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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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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走了多久,怎麽上的車回到酒店,賀北意記不太清了。他一路被陳逸周牽著,以至於到酒店前臺接過房卡時也忘記松手,就這麽被緊緊牽著經過孔博立他們門口,轉身進了房間。

酒店是喝酒那會,路天旭和林陽一起定的。走之前林陽告訴陳逸周,說到時候去前臺那裏領房卡,沒別的事就別打擾他們睡覺。

房卡沒被插進電磁口,而是被隨意擱在櫃臺一角。屋內昏暗一片,只有一痕月色從半掩的窗戶中透進來。

陳逸周的臉隱藏在月色中,呼吸像是靜止般,賀北意看不清,也聽不清。他只能輕擦對方的手腕,一下一下。

像試探,也像確認。

等了幾秒沒等到回應,賀北意微微睜大眼眸,借著月色依稀辨別對方的輪廓,覆上他前不久才親過的那片柔軟。

唇齒交纏間,他聽見陳逸周很輕地嘆了口氣,帶著點沒什麽辦法的笑。

賀北意閉著眼,跟隨對方的速度游走,恍惚間,他想起在雪中問陳逸周的那個問題。

現在好像有了答案。

即使陳逸周不說,他今天沒先表白,那明天、後天亦或在不遠的將來,賀北意終究還是會說。

這些心意就像暗湧的潮水,即使暫時被按捺住,之後也會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刻漫上來,淹沒所有的故作鎮定。

止不住,也逃避不了。

這不能怪他今天喝了酒的緣故,賀北意知道,他等不及。

這個吻持續得太久,久到賀北意招架不住,身體都開始微微發抖。就在他要徹底軟在對方懷裏時,陳逸周伸手一撈,逼著後退幾步將人壓在沙發上。

唇齒間濕潤一片,賀北意下意識舔了舔,眼神朦朧。借著微弱月色,他撫上陳逸周的臉,劃過喉結,再到鎖骨。

然後張開嘴,咬了上去。

“嗯……”陳逸周悶哼一聲,喉結不斷上下滑動。

兩人的羽絨服和衛衣被扔在某個角落,現在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內搭。這給了賀北意很大的發揮空間。他從陳逸周衣服下探進去,一寸寸往上游走,到達某個點時,停下來,惡意撥動兩下。

賀北意不斷地煽動著這股火,好似有讓它愈燒愈烈的情形。

陳逸周的肩胛骨凸起,額頭滲出細細密密的汗珠。他重重地喘著粗氣,一下下噴灑在對方的呼吸間。

對於這種得寸進尺的舉動,陳逸周並未制止。只是偶爾在被捏痛時,他會以同樣的力道咬回去,痛感促使賀北意迫不得已擡起頭,將整個脖頸流暢優美的線條展露出來。

兩人衣衫襤褸,感官被無限放大。就在陳逸周感覺自己的褲子被解開時,他緊了緊眉頭,將那只不安分的手摁住。

“嗯?”

賀北意疑惑地擡起頭,想把手抽出來,失敗。

陳逸周沙啞沈重的嗓音響在耳畔,“我去洗澡。”

“?”賀北意眼神裏流露出些許的迷茫。

輕盈潔白的窗紗被晚風吹得飄動不止,借著月色,賀北意徹底看清跨坐在自己身上的陳逸周。

起伏不斷的鎖骨處,有幾顆汗滴順著滑下去,流進薄薄的衣料,勾得人心癢。這種居高臨下的姿態,賀北意只能微微仰起頭,下頜線繃得很緊。

彼此交錯的喘|息終於漸漸平穩下來,陳逸周把手從賀北意頸側抽出來,給他坐起來的空間。

偏偏某人還不知死活地問:“不繼續嗎?”

