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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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挑釁
聽見詰問般的語氣，易秋不緊不慢把手收了回去，“你是許祐嶙同學吧？”
“我知道你，但我不記得我有哪裏得罪過你。”
許祐嶙大刺刺坐在椅子上，修長的胳膊輕松占據了桌面大半的空間。
分明的指節似有若無輕扣桌面，他望著對面的人冷笑了一下。
不僅動手動腳，還挺會轉移重點。
他就知道他的直覺沒有錯。
兩人目光相對，空氣中有看不見的火花劈裏啪啦濺開。
許祐嶙的出現宛如一個不速之客，讓原本平靜的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尤雲安感知到微妙的變化，有些莫名地扭頭看向許祐嶙冷厲的側臉。
“許祐嶙，你來吃東西嗎？”
許祐嶙轉眸過來，反問，“我不能來找你嗎？”
尤雲安細長的睫毛微顫，下意識道，“……可以。”
所以許祐嶙是專門進來找他？
可找他……幹什麽呢？他現在又不用讓人送著回家。
正想著，許祐嶙墨灰色的瞳孔泛起一絲柔光，忽地擡手在他頭頂輕揉了一把。
柔順的烏發劃過掌心，許祐嶙凝視著尤雲安陡然怔忪的神色，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唇，壓抑許久的壞心情頓時消散無影。
還算有點良心。
尤雲安只楞了一瞬便快速回神，腦袋很大弧度地往窗邊偏去，錯開頭頂的手。
之前許祐嶙也愛這樣做，但不知道是不是有第三人在場的原因，今天他感到格外不自在。
話說腦袋是不能被人隨便碰的吧？
許祐嶙似乎是意識不到這一點，修長的手臂越過肩頭，將額前一縷淩亂的碎發撥開才收回手。
尤雲安手和眼睛一起往上，想檢查看頭發有沒有被弄亂，眼神卻猝不及防和易秋撞在一起。
易秋臉上沒帶笑，那柔和恬靜的五官顯出一絲令人感到陌生的冷淡。
尤雲安隱約感覺易秋有些不高興。
不過想想也是。
他雖然無所謂，但易秋跟許祐嶙又不熟，許祐嶙不由分說便坐下來了，剛剛還那個態度……
尤雲安思索片刻，張了張唇試圖挽回一下許祐嶙在易秋眼裏的形象。
一個音節還未發出，便被身旁的人截斷。
“一起拼個桌，不介意吧？”
許祐嶙朝斜對面的人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尖銳潔白的犬牙，深邃的雙眸卻籠罩著濃稠晦暗的侵略性。
從見到尤雲安的那一刻起，他做出的一切行為全是順從於身心的本能反應。
主動出擊的感受比想象中舒暢太多。
易秋從許祐嶙那張英俊而囂張的臉龐上看出兩個字——
挑釁。
易秋擱在桌下的手指悄然蜷縮起來，面上重新染上笑意。
“既然是雲安的朋友，我當然不會有意見。”
“那就好。”
許祐嶙扯了扯唇角，一條胳膊隨意搭在尤雲安身後的靠背，“正巧我也不介意你跟我們坐在一塊兒。”
易秋淺笑不語。
“不過我很想問一句——”
許祐嶙話音一頓，銳利的目光掃向對面融化的冰淇淋碗，又慢慢挪回易秋臉上，“你是來這吃冰淇淋，還是想吃點別的什麽？”
易秋從容道，“我聽不懂你的意思。”
“那我就說再直接點。”
許祐嶙眼底透出冷光，不緊不慢道，“管好你的手，別往不該碰的地方碰。”
“不該碰的地方……”
易秋垂眸重覆了一遍，忍俊不禁似的一笑，“抱歉，這裏有什麽東西寫許同學的名字了嗎？”
許祐嶙眉眼沈沈盯著對方，沒再接話。
尤雲安嗅到一抹硝煙氣，舔了舔沾了甜味的唇瓣，有些摸不著頭腦地打量兩人。
剛剛不是都說不介意了嗎？？
怎麽突然又跟要吵起來了一樣？
他望向距離更近滿目陰沈的許祐嶙，正要開口，瞧見新客的店員走近，打斷了近乎凝滯的氛圍。
“您好，請問需要點些什麽呢？最上面一排都是我們店的熱銷款。”
許祐嶙粗略掃了眼菜單，眼神望向旁邊被吃的只剩半塊雪糕的紙碗，“我要跟他一樣的。”
