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守墓人（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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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守墓人（5）
積分商店裏並沒有藥品出售，所以林芙只能以高價在積分商店裏買了幾塊布料和一些水，水用來清洗傷口，布料被割開口子撕成條狀，簡單地對傷口做了下處理。
林芙做完這些，沒歇著，起身便開始在入口處進行搜查，看有沒有什麽線索或者是有用的東西。
片刻後，她找到了一把鐵鍬，本應該平整鋒利的圓弧邊緣，已經布滿了斑駁的銹跡與缺口。不遠處的泥土裏有一些條狀物，像是泥和灰凝成的塊兒，但林芙仔細辨認後認出那些是被使用過的煙頭。再遠一點，有兩個打火機。
林芙借著從藤蔓縫隙裏透進來的光亮，摸索著同時按下兩個打火機的點火按鍵。
剛開始都沒有反應，多按了幾下後，右手上拿著的那個倒是頑強地冒出了火光。
那橘紅色的一小團火光晃動著，猝不及防地在這洞穴中映出一道龐大的影子。
林芙餘光瞥見，幾乎是同一時刻，她迅速扭頭看去——
是半明半暗、看不清楚內裏的口子。
沒什麽別的東西。
林芙微微瞇起眼。
少女沒多久便收回了視線，似乎以為方才在虹膜上一掠而過的暗影，是人類視覺和大腦“聯合”下的又一次錯覺。
收起能夠使用的那個打火機，拿著鐵鍬，她繼續像之前一樣在入口處搜索。
直到林芙把入口處翻了個遍，收獲中多了一個光線暗淡不穩的手電筒外，也依舊無事發生。
錯覺仿佛真的只是錯覺。
但林芙能夠肯定，剛才一定有什麽東西，或者說…生物，就那般悄然無息地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
不知道在那兒站了多久，或許是在火光燃起之前便已經存在，甚至一直都在看著她。
就那樣看著她，然後默默接近……只是她毫無所覺。
各種奇詭的想象不停地在腦海裏閃現，林芙極佳的想象力甚至能讓她描繪塗抹出一張張有些模糊，卻足夠恐怖滲人的面容。
想象力太豐富，有時候也不是什麽好事。
而值得慶幸的是，林芙並不會被自己的想象嚇得畏縮不前，她臉上甚至都沒有流露出絲毫懼意或是懷疑。
哪怕目力極佳，能在黑暗中看清一切，也沒人能看出她此刻正在為之前短暫的一瞥，構想些什麽可怖的畫面。
而她暗自機敏地警惕著，等著“恐怖”自己出現，到她身邊來。
除非這個世界的世界觀裏有“鬼”這種無形的靈異存在，否則只要能被物理攻擊到，於她而言，便並非不可戰勝。
林芙轉身往被藤蔓遮蓋著的洞口走去，系統以為她是打算出去，先養好了傷再進墓探查，結果就見宿主她居然舉起鐵鍬就往那織成網的藤蔓身上劈砍！
系統登時便是一驚——砍沒問題，問題是宿主你身上還有傷啊！扯到傷口二度撕裂可怎麽辦！？！！
林芙聽著系統憂心忡忡的勸阻，一邊敷衍地“嗯嗯”應聲，一邊繼續加大力道重覆劈砍。
接連三次後，林芙停手，有紅色的鮮血慢慢在充當紗布的白布條上擴散。
系統看見了，在心疼地小聲念叨，林芙卻沒理會自己的傷勢，而是盯著自己連續劈砍的地方，在想：這藤蔓究竟是什麽鬼東西？
她自己清楚自己使的力氣有多大，就算鐵鍬有些老化破損了，也不至於一點傷痕都無法在藤蔓身上留下。
這藤蔓絕對有問題，和之前那拽著她拖行的“活藤條”一樣不正常，現在很有可能是在裝死。
林芙又試了試用火去燒，依舊沒有用。推也推不動。