陳逸周歪頭看他,深呼吸一口說:“這種事需要好好考慮。”

不過這句話顯然被賀北意歪解了,他怔楞片刻,坐直身體。

“是哦,是得好好想想……”片刻後,又十分善解人意地望著陳逸周,“那等你什麽時候想好了,再告訴我吧。”

“……”

賀北意話音剛落,手腕就被驀地抓住,力道帶著點不容反抗的意味。

陳逸周捕捉到他眼裏閃過的慌張,松了松,第二次嘆了口氣,“我的意思是,你要好好想想。”

這意思就是,他穩固的心臟可以在任何時候給賀北意開門,並且體貼地附贈一條退路。在陳逸周這裏,賀北意有一次反悔的機會。如果賀北意感覺到不舒服或者不喜歡他了,可以隨時提出分手。

但也僅止於這兩個原因,並且時間範圍僅限於他們剛交往的這段時間。

在某些方面,陳逸周覺得自己是偏執且變態的。

手鏈既然扔了,就沒有再撿回去的道理。

賀北意仍然蹙著眉,空氣頓時陷入一陣詭異的安靜中,兩人四目相對。

半分鐘過去,賀北意撇撇嘴,有點妥協地開口:“那行吧。”

時間還長,他可以慢慢向陳逸周證明自己的心意,直到對方認可的那天。

陳逸周目光從賀北意臉上移開,起身把亂七八槽堆在地上的衣服撿起來,用衣架一件件掛好。

“我去洗澡。”

“能一起嗎?”賀北意語氣真誠得不像是開玩笑。

“……賀北意。”

兩人洗漱完躺在床上,外面的天已經展露出一絲灰蒙蒙的亮。賀北意往前挪了點,借著月色問:“陳逸周,我能抱著你睡嗎?”

1米8的床,兩個男生睡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觸手可得的距離不是上次拼床可以相比的。

陳逸周面朝他,有些艱難地睜開眼,果然就看見某人眼睛亮亮的,完全不像有困意。

和上次同賀北意躺在床上,這次的狀況明顯更折磨人。

經過暧昧的親吻糾纏,再克制地躺在同一張床上,這感覺就像是一場緩慢的淩遲。

閉眼是剛剛的幹柴烈火,睜開眼,是造成這場火焰的源頭。

尤其是某人還在不斷地進行撩撥。

“可以嗎?”賀北意又問一遍。

溫熱的呼吸噴灑過來,擾亂陳逸周的理智。在賀北意即將脫口問第三遍時,腰間一股力量將他攬了過去,再回過神,他已經窩在陳逸周的懷裏了。

陳逸周修長的手臂搭在他腰間,下巴輕抵在額頭。隔著單薄的衣料,賀北意聽見了他心跳的節奏——一下,又一下,沈穩有力。

腿壓得有點麻,賀北意動了下,“陳逸周,我有點睡不著。”

“明天帶你出去玩。”陳逸周撫上他的後背,輕輕拍著,哄小孩似的,“你也不想頂著黑眼圈去玩吧。”

“但真的睡不著。”賀北意咕噥道,忽然想到一個解決辦法,“要不我倆打一架吧,累了困了自然就睡去了。”

“……”這辦法很直接粗暴。

陳逸周額角抽抽,緩聲說:“不跟你打。”

“為什麽?”

“因為我會輸。”

於是這場鬧劇還未開始就被畫上休止符。

賀北意嘴角彎起一點弧度,在後背得到舒緩的輕拍下,安心入睡。

第二天,兩人不約而同被鈴聲吵醒。

賀北意半睜開只眼,習慣地從枕頭下摸手機。東西沒摸到,倒是被一只手攥住,下一秒,鈴聲被關閉。

“別動,再睡會。”