“焦糖味嗎？好的。”
店員剛走幾瞬，易秋便起身對尤雲安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擾了雲安，下次有時間再見。”
打擾？
尤雲安怔了一下，心頭不由地湧上幾分愧疚，下意識跟著站起，“學長……”
垂在身側的手指頭倏地被輕輕勾住，他腳下一頓，低頭。
許祐嶙將一碗新的冰淇淋推過來，挑眼看他。
“坐下，不是沒吃夠嗎？”
一晃眼的功夫，易秋已結好賬，推門離去。
尤雲安只好坐下，把冰淇淩推回去。
“不用，我吃夠了。”
許祐嶙唇角微微下沈，方才眉眼間的攻擊性被一股強烈的固執替代，“他給你買的你就吃，我給你買的你就不要，為什麽？”
“討厭我了嗎？”
尤雲安眨了下眼，他怎麽可能討厭許祐嶙，慌亂解釋，“我沒有討厭你，真的。”
想了想，又主動把推遠的冰淇淩端回自己面前。
許祐嶙剛在車上還反思了自己，見到尤雲安毫不記仇的溫馴神情，心裏這才有了點底氣，他輕哼一聲，“你不討厭我，那你今天看見我怎麽不理我？”
“我……”
尤雲安回憶起當時的情景，也忘了當時怎麽想的，一時不知怎麽開口。
“撞到你的那個人，我讓他給你道歉了。”
許祐嶙接著邀功，“你聽見了嗎？”
尤雲安點點頭。
許祐嶙緊了緊唇角，冷不丁道，“聽見了你還和別人說話。”
尤雲安反應了兩秒，“你說易秋學長嗎？”
許祐嶙猛地吸了口氣，旋身正面看向尤雲安，深邃的眉眼幽深莫測。
雕塑般的五官在眼前放大，隱隱散發出些許壓迫，尤雲安緊張的咽了口唾沫，神情不明所以。
許祐嶙聲線冷冽，“他不一定比你大多少，你沒必要那麽叫他，也不該讓他那麽叫你。”
尤雲安聽完大腦還轉不太過來，潛意識覺得這不是什麽值得深究的東西，於是順著哦了一聲。
“有名字就叫名字。”
許祐嶙頓了頓，意有所指，“不然還讓人以為你們關系有多好。”
話雖這麽說，想到尤雲安跟易秋總是說不完的話，放學竟還約在一起吃冰淇淋，許祐嶙心裏其實自己都摸不著底。
尤雲安聞言表情也僵硬了一瞬。
他跟易秋的關系也不算差，那麽細心又溫柔的人，跟誰的關系都不會差，但……
他悄悄打量了下許祐嶙冷峻桀驁的臉龐，又一次在心裏泛起嘀咕。
連易秋這麽好脾氣的人都能冷臉，這脾氣沒誰了……
許祐嶙對上尤雲安偷瞄的眼神，幾乎是立即就讀懂了那雙圓眼裏隱藏的情緒。
“你在罵我。”
尤雲安心裏咯噔一聲，沒料到他這麽敏銳，快速吃了兩勺冰淇淩，抿住勺子含糊道，“我沒有。”
許祐嶙一眼不錯地盯著尤雲安心虛的神情，“你撒謊的樣子很明顯。”
尤雲安悄悄咽了口唾沫，不敢看人。
“所以不要對我說謊。”
許祐嶙繼續道，“告訴我，你是不是在不高興我把他趕走了？”
尤雲安不明白許祐嶙幹嘛對易秋的問題這麽敏感和執著，但論根本原因的確不是因為這個，拿掉嘴裏的勺子回答。
“不是。”
距離太近，勺子離開的同時，許祐嶙窺見尤雲安口腔內部一小截卷著奶油的猩紅舌尖，以及幾顆小巧的白牙。
他微微晃了神，渾身血液因隱匿的興奮而沙沙沸騰起來。
想要狠狠地掠奪、破壞。
隱晦而放肆的念頭一閃而過，在尤雲安認真思索的神情中被緩緩壓了下去。
“我只是覺得你的性格……”
尤雲安忐忑地一頓，換了個含蓄的說法，“有點不好。”
許祐嶙喉頭微滾，沒有要生氣的樣子，問，“哪裏不好？”
“就……”
尤雲安覺得自己也沒有立場過多評判，想了想委婉道，“易秋他沒有惹你，你剛剛……”
許祐嶙打斷，“你怎麽知道他沒有惹我？”
尤雲安怔了怔，圓潤的雙眼流露出幾分困惑，易秋待人友好，怎麽會惹到許祐嶙？
許祐嶙定定地註視了他幾瞬，先別開了臉，嘴唇緊抿著，鋒利驕矜的側臉莫名透出一股隱忍的神色。
算了，反正已經確定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要化了，快吃。”
許祐嶙生硬道。
尤雲安仿佛剛結束了一場嚴酷的拷問，見許祐嶙終於作罷，心神未定地大口吃起微化的冰淇淩。
氣氛就此安靜下來。
所以許祐嶙進來就是為了請他吃一份冰淇淩？
