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皇恩浩蕩 只盼人死債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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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皇恩浩蕩 只盼人死債消……
這些女人一個個嘰嘰喳喳，有的說要走，可又說不知道去哪兒，但最後，不知誰提到了胡狗兒，大家都滿面憂傷的沈默了。
趙長寧看她們的反應，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這世上，真心為胡狗兒難過的可沒幾個，但這裏足足八個。
“胡公公走了這麽些天，你們為什麽還留在這？”
她打量這個特意留的小院，雖說不大，但裏頭的擺設，胡狗兒肯定是費心了的，楠木桌椅，精致的雕刻手藝，還有整套的景德鎮青花瓷器，便是隨意擺在條桌上的粗口白瓷花盆，像是宮裏的東西。
“胡公公待我們很好，姑姑。”
“他說有東西要交給姑姑，我們得幫他守好了，他的話，我們總要聽的。”
“就是，他畢竟是我們的男人……”
“他待我們好，我們總不能做無情無義的事兒……”
趙長寧這才知道，這些女子都是窮苦出身，大部分家裏都死絕了，有兩個還是青樓裏撈出來的。
她心口的那絲怒意，莫名又散了些。
和這些女人說得嗓子嘶啞，但就是沒個統一口徑，最後還是她拍板做決定，這次是真心實意，沒有把她們當麻煩隨意推開。
“玉京的日子雖說好過，但不適合你們，這次的事牽連甚廣，保不齊會有人牽扯你們，還是離遠點，況且你們長的美，又獨身一個，我會安排人送你們回鄉安身，盼你們將來的日子，溫暖舒適，健康快樂。”
大家聽到這簡樸的祝福，本來不太樂意的女人們沈默下來，你看我我看你，最後也都含淚答應了。
趙長寧今天特意帶了五千兩銀票，八個人，一人分了六百多兩，另外胡狗兒還給她們都留了私房，將來生活肯定無虞。
八個女人齊刷刷的跪在她面前，請求能去胡狗兒的墓前瞧瞧，哪怕只是遠遠看看。
趙長寧認真想了想，還是狠心拒絕了，“把你們從這場禍事中撇開，我花了大力氣，不能功虧一簣。”
女人們都情不自禁流了眼淚，但還是守信帶她去了地窖，裏面就是胡狗兒留的東西。
趙長寧看著面前的四個黃花梨箱子，以為這就是了，心裏還頗為激動，不知胡狗兒到底留了什麽。
不料女人卻在地上摳摳摸摸，忽然掀開個木板子。
“姑姑，下面才是真正留給你的。”
趙長寧又跟著下了一層，看著面前四個一模一樣的黃花梨箱子，迫不及待地開了，聽聞胡狗兒愛財，還以為是稀罕玩意，沒想到是一冊冊油紙包好的書本。
她隨手翻了幾本，頓時整個人都驚住了，半晌沒回神。
女人好奇道：“姑姑，他給你留的到底是什麽東西啊？”
趙長寧一顆心撲通撲通的跳，差點跳出心口，但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狂喜，胡狗兒說的沒錯，這正是她需要的。
她回頭看向女人們，抖了抖手上的冊子，“你們沒看過？”
女人們都搖頭，“他說不能看，只有姑姑能看，外人看了會死的，再說了，我們也不怎麽識字。”
趙長寧笑著搖頭，真沒想到，胡狗兒狠辣，竟然能養出這些忠心耿耿的女人。
她指了指上頭，“那幾個箱子裏，是什麽東西？”
女人七嘴八舌地道：“那些是金銀財寶，都是宮裏出來的東西，他當著我們面放進去的，說是姑姑救人的報酬。”
趙長寧楞住了，又抖了抖手裏的書冊，“那這些算是什麽報酬？”
“算是姑姑真心幫了我們，還有我們那口子的報酬。”女人們認真道。
趙長寧聽到這話，楞在當場，竟然笑不出來。
人就是這麽奇怪，你不真心的時候，別人未必能感覺出來，但凡你擠出一點真心，別人立刻便能感受到。
她此刻對著這些女人，倒是多了絲憐惜。
既然有了這層關系，趙長寧就不能當甩手掌櫃，她將女人們重新尋地方安頓好，細細叮囑，決定擇日依次送出城，能減少禍端。