陳逸周嗓音裏帶著困倦的沙啞,響在賀北意耳廓。冬季的暖陽透過窗紗射在寬厚的被子上,整個房間都暖洋洋的。

賀北意的意識漸漸回籠。

喝過酒的大腦神經在第二天醒來總是要遲緩許多,賀北意費了好一會功夫才想起全過程。

醉酒後的表白,到雪地裏的擁抱,再到酒店……

他咽了咽口水,太陽穴突突地跳。

被子淩亂地蓋在兩人身上,賀北意徹底沒了睡意,幹脆從陳逸周的懷裏往上拱,貼上對方的額頭。

察覺到懷裏的人不安分,陳逸周便輕輕蹙眉,搭在腰間的手順帶往裏收了收。

話說回來,這還是賀北意第一次這麽近距離觀察對方的睡相。

濃密的睫毛低垂,有細微的動靜時會微微顫動,唇線比平日放松許多,碎發隨意塌在額前,整個人柔軟而無防備。

怎麽有人睡著都這麽好看,賀北意心想簡直撿到了個寶。

終於在他第三次忍不住逗弄對方的睫毛時,被扼住了手腕。

陳逸周緩緩睜開眼,毫無防備地撞進賀北意明亮的眼眸裏。

他忽然恍惚了一瞬。

十幾年前的匆匆一面,幾年前在校園演講臺那個發光的少年,仿佛是跨越時空來到他身邊。

無論是高中的日覆一日,或者步入大學順理成章地走在賀北意身邊,陳逸周總來沒有奢求過時間過得快一點,或者慢一點。他需要歷練和跋涉,這樣等真正站在賀北意面前時,不至於表現得太匆忙,太荒唐。

“怎麽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

賀北意打了個響指,觀察片刻,故作驚訝:“哎呀,不會是想翻床不認人吧?”

“……”

陳逸周一把將人按回去。

外面的陽光刺眼,陳逸周從床頭櫃拿起一瓶水,擰開喝了幾口,嗓音沒之前那麽沙啞,“幾點了?”

賀北意接過水咕嚕灌下去,答:“還早,十二點多。”說完重新縮回窩裏,只露出一個腦袋。

“……”陳逸周想把人撈出來,發現被子裹得根本無從下手,於是尋找其他突破口。

“不想出去玩了?今天太陽很好,他們都出去燒烤了。”

賀北意反應了一下,才想起這個“他們”指的是昨晚上那幾個酒鬼。

他從枕頭下掏出手機,點開聊天群查看,三人派出代表孔博立簡短回覆了下,便沒了下文。

“是跟林陽他們在一起嗎?”

“嗯。”陳逸周說,“在濕地公園那邊,現在正烤著呢,你要想去也可以。”

賀北意快速計算了下從酒店到那邊的距離,還不忘觀察某人的反應,最後像真的嫌遠似的擺擺手。

“不去了不去了,還不如我們自己去玩呢。”他掀開被子麻溜地從床上站起來,“估計等我們到的那會,食物早就被他們給炫完了。”

陳逸周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又在洗手間膩歪了會,再出來時雙方嘴角都泛著點腫。於是兩人在酒店旁邊找了個清淡的飯館,點了些清淡的菜。

天空只剩幾粒飄雪緩緩降落。

吃完坐上車,司機師傅溫和解釋說雪天路滑,加上堵車,開過去可能得多花個十幾分鐘。

“沒事,我們不急,您慢慢開。”

賀北意的視線從窗外的雪景移開,反握住皮質座椅上的那只手。寂靜封鎖的空間裏,兩人的指縫緊緊貼合,偶爾車身顛簸一下,賀北意會有些錯覺地感知到陳逸周的指尖摩挲過手背,滑過的地方有點癢。

半小時後,他們在一家狗咖店前停下。

老板給他們噴了消毒噴霧,洗完手穿好鞋套,兩人在一處角落坐下。店裏人不多,原本安靜隨地大小躺的狗狗們一聽有人來,耳朵蹭地豎起就跑過來,其中一只因為腳滑還踉蹌了幾步。

賀北意和陳逸周瞬間被不同品種顏色的狗狗包圍。

老板端著托盤送來兩杯摩卡,以及四大包狗狗零食袋。

“中午忙著打掃沒來得及給他們餵飯,你們先餵著點,不夠再找我。”