尤雲安舔舔嘴唇，悄悄瞟了一眼旁邊，許祐嶙單手支下頜，正眼也不眨地凝視著他。
這樣子莫名像是在逼他吃。
吃可以，就不能給他換一個口味嗎？？
尤雲安暗暗腹誹著，不自覺吸了吸鼻涕。
冰淇淋吃多了，感覺有點冷。
這時，旁光裏忽地有黑影掠過，尤雲安思緒一頓，下意識向窗外投去視線。
一輛漆黑的豪車閃著燈停在紛亂的路邊，低調奢華的氣息撲面而來。
許祐嶙也望向外面，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極不喜歡自己的領域被踏足、被監視，但現下的他顯然不具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尤雲安，那天你說的話，希望不是騙我。”
尤雲安循聲扭頭。
許祐嶙已然起身，微俯在他耳邊，咬字略沈，“我一看見你跟剛才那個人在一起，我就很不高興。”
尤雲安錯愕了一瞬，下意識擡眼去看許祐嶙的表情。
然而目光只觸及到一片漆黑的衣角。
許祐嶙意味深長地按了下他的肩膀，徑直離去。
尤雲安呼吸著空氣中殘存的薄荷香氣，頭頂問號，一時沒反應過來。
不高興，什麽意思？
難道易秋真的和許祐嶙有過節？
彼時，許祐嶙已出現在窗外，雙腿修長，兩步上前拉開後座的門上了車。
僅短短一幕，於周圍的人群仿佛置身於兩個世界，不難看出從小養尊處優的矜貴氣質。
落地窗裏的尤雲安望著汽車駛去，內心生出一種淡淡的割裂感。
許祐嶙性情率真，近看其實不難相處，但遠看就會很有距離感。
他一直很迷惑，他該和這樣的許祐嶙保持一種怎樣的關系呢？
話說回來——
許祐嶙方才那話到底什麽意思？
尤雲安獨自坐在店裏冥思苦想了十分鐘，終於得到了答案。
他記起那天暮色和燈火交織的路口，他們在自行車上閑談時，許祐嶙發出的問題——
“我高不高興，重要嗎？”
而他的回答是，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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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詰問般的語氣，易秋不緊不慢把手收了回去，“你是許祐嶙同學吧？”
“我知道你，但我不記得我有哪裏得罪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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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的指節似有若無輕扣桌面，他望著對面的人冷笑了一下。
不僅動手動腳，還挺會轉移重點。
他就知道他的直覺沒有錯。
兩人目光相對，空氣中有看不見的火花劈裏啪啦濺開。
許祐嶙的出現宛如一個不速之客，讓原本平靜的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尤雲安感知到微妙的變化，有些莫名地扭頭看向許祐嶙冷厲的側臉。
“許祐嶙，你來吃東西嗎？”
許祐嶙轉眸過來，反問，“我不能來找你嗎？”
尤雲安細長的睫毛微顫，下意識道，“……可以。”
所以許祐嶙是專門進來找他？
可找他……幹什麽呢？他現在又不用讓人送著回家。
正想著，許祐嶙墨灰色的瞳孔泛起一絲柔光，忽地擡手在他頭頂輕揉了一把。
柔順的烏發劃過掌心，許祐嶙凝視著尤雲安陡然怔忪的神色，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唇，壓抑許久的壞心情頓時消散無影。
還算有點良心。
尤雲安只楞了一瞬便快速回神，腦袋很大弧度地往窗邊偏去，錯開頭頂的手。
之前許祐嶙也愛這樣做，但不知道是不是有第三人在場的原因，今天他感到格外不自在。
話說腦袋是不能被人隨便碰的吧？
許祐嶙似乎是意識不到這一點，修長的手臂越過肩頭，將額前一縷淩亂的碎發撥開才收回手。
