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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弱,並不可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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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首發 弱,並不可恥……

皇後心中的委屈和憤怒難以言表, 可看著皇帝丈夫如此冷淡,不由失望難過,對永和宮更是惱恨。

她不經意看到趙長寧看過來的目光, 幽深平靜,沒有委屈,也絲毫沒有生死邊緣走過的驚恐憤恨,她心頭猛地一跳,一時間冷汗涔涔。

今日太沖動了。

皇後立刻垂首躬身, “臣妾隨口一提,實在是這鳳印丟失,令臣妾害怕, 打攪到皇上, 臣妾愧對皇上期望。”

皇帝清俊的臉上泛了絲笑, 更有對避開麻煩事的輕松感。

“皇後身為六宮之主, 為朕分憂解難,何來愧對之說。”

皇後隱去眼底的不安和惶恐, 再次叩拜後, 告辭離去。

趙長寧也松了口氣, 幸好皇後緊要關頭清醒, 不過看皇後緊抿著唇, 還有微紅的眼角, 想來是多年的委屈隱忍, 今日實在沒有忍住。

如果真跟永和宮有關, 也不是逼供,那這次的事兒,站在皇後的立場來看,人家都殺上門來了, 真的是忍無可忍。

她能理解。

趙長寧見皇帝重新拿起朱筆開始批折子,眉頭緊蹙,已經將皇後的話拋諸腦後了,看來和先帝一樣,都是國事為重的君主。

下筆很重,顯然皇帝對方才內閣諸人的決策不太滿意,但用人之際,他就算是皇帝,也無可奈何。

以前先帝就說過,天下的讀書人,就是一家子,糊弄人的本事很厲害,個個都難對付。

她以前不解,不都說讀書明理嘛,如今再看,還真有些明白了。

隨著封後大典順利操辦完成,趙長寧有了皇後的信任,又接著操辦了宮中嬪妃和命婦們的參拜事宜。

當然,這些事她主辦,但她也沒有大包大攬,而是讓安義和雲生等人一起操辦,雲慧從旁輔助,這丫頭自從鳳印丟失後,就疑神疑鬼的,膽子小了很多。

好在後面沒有再出事,一切都平平安安。

她又帶著各處的掌印去坤寧宮拜見,此事一落下,後宮算是徹底有了主人,以後辦事章程就簡單許多,宮女太監再不用私下裏,你不服我我不服你的扯皮了。

皇後對趙長寧也頗為感激,送走父母親後,特地設宴留她。

“這些日子,真是多虧了你,不然我這皇後做的,怕是讓人更不滿意了。”

趙長寧坐在下首,聽皇後自嘲,連忙起身跪拜。

“娘娘聰慧豁達,溫柔敦厚,切莫妄自菲薄,長寧也只是在宮裏多待了些日子,娘娘莫著急,宮中事務繁雜,您慢慢會熟悉的。”

皇後笑著搖頭,突然道:“長寧,我也不瞞你,那個宮女,你覺得我應該怎麽處置?”

趙長寧察覺皇後話中的信任不似作偽,沈吟片刻,斟酌道:“此人居心叵測,妄圖離間後宮,故意激怒娘娘,不可留。”

皇後捏緊了酒杯,冷冷道:“你也覺得,我是故意往永和宮潑臟水?”

“娘娘明察。”趙長寧放下筷子,側身垂首,恭謹道:“娘娘,在皇上眼裏,此等小事已經過去,至於真相並不重要,皇上此前教誨,希望娘娘母儀天下,身為六宮之主,對待後宮嬪妃應以仁愛之心,如今皇上初初登基,前朝之事繁雜,愁緒如麻,娘娘您此時最重要的,是為皇上分憂解難,而不是給皇上出難題。”

皇後聞言豁然開朗,知道她是真心話,眸中的怒火稍解,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這道理她也懂,但是她為局中人,心中實在不甘。

可想到皇帝那冷冰冰的樣子,她苦笑起來,“長寧勸誡的是,是我失言了。”

趙長寧之後便不再多言,後宮之事,做主的始終是皇後,她已經盡到自己的職責了。

小心翼翼的吃完,拜別皇後,趙長寧還是幾乎空著肚子回去了。

雲生抱著小白在門口坐著等,歡喜的招手,“姑姑,你快些,走快些……”

“怎麽了?”趙長寧接過小白,笑道:“什麽事兒?”

雲生笑嘻嘻地帶著她往裏走,“姑姑,大家都在等你呢。”

趙長寧一進屋,就看到大家都在,安義三兄弟,雲慧也在,大家都笑著站起身,廳中的桌子上,擺滿了山珍海味。

“恭喜姑姑,賀喜姑姑。”

安義拱手,“姑姑,這段時間您太忙了,我們幾個啊,就湊了錢,請尚膳監的人做了一桌好菜,為您慶賀,從前幹爹在的時候,我們每每遇到喜事,都這樣……”

安和在一邊撞他胳膊,安義才趕緊閉嘴,大家也都頓住,紛紛看向姑姑。

趙長寧看在眼裏,對此並不在意,笑著搖頭,“你們何必破費?”