臨出門時，女人們含著眼淚，滿目哀戚地送她。
趙長寧本來腳都邁出了門檻，但又折回來，“如果我敷衍了你們，那東西還會給我嗎？”
“不會。”女人們異口同聲，其中一個女人道：“他囑咐過，要是情況不妙，就全都燒掉。”
趙長寧又問道：“你們知道他為什麽死嗎？”
女人們紛紛垂下頭，也知道胡狗兒壞事做盡，不是好東西，畢竟外頭罵聲震天，她們差點受牽連。
其中一個女人道：“他早就說過，這是他的命，他知道活不長，只盼人死債消……”
趙長寧最後決定，那些冊子暫時不動了，就放在地窖裏，更安全些，不過還需要些布置。
想到那些東西，她便止不住的手心冒汗，滿心激蕩，那種令她目眩神迷的感覺又一次襲來。
只是興奮過後，唯有滿心疲憊。
她在回去的轎子上，看著玉京城灰撲撲的早春，霧氣彌漫，半晌都提不起勁兒。
原來胡狗兒早預料到死亡，甚至提前給許多人安排好了退路，但他知道自己會死在毫無綠意、尚且寒冷的春日嗎？
明明，馬上就要變暖了。
回了宮，趙長寧第一時間去老皇帝面前，見完子孫後的老皇帝睡了一覺才醒，正鬧著要她伺候。
宮女們一個個臉色煞白，看到趙長寧跟看到菩薩似的，哭著道：“姑姑，您可算回來了。”
老皇帝還在發脾氣，不肯接宮女手裏的茶，“滾，長寧呢？長寧，朕要長寧，賤人，你們是不是要給朕下毒？賤人……”
趙長寧深吸一口氣，趕緊進去好一番哄勸，又給他說外頭的事兒。
“他那些女人都挺忠義，楞是守在那等，我想著皇上仁慈，她們什麽都不知道，殺了也不過徒增亡魂，便做主送她們出京過活，也能彰顯皇恩浩蕩。”
老皇帝略略點頭，沒有反對，“他沒留下些什麽？”
趙長寧心頭一跳，拿過痰盂接皇帝吐出來的茶水，鎮靜道：“我到的時候，他那還燒了不知道什麽東西，倒也留下不少金銀財寶，皇上，要不要搬進宮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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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長寧看她們的反應，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這世上，真心為胡狗兒難過的可沒幾個，但這裏足足八個。
“胡公公走了這麽些天，你們為什麽還留在這？”
她打量這個特意留的小院，雖說不大，但裏頭的擺設，胡狗兒肯定是費心了的，楠木桌椅，精致的雕刻手藝，還有整套的景德鎮青花瓷器，便是隨意擺在條桌上的粗口白瓷花盆，像是宮裏的東西。
“胡公公待我們很好，姑姑。”
“他說有東西要交給姑姑，我們得幫他守好了，他的話，我們總要聽的。”
“就是，他畢竟是我們的男人……”
“他待我們好，我們總不能做無情無義的事兒……”
趙長寧這才知道，這些女子都是窮苦出身，大部分家裏都死絕了，有兩個還是青樓裏撈出來的。
她心口的那絲怒意，莫名又散了些。
和這些女人說得嗓子嘶啞，但就是沒個統一口徑，最後還是她拍板做決定，這次是真心實意，沒有把她們當麻煩隨意推開。
“玉京的日子雖說好過，但不適合你們，這次的事牽連甚廣，保不齊會有人牽扯你們，還是離遠點，況且你們長的美，又獨身一個，我會安排人送你們回鄉安身，盼你們將來的日子，溫暖舒適，健康快樂。”
大家聽到這簡樸的祝福，本來不太樂意的女人們沈默下來，你看我我看你，最後也都含淚答應了。
趙長寧今天特意帶了五千兩銀票，八個人，一人分了六百多兩，另外胡狗兒還給她們都留了私房，將來生活肯定無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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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長寧認真想了想，還是狠心拒絕了，“把你們從這場禍事中撇開，我花了大力氣，不能功虧一簣。”
