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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朕的女書令,果真越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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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首發 朕的女書令,果真越發……

趙長寧心頭微嘆, 她這官做的,明不明,暗不暗的。

其實說到底, 她依舊是禦前女官,至於這個五品官兒,更像是皇帝和內閣制約的產物,很容易就成了笑話。

她朝方文海使了個眼色,示意莫要輕舉妄動, 隨即便走上前,一邊去端茶一邊道:“皇上這話折煞臣了,一年多未曾叩謝君恩, 臣心中實惶恐。”

殿裏的一切都不曾改動過, 連放置茶壺和茶碗的地方都沒有錯分毫, 只是這茶碗, 似乎又換了一套。

方文海註意到皇帝的目光一直隨著女書令在轉動,似笑非笑、盡在掌握的神色, 恍若在看一件新奇的東西。

他還未看明白, 便被皇帝轉過來的眼神給嚇到了, 連忙眼觀鼻鼻觀心, 再不敢動了。

都言新帝年輕莽撞, 做事不計後果, 但他見過的這幾次, 總覺得老辣的很, 威壓絲毫不亞於先帝。

皇帝緩緩斜靠在椅背上,以手支額,氣定神閑的看著趙長寧緩步而來。

從前的趙長寧溫婉沈靜內斂聰慧,如今的她像是已經開了刃的匕首, 眸中的那一絲絲倔強,化作了堅韌和不遮掩的野心,似乎再沒有事兒能難倒她。

“這次的事兒,你完成得比朕想象中還要出色,長寧,朕當真要刮目相看了。”

趙長寧素手纖纖,恭恭敬敬的奉茶,眉眼溫馴,語調輕緩,如同往常一樣。

“是皇上教導有方,有您的仁慈和聖明在前,朝廷在後,再加上市舶司和江西的地方官吏、還有宋環等女官的鼎力襄助,長寧才能如此順利。”

她還是改了自稱,臣這個字,暫時有些太沈重,她也隱隱約約的感覺到,皇帝似乎也不喜。

方文海對趙長寧這番話是佩服的,此刻絲毫不提往日仇怨,只說好話,他若是趙長寧,此刻或許就會不停告狀,最最重要的是,不獨自攬功。

他對這一點,是很佩服的。

畢竟這一年多來,他最知道趙長寧有多難,雖是為皇上辦差,但要錢沒有,要船也沒有,全靠自己硬撐。

一路走來,十分不易。

哪怕是他,面對那些無恥之人,現在想來,也很有火氣的。

皇帝見她在外一年多,歸來也只需稍加點撥,便仍舊知禮懂事,不恃寵生驕,初心未改,果然輕笑起來。

他滿意的接過茶碗,笑道:“朕的女書令,果真越發周全了。”

趙長寧神情不改,絲毫不敢自矜自傲,接過皇帝喝過的茶碗,重新放置在桌邊,依舊如從前搬,不過一臂之長,伸手可得。

這是伺候皇帝久了,君臣一起形成的習慣。

她順手就幫著收拾起稍亂的禦案,努力將“臣”壓在心底。

很快她便明白雲慧話裏的意思,教過很多回了,這折子整理也是有規律的,不然桌子就總是亂糟糟,可惜就是不肯用心學,整日裏就愛些穿衣打扮首飾這些東西,活該挨罵。

皇帝就這麽靜靜看著,嘴角含笑,許久未曾放松的心情,隨著整潔幹凈的禦案,和溫度適宜的茶水,不遠不近的距離,還有佳人在側的熟悉,而變得逐漸平緩起來。

他慢慢的真正理解了父皇,為什麽這麽離不開趙長寧,而父皇從前也說過,他是最像他的一個。

人總是喜歡熟悉的、安穩的、聰明的、親切的、信任的事物。

恰好,只有一個周全的趙長寧,似乎無可替代。

“你有事?”他看向方文海。

方文海還低著頭呢,壓根不知道是在跟自己說話,依舊像個鵪鶉似的站著。

趙長寧抿唇輕笑,主動站出來,“方大人,皇上今兒累了,不如明日再來稟事兒?”

方文海心頭亂跳,連聲應道:“是是是,臣這就告退。”

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趙長寧等人走後,便重新燃了香,笑著寒暄起來,“皇上,這一年多來,身體可安好?長寧無時無刻不在擔心您。”

皇帝擺手,示意莫要說這些虛話。

“身體尚可,就是肝氣滯郁,跟那些老頭子們吵架,累得慌。”

“長寧,”他忽然頓了頓,認真道:“這一年多來,朕在這勤政殿一個人苦熬,政事上也沒人說幾句知心話,如今你可算是回來了。”

趙長寧笑著起身,“皇上,您實在太擡舉長寧了。”

“不算擡舉,那些子俗物,可比不了你的聰慧機敏。”皇帝隨手便端過距離適宜的杯子,飲了口茶。

趙長寧見皇帝閑適的模樣,便一五一十的將自己在江西的遭遇說了一遍,當然,有關自己的事兒,便沒有細說。

“江西的事兒,朕全然知道,委屈你了,聽說你還生了場病,難怪瘦了那麽多。”皇帝也不多廢話,更不訴苦,只遞給她一本折子,“喏,看看吧。”

趙長寧翻開折子,竟然是戶部的,沒看幾下,她便面色緊繃,眸中含怒,猛地將折子合上了。

她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這些人怎麽好意思?”

