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我憑什麽不能?……

關燈
第51章 首發 我憑什麽不能?……

雲生喜滋滋的, 兩眼亮晶晶,“姑姑,吏部派人來找, 叫您去領官憑呢。”

趙長寧腳步一頓,難得呆楞楞的,又問了一遍,“什麽?”

雲生便又重覆了一遍,“……姑姑, 咱們快些走吧,您這官兒可比那兩個女官來的更難,可別耽誤了。”

趙長寧的腳步頓時急促了起來, 一顆心像是要跳出胸腔外。

她沒想到這事兒竟然就這麽成了, 她想過要去威逼利誘, 甚至殺人放火, 雖說還沒有實施,但她真的想過。

看來老大人們終於認清現實, 知道無論如何也拗不過皇帝, 更沒法用法理人情去束縛皇帝, 他不是當初那個不起眼的十四皇子了。

“我是不是得回去換一身衣裳?”她再次停下腳步, 壓下心底的緊張, 扭頭問雲生。

雲生看著姑姑身上半新不舊的襖子, 撓撓頭, “姑姑, 這衣裳換不換,也都是您,有什麽關系呢?”

趙長寧一楞,倏而笑了起來。

六部辦公皆在午門內, 與文華殿相隔不遠,吏部只是其中一部,吏部尚書便是內閣首輔高赟。

她猶豫了會兒,想想身上帶的錢似乎不夠,還是扭頭,“你身上帶了銀票嗎?”

雲生連忙點頭,將懷裏的銀票都掏了出來,“姑姑,要是不夠,我回去找小順拿。”

趙長寧接過銀票一看,擰眉,“你每天身上揣這麽多銀票不累嗎?”

就給了他那麽些,竟然天天全部帶在身上?

雲生臉頓時紅了,尷尬道:“我,我就是怕丟了。”

趙長寧搖搖頭,只抽了一部分,剩下的還給他,“以後放小順那吧,需要多少開口就行,她雖愛財,但能信任。”

雲生點頭,催促道:“姑姑,咱們快走吧。”

趙長寧不知今日會是什麽光景,只能叮囑雲生,“不管發生什麽,你都別開口插手,明白嗎?”

“知道了,姑姑,我不會壞事的。”雲生乖巧道。

一路走去,處處都是掃好的雪堆,屋檐下掛著長長的冰淩,寒風穿梭在一片片殿宇間,發出呼嘯聲。

總算進了吏部理事的地兒,兩人都是第一次過來,難免有些理不清頭緒,只見一間間的屋子都掛著氈毯,門窗緊閉,屋頂都是一模一樣的皚皚白雪,外頭也沒有掛牌子,頭都轉暈了,也不知官憑應該去哪兒領。

趙長寧看著來來往往的人,隨手攔了一個綠色官服的,“這位大人,請問,領官憑是在哪兒?”

那人腳步匆匆,懷裏抱著一大沓冊子,不耐煩的隨手一指,“去找主事問。”

趙長寧本來手都摸到銀票了,聞言又松開,只淡淡道:“多謝。”

她便沖著那間屋子去了,敲門卻也無人應,只能推門,便看到兩個身著青色官服,胸前繡著鸂鶒補子的七品官員,也沒坐在桌前辦公,反而是圍著爐子烤栗子。

趙長寧嗅著空氣中的栗子香氣,心道,烤栗子都不開門辦事兒,這官兒當得,是不是太輕松了點?

大概沒猜到會有人直接推門,四雙眼睛相對,都有些楞了。

趙長寧見兩人眼中明顯露出不高興,便屈膝行了一禮,“兩位主事大人,這裏可是領官憑的地兒?”

其中一人眉頭一皺,大聲呵斥道:“你是哪來的?領官憑也得本人來領知道嗎?”

趙長寧笑道:“是,我本人就是來領官憑的。”

另一人總算反應過來,把那人拉扯住,滿眼懷疑,上上下下的打量,眼神不善。

“那,你便是趙長寧了,皇上新封的禦前女書令?”

