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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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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汙

陸瑤給我的盒子,我看過了,是幾張書信,我細細看下去,越看越覺得字跡眼熟,可是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看過。

信中提及的東西讓我心驚肉跳,看著看著不覺冷汗流了下來,頓時不敢再細想,連忙把東西塞回去,一並放進隱蔽的地方保存起來。

沒過幾日,丁香帶來了消息:“姑娘姑娘!宋公子被放了出來!”

這也算是一個好消息了,我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丁香反而投出了一個更令人惶恐的消息。

“聽說宋公子被放出來了,但是這個案子還沒有結束,竟牽扯起另一件案子。說是那個誣陷宋公子的人家中富裕的很,有許多稀奇珍寶特別少見,對方不是官宦人家出身,也不是富戶之子,有那麽多珍貴的東西實在是不尋常。”

丁香一邊幫我磨墨,一邊說:“沒想到過幾日就查出來有人貪汙受賄貪了軍餉和往年救災的銀兩,貪下來竟然有好幾百萬,可謂是家財萬貫。”

說到這,她氣憤不已,往年大大小小的天災人禍讓多少黎民百姓受苦,一旦家中開銷不足,為了活下去便要賣兒女,一些好的人家憐惜兒女定了活契,一些只顧自己死活的餓昏了頭,恨不得把自己的兒女也吃了,丁香聽過不少這樣的例子,也見過不少,甚至於她自己也是被賣進來的,因此格外的憤恨。

倘若天下太平,黎民百姓,有好日子過又怎麽會淪落到這樣的地步?每年救災的銀倆被貪了那麽多,也就等於有許多的百姓受苦,成為地底的枯骨。

但是更稀奇的還是後面的那句話:“皇上得知此事是氣得不行,立馬叫人將他們滿門抄斬,按照傳遞上來的證詞,應當還有五百萬兩白銀,但是那些銀兩卻不翼而飛!”

“不翼而飛?”我轉頭,“是找不到,還是?”

“是不見了,聽說官兵去一個宅子裏翻天覆地的找,那裏的泥土都被挖的有三尺那麽厚了,還是找不到,皇上勃然大怒,以為犯人死到臨頭了還不肯說實話,但是有一位官員從一個暗箱裏面找出了一塊碎銀,雖然是碎銀,但是上面的官印卻很清晰,是當初救濟災民的那批銀子。”

丁香感慨道:“外面都傳遍了,那犯人也不知道銀兩為何會突然沒有,直哭著求饒,被關到詔獄了,那裏可比大牢更可怕。現在人人都盯著地方,就看著誰先能找到那批銀兩。”

五百萬兩,多少人家想也想不到的呀,貪起來那麽輕而易舉,說不定昏夜中談笑之間,還行那五百萬兩太少了。

“還有呢?”

丁香左右看了看,又說:“有,那犯人從前有一個舊仆,前幾年還了契出府,這幾日人荒馬亂的,他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瘋瘋癲癲的一頭撞死在了府尹門前,懷裏面還藏著一摞書信,不少人看的清楚,裏面書信提及了太子,說是太子指使貪汙受賄之事。”

我的手一抖,墨跡在宣紙上格外的顯眼:“此話當真?”

“當真,那仆人死之前把那些證據全都揚出來,收也收不回來,還是府尹勒令不提此事,當初救濟糧草的人選,也的確是太子殿下。奴婢記得當時,太子殿下還在救濟災情的過程中受傷了,仍然堅持救助,災情才逐漸平息下來。此事傳到京中,不少人稱讚太子仁厚。”

我看了丁香一眼,說:“行了,我們如今在禁足之中,處處都是眼線,朝廷之事切不可隨意亂說,若是被人聽了,丟了命都算事小,只怕禍及家人。”

丁香捂住嘴:“奴婢多嘴了!”

“下去吧。”

丁香依言退了下去,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倘若此事真的是太子所為,那便是罪大惡極,可是太子能坐上儲君之位,當真會有這樣的動機嗎?這幾年,但凡有災禍,太子親力親為,如果真是為了貪汙,一旦事發,他難道以為自己會完美脫身嗎?

不過話又說回來,人心難測,有人為了幾百萬兩銀子藐視百姓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那些銀子又會去哪裏呢?

幾百萬兩,即便是搬出去都費勁,要想轉移到另一個地方而不被人發覺,著實是難事。

對了,陸瑤給我的盒子,盒子裏的那些書信說的似乎也是這些事情,倘若他們之間有聯系,那我拿著,豈不是成了燙手的山芋?

陸瑤因為這個被害生病不得好,那我呢?

一想起這個,我就渾身起雞皮疙瘩,頓時覺得這個東西也不能留在我的手裏。

可是我還能丟哪裏去?

也罷也罷,沒有消息出來,也沒有人知道我手裏有這盒子,暫且留著看看能不能找機會脫手出去,看陸瑤寧可留著猜忌也不願意毀掉,想來是極其重要的證據。

定下心來,我乖乖的待在屋子裏沒鬧出一點聲,其實本來我也只能待在屋裏繡花練字,為待嫁準備。

未定親前也是如此,很少踏出外面幾步,除了送過來的宴帖被主母一並帶過去,有時宮宴也不能踏入,因為身份不夠格。

宴帖多半是詩集雅會,陸瑤大放異彩,陸瓊和她較勁也是被追捧的對象,唯我平庸,詩詞不成曲調無意,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無功無過。

我在京中並無友人,勉強有幾個身份年齡相仿的談話之人,不必鶴立雞群般冷清,聽她們談論新開的鋪子,談論新到手的琴譜,有時候恍然,好像這樣的人生一眼望到頭。

除此之外,我出過最遠的門就是寺廟,唯二兩次都是因為姻緣。

姨娘年輕氣盛時倒是去往青陵城,那裏是江南水鄉,富饒之地,每每聽到姨娘繪聲繪色的講解那裏的習俗和故事,不免讓人神往,且姨娘一直很想再去那裏,可惜如今在後宅能出門的機會都不多見,更別提去這麽遠的地方了。

“姑娘!”丁香氣喘籲籲的走進來,“大小姐那邊傳信來了,說是痊愈了!”

我眉頭一跳:“痊愈,怎麽這麽快?”

“據說是秦小將軍特地求了恩典,讓禦醫院裏的太醫令入府診治,大小姐這才好了。”

“我知道了……”心又開始慌了。

所幸之後平安無事,似乎並沒有什麽不對勁的事情發生,外面的官兵一直在尋覓沒有蹤跡的銀兩,但無論如何也查不出什麽線索來,據說聖上大怒,雖然沒有聽信外面傳出來的流言蜚語,卻仍然是在朝廷之上斥責太子,狠狠責罰太子的差事辦的不妥。

太子深知此事脫不了幹系,老老實實的聽責,不過太子到底是太子,這些年來,名聲著實很不錯,太子妃每日布棚施粥,不少人嘴上不說,心裏也感激。

且這些年來太子兢兢業業的做事,最終也只是暫時丟了差事,回東宮禁足反省。

宋望遠寄信給我,難得能送進來一封,信中關切著我的身體和情況,感激我那日的雪中送炭,我看過便收了起來。

“小姐不回信嗎?”

我搖頭:“信不一定能送的出去,而且——”最近我也沒什麽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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