皇帝好整以暇的看著趙長寧,溫聲道:“這一年多來,朕都看習慣了,他們當然好意思,只是你以為他們不好意思而已。”

趙長寧努力壓抑住怒火,告狀的話都快要湧出喉嚨,最終她還是忍住了。

“皇上,臣不同意,堅決不同意,這二百七十萬兩白銀,請立刻收繳進國庫……”

皇帝笑著搖頭,“長寧,你初初回來,去休息一下,這事兒不急,也沒定下章程呢,還要再議的。”

“一年多未歸,這宮裏的事務也得撿起來。”他頓了頓道:“去拜見皇後吧。”

趙長寧想了想,忍著滿腔的話,抿唇躬身告退了。

扭頭直接去了坤寧宮,她始終要頂著禦前女官的名頭,皇後也一樣是她的主子。

天兒熱,皇後娘娘正帶著小皇子在水榭裏玩兒呢,見趙長寧來了,頓時驚喜不已。

她起身去迎,“長寧,你回來了?”

趙長寧見皇後親迎,連忙跪下,“長寧拜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

“快起來,怎如此生分?”皇後將她扶了起來,“怎麽瘦了這麽多?這一路很辛苦吧?”

趙長寧搖搖頭,“為皇上辦差,不敢道苦,娘娘,我給您帶了不少東西,不值錢,就圖個新鮮,還有大公主的……”

她的目光投向小皇子,有些尷尬,“竟然忘了孩子見風長,我準備的小肚兜,似乎不太合適了。”

春雲在一旁笑道:“不礙事,長寧,說不準還能留給小皇子的弟弟妹妹呢。”

皇後瞪了春雲一眼,“你別聽她亂說,沒有的事……”

大公主在一旁等了好一會兒,終於等到大人們說得差不多了,便撲進趙長寧的懷裏,奶聲奶氣的道:“姑姑,你給我帶了什麽呀?”

趙長寧將軟軟香香的大公主抱在懷裏,聲調不由自主的輕柔起來。

“姑姑給大公主買了可多好玩兒的了,好些西洋玩意,裏頭有個千裏眼,可好玩兒,能看見很遠很遠的地方呢。”

大公主小臉上泛著紅,圓溜溜的眸子亮晶晶,“謝謝姑姑,你真好,姑姑,你回來了還要走嗎?”

她滿眼期待,“那千裏眼能看到姑姑要去的地方嗎?”

趙長寧敏銳察覺大公主更纏她了,明明這麽久不見,小孩子最容易忘記人了。

等轉頭看著皇後娘娘抱著小皇子又是親又是哄的,稍稍明白了些許。

她心頭泛起憐愛,摸摸大公主毛茸茸的小腦袋,“姑姑也不知道,不過這次姑姑回來,每天都陪大公主玩兒,好嗎?”

大公主用力點頭,“姑姑,那瑤兒能出宮玩嗎?”

趙長寧記得大公主纏了她好幾次,每次都拒絕了。

她此刻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便沈吟道:“這個,姑姑得問問皇上,要是皇上同意,姑姑就帶你出去玩兒,好不好?”

大公主高興的蹦蹦跳跳,一邊拍手一邊轉圈圈。

趙長寧辭別皇後,便回了住所。

雲生和安義早就回來報信,小順他們此刻都在等著呢,大家整整齊齊地站在門口,表情都如出一轍地激動加高興。

小邊最小,忍不住跑出去撲到趙長寧懷裏,“姑姑,怎麽去這麽久,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

趙長寧將他推開,本想斥責一番,但看他眼淚如豆,便嘆了口氣,“傻子,我不回來還能去哪兒?”

她卻沒時間寒暄,囑咐了大家一句後,又讓安義去跟宮裏各處通知,明日要到她這述職,尤其是新選出來的女官們。

叮囑完瑣事,便帶著雲生徑直出宮。

皇帝將折子給她看,絕不是無的放矢,她得弄清楚,這錢到底是怎麽回事?

“雲生?姑姑?”太平的手揮舞的用力極了,都有了殘影,“這邊,這邊啊,快過來呀。”

他看到兩人,一邊抹汗一邊笑,“可算是等到了,主子說你們今日回來,肯定會回水兒巷,讓我一直在這等著呢。”

雲生抱怨起來,“太平,你就不能停在陰涼地兒嗎?這車裏跟蒸籠一樣,好熱啊。”

太平氣得拍他腦袋,“你知道我為了等你們,曬了多久嗎?還嫌熱?嫌熱自己跑回去……”

趙長寧聽兩人鬥嘴,笑著搖頭。

水兒巷裏依舊如昨,好像她從沒離開過,巷子裏的樹也依舊枝繁葉茂,門口的雲秋也乖乖地蹲著玩石子。

初夏的玉京,已是綠蔭滿城。

雲秋看到她後,先是露出一抹甜笑,隨即一溜煙跑進去,將人給拖出來。

“哎喲,雲秋你慢點,小心別摔著……”明軒一扭頭就看到趙長寧,疏朗俊逸的面容頓時盈了笑,目光輕柔的打量一圈,“這一路辛苦了,又瘦了些。”

趙長寧忍不住笑了,“怎麽每個人都這麽說?”

