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9 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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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9 醒
終於回了家，林念恩洗好該洗的衣物，擦拭著雪具，想著雪板已經兩年沒打過蠟，這個冬天也應該不會再滑，開學前可以去弄一下。
九點半有點兒餓了，林念恩去廚房洗水果，門口有動靜，是爸媽正好一起回來了，“回來啦，我剛洗好草莓呢。”
馮薈知道林念恩今天晚上回，只聽見聲音還沒看到閨女的臉，邊在玄關換鞋邊問：“玩得怎麽樣呀？”
“挺好的，媽你猜我遇著誰了。”林念恩切著草莓蒂，看到先過來的林正聲，“很甜，你倆快洗手嘗嘗。”
“見著誰了？”林正聲笑問。
“陳叔，跟陳希去滑雪呢。”
馮薈走去廚房，湊去水龍頭洗手，“你陳叔他可忙壞了這幾個月，過年也沒休息，他那VIP都住滿了，好容易歇歇兒，居然還去極限運動了。”
中心醫院的VIP牽扯的不僅是病人，當然病人是基本業務問題，但能進來VIP的病人多是領導的家屬，甚或是領導本人，所以必然牽連一定的人事問題，這些都由陳群處理，自然忙，有時還要她出面，不然不合適。
“老陳是行啊，比我倆強。”
“誰說不是，爸你得多學學。”林念恩點頭，馮薈三伏天會一直游泳，偶爾還會登山，打高爾夫，但林正聲很少運動，她媽喊五次大概會去一次的程度。
“誒，只有希希嗎，小續怎麽現在不出來了，前兩天吃飯也不在。”
“不知道。”
馮薈看了林念恩一眼，捏了個草莓吃。
這草莓還是池彥買的，三個人回來路上路過路邊賣草莓的果農，李杭正巧停在對面加油，雖是在棚子裏，但冷是一定的，林念恩隔著玻璃這麽想著，池彥在副駕問她要不要吃，下車提了六盒回來，讓她跟李杭分了。
林念恩頗為期待地看著馮薈，仿佛她對草莓的評價就是對池彥的評價，“甜嗎？”
“還挺甜的。”
“是吧。”林念恩開心了，又往嘴巴裏塞一個。
馮薈覺得她反應奇怪，“你樂什麽，吃個草莓這麽開心。”
林念恩有點兒心虛，“吃草莓怎麽不能開心。”
明嶼嘉前幾天就提醒她，說隔著屏幕就能看到她容光煥發、眉目含情的，小心不要被她媽發現，他們一群人從小長到大只要碰得上，什麽事情可以逃過她媽那雙鷹眼？得虧的是她忙，根本沒工夫和他們周旋。
“十一假期的時候，我們和陳續吃飯，感覺他成熟了不少的，和小時候不太一樣，你們從小一塊兒長大，別不待見人家。”
“停，媽，怎麽又聊上他了… ”
林念恩大多時候不能理解她媽的一點是，馮薈總是在評價在她生活中出現的人，單純評價沒什麽，但或許是她媽的工作的慣性使然，所以總是希望能用評價來幹涉她待人接物的處理方式。
林念恩知道自己在她眼裏不成熟，是她媽口中所謂的‘處理事情青澀，和人打交道隨心’，前兩年她們會吵起來，現在林念恩能理解因為立場不同有時溝通或許就是無效的，懶得吵了，糊弄過去就算，不能老撿著不開心的硬吵。
林正聲笑著開口：“行了，恩恩你這回什麽時候回學校？你媽說要順道兒送你去。”
“我這回早點兒過去吧，元宵之後就走，我跟李杭一塊兒去，不用送，媽我看十六那天是周末，你正好休班。”
餘下日子，林念恩偶爾跟父母出去吃飯，跟高中朋友又聚了幾次，田甜自年前就吵著要見她讓她說說池彥的事兒，說完後又吵著要見池彥，不是林念恩不想，是正巧池彥那兩天沒空。
而池彥有空的時候，兩人自是湊在一起，時間很快來到了回校這天。
當然後座上還有李杭。
