弓著脊背朝他擺了擺修長的手指。
留在教室的其它幾人註意到這個情況，八卦的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
尤雲安停頓片刻，撂下手裏的東西出去，先發制人地道，“我吃過了。”
許祐嶙本來還想問尤雲安昨天跟易秋跑了的事，聞言暫且拋擲腦後，探究地盯著那雙泛光的圓眼。
“真的？”
尤雲安老實道，“嗯，吃了面包。”
“我還沒吃。”
尤雲安遲疑道，“我沒錢。”總不會讓他還一頓回去吧？
許祐嶙很輕微地勾了勾唇，覺著尤雲安今天像只機警的小兔子，高高豎起耳朵，警惕著不讓人有可趁之機。
他濃睫翕動，擡起胳膊按了按頭，另只手自然地拉住尤雲安，“我頭還很暈，你陪我吃。”
這招苦肉計很適用，尤雲安順從地被拉到了校外的館子。
桌面布滿香噴噴的炒菜，原本信念堅定的尤雲安坐在對面悄悄咽了下口水。
許祐嶙盛了碗飯推過來，仿佛已然洞悉他的心思。
“吃吧，我不會因為幾頓飯就逼你妥協。”
他不知道尤雲安這處處提防人的習慣是怎麽養成的，不過就算沒有完全對他放下戒心，他也不想再見到尤雲安為了省錢挨餓受累。
他沒有理由阻攔尤雲安幹那些雜七雜八的兼職，但至少能做到不讓尤雲安餓肚子。
十六歲還在長身體，一頓饅頭一頓面包的，怪不得瘦得跟骨架似的。
尤雲安在內心艱難的掙紮了三秒，最終還是放棄了抵抗。
吃東西是生理本能，可以忍餓的前提是沒有誘惑，他最近飯運實在很好，已經兩三天沒餓肚子了。
管他誰請的，飯在眼前，他忍不了了。
許祐嶙看著對面的人狼吞虎咽的模樣，很自然地抽了紙巾替尤雲安抹了抹唇角。
“慢點吃，待會要消化不良了。”
紙巾滑過唇角，帶走一小塊油跡，這個動作完全是出於將好看的東西擦拭幹凈的本能。
但在關系暧昧的階段，也顯得尤為暧昧。
尤雲安快速鼓動的臉頰一頓，圓溜溜的瞳仁望向下方，被猛地嗆到。
“咳、咳……”
他推開許祐嶙的手，俯身猛咳了兩聲。
許祐嶙遞了紙巾，又快速倒了杯溫水遞過去，“你是小孩嗎，吃飯還能被嗆。”
尤雲安抄起杯子仰頭咕嚕咕嚕喝完，喉嚨還是很辣，望向許祐嶙手裏的茶壺，眼神無助地轉了轉空杯。
許祐嶙很配合地替尤雲安又倒了一杯，見尤雲安喝完，問，“還要嗎？”
方才的菜是有些辣度的，尤雲安緊抿著紅艷艷的唇瓣點頭，圓潤的眼被氤氳的水汽覆蓋，顯然嗆得不輕。
許祐嶙倒著水，濃黑睫毛下深沈的目光在尤雲安面上悄然游走，很突然又不合時宜的，他莫名產生了尤雲安會很難養的想法。
不僅態度上得小心著點別嚇著，連吃個飯也不讓人省心，以後要是……
昨日的對話在腦中不受控制地引發一連串遐想，許祐嶙耳朵尖微微泛紅，垂眸將空餘大半的水壺擱在桌上。
他在想什麽？
尤雲安現在甚至還不是他的男朋友。
空氣沈默一陣，許祐嶙怕尤雲安又被嗆到，硬生生把肚子的話憋到他吃完才說。
“你昨天中午跟易秋幹什麽去了？”
尤雲安露出一副你怎麽知道的神情，嘴上誠實道，“吃東西。”
“吃了什麽？”
“壽司。”
“好吃嗎？”
尤雲安望著許祐嶙黑沈沈的眉眼，無端感到一陣如芒被刺，“還……可以。”
許祐嶙定定地看著他，眼底燃起似有若無的妒火，沈聲道，“是不是誰帶你吃東西你就跟誰去？”
這話聽起來像他很貪吃似的，尤雲安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學長說他有優惠券……”
許祐嶙劍眉微壓，徑直冷聲截斷，“以後不準再跟他去。”
武斷的語氣使得這句話聽上去像一個命令。
尤雲安詫異了一瞬，不明白許祐嶙的突然發作，“為什麽？”
之前尤雲安就疑惑這一點了，無論怎麽看易秋也沒有讓人討厭的地方，但許祐嶙卻對易秋表現的異樣反感。
他想了想又說，“易秋學長人很好的，你不要對他有什麽誤會。”
許祐嶙很確信自己沒有誤判，不過見到尤雲安一無所知的單純模樣，他也不願意幫別人戳破，於是道，“因為我最近頭還沒好，你得陪我吃。”
尤雲安眨巴下眼，註意力被轉移，仔細查看許祐嶙的神色，“你還難受嗎，幹嘛那麽早出院？”
許祐嶙忍疼一般，很輕地蹙了下眉，頷首，“你不來醫院，我只好來學校找你了。”
尤雲安心頭湧上一股愧疚，不自覺抿了抿唇，叮囑道，“那你回家要多休息。”
許祐嶙眼也不眨地註視著尤雲安面上擔心的神情，心頭像被一團綿軟的棉花糖填滿，甜味彌漫，說不出的滿足。
那深邃的目光仿佛帶電一般從尤雲安臉上掛過，尤雲安肩膀微抖了一下，怕他誤會，又忍不住嘟囔，“這又不代表喜歡……”
許祐嶙嗯了一聲，眼中泛起璀璨的笑意，目光認真，“那有比昨天更喜歡一點嗎？”
尤雲安眼睫撲騰兩下，慌亂之中選擇逃跑，“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說著兩步邁向店外。
許祐嶙刺啦一聲站起，眉目染笑地追上去，修長的手臂輕輕搭在尤雲安的肩上，另一只手試探地伸過去給他遮陽。
尤雲安撥開他的手，躲閃著從下方鉆了出去，拉開距離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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