這些異常的藤蔓將入口，也是目前唯一可知的出口堵死了，逼著被捕獲的獵物往裏走。
裏面有什麽，會遇見什麽，不得而知。
林芙甚至還不知道裏面是青朝哪位皇帝的墓葬。
但從會動的堅固藤蔓，到剛才一閃而逝的暗影，都在無聲地告知來訪者：這裏古怪且危險。
生命，或許就是造訪的門票。
但林芙現在沒有第二個選擇。
她只能向前。
傷痕累累的少女舉起手電筒，背對著僅存的光亮，義無反顧地往黑暗深處走去。
她的身後似乎被手中僅有的光源映出了龐大的影子，像一只張牙舞爪的可怖怪物，無聲無息地跟著她。
林芙很快便走到了更深處，因為走過了幾個拐角，所以哪怕她因為捕捉到了一點異常的聲響而朝身後看，也什麽都沒看見——
她沒看見，一只長著黑色利爪的青白的大手，狠狠地朝那些如同鋼鐵般擰在一起的藤蔓揮下。
那些似乎堅不可摧的藤蔓在黑色的利爪下，像一張脆弱的紙，或者是一塊易碎的嫩豆腐，頃刻間便被摧毀，成為一段段的殘枝掉落在地。
竟比尋常的藤蔓都要來得更加無力。
洞口的藤蔓被撕碎，有大片的光照進來。
而在明亮的光下——
空無一人。
又過了許久，殘餘搭在洞口邊緣的藤蔓緩緩蠕動了幾下，而後又隔了幾秒，它們開始慢慢生長……
……
這座墓和影視劇裏的，或者說是和人們奇妙想象中對古墓的設想不大一樣。
它的確是黑暗、未知、腐朽的，就算是站在寬敞開闊的耳室內，也讓人感覺壓抑和逼仄。
但除了最開始會動的藤蔓和不知究竟是何種生物的暗影，這一路上的危險程度遠低於林芙的設想。
鋪著磚塊的長廊上的確有稍不留意踩下去，便會觸發機關的陷阱。
“哢噠”的石磚般的摩擦聲響起，林芙心頭一緊，已經在瞬間做好了預判和準備，只等一場從兩邊墻壁上的孔眼裏疾馳而出的箭雨，或者是從地上突然沖出的一排排足以將人捅個對穿的利刃，甚至連頭頂有可能的危機都被林芙警惕。
但一秒，兩秒，三秒……
十幾秒鐘過去了，無事發生。
林芙有些疑惑，她直起彎曲的膝蓋，小心翼翼地在四周查看。
最後她在墻壁上找到了三排已經打開到一半的孔眼，手電筒的光柱照進去，已經能從那點間隙裏瞧見即將鉆出的尖銳的箭頭。
“……”
所以這是，卡住了？
林芙有些許無語，但不管怎麽說，不用直面這種殺傷力巨大的機關陷阱，還是令人感到慶幸。
接下來的路上，事情展示出了驚人的區域相似性。
那些大大小小的，用來抵禦並且懲罰擅闖墓穴者的機關設置，要麽和遇見的箭陣一般卡住了，要麽就是被地下的陰濕和漫長的歲月腐朽老化，早已沒了作用。
只不過人類的造物會因為時間而損壞，但自然的造物卻不會。
有些生物，天生便生活在這樣潮濕陰冷的環境裏，它們從各種縫隙深入進來，然後在墓中築起自己的巢穴。
它們依靠本能繁衍，只要不遭受毀滅性的打擊，便能生生不息。
手電筒朝前射/出的光柱比之前還要更加暗淡了些，但也足以林芙望見不遠處的情景。
她瞳孔微縮，下意識地快速按掉了手電筒。
林芙放緩呼吸，已經非常安靜的空間便清晰地將蟲類窸窸窣窣的聲音送入她耳中，登時便激起了一片片雞皮疙瘩。
那不是一只、兩只、幾只蟲類能夠發出的聲音，是一大群密密麻麻的蟲類所產生的令人頭皮發麻的響動。
數不清的黑褐色蟲類聚在一起，有大有小，讓人難以抑制地想象它們中的某幾只偷偷鉆進衣服裏，更甚至，它們一擁而上，將人淹沒在蟲潮當中，再迫不及待地從耳朵嘴巴裏鉆進去……
林芙緊抿著唇，胃部隱隱有些不適的反胃感。
但她知道站在這裏不動是沒有用的。
於是林芙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手電筒。
她忍耐著精神與生理上一同反饋的不適感，試探出了這些不知名稱的蟲類對熱度沒有反應，也沒有趨光性，更沒有出現最壞的對人的血肉感興趣的苗頭。