女人們都情不自禁流了眼淚，但還是守信帶她去了地窖，裏面就是胡狗兒留的東西。
趙長寧看著面前的四個黃花梨箱子，以為這就是了，心裏還頗為激動，不知胡狗兒到底留了什麽。
不料女人卻在地上摳摳摸摸，忽然掀開個木板子。
“姑姑，下面才是真正留給你的。”
趙長寧又跟著下了一層，看著面前四個一模一樣的黃花梨箱子，迫不及待地開了，聽聞胡狗兒愛財，還以為是稀罕玩意，沒想到是一冊冊油紙包好的書本。
她隨手翻了幾本，頓時整個人都驚住了，半晌沒回神。
女人好奇道：“姑姑，他給你留的到底是什麽東西啊？”
趙長寧一顆心撲通撲通的跳，差點跳出心口，但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狂喜，胡狗兒說的沒錯，這正是她需要的。
她回頭看向女人們，抖了抖手上的冊子，“你們沒看過？”
女人們都搖頭，“他說不能看，只有姑姑能看，外人看了會死的，再說了，我們也不怎麽識字。”
趙長寧笑著搖頭，真沒想到，胡狗兒狠辣，竟然能養出這些忠心耿耿的女人。
她指了指上頭，“那幾個箱子裏，是什麽東西？”
女人七嘴八舌地道：“那些是金銀財寶，都是宮裏出來的東西，他當著我們面放進去的，說是姑姑救人的報酬。”
趙長寧楞住了，又抖了抖手裏的書冊，“那這些算是什麽報酬？”
“算是姑姑真心幫了我們，還有我們那口子的報酬。”女人們認真道。
趙長寧聽到這話，楞在當場，竟然笑不出來。
人就是這麽奇怪，你不真心的時候，別人未必能感覺出來，但凡你擠出一點真心，別人立刻便能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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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有了這層關系，趙長寧就不能當甩手掌櫃，她將女人們重新尋地方安頓好，細細叮囑，決定擇日依次送出城，能減少禍端。
臨出門時，女人們含著眼淚，滿目哀戚地送她。
趙長寧本來腳都邁出了門檻，但又折回來，“如果我敷衍了你們，那東西還會給我嗎？”
“不會。”女人們異口同聲，其中一個女人道：“他囑咐過，要是情況不妙，就全都燒掉。”
趙長寧又問道：“你們知道他為什麽死嗎？”
女人們紛紛垂下頭，也知道胡狗兒壞事做盡，不是好東西，畢竟外頭罵聲震天，她們差點受牽連。
其中一個女人道：“他早就說過，這是他的命，他知道活不長，只盼人死債消……”
趙長寧最後決定，那些冊子暫時不動了，就放在地窖裏，更安全些，不過還需要些布置。
想到那些東西，她便止不住的手心冒汗，滿心激蕩，那種令她目眩神迷的感覺又一次襲來。
只是興奮過後，唯有滿心疲憊。
她在回去的轎子上，看著玉京城灰撲撲的早春，霧氣彌漫，半晌都提不起勁兒。
原來胡狗兒早預料到死亡，甚至提前給許多人安排好了退路，但他知道自己會死在毫無綠意、尚且寒冷的春日嗎？
明明，馬上就要變暖了。
回了宮，趙長寧第一時間去老皇帝面前，見完子孫後的老皇帝睡了一覺才醒，正鬧著要她伺候。
宮女們一個個臉色煞白，看到趙長寧跟看到菩薩似的，哭著道：“姑姑，您可算回來了。”
老皇帝還在發脾氣，不肯接宮女手裏的茶，“滾，長寧呢？長寧，朕要長寧，賤人，你們是不是要給朕下毒？賤人……”
趙長寧深吸一口氣，趕緊進去好一番哄勸，又給他說外頭的事兒。
“他那些女人都挺忠義，楞是守在那等，我想著皇上仁慈，她們什麽都不知道，殺了也不過徒增亡魂，便做主送她們出京過活，也能彰顯皇恩浩蕩。”
老皇帝略略點頭，沒有反對，“他沒留下些什麽？”
趙長寧心頭一跳，拿過痰盂接皇帝吐出來的茶水，鎮靜道：“我到的時候，他那還燒了不知道什麽東西，倒也留下不少金銀財寶，皇上，要不要搬進宮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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