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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她怎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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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首發 她怎敢?

皇帝一雙眸子凝望著, 燈燭下的她淒美伶仃,眼角眉梢的倔強,還有挺直的脊背, 猶如窗外過腳踝深的皚皚白雪,冷得叮人,又像隆冬裏淩寒盛放的臘梅,艷麗多姿。

令他情不自禁的生出想要將她彎折的念頭。

他沒有說話,而是用清冷淡然的眸子,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隱隱期待,又隱含氣怒, 還想看她還能說出什麽, 做出什麽。

趙長寧依舊恭謹。

“玉昭儀可愛嬌美, 皇上一眼便喜歡了, 可入宮才幾年?皇上您就忘了她,還一聲令下, 將她的孩子抱去坤寧宮, 短短幾年, 後宮已經有了許多美人, 選秀、臣子奉送, 各國進獻, 數不勝數, 哪怕是一人一晚的寵幸, 也要許多時候,皇上,您能寵愛我幾時呢?”

皇帝嗤笑,毫不在意道:“朕乃天子, 朕納你入宮,這是你的福分,無論寵愛幾時,那也是你的本事,這不是你能置喙的。”

趙長寧點頭,“是,是我的福分,長寧的一切,皆是依托皇上,沒有皇上,就沒有長寧,可長寧還是不願……”

“放肆。”皇帝袖子甩的刷拉響,勃然大怒,“你不願?誰給你的膽子說這個話?”

趙長寧渾身一顫,幾乎暈倒過去,但她死死地咬住嘴唇,痛感令她清醒,無比地清醒。

她站在原地,挺立著脊背,直直看向皇帝,眸中的光亮猶如噴發的熔巖,灼人的厲害,真真如窗外寒雪下盛放的臘梅,燦紅如火。

趙長寧心念電轉,該怎麽辦?要求饒,還是要迎難而上?

她幾乎沒有思考,便鏗鏘道:“皇上,沒有人給我膽子,這是我自己要說的,您以為我弱小,為奴為婢,生死不由自己,就不配擁有人格和自尊嗎?”

皇帝恍惚看到當初她立在朝堂上,和群臣舌戰的模樣,那一刻的她,清冷如劍,筆直而又強勢,簡直將他所有心神占滿,他也毫不猶豫的將她送出了玉京這個危險漩渦。

但此刻,她居然將這張利嘴對準了同一陣線的自己?

她怎敢?她竟敢?她憑什麽?

皇帝被她的倔強和大膽惹的盛怒,登基以來,直到現在,從未有人這般挑戰他,簡直不知所謂。

他面色緊繃,大踏步走過去,一把將趙長寧推倒在羅漢榻上,頃刻覆身而上。

“人格和自尊?朕說你有,你才有,長寧,你太忘乎所以了。”

他重重捏著趙長寧的下巴,眸光泛紅,毫不猶豫俯首,唇齒糾纏間,呼吸相聞,肌膚相貼,初時確實有滋味,也確實在滿宮順從的女人中,得到了些許不同的快慰。

可很快,毫無反應的趙長寧便讓他失了一半興趣。

皇帝和她相處這麽久,深深的知道,這種女人,須得她心甘情願才有滋味,不然他豈會這麽有耐心?

趙長寧察覺皇帝停了,心頭巨震,很是忐忑。

她不知自己這番應對會如何,但最壞的結果就是死,這種結局,她不是早就接受了嗎?

鏡破不改光,蘭死不改香。

她若此時退卻,後續必會一退再退,她才在明軒那學會,不能在這個瞬間心軟,哪怕對面是皇帝。

皇帝停止了動作,擡頭看著身下的女人,見她如死魚般躺著,毫不掙紮,面如死灰,眼裏沒有一點光彩。

他只覺挫敗,被她的反應氣得直捶榻,又怒又惱。

拋去皇帝的身份,他也是一個男人,閱盡千帆,嘗盡百花,但終有不可得。

皇帝雖怒,但並未真的怒,他與趙長寧相伴多年,牽絆極深,君臣之間了解頗多,也隱隱地預料到她的反應,甚至這個場面,也隱隱在他意料之中。

皇帝不得不承認,他就是願意看到她這樣,百折不彎,堅韌如絲,攫人心神,偏偏就是這樣,又會讓他生出更多的惡劣心思。

甚至他在隱隱期待,她會不會為了他而彎折,願意為了他放棄那些長久的堅持,承歡身下?

趙長寧見皇帝起身,面色變化不定。

她一顆心七上八下,也隨著起身,淒然一笑,“長寧的一切都是皇上的,過往這些年,皇上賞了我一場潑天的富貴,為皇上豁出性命,也是長寧的福氣,可是皇上……”

她泫然欲泣,一張清麗的臉上,又淚痕遍布。

“長寧陪在您身邊的時候,是臣子,是女書令,是鬥膽和您有著相同目標的朋友,可以伴駕在勤政殿的女官,可若是進了後宮,那就只剩一個名頭,一個小小的妃嬪,日日在一座華美的囚籠裏,期盼著您的到來,直至伶仃枯萎,最後黃土一抔,皇上,長寧不願如此。”

皇帝眸光微閃,走上前,輕輕擡起她的下巴,審視道:“你這女書令,也應該做夠了吧?”