只是或許是因為長期生活在黑暗當中，稍微長時間被光亮籠罩後，它們就會開始躁動，然後對光源充滿攻擊性。
大致了解了它們的行為模式後，林芙小心控制打光的方向，步伐中透出些許急促地遠離了這處蟲類巢穴。
系統看著，雖然並未身處那片寂靜黑暗的空間，但也下意識小聲地說：“宿主，你還好嗎？”
‘沒事。’
林芙說著沒事，但臉色卻比之前還要慘白，幾乎快要變成剔透的冰雪，稍不小心，就算小心翼翼地攏在手心裏也會化掉。
系統看著心疼，但也沒有什麽能夠幫上忙的地方。
它雖然能夠使用三百六十度的“上帝視角”，但並沒有照亮或者熱感成像的功能，也和宿主一樣受到環境的限制。
系統沈默地扒拉了系統們專用的積分商店，看了看人形下面的一長串積分，再劃回到最頂上，看了看那些獸態所需的積分。
最後他看了看孤獨一人，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宿主。
……雖然很想一出現就是酷酷的人形，讓宿主感覺他很可靠，但果然，還是更想要陪在宿主身邊——以更親密鮮活的形式。
林芙就一直這樣慢慢地一路往前，心裏默數著數，雖然中間時而有所中斷，但心裏還是有數，大約過了兩三個小時後，林芙到達了一個寬敞的空間，裏面放著一些器具，應該是耳室。
林芙略略在裏面轉了圈，沒有找到什麽有用的東西，便出去重新找了方向，這次應該是進到了主墓室。
在中央的高臺上並排擺放著兩具棺槨，挨得很近，棺中人死前應該是夫妻關系。
林芙先在主墓室的外圍查看了下，沒發現什麽異常，隨後才謹慎地踩著臺階一步步踏上高臺。
她站到兩具棺槨中間，想了想，正準備繞行一圈仔細觀察下棺槨的外表，但一直表現得異常堅強的手電筒卻突然閃爍了兩下，然後便徹底啞火了。
“……”
林芙站在一片極沈的黑暗裏，伸手不見五指，鼻端嗅見的是歲月腐敗的死寂氣息。
她下意識地緊繃身體，似一張拉滿弦的弓，一旦察覺到任何動靜，便會在頃刻間做出反應。
但什麽都沒有發生。
似乎只是唯一的光源沒了，主墓室裏的一切仍和林芙之前所見一樣。
林芙緩緩長舒一口氣，手摸向褲兜，想拿出打火機先應付一下。
點火按鍵發出脆響聲，在寂靜的墓室裏響亮得像是某種信號。
林芙什麽都還沒來得及看，便突然感覺到強烈的失重感——
她腳下踩著的地面塌陷了！
更準確的說，應該是那早就設計好的機關被打開，擋板往下敞開，她從那個口子往下落。
林芙一只手緊緊握住打火機，另一只手則在千鈞一發之際死死扒住了口子的邊緣。
“啊！”
她控制不住地從喉嚨裏發出一聲痛呼，隨即便抿緊泛白的唇，一聲不吭。
在急速的墜落中，那只手遭受到的力道極強，幾乎是在林芙扒住的瞬間，石塊本就不圓滑的邊緣便撕裂了她手指的皮肉，露出筋骨。
她幾乎是用指骨卡住的，爭取到了停下來的機會。
“宿主，你傷到哪兒了？！”系統急切地詢問，他什麽都看不見，但想也知道林芙現在的處境肯定很不好。
他都聽見宿主的慘叫了！
‘沒，事。’
林芙回應系統的話是平靜的，但實際上，激烈的疼痛讓她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著，冷汗從額角滑落，浸入眼睛裏，卻沒有引起任何反應。
她擡起沒有受傷的那只手，想要扒住邊緣，用力將自己支撐上去，但就她的指尖碰到冰冷的布滿灰塵的石塊邊緣的後一秒，有什麽東西握住了她的腳踝，使勁兒將她拽了下去！
“！！！”
林芙連驚呼聲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拽進了那漆黑深淵。