趙長寧聽出他的不屑和滿滿的譏諷,並未在意,只點頭道:“大人說對了,我便是皇上新封的禦前女書令,今日來此,是領我的官憑。”

兩人對視一眼後挑眉,換了一副笑模樣,陰陽怪氣的朝趙長寧拱手。

“喲,我們有眼不識泰山,竟然沒認出最近赫赫有名的女書令,聽聞您在皇上面前伺候,得皇上看重,竟然一朝得道升天,我們這些正經從國子監裏讀出來的,混了這許多年,也才不過七品,不知女書令是怎麽一下子做了官兒,還躍升到六品?”

兩人如此言語跟輕佻模樣,不說趙長寧,連雲生都看不下去了。

“既然知道姑姑是六品,那你們這是在做什麽?難道旁的人來領官憑,你們也是這樣冷嘲熱諷?”

那人笑嘻嘻的,“既然要做官了,那將來就是同僚啊,同僚之間相互問問、取取經又有什麽?你不讓人提,難道是你這官位,來的不正?”

“女書令可千萬不要責怪,同僚之間確實應該友愛互敬,但偶爾說說笑笑,也無傷大雅,無傷大雅,哈哈哈……”

兩人一人一句,尤其是那個輕佻的,不時地大笑,以此來表達心中不滿跟譏諷。

雲生又不笨,兩人這般明顯的嘲諷,比罵他自己還要難過,氣的他要打人,但被姑姑一眼給攔住了,才想起,來之前姑姑就已經告誡過他。

趙長寧聽著這些話,面色平靜,心中一絲漣漪都沒有。

她越發地有信心了,這些人若是做她的事兒,怕是一日都撐不下去,放在先帝那時,剁碎了餵狗都有可能,但她撐了這麽多年。

由此可見,做官和做宮女沒多大區別,也沒什麽難,也沒什麽了不起的。

就這兩個人,愚不可及,可能一輩子混到死,也就七品了,那她這六品官,拿的心安理得。

“不知這位大人名諱?”

那人得意洋洋,“我叫岑春,乃是吏部驗封司官吏。”

“我記住了,岑大人。”趙長寧擡眸直視兩人,淡淡道:“我這官位來不來的正,兩位大人不如跟我到皇上面前問問?”

兩人的笑聲頓時停下,面面相覷,不過七品小吏,哪有資格進宮面聖?

“不了不了,我們多謝女書令美意,不必了。”

趙長寧卻不放了,“兩位也不必擔憂,既是同僚,那便有同僚之誼,你們有疑惑,那我帶你們進宮面聖解惑,也免得你們在這間屋子裏坐到頭,卻一輩子不能得見天顏,豈不遺憾?”

兩人面色緊張了起來,他們這些話也就敢私下嚷嚷,要是真到了皇上的耳朵裏,怕是沒好下場。

那人勉強笑道:“女書令,我這裏不是領官憑的地方。”

雲生徹底忍不住了,脫口而出,“不是領官憑的地方?那你們嘰嘰歪歪這麽多幹什麽?耽誤姑姑伺候皇上,你們擔待得起嗎?”

兩人被小太監吼的又氣又怒,但也只能忍了,隨後又請趙長寧去領官憑的地兒。

等趙長寧走遠,兩人滿眼憤怒和不甘,不約而同的朝地上啐了口。

雲生走到拐角,四處做賊似的看到沒人,才向後看去,也啐了一口。

趙長寧覺得好笑,“僅此一次,以後莫要如此了,若叫人看見,難免生禍。”

雲生低頭,“是,姑姑,我記住了。”

趙長寧本以為經受一次嘲諷,也就能領到官憑了,但沒想到,這些人竟然如此可惡,將她耍得團團轉。

從這間屋子到那間屋子,見了一堆主事和主簿,楞是沒一個人能做主,全都在推脫,個個都從上到下的打量她,似乎她是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

趙長寧並不是不知道潛在的規矩,人之常情,偶爾吃些暗虧或被耍都是常事,畢竟都有正當理由,也鬧不到上面去。

只是沒想到,從後宮就是如此艱難地走到掌印位置,現在又要在官場裏經歷一次,難免叫人心生厭煩。

她面色緊繃,冷冷朝著對面喋喋不休的小吏道:“高赟高首輔,是兼著吏部堂官吧?若你們不能做主,那我便去找他,至於今日吏部行事繁雜拖延,我會一一稟報皇上。”