尤雲安手和眼睛一起往上，想檢查看頭發有沒有被弄亂，眼神卻猝不及防和易秋撞在一起。
易秋臉上沒帶笑，那柔和恬靜的五官顯出一絲令人感到陌生的冷淡。
尤雲安隱約感覺易秋有些不高興。
不過想想也是。
他雖然無所謂，但易秋跟許祐嶙又不熟，許祐嶙不由分說便坐下來了，剛剛還那個態度……
尤雲安思索片刻，張了張唇試圖挽回一下許祐嶙在易秋眼裏的形象。
一個音節還未發出，便被身旁的人截斷。
“一起拼個桌，不介意吧？”
許祐嶙朝斜對面的人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尖銳潔白的犬牙，深邃的雙眸卻籠罩著濃稠晦暗的侵略性。
從見到尤雲安的那一刻起，他做出的一切行為全是順從於身心的本能反應。
主動出擊的感受比想象中舒暢太多。
易秋從許祐嶙那張英俊而囂張的臉龐上看出兩個字——
挑釁。
易秋擱在桌下的手指悄然蜷縮起來，面上重新染上笑意。
“既然是雲安的朋友，我當然不會有意見。”
“那就好。”
許祐嶙扯了扯唇角，一條胳膊隨意搭在尤雲安身後的靠背，“正巧我也不介意你跟我們坐在一塊兒。”
易秋淺笑不語。
“不過我很想問一句——”
許祐嶙話音一頓，銳利的目光掃向對面融化的冰淇淋碗，又慢慢挪回易秋臉上，“你是來這吃冰淇淋，還是想吃點別的什麽？”
易秋從容道，“我聽不懂你的意思。”
“那我就說再直接點。”
許祐嶙眼底透出冷光，不緊不慢道，“管好你的手，別往不該碰的地方碰。”
“不該碰的地方……”
易秋垂眸重覆了一遍，忍俊不禁似的一笑，“抱歉，這裏有什麽東西寫許同學的名字了嗎？”
許祐嶙眉眼沈沈盯著對方，沒再接話。
尤雲安嗅到一抹硝煙氣，舔了舔沾了甜味的唇瓣，有些摸不著頭腦地打量兩人。
剛剛不是都說不介意了嗎？？
怎麽突然又跟要吵起來了一樣？
他望向距離更近滿目陰沈的許祐嶙，正要開口，瞧見新客的店員走近，打斷了近乎凝滯的氛圍。
“您好，請問需要點些什麽呢？最上面一排都是我們店的熱銷款。”
許祐嶙粗略掃了眼菜單，眼神望向旁邊被吃的只剩半塊雪糕的紙碗，“我要跟他一樣的。”
“焦糖味嗎？好的。”
店員剛走幾瞬，易秋便起身對尤雲安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擾了雲安，下次有時間再見。”
打擾？
尤雲安怔了一下，心頭不由地湧上幾分愧疚，下意識跟著站起，“學長……”
垂在身側的手指頭倏地被輕輕勾住，他腳下一頓，低頭。
許祐嶙將一碗新的冰淇淋推過來，挑眼看他。
“坐下，不是沒吃夠嗎？”
一晃眼的功夫，易秋已結好賬，推門離去。
尤雲安只好坐下，把冰淇淩推回去。
“不用，我吃夠了。”
許祐嶙唇角微微下沈，方才眉眼間的攻擊性被一股強烈的固執替代，“他給你買的你就吃，我給你買的你就不要，為什麽？”
“討厭我了嗎？”
尤雲安眨了下眼，他怎麽可能討厭許祐嶙，慌亂解釋，“我沒有討厭你，真的。”
想了想，又主動把推遠的冰淇淩端回自己面前。
許祐嶙剛在車上還反思了自己，見到尤雲安毫不記仇的溫馴神情，心裏這才有了點底氣，他輕哼一聲，“你不討厭我，那你今天看見我怎麽不理我？”
“我……”
尤雲安回憶起當時的情景，也忘了當時怎麽想的，一時不知怎麽開口。
“撞到你的那個人，我讓他給你道歉了。”
許祐嶙接著邀功，“你聽見了嗎？”
尤雲安點點頭。
許祐嶙緊了緊唇角，冷不丁道，“聽見了你還和別人說話。”
尤雲安反應了兩秒，“你說易秋學長嗎？”
許祐嶙猛地吸了口氣，旋身正面看向尤雲安，深邃的眉眼幽深莫測。
雕塑般的五官在眼前放大，隱隱散發出些許壓迫，尤雲安緊張的咽了口唾沫，神情不明所以。
許祐嶙聲線冷冽，“他不一定比你大多少，你沒必要那麽叫他，也不該讓他那麽叫你。”
尤雲安聽完大腦還轉不太過來，潛意識覺得這不是什麽值得深究的東西，於是順著哦了一聲。
“有名字就叫名字。”
許祐嶙頓了頓，意有所指，“不然還讓人以為你們關系有多好。”