若是有光的話，系統便能看見，抓住林芙腳踝的——
是一只青白的，長有黑色利爪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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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她找到了一把鐵鍬，本應該平整鋒利的圓弧邊緣，已經布滿了斑駁的銹跡與缺口。不遠處的泥土裏有一些條狀物，像是泥和灰凝成的塊兒，但林芙仔細辨認後認出那些是被使用過的煙頭。再遠一點，有兩個打火機。
林芙借著從藤蔓縫隙裏透進來的光亮，摸索著同時按下兩個打火機的點火按鍵。
剛開始都沒有反應，多按了幾下後，右手上拿著的那個倒是頑強地冒出了火光。
那橘紅色的一小團火光晃動著，猝不及防地在這洞穴中映出一道龐大的影子。
林芙餘光瞥見，幾乎是同一時刻，她迅速扭頭看去——
是半明半暗、看不清楚內裏的口子。
沒什麽別的東西。
林芙微微瞇起眼。
少女沒多久便收回了視線，似乎以為方才在虹膜上一掠而過的暗影，是人類視覺和大腦“聯合”下的又一次錯覺。
收起能夠使用的那個打火機，拿著鐵鍬，她繼續像之前一樣在入口處搜索。
直到林芙把入口處翻了個遍，收獲中多了一個光線暗淡不穩的手電筒外，也依舊無事發生。
錯覺仿佛真的只是錯覺。
但林芙能夠肯定，剛才一定有什麽東西，或者說…生物，就那般悄然無息地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
不知道在那兒站了多久，或許是在火光燃起之前便已經存在，甚至一直都在看著她。
就那樣看著她，然後默默接近……只是她毫無所覺。
各種奇詭的想象不停地在腦海裏閃現，林芙極佳的想象力甚至能讓她描繪塗抹出一張張有些模糊，卻足夠恐怖滲人的面容。
想象力太豐富，有時候也不是什麽好事。
而值得慶幸的是，林芙並不會被自己的想象嚇得畏縮不前，她臉上甚至都沒有流露出絲毫懼意或是懷疑。
哪怕目力極佳，能在黑暗中看清一切，也沒人能看出她此刻正在為之前短暫的一瞥，構想些什麽可怖的畫面。
而她暗自機敏地警惕著，等著“恐怖”自己出現，到她身邊來。
除非這個世界的世界觀裏有“鬼”這種無形的靈異存在，否則只要能被物理攻擊到，於她而言，便並非不可戰勝。
林芙轉身往被藤蔓遮蓋著的洞口走去，系統以為她是打算出去，先養好了傷再進墓探查，結果就見宿主她居然舉起鐵鍬就往那織成網的藤蔓身上劈砍！
系統登時便是一驚——砍沒問題，問題是宿主你身上還有傷啊！扯到傷口二度撕裂可怎麽辦！？！！
林芙聽著系統憂心忡忡的勸阻，一邊敷衍地“嗯嗯”應聲，一邊繼續加大力道重覆劈砍。
接連三次後，林芙停手，有紅色的鮮血慢慢在充當紗布的白布條上擴散。
系統看見了，在心疼地小聲念叨，林芙卻沒理會自己的傷勢，而是盯著自己連續劈砍的地方，在想：這藤蔓究竟是什麽鬼東西？
她自己清楚自己使的力氣有多大，就算鐵鍬有些老化破損了，也不至於一點傷痕都無法在藤蔓身上留下。
這藤蔓絕對有問題，和之前那拽著她拖行的“活藤條”一樣不正常，現在很有可能是在裝死。
林芙又試了試用火去燒，依舊沒有用。推也推不動。
這些異常的藤蔓將入口，也是目前唯一可知的出口堵死了，逼著被捕獲的獵物往裏走。
裏面有什麽，會遇見什麽，不得而知。
林芙甚至還不知道裏面是青朝哪位皇帝的墓葬。
但從會動的堅固藤蔓，到剛才一閃而逝的暗影，都在無聲地告知來訪者：這裏古怪且危險。
生命，或許就是造訪的門票。