林念恩看著高速路上飛快向後掠去的風景，李杭在後面不停的說啊說，池彥偶爾應和。
這個場景她預感到也許以後會很常出現。
“林子，幸虧你不在慶平，要不你得醋死。真的，我蹭過他幾節課，我敢保證我們理學院絕對沒那麽多女生。”
“可壯觀了！”他沖著林念恩繪聲繪色道。
林念恩聽著這話就忍不住回頭瞪李杭，卻又不得不承認還想讓他多說點。
池彥專註著前面的路況，但餘光還是能感覺到副駕駛上的人偶爾深深看他一眼，是那種暗暗要求證實的神情。
“沒那麽誇張，他在添油加醋”，說著還從後視鏡裏跟李杭對視了眼。
“池哥，你不懂，我這樣說可是讓林子好好珍惜你”，李杭從後座上俯身探頭在前面兩個座位中間的空檔笑著說。
很快就被林念恩推到後面去了。
下了快速路，池彥把車子開到就近的加油站，加油卡裏錢不多了，他跟著工作人員進去充卡，林念恩和李杭就留在車上。
“警告你，絕對別跟家裏人說。”林念恩隔著車窗玻璃看著走遠的人頭也沒回地跟李杭說。
“知道。”李杭都不用他提醒，他姑要是知道林念恩戀愛，不知道會有多少對池彥的審核機制。
“不過池哥這種也不用瞞太久吧，雖然你媽那兒可能有點難搞，但且等她審唄，審完就沒事兒了。”李杭笑著說。
林念恩想想就累，“我等她審，我這大學還能自由自在過嗎…”，林念恩看著李杭站著說話不腰疼，微笑回頭：“要不我先把你倆重歸於好的事兒讓你姑先審審？”
李杭閉麥了，等把他送到慶平宿舍樓底下，都沒再說過幾句話。
“他怎麽了？”池彥笑著側頭問，接著又把車子掉了個頭，駛出了慶平的學生公寓區。
“被我成功KO。”
林念恩看著車子很快從慶平南門出去了，她先不回學校，打算回家收拾一下等正式上課前一晚再回宿舍。
已經快到飯點，她本來想著買點東西一起在她家裏簡單做點，因為他們已經點了三四天外賣了。
只是這超市還沒去成，池彥接到了一個電話。
林念恩看他神色有點嚴肅便讓他有事去忙就行，不用顧她。
池彥接到的是周清的電話，她說李庭彥醒了。
等到池彥到了醫院李庭彥的病房外，周清正在透明窗外站著，看到他來立馬迎了上去。
“我今天剛巧過來，剛剛裴叔醒了一次，我親眼看見他眼皮努力睜開，醫生剛剛都來了...可現在又...”，周清很著急，言語有點語無倫次。
池彥看著窗裏病床上的人，看上去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他就躺在那裏，只有旁邊體征檢測儀上微微波動的線證明他還是活著的。
“我去問問陳醫生。”池彥說。
他轉身想走，又回頭看了眼局促的周清，“謝謝你給我打電話，如果他有事我會告訴你。”
周清無意識地猛點頭，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又忘記了，應該是李叔，不是裴叔。
陳群的辦公室在醫院七層最東邊，離重癥病房有一段距離，池彥敲門的時候才發覺自己的腳步有多快。
“請進。”
陳醫生一看是池彥來了，起來在凈水機那裏給他用一次性杯子接了杯水，“坐。”
“謝謝。”池彥接過來水。
“我也是剛坐下，剛剛您父親確實是醒來過一次，已經快兩年了，這是第一次。”
池彥靜靜聽著輕點了點頭，雖然父親這個稱呼實在是離他很遙遠。
陳醫生註意著對面的年輕人緊握著紙杯的手，掙出明顯的青筋。
“裴先生當時被註射了超量的毒品，還有腦部的外傷導致的顱內淤血腫塊，之前我告訴您他醒來的可能性很低，是因為他一直沒有任何腦部的活躍體征，但這次醒來的征兆是一個起點，我們也會持續觀察。”
“我給您的建議是，可以在規定探視時間裏進到病房，您可以給他說說話，他雖然在昏迷中，但是可以聽到人說話的，這樣也會幫助他醒過來。”
