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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愚善,軟弱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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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愚善,軟弱可期

裴致的長相在一眾世家alpha裏算是很出挑的,劍眉星目,棱角分明,是受盡原書偏愛的標準的男主臉。

此刻,他穿著昂貴的高定西裝,左手裏捧著一個精致的禮物盒,右手抱著一束繁麗的鮮花,躊躇地站在居民樓的樓底。

時沈新沒有上前,而是身體又往拐角的墻後隱了隱。

片刻,樓道裏傳來腳步聲,時沈新和裴致都應聲擡頭。

林如故今日調休,下樓時只穿了一件印著卡通圖案的白t,寬松休閑的長褲下是簡單的拖鞋,及腰的墨色長發隨意半挽著,慵懶地垂落肩側,他手裏拎了一個黑色的垃圾袋,慢悠悠地走下樓梯。

走出樓道,他瞥見裴致的身影,腳步稍頓,眼神卻沒有半分停留,徑直走向樓下的垃圾桶,手腕一揚,“哐當”一聲,手裏的塑料袋精準落入。

他拍了拍手心,依舊沒有理會站在眼前的alpha。

“如故……”

裴致小心翼翼地開口喚他,伸出手,試圖抓住他的手腕。

林如故皺眉,身形微側,不著痕跡地避開了那只手。

他擡起眼,目光落在裴致臉上,那雙往日溫柔含笑的狐貍眼裏此刻卻平靜無波,只餘下一片疏冷。

他站在樟樹的濃密的樹蔭裏,低頭看劃著手機屏幕,連眼皮都沒有掀起。

“如故,”裴致聲音壓得更低,柔情得過分,眼神有些慌亂地落在了林如故側臉,“這是我前些日子找國外的手工藝人定制的,想著你會喜歡,就想當禮物送給你。”他將手中的小盒子遞給他。

空氣中唯有風過葉響的沙沙聲,林如故置若罔聞。

裴致微怔,隨即像是想起來什麽,又將另一只手上捧著的手上的花束遞上去。

“你喜歡花嗎,這個和你很搭。”他帶著試探的笑意靠近幾分。

他方一靠近,林如故立刻向後退開幾步,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淡漠地拋下兩個字:“正事。”

他擡起眼,琉璃般地眸子裏,卻是化不開的冷霜。

“好……”裴致似乎被他的眼神刺了一下,有些受挫,又忙道,“下周日,有個生日宴,你能來嗎?”

林如故冷冷掃他一眼,打了個哈欠。

“可以。”

聽到他答應,裴致霎時眉開眼笑。再次忙不疊地把那個精致的首飾盒子遞給他,語氣裏帶著獻寶般的雀躍。

“這顆寶石是我在A港拍賣行拍下來的,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覺得很適合你……”

裴致掀開盒蓋一角,焰色的寶石在陽光下泛出璀璨的光澤。

時沈新雖站得遠,可打眼一瞧,的確是一顆成色極好的石頭。

只是,裴致應該是這樣的嗎?

原著裏,他們這時候雖然已經訂婚,但一直在卑微迎合的,不應該是林如故嗎?

可現下低眉順眼,甚至搖尾乞憐的,竟是那個原書裏視他為一時玩物的裴致。

時沈新並不算驚訝,他斜倚在墻後,全神貫註地地觀察眼前詭異的一幕。

“餵,新新?”

見他許久沒回話,時宛在電話那頭叫了叫他。

時沈新回過神來,小聲道:“媽,我現在有點事,待會給你回過去。”

午後的微風吹過小巷,拂過香樟繁盛的樹葉時沙沙作響。

不知是風的動靜太大,還是被裴致所說的話逗笑了,林如故唇角牽起一抹極淺淡的弧度。

這一次,他沒有再拒絕裴致,伸出手去接過了裴致遞來的盒子。

裴致眼前一亮,有意去觸他瑩白的指尖,卻被林如故不著痕跡地避開,再一次落了空。

交接的剎那,林如故手指似乎不經意的松了一下,精致的盒子從他手中直直墜落。盒子裏的那顆昂貴漂亮的紅寶石戒指“叮”地一聲滾落在地,恰巧一陣風吹過,竟不偏不倚地滾落在不遠的垃圾堆裏。