賀北意心說這老板不錯,給起東西來一點不吝嗇。

果然,小家夥們聞著味就屁顛屁顛地爭先恐後朝前擠,像是誰擠到最前面誰就能吃得最多。

陳逸周將零食袋舉高,拆開,遞給賀北意。

“別急別急,每個人……不對,每個小朋友都有。”他秉持公正公平的心態,絕不偏心任何一個。

“來來來,多吃點狗糧。”

陳逸周:“……”

最終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陳逸周弓著肩膀笑了半天,再擡眼,看見一塊雞胸肉片。賀北意白皙幹凈的手在他面前晃悠兩下,“看你笑得這麽厲害,應該也是想吃狗糧。”

一只奶油色金毛熱情地撲上來,陳逸周偏頭接過那塊肉片,餵給它,然後勾了勾某人的耳垂。

“我不吃,我只負責撒。”

“……”

賀北意想起耳朵粘退燒貼那次,沒有骨氣地扭過臉,不反駁。

金毛、阿拉斯加和薩摩耶形成一堵墻,把那些夠不著邊的小狗堵在身後。賀北意自認不能兼顧到每一只,讓陳逸周餵好小狗,尤其叮囑它特別關照柯基。

可能是感覺到自身身高受到嘲諷,某只三色柯基偏不吃嗟來之食,非要跟著幾只大狗擠。演眼見形勢不利,它腦袋一低,圓滾滾的屁股一扭一扭地,鉆到最前面。

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叼走了賀北意手上最大的那塊肉。

賀北意還沒反應過來,手頭一空,轉眼就見罪魁禍首吧唧著嘴,慢悠悠走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賀北意捧腹大笑,感覺自己被耍得徹頭徹尾。

“陳逸周你看見了沒?他好精啊。”

陳逸周也笑得不停,隨手將咖啡遞給他,“看見了,底盤低總有底盤低的好處。”

“當然,還有警犬柯基呢。”

兩人一邊擼狗一邊聊天。薩摩耶的毛柔軟蓬松,賀北意便讓陳逸周一起摸。

順著脊背一下下摸著,不一會,兩人的手就有意無意地卷到一起。賀北意把手放在毛團上不動,陳逸周便也停下,一點點揉搓著他的指尖。

“你摸狗還是摸我呢?”賀北意小聲問。

“都摸,魚和熊掌,我都要。”

賀北意被逗笑,也不躲閃,任由對方繼續玩自己的手指。

兩人陷在狗狗堆裏,陳逸周摸著拉布拉多,找到點縫隙就趁機摸一把賀北意。賀北意始終憋著笑,說實話,他還挺享受這種特殊的小動作。

兩人正玩得不亦樂乎,門口風鈴清脆一響,兩道熟悉又欠揍的嗓門從身後炸開。

孔博立嗷嗚一聲,驚呼:“謔喲!小賀!”

“我靠小賀!快看看我!”季揚扒拉著圍欄,也沖裏頭吼。

兩人都是一僵,片刻,賀北意很不情願地轉過頭。

一行男生浩浩蕩蕩地站在門口等待消毒,嘴裏還不忘跟他倆打招呼。

當初定地方時,雙方都祈禱,甚至默認不會在狗咖遇到這幾個。

可人算不如天算,這麽小的概率還真讓他們給碰到了。

賀北意扯出一個微笑,起身問:“怎麽會想來狗咖?”

路天旭俯身摸狗,指了指,“他想來的,跟我沒關系。”

賀北意:“……”呵。

他就知道,帶著幾個大老爺們來狗咖這種事情也只有孔博立幹得出來了。

就是其他幾個人怎麽被說服的?

陳逸周站起身,搭上賀北意的肩,無視林陽的擠眉弄眼,隨口問:“吃得怎麽樣?”

其中一個室友搭話:“還行,你們不來可惜了,買了挺多呢。”

陳逸周聲音淡淡的:“嗯,你們吃得開心就好。”

林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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