“現在就可以去，下午進入病房的時間截止到四點。”陳群一字一句說著，按常理來說這些都是不用他去提醒的，因為家屬總是會急迫地首先詢問他們。
只是這個特殊病人的兒子，常來探望，卻從不進入病房，就只是隔著玻璃窗沈默地站著。
“我知道了，謝謝您。”
池彥出了門，就徑直坐了最東頭的電梯下去到了地下車庫。
坐進車子裏的時候，他突然有種不知道自己在做幹什麽的感受，他鮮少會有這種感受，可只要一面對那個人，他好像就變成這樣了。
他清楚自己有多不想面對他，這種情緒早已堆積成恨，又或者是因為有恨才有這種情緒。可他又很清楚自己非常想讓他醒過來，他加快的車速、腳步、心跳聲都能證明，雖然他不想承認。
池彥在車裏坐了很久，久到等他把車子開出來醫院的地庫，太陽已經快落下去了。
堵在車流裏的時候，手機有信息的提示音，只能是她，其他人都是免打擾。
正好是紅燈間隙，播放她發來的語音，她說她在做飯，如果他要回家她就等他一起吃，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好像是打開了水龍頭洗什麽，池彥完全可以想象到那個畫面，她單手拿著手機笑意盈盈地給他發消息。
他喜歡回家這個詞。
林念恩中午被池彥送回家之後，就簡單收拾了一下屋子，又準備了點拿去學校的行李。
看他沒消息，她便鉆進暗房洗照片，等出來天也變黑了，看了看手機池彥還是一點兒消息都沒有。
她又想起中午車載藍牙連著他的電話，顯示著一個叫做“周清”的人的來電。
他沒用藍牙接起來，而是用單手握著手機放到耳邊靜靜聽著，她當時害怕影響他開車特意調小了些音樂音量，他手機聽筒裏隱約傳來一個年輕女性的聲音，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到中控臺上一時沒說話。
林念恩突然就有點悶，她好像還是對他一無所知。
中午她在外賣軟件點了要做的蔬菜和肉，她站起來準備去洗菜做飯，洗到一半還是忍不住問他餓不餓，要不要過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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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薈知道林念恩今天晚上回，只聽見聲音還沒看到閨女的臉，邊在玄關換鞋邊問：“玩得怎麽樣呀？”
“挺好的，媽你猜我遇著誰了。”林念恩切著草莓蒂，看到先過來的林正聲，“很甜，你倆快洗手嘗嘗。”
“見著誰了？”林正聲笑問。
“陳叔，跟陳希去滑雪呢。”
馮薈走去廚房，湊去水龍頭洗手，“你陳叔他可忙壞了這幾個月，過年也沒休息，他那VIP都住滿了，好容易歇歇兒，居然還去極限運動了。”
中心醫院的VIP牽扯的不僅是病人，當然病人是基本業務問題，但能進來VIP的病人多是領導的家屬，甚或是領導本人，所以必然牽連一定的人事問題，這些都由陳群處理，自然忙，有時還要她出面，不然不合適。
“老陳是行啊，比我倆強。”
“誰說不是，爸你得多學學。”林念恩點頭，馮薈三伏天會一直游泳，偶爾還會登山，打高爾夫，但林正聲很少運動，她媽喊五次大概會去一次的程度。
“誒，只有希希嗎，小續怎麽現在不出來了，前兩天吃飯也不在。”
“不知道。”
馮薈看了林念恩一眼，捏了個草莓吃。
這草莓還是池彥買的，三個人回來路上路過路邊賣草莓的果農，李杭正巧停在對面加油，雖是在棚子裏，但冷是一定的，林念恩隔著玻璃這麽想著，池彥在副駕問她要不要吃，下車提了六盒回來，讓她跟李杭分了。
林念恩頗為期待地看著馮薈，仿佛她對草莓的評價就是對池彥的評價，“甜嗎？”
“還挺甜的。”
“是吧。”林念恩開心了，又往嘴巴裏塞一個。