她示意安義別害怕,“你們心中有義,這是好事,我不會責怪,再說了,你們幹爹並非十惡不赦的人,不用害怕。”

安義松了口氣。

雲生不讚同道:“姑姑,這怎麽能算破費呢?要不是您,我們的腦袋都不知道哪兒去了,如今您升任掌印,大家都很高興。”

大家也都點頭稱是。

趙長寧也不推辭,幹脆利落的坐下,“好,那我也不掃興,大家一起坐下,好好吃一頓。”

小白在一旁喵喵叫,對著紅燒魚尾躍躍欲試,小白爪子在桌沿扒拉。

小順趕緊將它按住,點點它的腦袋,寵溺道:“壞貓,你的食兒在這呢,給你剔好了魚刺,快吃吧。”

趙長寧難得閑暇,嘴角含笑看著小白一邊吃一邊喵喵叫,整個人都松快下來。

等到酒足飯飽,安義等人因著身上有差事,便提前走了。

雲生抱著貓兒蹲在地上,又在玩螞蟻。

趙長寧看的直搖頭,把他叫起來,“這次封後大典,你居首功,我一直在想,要賞你什麽,現在想想,還是銀錢最穩妥。”

她叫來小順,“拿一千五百兩出來。”

雲生嚇得連連擺手,“姑姑,我不要,我不能要……”

他可憐巴巴的,“姑姑,你不是又要趕我走吧?”

“放心,不趕你,收下。”趙長寧認真道:“他們我只是賞了東西,因為他們不會缺錢,但你會,你這性子,想撈錢也很難吧?收下吧,宮裏有銀子跟沒銀子,是兩種日子。”

小順依依不舍地將銀票遞給雲生。

雲生聽話,接過來後,本想直接塞回去,但看著姑姑面色猶豫了一下,直接點了五百兩。

“姑姑,我每天在這吃喝,也要錢,我不能白吃。”

小順一把接過銀票,連連點頭,“沒錯沒錯,這話沒錯。”

趙長寧:“……”

小順鼓著嘴道:“姑姑,我一定會給雲生做好吃的,本來這宮裏吃喝就特別花錢……”

她見姑姑面色嚴肅,只能戀戀不舍地還了一半給雲生,還嘟囔道:“咱們缺錢,姑姑……”

七月的玉京,只有樹上的鳴蟬有力氣叫喊,金烏如火,整個皇城猶如火海,曬得人頭腦昏昏。

但事兒還是要做的,哪怕是皇帝,也得老實的批折子。

趙長寧幫著理完奏折,便進了偏殿聽候命令。

就這個時候,針工局的人又哭著來找趙長寧告狀。

“不是說了我在勤政殿伺候的時候,非必要,就不要來找嗎?”

“姑姑,我活不下去了,昭儀娘娘這次非要流光錦,可流光錦乃是貢品,就那麽兩匹,是要專供給皇後娘娘的,她的人來了便拿,不給就撕,哪有這樣的人……”

針工局掌印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跪在了趙長寧面前。

“姑姑,皇後娘娘很喜愛這流光錦,還專門囑咐好好裁剪,這下不用裁了,把我的皮剝了拿去裁剪吧,嗚嗚嗚……”

趙長寧擰眉,呵斥道:“出了事就哭就喊,這是什麽地方?你的命能值那兩匹流光錦嗎?”

她對這昭儀娘娘也頗為頭疼,闔宮一樣的果子,到了她那,不是爛了就是小了,罵了司苑局一通,點心不是鹹就是太甜,之前為了一碗花菇燉鷓鴣,楞說花菇不新鮮,把尚膳監的人叫去訓了又訓。

最後還是趙長寧專程請了皇後娘娘的懿旨,特許昭儀娘娘在永和宮建小廚房,才終於讓尚膳監的人松了口氣。

難伺候的主子,在宮裏就像七月的太陽,能曬死人。

針工局掌印哭的難受,滿頭大汗,“姑姑,您要救我啊,吃食她們能自己搭竈,可衣裳她們做不了啊,我是您一手提拔的,按照她那做衣裳的速度和挑剔,我還有底下那些人,遲早要被剝皮裁了……”

趙長寧把她扶了起來,“行了,這事兒我會去跟皇後說的,你也別哭了,回去好好辦差,剝不了你的皮。”

“多謝姑姑救命。”她跪下磕頭後,抹著眼睛走了。

趙長寧探頭朝殿內望去,見桌上的折子批改的差不多,便從冰鑒裏選了兩樣果子,悄悄進了正殿,端到了皇帝面前。

殿內擺了六個冰盆,這裏頭的冰到了夏天便終日不斷,自然也維持了涼爽。

皇帝闔眸捏捏眉心,清雋的面容露出疲態,有氣無力的,“誰來找你?哭成那樣?”

