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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可知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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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可知我心

明壽公主璀璨的眼眸重新煥發光芒,犀利明亮:“比如……陸二小姐,想要什麽呢?”

我湊近到她的耳邊,呢喃低語幾句,她的眼神明明暗暗,恰如宴會上的光詭波譎,眉眼殺陣令人咋舌,談笑之間藏匿著鋒芒的刀尖,直指對方心底最深處的,不願被提及的醜事。

明壽公主太適合在這樣的氛圍下露出自己的鋒芒,即便一時失意,也只不過無端增添幾分氣魄和鋒芒。

公主笑盈盈握住我的手:“我原以為陸家三女性格迥異,卻沒想到即便各有千秋,本質上還是一樣的人。”

我道:“殿下說笑了,我文不成武不就,不及長姐風華也不如幼妹才名,一些小聰明往好了說也只能稱得上是急智。”

“急智往往就是要出人意料,讓人眼前一亮,註意不在方法和人,在於結果。”公主親昵的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全然信任的姿態,“好好辦事,想要的自然不用開口,就會有人安排好,也就無需擔心了。”

我點了點頭,這場彼此之間心知肚明的宴會終於在興味闌珊下落下帷幕,有人被戳中心思,有人平靜無瀾,也有人心滿意足,終歸來來聚聚,散散離離,日子要過下去,只要在京城裏,無論想不想見,終究是沒有辦法避免。

回到府上,我就把陸瑤轉交的東西找了出來,推到陸瓊面前,陸瓊一場宴會下來,有些困乏,本來打算回屋歇著,聽到我邀請她去屋裏坐坐,一邊挖苦,一邊還是邁開腿到我的屋裏頭。

她打著哈欠,面前突然多了一個匣子,表情閃爍著回歸最初漫不經心的樣子:“這是什麽?”

我笑著說:“要人命的東西。”

陸瓊挑眉:“要人命的東西,難不成是毒藥?既然要人命拿出來當我面前幹什麽?想我死嗎?”

我道:“別裝,你知道這裏面是什麽。”

“陸矜,你說這話我可就不懂了,本來我們回府就該回開各回各屋,各睡各的覺,你千方百計邀我到你屋裏頭坐,我也過來了,現在要跟我在這裏打謎語,恕不奉陪。”陸瓊起身,“我困了,不陪你在這裏瞎扯。”

我臉上的笑容就沒有垮下來:“你裝什麽呢?陸瓊,裝糊塗,沒人比得過我,你很清楚這裏面是什麽,你也知道我為什麽會有這個,想必主母什麽都敢告訴你,也什麽都猜過了,可是說到底,你們沒有打開過,是真不知道這裏面的東西究竟有多要命。”

陸瓊斜我一眼:“哦,有多要命?”

“陸家、秦家、宋家、王家,四個有官位有前途的大家族捆綁在一起陪葬,你說要不要命?”

王家正是主母的娘家,也就是陸瓊外祖家,主母向來會抽出一段時間帶著女兒回娘家小住,因此陸瓊對外祖家也是感情深厚,就算她不管其他三家,單是主母和外祖家,她就無法獨善其身。

父親真是好算計,我瞧瞧那幾年父親明明不願意主母帶著孩子回娘家小住,卻也沒阻止,留對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原來就打著之後出事捆綁在一起的主意。

陸瓊神色也變了,我仔細觀察,看來她確實不知道這裏頭的東西威力到底有多大,如果真的知道,也不會這麽淡定的將東西放到我的手中。

她當即伸手要拿,我“啪”一聲按住盒子,兩個人力氣推來走去,一時盒子紋絲不動。

我嘲諷道:“怎麽了三妹妹,裝不下去你的雲淡風輕了?”

陸瓊看我的眼神中帶著怒意:“你不就是想保下陸家嗎?這個家有什麽好的,父親不像父親,姐姐不像姐姐,成日裏勾心鬥角,處處算計,你難道就這麽快就忘了父親的偏心,陸瑤要你命的算計了嗎?”

提到這個我就來氣:“你跟她也半斤八兩!真以為可以把自己摘出去啊?這些東西我都沒忘,我告訴你現在籌碼在我手上啊——”

陸瓊直接拿起桌上擺放的茶具朝我扔過來,那茶具重的很,裏面還有浸泡的茶水,我當即閃身躲開,反而讓她直接拿到了盒子,她一打開,裏面卻空空如也。

茶具在地上炸出巨大的響聲,褐棕色的茶在地面上潑出一片濕水,四分五裂的瓷器宛如這個家。

“哈哈哈……”我舉袖笑道,“你真以為我這麽傻,把籌碼明晃晃的拿出來給你看,任你搶?那東西早就藏起來了。”

陸瓊氣的直接把盒子往地上一丟,屋子裏接二連三的聲音實在驚得外面的人不知所措,又礙於吩咐在外面躊躇:“姑娘!姑娘可是發生了什麽事了?”