馮薈覺得她反應奇怪，“你樂什麽，吃個草莓這麽開心。”
林念恩有點兒心虛，“吃草莓怎麽不能開心。”
明嶼嘉前幾天就提醒她，說隔著屏幕就能看到她容光煥發、眉目含情的，小心不要被她媽發現，他們一群人從小長到大只要碰得上，什麽事情可以逃過她媽那雙鷹眼？得虧的是她忙，根本沒工夫和他們周旋。
“十一假期的時候，我們和陳續吃飯，感覺他成熟了不少的，和小時候不太一樣，你們從小一塊兒長大，別不待見人家。”
“停，媽，怎麽又聊上他了… ”
林念恩大多時候不能理解她媽的一點是，馮薈總是在評價在她生活中出現的人，單純評價沒什麽，但或許是她媽的工作的慣性使然，所以總是希望能用評價來幹涉她待人接物的處理方式。
林念恩知道自己在她眼裏不成熟，是她媽口中所謂的‘處理事情青澀，和人打交道隨心’，前兩年她們會吵起來，現在林念恩能理解因為立場不同有時溝通或許就是無效的，懶得吵了，糊弄過去就算，不能老撿著不開心的硬吵。
林正聲笑著開口：“行了，恩恩你這回什麽時候回學校？你媽說要順道兒送你去。”
“我這回早點兒過去吧，元宵之後就走，我跟李杭一塊兒去，不用送，媽我看十六那天是周末，你正好休班。”
餘下日子，林念恩偶爾跟父母出去吃飯，跟高中朋友又聚了幾次，田甜自年前就吵著要見她讓她說說池彥的事兒，說完後又吵著要見池彥，不是林念恩不想，是正巧池彥那兩天沒空。
而池彥有空的時候，兩人自是湊在一起，時間很快來到了回校這天。
當然後座上還有李杭。
林念恩看著高速路上飛快向後掠去的風景，李杭在後面不停的說啊說，池彥偶爾應和。
這個場景她預感到也許以後會很常出現。
“林子，幸虧你不在慶平，要不你得醋死。真的，我蹭過他幾節課，我敢保證我們理學院絕對沒那麽多女生。”
“可壯觀了！”他沖著林念恩繪聲繪色道。
林念恩聽著這話就忍不住回頭瞪李杭，卻又不得不承認還想讓他多說點。
池彥專註著前面的路況，但餘光還是能感覺到副駕駛上的人偶爾深深看他一眼，是那種暗暗要求證實的神情。
“沒那麽誇張，他在添油加醋”，說著還從後視鏡裏跟李杭對視了眼。
“池哥，你不懂，我這樣說可是讓林子好好珍惜你”，李杭從後座上俯身探頭在前面兩個座位中間的空檔笑著說。
很快就被林念恩推到後面去了。
下了快速路，池彥把車子開到就近的加油站，加油卡裏錢不多了，他跟著工作人員進去充卡，林念恩和李杭就留在車上。
“警告你，絕對別跟家裏人說。”林念恩隔著車窗玻璃看著走遠的人頭也沒回地跟李杭說。
“知道。”李杭都不用他提醒，他姑要是知道林念恩戀愛，不知道會有多少對池彥的審核機制。
“不過池哥這種也不用瞞太久吧，雖然你媽那兒可能有點難搞，但且等她審唄，審完就沒事兒了。”李杭笑著說。
林念恩想想就累，“我等她審，我這大學還能自由自在過嗎…”，林念恩看著李杭站著說話不腰疼，微笑回頭：“要不我先把你倆重歸於好的事兒讓你姑先審審？”
李杭閉麥了，等把他送到慶平宿舍樓底下，都沒再說過幾句話。
“他怎麽了？”池彥笑著側頭問，接著又把車子掉了個頭，駛出了慶平的學生公寓區。
“被我成功KO。”
林念恩看著車子很快從慶平南門出去了，她先不回學校，打算回家收拾一下等正式上課前一晚再回宿舍。
已經快到飯點，她本來想著買點東西一起在她家裏簡單做點，因為他們已經點了三四天外賣了。
只是這超市還沒去成，池彥接到了一個電話。
林念恩看他神色有點嚴肅便讓他有事去忙就行，不用顧她。
池彥接到的是周清的電話，她說李庭彥醒了。
等到池彥到了醫院李庭彥的病房外，周清正在透明窗外站著，看到他來立馬迎了上去。
“我今天剛巧過來，剛剛裴叔醒了一次，我親眼看見他眼皮努力睜開，醫生剛剛都來了...可現在又...”，周清很著急，言語有點語無倫次。