但林芙現在沒有第二個選擇。
她只能向前。
傷痕累累的少女舉起手電筒，背對著僅存的光亮，義無反顧地往黑暗深處走去。
她的身後似乎被手中僅有的光源映出了龐大的影子，像一只張牙舞爪的可怖怪物，無聲無息地跟著她。
林芙很快便走到了更深處，因為走過了幾個拐角，所以哪怕她因為捕捉到了一點異常的聲響而朝身後看，也什麽都沒看見——
她沒看見，一只長著黑色利爪的青白的大手，狠狠地朝那些如同鋼鐵般擰在一起的藤蔓揮下。
那些似乎堅不可摧的藤蔓在黑色的利爪下，像一張脆弱的紙，或者是一塊易碎的嫩豆腐，頃刻間便被摧毀，成為一段段的殘枝掉落在地。
竟比尋常的藤蔓都要來得更加無力。
洞口的藤蔓被撕碎，有大片的光照進來。
而在明亮的光下——
空無一人。
又過了許久，殘餘搭在洞口邊緣的藤蔓緩緩蠕動了幾下，而後又隔了幾秒，它們開始慢慢生長……
……
這座墓和影視劇裏的，或者說是和人們奇妙想象中對古墓的設想不大一樣。
它的確是黑暗、未知、腐朽的，就算是站在寬敞開闊的耳室內，也讓人感覺壓抑和逼仄。
但除了最開始會動的藤蔓和不知究竟是何種生物的暗影，這一路上的危險程度遠低於林芙的設想。
鋪著磚塊的長廊上的確有稍不留意踩下去，便會觸發機關的陷阱。
“哢噠”的石磚般的摩擦聲響起，林芙心頭一緊，已經在瞬間做好了預判和準備，只等一場從兩邊墻壁上的孔眼裏疾馳而出的箭雨，或者是從地上突然沖出的一排排足以將人捅個對穿的利刃，甚至連頭頂有可能的危機都被林芙警惕。
但一秒，兩秒，三秒……
十幾秒鐘過去了，無事發生。
林芙有些疑惑，她直起彎曲的膝蓋，小心翼翼地在四周查看。
最後她在墻壁上找到了三排已經打開到一半的孔眼，手電筒的光柱照進去，已經能從那點間隙裏瞧見即將鉆出的尖銳的箭頭。
“……”
所以這是，卡住了？
林芙有些許無語，但不管怎麽說，不用直面這種殺傷力巨大的機關陷阱，還是令人感到慶幸。
接下來的路上，事情展示出了驚人的區域相似性。
那些大大小小的，用來抵禦並且懲罰擅闖墓穴者的機關設置，要麽和遇見的箭陣一般卡住了，要麽就是被地下的陰濕和漫長的歲月腐朽老化，早已沒了作用。
只不過人類的造物會因為時間而損壞，但自然的造物卻不會。
有些生物，天生便生活在這樣潮濕陰冷的環境裏，它們從各種縫隙深入進來，然後在墓中築起自己的巢穴。
它們依靠本能繁衍，只要不遭受毀滅性的打擊，便能生生不息。
手電筒朝前射/出的光柱比之前還要更加暗淡了些，但也足以林芙望見不遠處的情景。
她瞳孔微縮，下意識地快速按掉了手電筒。
林芙放緩呼吸，已經非常安靜的空間便清晰地將蟲類窸窸窣窣的聲音送入她耳中，登時便激起了一片片雞皮疙瘩。
那不是一只、兩只、幾只蟲類能夠發出的聲音，是一大群密密麻麻的蟲類所產生的令人頭皮發麻的響動。
數不清的黑褐色蟲類聚在一起，有大有小，讓人難以抑制地想象它們中的某幾只偷偷鉆進衣服裏，更甚至，它們一擁而上，將人淹沒在蟲潮當中，再迫不及待地從耳朵嘴巴裏鉆進去……
林芙緊抿著唇，胃部隱隱有些不適的反胃感。
但她知道站在這裏不動是沒有用的。
於是林芙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手電筒。
她忍耐著精神與生理上一同反饋的不適感，試探出了這些不知名稱的蟲類對熱度沒有反應，也沒有趨光性，更沒有出現最壞的對人的血肉感興趣的苗頭。
只是或許是因為長期生活在黑暗當中，稍微長時間被光亮籠罩後，它們就會開始躁動，然後對光源充滿攻擊性。
大致了解了它們的行為模式後，林芙小心控制打光的方向，步伐中透出些許急促地遠離了這處蟲類巢穴。