林如故擡眼,眼睛裏竟噙了幾分笑意。

那雙漂亮的狐貍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難以捉摸的樂趣。裴致忽而看得失神,連方才滾落的禮物都忘了顧及。

“抱歉,手滑了。”

他語氣輕飄飄地,是聽不出半點歉意地。

裴致如夢初醒地搖搖頭,目光從他臉上移開,便要去垃圾堆裏尋方才的戒指。

舊小區的垃圾桶一天早晚清理一次,午後是垃圾堆得最多的時候,尤其格外悶熱的日子,只扔垃圾便罷,在垃圾堆裏找一枚小小的石頭,對裴致這種養尊處優的大少爺來說,堪稱酷刑。

好在寶石沒有滾到太深的位置,他捂著鼻子,用好幾層紙巾包著手,才強忍著惡心撿起。他轉身,見林如故仍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低著頭連瞧都沒有瞧他一眼。

仿佛一切跟他毫無關系,連一絲眼神都懶得施舍。

“禮物臟了,我回去找人清理幹凈,再送給你好嗎?”

林如故聞聲擡眼,目光落在他手中被幾層紙巾包裹的昂貴石頭上,忽而輕笑一聲。

“不用了,”他移開視線,對上裴致低垂的目光,“垃圾還是適合待在垃圾堆裏,你說呢?”

說罷,又打了個哈欠,巷口垂落的藤蔓輕輕搖曳,他的目光若有似無地在拐角停了一瞬。

“時間地點,後面發我。”

話音一落,他轉過身,正要邁步上樓。

“如故!”

裴致不甘心地又喊了他一聲。

林如故站在樓梯上,微微側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他,眼神依舊平靜無波。

“如故,我在盛世附近買了一套公寓,”見林如故要離開,他語氣有些著急,又打量了一下這棟居民樓的環境,皺眉道:“你隨時都可以搬進去。”

林如故沒有理會,徑直邁步上樓,背影消失在昏暗的樓道裏。

直到他身影徹底隱沒,裴致目光沈下來,死死攥緊了手裏的紅寶石戒指,似乎有些惱怒,狠狠地地踢了一腳地上的空首飾盒。

他緊緊盯著林如故離開的方向,眼神陰鷙,咬緊牙關。

“再清高又怎麽樣,遲早是老子的。”

等裴致從另一個方向離開,時沈新才悠悠從拐角走出來。

他擡起頭,林如故的窗前放了一盆淺紫色的風鈴草,微風吹拂,花朵輕輕搖晃。

他腦海裏閃過林如故的模樣,那張臉和原著所形容的溫潤清雅大相徑庭,不似璞玉,卻似寒霜。

哪怕是笑起來,那雙眼睛也始終淡漠疏冷。

他想起林如故在原書裏最大的標簽:溫柔愚善,軟弱可欺。

如今看來,竟是偏得誇張。

林如故回到家中,收到了裴致發來的信息。

“下周日下午六點,我來接你。”

他沒有回覆,退出了聊天框,列表裏刪除了和他的聊天記錄,把手機扔在一邊。

午後陽光正好,林如故隨手抓了條毯子,在沙發上小憩了片刻。

“咚咚。”

不知過了多久,林如故聽見門外輕輕的敲門聲,悠悠轉醒。

敲門只響起了兩聲,似乎是在等他回應,沒再繼續叨擾。

隨後幾秒,手機定下的午睡鈴響起。

他掐掉鬧鐘,慢慢站起身,穿上了拖鞋,走到門口。

打開門的那一刻,卻看見時沈新站在他門外,手裏端著上次那只小黃鴨盤子,裏面整整齊齊地擺了幾顆飽滿漂亮的小泡芙。

見他開門,時沈新眼睛霎時亮了起來,約莫是看林如故長發有些淩亂,似剛睡醒的樣子,他眼睫微垂,小聲道:

“如故,是不是打擾你午睡了?”