池彥看著窗裏病床上的人，看上去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他就躺在那裏，只有旁邊體征檢測儀上微微波動的線證明他還是活著的。
“我去問問陳醫生。”池彥說。
他轉身想走，又回頭看了眼局促的周清，“謝謝你給我打電話，如果他有事我會告訴你。”
周清無意識地猛點頭，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又忘記了，應該是李叔，不是裴叔。
陳群的辦公室在醫院七層最東邊，離重癥病房有一段距離，池彥敲門的時候才發覺自己的腳步有多快。
“請進。”
陳醫生一看是池彥來了，起來在凈水機那裏給他用一次性杯子接了杯水，“坐。”
“謝謝。”池彥接過來水。
“我也是剛坐下，剛剛您父親確實是醒來過一次，已經快兩年了，這是第一次。”
池彥靜靜聽著輕點了點頭，雖然父親這個稱呼實在是離他很遙遠。
陳醫生註意著對面的年輕人緊握著紙杯的手，掙出明顯的青筋。
“裴先生當時被註射了超量的毒品，還有腦部的外傷導致的顱內淤血腫塊，之前我告訴您他醒來的可能性很低，是因為他一直沒有任何腦部的活躍體征，但這次醒來的征兆是一個起點，我們也會持續觀察。”
“我給您的建議是，可以在規定探視時間裏進到病房，您可以給他說說話，他雖然在昏迷中，但是可以聽到人說話的，這樣也會幫助他醒過來。”
“現在就可以去，下午進入病房的時間截止到四點。”陳群一字一句說著，按常理來說這些都是不用他去提醒的，因為家屬總是會急迫地首先詢問他們。
只是這個特殊病人的兒子，常來探望，卻從不進入病房，就只是隔著玻璃窗沈默地站著。
“我知道了，謝謝您。”
池彥出了門，就徑直坐了最東頭的電梯下去到了地下車庫。
坐進車子裏的時候，他突然有種不知道自己在做幹什麽的感受，他鮮少會有這種感受，可只要一面對那個人，他好像就變成這樣了。
他清楚自己有多不想面對他，這種情緒早已堆積成恨，又或者是因為有恨才有這種情緒。可他又很清楚自己非常想讓他醒過來，他加快的車速、腳步、心跳聲都能證明，雖然他不想承認。
池彥在車裏坐了很久，久到等他把車子開出來醫院的地庫，太陽已經快落下去了。
堵在車流裏的時候，手機有信息的提示音，只能是她，其他人都是免打擾。
正好是紅燈間隙，播放她發來的語音，她說她在做飯，如果他要回家她就等他一起吃，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好像是打開了水龍頭洗什麽，池彥完全可以想象到那個畫面，她單手拿著手機笑意盈盈地給他發消息。
他喜歡回家這個詞。
林念恩中午被池彥送回家之後，就簡單收拾了一下屋子，又準備了點拿去學校的行李。
看他沒消息，她便鉆進暗房洗照片，等出來天也變黑了，看了看手機池彥還是一點兒消息都沒有。
她又想起中午車載藍牙連著他的電話，顯示著一個叫做“周清”的人的來電。
他沒用藍牙接起來，而是用單手握著手機放到耳邊靜靜聽著，她當時害怕影響他開車特意調小了些音樂音量，他手機聽筒裏隱約傳來一個年輕女性的聲音，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到中控臺上一時沒說話。
林念恩突然就有點悶，她好像還是對他一無所知。
中午她在外賣軟件點了要做的蔬菜和肉，她站起來準備去洗菜做飯，洗到一半還是忍不住問他餓不餓，要不要過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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