許婆婆也跟了出來,正好聽到對話,一邊收拾一邊笑道:“這還是我給她補過了呢,我才去江西那陣子,她不止瘦了,還黑了不少,好在將養了一段時日,勉強恢覆點。”

她又朝趙長寧道:“幾個月沒回來,家裏還是幹幹凈凈的,多謝明軒了。”

趙長寧朝雲生和太平道:“你們去周家和宋家,看看宋環和周渺在不在,就說我回來了,請她們過來有事商議。”

明軒笑道:“不必去了,我已經讓小童子去叫,過不多時應該就過來了。”

趙長寧詫異地看著他,“你怎麽知道我是這個時辰回來?”

竟然提前去通知了人,還真有些未蔔先知的能力。

明軒輕笑,“我還知道你為何事回來。”

趙長寧一想到那個折子,頓時沒了笑意,實在笑不出來。

金烏西墜,白日裏的熱氣漸漸消散,溫良的風在巷子街頭輕撫,風中無數芬芳。

周渺和宋環來的倒快,兩人看到趙長寧,也十分高興。

“聽說你把那些無賴狠狠診治了一番,真是痛快。”

“就是,之前為了大事,我們百般忍讓,還真當我們是泥捏的呢……”

趙長寧抿唇,將折子裏的內容說了出來,語調慍怒。

“……總之,戶部說掏錢了,禮部說出人了,兵部和工部拿船說事兒,個個都要分一點,這錢怕是很難進國庫了。”

“什麽?”宋環陡然站起身,面容漲紅,“憑什麽?”

辛辛苦苦一場,就是為了豐盈國庫,如今倒好,賺來的錢進不了國庫,這是什麽道理?

“太荒謬了,戶部那點錢摳摳搜搜的,三請四催都不給,兵部工部更好笑,這船可是你去浙江要回來的,跟他們什麽幹系?太不要臉了,明兒我便讓我爹狠狠參他們一筆。”

趙長寧知道這肯定不行,參一筆也無用,解決不了問題,只是浪費口水。

她之前火氣上頭時也參過,沒什麽用處,總不能因為拖延就治罪吧?而他們也總能找到正當理由敷衍。

今天皇上雖然沒有說,但她猜也知道,這件事在朝堂的阻礙,一點不比她在江西小。

周渺更是氣惱,“這才第二船呢,就已經有了二百七十萬兩,將來只會更多,難道將來賺了兩千萬兩,也要給他們分去嗎?哪有這樣的道理?皇上就能容忍?”

趙長寧聽完這些話,心裏很憤怒,也很焦躁。

從前總是看著先帝為了錢和貪蠹生氣,她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如今自己四處奔波辛苦賺來的錢,也要分給那些人,才明白這種憤怒從何而來。

“這些人是掐準了我的命脈呢,若是不給錢,就拿之前的事兒參我,說我不經兵部和工部,就私自拿船,這是大罪,我被罰不打緊,若連累了布政使,我心難安。”

別人是拿前程幫忙,她總不能斷人後路。

宋環和周渺一時間也啞了火。

唯有明軒,表情沒有什麽變化,還有心情為幾人斟茶。

趙長寧看著明軒煮茶,悠閑雅致,一雙指骨修長的手像是彈琴,只是如今虎口的繭子越發厚了,常常一身布衣,越發不像個讀書人。

她嘆了口氣,“明大人怎麽看?”

明軒擡眸笑笑,和她對視一眼,“你心裏已經有了決斷,不是嗎?”

趙長寧沒有說話,只是面色緊繃,心情不佳。

而宋環和周渺兩人對官場並不如趙長寧熟悉,是以都看向了明軒。

明軒為趙長寧換了杯麥茶,緩緩道:“我們做個假設,把錢給了,萬事大吉,各方皆休。”

周渺忍不住,“那不給呢?他們還能殺了我們?”

她陰狠狠的道:“那就讓他們殺我好了。”

“當然不能。”明軒笑道:“可我想問你們一句,若不給,那將來你們要如何呢?難道孤身奮戰,憑著一腔孤勇出海嗎?船從何來?人從何來?錢從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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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楓樹的銀杏葉寶寶的地雷,謝謝你的誇誇

謝謝寶寶們的營養液,我感覺碼字都有勁兒了[比心][親親][親親]

可能是題材小眾,大家應該還是喜歡甜甜又酸澀的戀愛,[爆哭][爆哭]加上沒有推薦,榜單也一般,就更少了

不過看的人還是有的,就是寶寶們都很含蓄,不愛說話[彩虹屁][親親][親親]

愛你們![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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