頓時,雪地裏站著的人,都啞了火,不少人開始縮頭,但也有人壓根不懼,一臉不屑的看著趙長寧。

似是篤定她拿不走官憑。

趙長寧走到現在,已經很少有人不敬,為了領個官憑,被當猴耍了這麽久,心內壓著滔天怒火,恨不得拿刀砍了這些蠢材。

面色平靜的將這些人的臉仔仔細細看了一遍,以便將來辨認,她這人有個明顯的缺點,就是記仇。

她幹脆出了六部,徑直朝文華殿走去。

今日沒記錯,恰好是高首輔在,他又是吏部堂官,今日這些事,趙長寧不信這老東西不知道。

可惜,她今天不是送折子,值守的人就不讓她進去,只說高赟不在。

趙長寧心內火氣被憋的無處可洩,渾身血液翻騰不休,也不怕冷,硬是在文華殿前站了好一會兒,目光冷冷的瞧著裏頭。

她知道,老東西一定在裏面。

高赟當然在裏面,甚至他桌前放著一紙官憑,上面已經將趙長寧的詳細情況全都寫了上去,還加蓋了吏部印章,只要送到本人手上,再由內閣出具敕書,這官位算是板上釘釘。

他默默的看著,知道趙長寧就在外頭,卻遲遲不肯起身。

不管是他,還是大庸的官吏,沒人願意看到這樣的場面,這如何面對寒窗十年二十年的學子?

他作為首輔,也管束不了多少人,就拿上次修補江岸的事兒來說,他其實壓根沒有參與,是底下人一個個削尖腦袋的鉆研,弄成那般局面,但責任依舊是他來背。

可他必須背負,那麽多門生舊故,姻親朋友,若他堅持不下去,等待他的會是什麽,他長長嘆了口氣。

如今皇帝儼然在敵視他們幾個老臣,若今日不退,皇帝會做出什麽事兒,沒人能猜得到,那桿沖著他們的鳥銃,便是例子。

其實,若只是個禦前女書令,也無礙的,內閣終究是內閣,皇帝離不開……

高赟思來想去,覺得退一步海闊天空,畢竟這只是皇帝想擺脫內閣,一門心思要下內閣的面子,弄個女官和禦前女書令出來,其實又能有什麽用?

他還是起身了。

可惜,趙長寧已經走了。

高赟嘆了口氣,叫來人,吩咐道:“將這個送到吏部去,該給就給了吧。”

路上,雲生一個勁地痛罵,“……姑姑,等見了皇上,你一定要將這些事都說了,這些官兒一個個都不是做事的,太可恨了……”

趙長寧卻搖頭,寧伸扶人手,莫開陷人口,今日若開口,那她今後別想在裏頭混了。

她終究要融入進去,單打獨鬥不可取。

回到勤政殿,趙長寧整理思緒和儀容,接過安中手裏的茶盞,進了正殿伺候。

皇帝此時正在作畫,似是心情不錯,等落筆後才看到趙長寧。

“朕記得,今日你該去吏部領官憑來著。”他朝畫紙輕輕吹了吹,語調平緩,“怎麽?沒領到?”

趙長寧放下漆盤,跪下叩首,“長寧無用。”

皇帝並不驚訝,輕笑起來,“長寧,女書令一職本就可有可無,但朕頂著那些人罵,也非要給你,你知道為什麽嗎?”

趙長寧當然知道為什麽,只是依舊搖頭,“長寧求皇上解惑。”

皇帝拿起狼毫又添了兩筆,緩緩道:“你冰雪聰明,整日伴在朕身側,知道所有事,應該很清楚,可若連官憑都拿不到,朕不知這官應不應該給你,內閣的那些老狐貍……哼,長寧,朕需要幫手,太弱了可不好,那麽多人,朕唯信你,莫要叫朕失望。”

趙長寧沒想到皇帝說的如此直白,深深叩首,鏗鏘道:“長寧定盡心竭力。”

皇帝正巧也落下最後一筆,露出滿意的神色。

趙長寧深知自己沒有退路,她也知道皇上想做什麽,若想要榮華富貴,那她必須跟上腳步。

她早就想的清楚明白,她喜歡權力跟地位,還有用於享受的金錢,為了這些,她什麽都敢做。

六品的女書令,眼看唾手可得,那她還有什麽可猶豫的?