趙長寧笑道:“宮裏的些許雜事,那些宮女太監受了欺負最愛哭訴,驚擾皇上,真是該死。”

皇帝拿起切好的梨子吃了起來,輕輕搖頭,“哭本也是人之常情,倒論不上死。”

趙長寧笑道:“皇上和先帝一樣仁厚,是我們這些奴才的幸事。”

皇帝幹脆放下朱筆,伸了個懶腰,“罷了,疲乏的很,用膳吧。”

趙長寧躬身,“是,皇上。”

皇帝用膳後,總要午睡,趙長寧便直接讓安義過來伺候,她則是去了坤寧宮,還帶上了那些撕裂的流光錦。

皇後也在用膳,見趙長寧來,便讓宮女添了桌椅碗筷。

“今兒這道涼拌雞絲極是爽口下飯,鴨血湯也酸辣可口,你快來嘗嘗。”

趙長寧覺得皇後娘娘雖出身不高,但性子柔婉可親,也沒什麽架子,其實挺好伺候,反觀那永和宮,出身高貴,性子挑剔高傲,又有盛寵,難伺候的很。

只是在宮裏,皇後這樣的性子,就要不得了。

她自然不會坐下,徑直跪了下去,“娘娘,長寧辦事不力,特來請罪,求娘娘責罰。”

春雲一眼便瞧見了流光錦,不由驚呼,“哎呀,流光錦怎麽成這樣了?太可惜了,這料子一尺一金,娘娘還說等做成了,到時候見命婦的時候穿呢。”

皇後看著也有些心疼,但還算冷靜,料子不算什麽,但中間的事兒可恨,誰敢動她的東西呢?

“長寧你起來,別告訴我,這是永和宮幹的?”

趙長寧跪在地上沈默不語。

皇後登時捏緊了筷子,平日相安無事也就罷了,但這些日子以來種種事情,還是叫她抵受不住。

“太過分了,我貴為中宮皇後,竟然連個小小昭儀都拿捏不了,叫我如何母儀天下,又如何統領六宮?”

趙長寧等皇後發洩一通後,才道:“娘娘息怒,不過兩匹料子,您不必動怒。”

皇後早就對趙長寧高看一眼,聽她這麽說,終於是忍住了怒意。

“不過兩匹料子?長寧,你久居後宮,最應該知道,這完全不是兩匹料子的事兒,這是在踐踏坤寧宮的臉面。”

趙長寧勸慰道:“娘娘,浪頭總有高低,如今揚的高,落下的時候就有多低,皇上剛登基不久,不宜用小事驚擾。”

皇後無力闔眸,等再睜開眼的時候,已然恢覆冷靜。

她親自扶起了趙長寧,隱忍道:“我知道自己不善爭鬥,皇上對我的情意也淡薄,長寧,請你助我。”

趙長寧心裏很猶豫,她並不想摻和進後宮爭鬥,但她要想在前朝往上走,肯定避不開後宮,而後宮,是皇後的天下。

她遲疑道:“娘娘,欲想取之,必先予之,您才是後宮之主,當以逸待勞,沈著冷靜應對才是,況且人們總是在某些時候習慣同情弱者,弱,並不可恥,相反會事半功倍。”

皇後眼裏情緒翻湧不休,看著趙長寧,似是在思考這句話的意思。

她喘了兩口氣,眸中閃過隱忍,笑著朝趙長寧道:“長寧,今日的涼拌雞絲和鴨血湯很不錯,這兩道菜,你帶回去嘗嘗。”

趙長寧知道皇後終於是回過味了,笑著躬身,“長寧多謝娘娘賞賜。”

七月裏,玉京兩場大雨,下得又急又快,真正如瓢潑般落下。

玉京的天兒一下子涼爽些許,江河湖泊也都灌滿了水,眼看著又是風調雨順的一年,只可惜,這雨水一落,是有人歡喜有人愁。

朝堂上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浙江那邊糧種搶種的很及時,壞消息是,湖廣荊州江陵段的江岸居然真的決堤了。

畢竟都是先帝留下的老臣,皇帝表面對內閣諸人客客氣氣的,但私底下卻怒氣勃發。

“他們說他們推薦的人好,朕用了,現在呢?朕的百姓都泡在江水裏了,那麽多銀兩也打了水漂,一群廢物,他們竟然還敢到朕的面前推諉……”

趙長寧趕緊撿起折子放好,柔聲勸慰,“皇上,先帝總說先處理事兒,秋後再算賬,為今之計,是盡快修補江岸,挽救百姓,您要註意身子,動怒傷身啊。”

皇帝自然知道該怎麽做,想到朝堂上那些個倚老賣老的老臣,眸中閃過精光。

他籲了口氣,靠坐在椅背上,“長寧,父皇每日在勤政殿,是不是也這樣?”

趙長寧恭謹道:“先帝年歲昌隆,仙體難安,是以喜怒不形於色,多數時候,都是任由老大人們爭吵。”

皇帝聞言不由闔眸。

“父皇境界高遠,非朕能比。”他丟下朱筆,瞇了瞇眼,“長寧,今天的折子,你來批紅。”

趙長寧心口再次怦怦跳動,她垂下眸子,生怕眼中熊熊燃燒的火焰被皇帝察覺。

她盈盈一禮,“皇上,長寧一介女流,於理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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