多年相處,他知道她是有野心的。

趙長寧眼中又湧出一串眼淚,“皇上,長寧想伴在您的身邊,是以臣子的身份,但不是入後宮等待您偶爾心血來潮地垂憐,若是這樣,您還不如讓我死。”

皇帝見她垂首哭泣,心頭微微梗塞。

他將她攬在懷裏,略帶警告的語調,幽幽道:“長寧,朕給你的,比給其他人的要多得多,你不要太貪心了。”

趙長寧伏在他肩頭,似真似假的哭,最終真情流露,哭的不能自抑。

“是,我得到了很多,可當年的我不懂,只以為命運眷顧,上蒼垂憐,我是最特殊的那個,讓我遇到皇上,饋贈我那麽多,經年之後,我才知道要付出代價……”

她真的花費了很大的力氣,在與皇上的相處中,盡量避免情意的發生,但又不能失去寵信成為第二個胡狗兒,她必須要維持自己在夾縫中艱難獲得的權力。

為什麽這麽難?一個區區五品的女書令,那些一品大員都沒有這麽難?

她為什麽不是男人?若她是男人,自有一番天地。

趙長寧心裏憤恨憋屈又無奈,可世事就是如此,終於承受不住,崩潰大哭起來。

皇帝聽出她在說真話,倔強的外殼終於露出了一絲絲軟弱縫隙,見她哭的滿臉是淚,攬住她的手不由收緊。

他從未見過她如此模樣。

趙長寧輕輕推開皇帝,一雙淚眼朦朧,顫聲道:“若長寧從了,失去如今面目,皇上又會愛我多久?您只是想征服我,還是真心愛我?皇上,讓我留在您身邊,留在勤政殿,我會比榻上更有用,皇上……”

她始終還記得先帝的話。

“這宮裏的女人,美則美矣,卻沒有魂,一個個都缺了獸性,一開始她們都鬥志昂揚,像齜牙的獸,很有趣,可一旦開始了爭奇鬥艷,那些獸性立刻消失,她們主動拔去爪牙,追逐寵愛,伸出脖頸求人把玩,長寧,在宮裏,她們活不長久。”

在皇帝身邊,不管是做他的女人還是做女官,都是同樣的道理,他今日愛她倔強清冷的特殊,焉知明日不會如先帝一般,愛聽話乖順的女人?

趙長寧心裏崩潰至極,哪怕到了此刻,她心頭痛苦,慌亂茫然,但還是得權衡利弊,一面討好,一面堅持。

她在玉京的皇城中,永遠沒有片刻安寧。

皇帝目光怔怔,手落在她纖腰上,看著她泫然欲泣的模樣,終究軟了心腸。

他也在想,今日得到長寧,若是她失了今日模樣,泯然眾人,他是否還會心動?

當然不會,他心裏很清楚。

他要的就是這樣的趙長寧,倔強清冷,死不悔改,耀眼奪目,至於其他模樣的趙長寧,他後宮裏還有許許多多。

皇帝的心漸漸松動。

除去情愛,他不得不承認,從登基初時,趙長寧就助他良多,可以說若無趙長寧,就沒有現在的他,也沒有現在的大庸,趙長寧在他身邊的用處,的確會比榻上大得多。

似乎,也不是不可以,而且他的欲念,也沒有大到要逞□□。

趙長寧察覺到皇帝的手漸漸松開,雖然心裏稍稍松了口氣,但臉上依舊哀戚。

皇帝陰郁的松開了手,卻又捏住她的臉,眸光瞇起,“那你是願意跟明軒了?”

趙長寧用力搖頭,她誰也不想跟。

“我對明軒,並無情意,我們僅僅只是朋友。”

皇帝見她還是嘴硬,不由嗤笑,“若真是君子之交淡如水,那你們還會親在一起?”

他不等趙長寧說話,擡手制止她的解釋,不耐道:“朕不動你,但也不想再看見你。”

趙長寧心裏咯噔一聲,但終究是松了口氣,也不再解釋。

“長寧聽從皇上吩咐,今日起,協助皇後娘娘管理後宮事宜。”

皇帝淡淡瞥了她一眼後,猛地一甩袖子,便出了花廳。

趙長寧腿一軟,委頓在地。

她怔楞了許久,久到花廳裏的燎爐熄滅,門外寒風裹挾著雪花飄落在她身上,她才猛然驚醒。

此時身上已經凍僵了,這座宅邸不知何時也空空蕩蕩,等她爬了起來,她忽然笑了,笑聲中滿是舒暢,臉上哪裏還有哀戚之色,漆黑的眸子裏滿是算計和淡然。

她回到水兒巷時,天色已經大亮。

“你去哪兒了?”高琮在巷子口看到她,急的直撲過來,“急死我了,你沒事吧?”

趙長寧眼眶紅腫,面色發白,有氣無力道:“快給我準備熱水,我要吃點熱食。”

“好好好。”高琮連忙答應,“我這就去,你快進去躺好。”

趙長寧縮進衾被中,好半晌都沒緩過來。

高琮東西準備好,跑進來叫她,見她瑟瑟發抖,緊張抿唇道:“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兒?”

趙長寧搖頭笑道:“已經解決了,很順利地解決了。”

此時離開勤政殿,是最好的時機,她絕不會做第二個胡狗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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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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