趙長寧先是去坤寧宮告假,之後讓安義拿上暫時能出宮的腰牌,直奔出宮。

安義不解,“姑姑,今兒是去做什麽?”

趙長寧目光冷似寒冰,“害人。”

安義便不說話了,目光也嚴肅起來,“姑姑,必須要嗎?害了之後,我,我……”

趙長寧一開始沒有理解他結結巴巴未盡的話,但她何其聰慧,不由笑了起來。

“你以為,我是叫你一命換一命?”

她嗤笑道:“我不是胡狗兒,不做這樣的事,安義,跟著我,你的心放在肚子裏。”

安義大松一口氣。

不知何時,天上又落起了雪,一片片自由自在地飄著,落在屋頂、河裏、路邊、枯枝,任何一處。

玉京城銀裝素裹,天地一片肅殺,路邊幾棵光禿禿的樹,在寒風中生生挺立,等待來年逢春。

趙長寧先是回了趟水兒巷,在地窖裏折騰半天,等看到時辰差不多了,才從地窖裏出來。

許婆婆見她一身狼狽,連忙上前拍打。

“前兒我才塞了不少甕進去,落了些灰,你要什麽,我去幫你找嘛,看看這一身好衣裳,都弄臟了……”

趙長寧笑道:“無礙,許婆婆,多做些辣菘菜和甜菜根,把地窖填滿,我愛吃。”

許婆婆高興極了,“哎,你放心,我趕明兒再去買,保管夠你們吃。”

趙長寧沒有時間去計較許婆婆嘴裏的“你們”都有誰,她現在滿心滿意都是自己官憑,帶上安義,上了租的馬車,徑直朝別的街道出發了。

她坐在馬車上,想著還是得有自己的車馬,不然不方便,也不安全。

這會兒,街上的行人也都歸家了,鋪子打烊,轉而鱗次櫛比,層層疊疊的住宅屋中亮起了萬千燈火。

家家戶戶歡聲笑語,煙囪裏冒出炊煙,食物的香氣彌漫,很快又都安靜下來,熄了燈,就該睡了。

普通人,日子也普普通通,千篇一律。

轎輦從街頭擡到街尾,轎夫們拿了錢,便走了。

岑春搖搖晃晃地拍門,誰料手剛碰上,自家的門就開了。

“咦。”他驚了一聲,壓根沒看清是誰,口中嘟囔道:“死婆娘,你要嚇死我啊?”

安義聽他不長眼亂罵姑姑,氣的一巴掌給他拍進院子,用腳關上院門。

岑春怒喊:“要死啊?做什麽?”

趙長寧掀開兜帽,因著等得太久,手腳冰冷,更沒好臉色。

“岑大人從珍味樓回來的?那裏進出一趟,不下五兩金,岑大人很有錢啊。”

岑春聽著聲音不對,一睜眼,只以為看的眼花,結結巴巴道:“你,你,你是趙長寧,禦前女書令?”

趙長寧抿唇輕笑,聲音卻冷如檐上雪,“對,我是趙長寧,但暫時還不是女書令,因為我沒有拿到官憑。”

岑春出了吏部衙署,又看著一旁高大強壯的安義,這會兒就沒有白日裏那麽硬氣了。

“你,你來找我幹什麽?我又不是給你發官憑的人?”

趙長寧自顧自端了院子裏的一張板凳,甩袖坐下,溫聲道:“不礙事的,岑大人,本來我很想要那張官憑,不過,經過白天那麽一遭,我現在不想自己拿了。”

岑春手腳發抖,白日裏他硬氣,是因為同僚都在,因為那是吏部衙署,往常也不是沒有這麽捉弄過新任官員。

可這會兒面對這個女人,他才知道伺候皇帝的人,怎麽可能簡單?冷下來的臉比上峰還要令人害怕,讓他的心都要跳出胸腔。

他心裏後悔,“女書令,白日裏是我有眼無珠,是我對不住,我錯了。”

趙長寧擰眉,滿眼嫌棄,怎麽會如此沒有骨氣,她一個女人而已,就能怕成這樣?

她嘆了口氣,“不,岑大人,我今天可不是來聽你認錯的。”

岑春瑟瑟發抖,“那你,那你來幹嘛的?”