話雖這麽說，想到尤雲安跟易秋總是說不完的話，放學竟還約在一起吃冰淇淋，許祐嶙心裏其實自己都摸不著底。
尤雲安聞言表情也僵硬了一瞬。
他跟易秋的關系也不算差，那麽細心又溫柔的人，跟誰的關系都不會差，但……
他悄悄打量了下許祐嶙冷峻桀驁的臉龐，又一次在心裏泛起嘀咕。
連易秋這麽好脾氣的人都能冷臉，這脾氣沒誰了……
許祐嶙對上尤雲安偷瞄的眼神，幾乎是立即就讀懂了那雙圓眼裏隱藏的情緒。
“你在罵我。”
尤雲安心裏咯噔一聲，沒料到他這麽敏銳，快速吃了兩勺冰淇淩，抿住勺子含糊道，“我沒有。”
許祐嶙一眼不錯地盯著尤雲安心虛的神情，“你撒謊的樣子很明顯。”
尤雲安悄悄咽了口唾沫，不敢看人。
“所以不要對我說謊。”
許祐嶙繼續道，“告訴我，你是不是在不高興我把他趕走了？”
尤雲安不明白許祐嶙幹嘛對易秋的問題這麽敏感和執著，但論根本原因的確不是因為這個，拿掉嘴裏的勺子回答。
“不是。”
距離太近，勺子離開的同時，許祐嶙窺見尤雲安口腔內部一小截卷著奶油的猩紅舌尖，以及幾顆小巧的白牙。
他微微晃了神，渾身血液因隱匿的興奮而沙沙沸騰起來。
想要狠狠地掠奪、破壞。
隱晦而放肆的念頭一閃而過，在尤雲安認真思索的神情中被緩緩壓了下去。
“我只是覺得你的性格……”
尤雲安忐忑地一頓，換了個含蓄的說法，“有點不好。”
許祐嶙喉頭微滾，沒有要生氣的樣子，問，“哪裏不好？”
“就……”
尤雲安覺得自己也沒有立場過多評判，想了想委婉道，“易秋他沒有惹你，你剛剛……”
許祐嶙打斷，“你怎麽知道他沒有惹我？”
尤雲安怔了怔，圓潤的雙眼流露出幾分困惑，易秋待人友好，怎麽會惹到許祐嶙？
許祐嶙定定地註視了他幾瞬，先別開了臉，嘴唇緊抿著，鋒利驕矜的側臉莫名透出一股隱忍的神色。
算了，反正已經確定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要化了，快吃。”
許祐嶙生硬道。
尤雲安仿佛剛結束了一場嚴酷的拷問，見許祐嶙終於作罷，心神未定地大口吃起微化的冰淇淩。
氣氛就此安靜下來。
所以許祐嶙進來就是為了請他吃一份冰淇淩？
尤雲安舔舔嘴唇，悄悄瞟了一眼旁邊，許祐嶙單手支下頜，正眼也不眨地凝視著他。
這樣子莫名像是在逼他吃。
吃可以，就不能給他換一個口味嗎？？
尤雲安暗暗腹誹著，不自覺吸了吸鼻涕。
冰淇淋吃多了，感覺有點冷。
這時，旁光裏忽地有黑影掠過，尤雲安思緒一頓，下意識向窗外投去視線。
一輛漆黑的豪車閃著燈停在紛亂的路邊，低調奢華的氣息撲面而來。
許祐嶙也望向外面，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極不喜歡自己的領域被踏足、被監視，但現下的他顯然不具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尤雲安，那天你說的話，希望不是騙我。”
尤雲安循聲扭頭。
許祐嶙已然起身，微俯在他耳邊，咬字略沈，“我一看見你跟剛才那個人在一起，我就很不高興。”
尤雲安錯愕了一瞬，下意識擡眼去看許祐嶙的表情。
然而目光只觸及到一片漆黑的衣角。
許祐嶙意味深長地按了下他的肩膀，徑直離去。
尤雲安呼吸著空氣中殘存的薄荷香氣，頭頂問號，一時沒反應過來。
不高興，什麽意思？
難道易秋真的和許祐嶙有過節？
彼時，許祐嶙已出現在窗外，雙腿修長，兩步上前拉開後座的門上了車。
僅短短一幕，於周圍的人群仿佛置身於兩個世界，不難看出從小養尊處優的矜貴氣質。
落地窗裏的尤雲安望著汽車駛去，內心生出一種淡淡的割裂感。
許祐嶙性情率真，近看其實不難相處，但遠看就會很有距離感。
他一直很迷惑，他該和這樣的許祐嶙保持一種怎樣的關系呢？
話說回來——
許祐嶙方才那話到底什麽意思？
尤雲安獨自坐在店裏冥思苦想了十分鐘，終於得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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