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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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香瘋了似的拍打著門板，指甲在木質表面刮出刺耳的聲響，嘶啞的嗓音帶著哭腔，絕望地呼喊：

[開門！外面有人嗎？！春草！春草開門吶！]

叫了半天，門外死寂一片，唯有她自己的回聲在空曠的室內回蕩。

遲來的淚水決堤般湧出，沖花了那張她平日精心呵護的臉龐。

她崩潰了，癱軟在門邊，語無倫次地哀求：[有沒有人……求求你開開門……只要你開門，想要什麽我都給你……金銀、權勢……春草！小秋！小秋——！]

[我來找你了！]

[看，她來了！]

兩道截然不同的聲音，一道幽冷如冰，一道帶著詭異的笑意，同時在她耳邊響起。

菱香猛地僵住，血液瞬間凍結。

其中一道聲音，她就算化成灰也認得——那是早已死去的、真正的傅玲瓏！

她根本不敢回頭，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自身後包裹而來。

一雙灰白的手緩緩附上她的背後，圈住她的脖子。

我的視野清清楚楚看見了那個飄忽的、半透明的魂體——傅玲瓏的冤魂。

她的魂後，是翻騰不休、灼熱到扭曲空氣的熊熊業火。

'傅玲瓏'扯住她的身體，在一股無形的巨力下，將她們一同拽向那虛幻卻又無比真實的地獄入口。

業火如同擁有生命般瞬間布滿了她整個身軀，我聽見了她痛苦且絕望的哀嚎聲。

腦海中飛快掠過自她踏入王府後的種種——

她的矯揉造作，她的步步算計，她的栽贓陷害，她手上沾染的無辜鮮血……那一幕幕，此刻都化作了焚燒她的燃料。

而今天，一切都結束了。

罪惡之人，靈魂終將在業火的焚燒中殆盡。

這個夜晚註定不平靜。

小秋仰起頭，望著無月無星、墨黑如硯的天空，唇邊緩緩綻開一個明亮的笑容。

而後她低下頭，凝視著自己的雙手——它們正從指尖開始，化作點點璀璨的星芒，慢而堅定地在夜色裏消散。

我在室內，隔著那扇緊閉的門扉，望見了這刺目的光芒，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最終只化作無聲的三個字，隨著氣息輕輕吐出：[對不起……]

小秋似乎感應到了，她伸手想要打開房門，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沒有推開。

她的面上無一絲怨意，唯有深如滄海的眷戀與愛，她愛她的小姐，從始至終。

這些年來無盡的折磨與煎熬，恨著這吃人王府的，何止小姐一人？

小秋心中的恨意，同樣深入骨髓。

但只要小姐能得解脫，能真正開懷，即便代價是自己永遠的消逝，於她而言，也是甘之如飴的幸福。

她的命，是小姐給的。

若非那年寒冬，小姐從強盜刀下將她救出，六歲的她早已化作枯骨。

真好啊！

小秋開心地瞇起了眼，如同完成了最終使命的戰士，神情滿足而安詳。

只餘一絲淡淡的遺憾縈繞心頭：[只可惜，從此往後，再也不能常伴小姐左右了……]

消散的過程緩慢而又暢快，小秋的視野仿佛升騰至高空，看見王府的各個角落，都燃起了唯有罪孽靈魂才能引燃的業火，或高或低的痛苦哀嚎響徹夜空。

這座骯臟府邸本就是踩著小姐的骨血矗立，如今也該為小姐一同陪葬。

小秋在意識徹底渙散前，生出最後一個念頭：[不知魂歸何處……真希望，下輩子還能遇見我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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