系統看著，雖然並未身處那片寂靜黑暗的空間，但也下意識小聲地說：“宿主，你還好嗎？”
‘沒事。’
林芙說著沒事，但臉色卻比之前還要慘白，幾乎快要變成剔透的冰雪，稍不小心，就算小心翼翼地攏在手心裏也會化掉。
系統看著心疼，但也沒有什麽能夠幫上忙的地方。
它雖然能夠使用三百六十度的“上帝視角”，但並沒有照亮或者熱感成像的功能，也和宿主一樣受到環境的限制。
系統沈默地扒拉了系統們專用的積分商店，看了看人形下面的一長串積分，再劃回到最頂上，看了看那些獸態所需的積分。
最後他看了看孤獨一人，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宿主。
……雖然很想一出現就是酷酷的人形，讓宿主感覺他很可靠，但果然，還是更想要陪在宿主身邊——以更親密鮮活的形式。
林芙就一直這樣慢慢地一路往前，心裏默數著數，雖然中間時而有所中斷，但心裏還是有數，大約過了兩三個小時後，林芙到達了一個寬敞的空間，裏面放著一些器具，應該是耳室。
林芙略略在裏面轉了圈，沒有找到什麽有用的東西，便出去重新找了方向，這次應該是進到了主墓室。
在中央的高臺上並排擺放著兩具棺槨，挨得很近，棺中人死前應該是夫妻關系。
林芙先在主墓室的外圍查看了下，沒發現什麽異常，隨後才謹慎地踩著臺階一步步踏上高臺。
她站到兩具棺槨中間，想了想，正準備繞行一圈仔細觀察下棺槨的外表，但一直表現得異常堅強的手電筒卻突然閃爍了兩下，然後便徹底啞火了。
“……”
林芙站在一片極沈的黑暗裏，伸手不見五指，鼻端嗅見的是歲月腐敗的死寂氣息。
她下意識地緊繃身體，似一張拉滿弦的弓，一旦察覺到任何動靜，便會在頃刻間做出反應。
但什麽都沒有發生。
似乎只是唯一的光源沒了，主墓室裏的一切仍和林芙之前所見一樣。
林芙緩緩長舒一口氣，手摸向褲兜，想拿出打火機先應付一下。
點火按鍵發出脆響聲，在寂靜的墓室裏響亮得像是某種信號。
林芙什麽都還沒來得及看，便突然感覺到強烈的失重感——
她腳下踩著的地面塌陷了！
更準確的說，應該是那早就設計好的機關被打開，擋板往下敞開，她從那個口子往下落。
林芙一只手緊緊握住打火機，另一只手則在千鈞一發之際死死扒住了口子的邊緣。
“啊！”
她控制不住地從喉嚨裏發出一聲痛呼，隨即便抿緊泛白的唇，一聲不吭。
在急速的墜落中，那只手遭受到的力道極強，幾乎是在林芙扒住的瞬間，石塊本就不圓滑的邊緣便撕裂了她手指的皮肉，露出筋骨。
她幾乎是用指骨卡住的，爭取到了停下來的機會。
“宿主，你傷到哪兒了？！”系統急切地詢問，他什麽都看不見，但想也知道林芙現在的處境肯定很不好。
他都聽見宿主的慘叫了！
‘沒，事。’
林芙回應系統的話是平靜的，但實際上，激烈的疼痛讓她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著，冷汗從額角滑落，浸入眼睛裏，卻沒有引起任何反應。
她擡起沒有受傷的那只手，想要扒住邊緣，用力將自己支撐上去，但就她的指尖碰到冰冷的布滿灰塵的石塊邊緣的後一秒，有什麽東西握住了她的腳踝，使勁兒將她拽了下去！
“！！！”
林芙連驚呼聲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拽進了那漆黑深淵。
若是有光的話，系統便能看見，抓住林芙腳踝的——
是一只青白的，長有黑色利爪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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