“姑娘,您說句話!”

陸瓊上前幾步揪住我的衣領:“東西呢?!”

“明明不清楚裏面到底是什麽東西,你還是信了我說的話,這不也就證明你自己也很害怕——”我挑眉,直接一拳打在她的臉上,她大概也沒想到我突然會有這樣的舉動,一時躲閃不及,竟真的被我打到了,兩只手直接推開我。

她的力氣用大了,我直接被推倒,手滑過瓷器,留下觸目驚心的傷痕,星星點點的血跡混合著茶水滴落在地上。

“嘶——”

疼痛讓我回過神來,下一瞬,陸瓊直接打過來,顯然是被氣狠了,但是我跟她沒什麽可鬥的,連忙要喊人進來,一邊躲一邊叫,險些頭發被薅了。

“啊啊啊——”

“姑娘!!!”

“別打了,別打了!快叫主君和夫人!”

“姑娘小心!”

一場談話以爭吵的鬧劇收尾,陸瓊見到主母過來回過神,這會也記得疼了,直接撲到主母的懷裏面哭,她的半邊臉被我一拳打紅,頭發首飾都在推搡中顯得亂糟糟的,一點也不像平日裏張揚神氣的姿態,哭起來連父親也驚到了。

我也哭了,主要是疼哭的,就算身體靈活,也耐不住對方體力更好,力氣更大,楞是兩三個侍女都沒能拉開。

姨娘一過來見我這可憐狼狽樣,也抱著我哭訴,也不仔細說我們之間發生的事,只放低姿態讓人心軟。

場面一時哭哭啼啼的,父親甩袖本就不耐煩,見我傷勢更重,立馬和主母吵了起來,夫妻本就不合,如今更是爭的面紅耳赤。

兩人分辨不出個所以然為,立馬喊來下人問:“你且說!是誰先動的手?”

家人們早就聽了我的吩咐在門外候著,聽到聲響一時也不敢進來,這一會問起來面面相覷,都說不出來,戰戰兢兢的回話:“回主君,當時二小姐讓我們去門外,所以並不知事情緣故。”

父親一掌拍在桌子上,發出聲響,震得眾人一抖。

主母的目光看過來:“從宮宴回來不好好各自歇著,二姑娘邀著小妹來自己的院子裏,本也不會說什麽,可偏偏又要驅趕下人,屋子裏頭就兩個人,究竟是有何要緊的事情?”

我避開她的目光:“我尋三妹妹,是心裏頭想著幾樁事,先前又見著了大姐姐,來同三妹妹說說心裏話,這閨房密話叫下人聽了去,若是嘴巴不牢靠的,傳出去只怕聲譽受損。

可三妹妹開口就不饒人,我氣不過爭執了幾句,三妹妹說這我聽不懂的話就要打我。”

主母捧著陸瓊的臉:“所以你就打回去,打她的臉?”

姨娘思緒萬千,可還是附和著我:“夫人您這說的什麽話,這都要動手了,難道要矜兒一味躲著?還是杵在那裏做木頭任人打?實在是打中了這才還的手,那也是沒有辦法的。”

說著抱著我的頭哭起來:“老爺您聽下人們說的,這幾個人都拉不住三姑娘,矜兒的傷勢更重一些,再不還手躲開,只怕……”

陸瓊氣的跺腳:“你!你分明是故意激我的!”

我問:“那敢問三妹妹,我可是有說過什麽不妥的話?你要我的東西,我不願意,你就要強搶,世間哪有這樣的道理?”

“你!”她一時語塞。

說出去父親就知道,不說出去,她就得吃了這個暗虧,左右都討不了好,卻實在不肯讓我好過,十分糾結。

我趁機看向父親:“父親,您可要為女兒做主啊……”

父親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似乎看清了我的打算,又似乎只是在考量,最終轉向陸瓊,緩緩開口:“請戒尺來,你二十,去祠堂裏跪著,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準探視。”

然後轉向我說:“你亦有不對的地方,竟讓妹妹破相,十五。”

玄黑長直的戒尺在嬤嬤的手裏高高揚起,狠狠落下,不留情面。

“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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