趙長寧隨意聳了聳肩,緩緩靠在椅背上,一臉輕松道:“我是來取你性命的。”

她的語調太輕松,像是在商量天氣如何。

岑春撲通一聲,腿軟摔在了地上,但終究是吏部當差的,不是普通百姓,還是嘴硬道:“你,你不能,我是朝廷命官,你豈敢?”

他說著又不知哪裏來的膽氣,指著趙長寧道:“我知道了,你根本做不成女書令,我就說,吏部堂官可是高閣老,內閣首輔,你一個小小宮女,如何能越過他老人家,不可能……”

趙長寧嗤笑起來,並未答他的話,而是忽然說起了別的。

“永安五十年,伯府庶長子,莫名承襲爵位;永安四十八年,福建一知府考績莫名由次等成為甲等;永安四十五年,某地官員升遷,卻莫名吏算受阻;永安四十四年,某千戶竟然襲蔭給了一個外室子,正室求告無門……”

“你,你在說什麽?”岑春強壯鎮定,“我聽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趙長寧笑著站起身,“怎會聽不懂呢?驗封司便是掌管官員封爵、襲蔭、褒贈、吏算等事務的,我說的這樁樁件件,不過是你岑大人落款驗封而已,應該收了很多錢吧?怎麽,記性不好,忘記了?”

岑春目眥欲裂,“我聽不懂你的話,汙蔑朝廷官員,你可知何罪?”

趙長寧哈哈笑道:“汙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這事兒你一個小小的官吏是做不到的,但背後那些人也離不開你,你說這些爛事被鬧出來,那些人會不會保你?還是幹脆就放棄你,我記得大庸律例裏列舉得很清楚,你會被抄家砍頭,子子孫孫都要為奴為婢,五代不能脫籍,岑大人,你是國子監裏讀出來的,最有才華了,你說,我說錯了嗎?”

岑春上牙下牙磕個不停,並不是因為她知道而害怕,而是因為她是皇帝身邊的人,這等事兒隱秘,根本不會有人知道,這女人從何而知?

“你,你,你想幹什麽?你不會這麽做的,那些人想殺你,也不是不能做到……”

他忽然清醒了似的,“你不能這麽做,你一個女人,本來就難,你決不能,你會害死很多人的,你不能……”

趙長寧冷冷道:“死多少人,跟我有何關系?”

岑春喘個不停,哪裏還有酒醉的模樣,他不停的咽口水,“不能,你為什麽一定要做官,伺候皇上也是殊榮,何必要來前朝攪混水?官場不是你想的那樣。”

趙長寧反問,“我憑什麽不能?官場在我看來,也不過如此,我不覺得我是攪混水,我從伺候先帝起便兢兢業業,從不懈怠,在你和同僚花樓裏喝酒的時候,我在拼命學著大庸律;在你和妻兒享天倫之樂的時候,我在琢磨每一個人;在你狎妓快活的時候,我在熟悉官員和官吏的一切,為了活著,不敢浪費一點點時間和一點點生的機會,我比你們這些只知道敷衍度日的廢物更有用,連你都能做個七品,我為什麽不能做六品女書令?”

她憑什麽不能做官?礙著這些男人哪裏了?

岑春張著嘴,呆楞楞的看著趙長寧,漆黑雪夜裏,白雪映照著他無言以對的臉,好半晌都說不出一句話。

趙長寧朝安義看了一眼,接過他手裏的瓷瓶,遞到岑春面前。

“岑大人,我還是很貼心的,這裏面的毒,只會折磨你不過盞茶的時間,不過,你也可以選擇不理會,可以去求助,可以去找你能找到的任何一個人,看看這滿玉京,有誰能救你?”

她話鋒一轉,滿面溫柔,“但如果你死了,我也安然無恙,我會放過你的妻兒,你的族人。”

岑春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麽要找上他?又為什麽一定要他死?

他還是抖著聲音,問了一句,“為什麽?”

趙長寧冷冷嗤笑,沒有回答他這個愚蠢的問題。

安義自從上了馬車,看姑姑一直闔眸養神,就一直沈默著,但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

“姑姑,他會喝嗎?”

-----------------------

作者有話說:長寧:沒辦法,就是這麽記仇呢[撒花][撒花][撒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