林如故微笑。

“沒有,鬧鐘正好響。”

“那就好。”時沈新面上陰霾散去。

“對了,我做了點泡芙,一個人吃不完,”他把小黃鴨盤子遞到他面前,笑容燦爛明亮,“不嫌棄的話,幫我嘗嘗怎麽樣吧。”

許是因為天氣有些大雨前的悶熱,時沈新臉頰微微泛著紅色,一雙桃花眼笑意盈盈。

奶油的甜香絲絲縷縷,在有些狹窄的樓道裏淡淡地彌散。

林如故目光掠過那個小黃鴨盤子,最終目光落到他臉上,他接過盤子,唇角彎起一個自然的角度。

“謝謝。”

時沈新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自己的耳垂,“沒事的。”

兩人正站在門口說話,忽而,一陣帶著幾分濕氣的風毫無預兆地吹過。林如故散落的幾縷長發隨之揚起,他下意識偏過頭,幾乎是同時,時沈新身後傳來“砰”的一聲悶響。

片刻,兩人循聲望去,卻見時沈新方才還大敞著的房門,竟被這陣忽如其來的風給合了個嚴嚴實實。

時沈新微楞一下,隨即擡手扶額,懊惱地苦笑道:“完了……沒拿鑰匙。”

他彼時T恤外面還圍著一個粉藍色蕾絲格子圍裙,一眼瞧上去,好不委屈。

見狀,林如故輕笑。

“沒關系,我有附近開鎖師傅的聯系方式。”隨他走進屋子裏,將小黃鴨盤子放在茶幾上,回頭柔聲道:“先進來吧。”

“誒!”時沈新點點頭,擡腳邁進去。

這還是他第一次走進來。

約莫是處於屋主的習慣,屋子被收拾得很幹凈,一塵不染,除了沙發上一條還沒來得及收起的毯子稍顯淩亂,其他的大小物品都被整整齊齊地歸納在位。客廳裏家具不多,極為精簡,但靠墻的位置,卻擺著幾個看上去已經十分斑駁陳舊的老家具,在這個一絲不茍的房間裏顯得尤為矛盾突兀。

林如故遞給他一杯水。

“隨便坐吧,我把師傅電話發給你。”

“謝謝。”一貫隨性慣了的時沈新此刻似乎有些拘束,左看右看,最後尋了個沙發旁的矮凳。

終於聯系上師傅,對方卻說現在有點忙,要等兩個小時以後才能上門。

時沈新道了謝,掛斷電話,嘆息一聲。

“哎,要不是你,我恐怕就得露宿街頭了。”

說罷,他指了指桌上的小泡芙。

“對了,你快嘗嘗我做的泡芙,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林如故點頭,從小盤子裏拈了一顆放入口中。

酥皮香甜,內餡細膩,果丁的酸甜正好中和了奶油的甜膩,留下滿口清香。

無需誇讚,只消看他的神情,時沈新就知道自己的泡芙初嘗試應該是很成功的。

原著沒對林如故的愛好過多著墨,但上一次邀請他去吃晚飯時,時沈新能根據他動筷子的情況估摸出來他偏好的口味。

喜歡甜食,能吃辣,不喜歡太鹹太膩帶腥味的東西。

“怎麽樣怎麽樣。”時沈新滿懷期待地問。

林如故微笑,全然不吝誇獎:“去市裏開店的話,我願意每天排隊買。”

“這樣呀,”時沈新唇角笑意燦爛地漾開。

坐在矮凳上,他長腿微曲,一只手托著臉頰。

“如果真的開店,我每天在你下班前做一份最新鮮的,放在櫥櫃裏,上門就寫著‘如故特供’。”

他歪著腦袋,眨眨桃花眼。

“是我的話,怎麽可能讓你排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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