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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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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別

宋望遠道:“陸二小姐若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來找我。”

我面上一陣感動的說:“我與公子非親非故,公子能說出這樣的承諾,實在是太……既然如此,那就請公子幫我打聽一下道姑寺。”

我垂眸,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我便想著,大不了出家做道姑,也好過後半生全部寄托在一個不愛我的男子身上。”

宋望遠嘆息:“既是姑娘所托,在下必當盡力。”

我露出一抹笑容:“太好了,公子只需要幫我同道姑寺裏面的一位主持牽線就好了,剩下的全由我來與她講。”

臨走前,宋望遠又給了我好幾本書,我故作推脫幾次之後就歡喜的收下了,我的見識還是太少了,這麽些年一直困在後院裏的一方天地,就如同井底之蛙一樣,說聽看全由著旁人來,對於那些東西都是一知半解。

如今就算不能親眼目睹,但是能從書中了解一二也很不錯,說不定日後能用上。

我坐在窗邊擡起頭,看著昏暗的天色,距離李文君的事情已經過了好幾天,一直沒有傳出什麽消息,大概是被我拒絕之後,惱羞成怒又或者是其他的,並沒有第二次在上門來的耐心,我這幾天過的也算舒心安靜。

在拿到信的時候,我就猜測父親過不了多久就會把我的禁閉解除,和我猜測的沒錯,父親果然在半月後就要接我回去。

幾乎是時辰一到,父親稍微點個頭,姨娘那邊就馬不停蹄的去求了繼母派人來接我,馬車只要明日就可以到了。

我不知道繼母怎麽想的,但是她既然答應了,而且還讓人準備好車輛,速度可謂是相當快的,估計是我對她的女兒沒有什麽威脅吧?

她的態度極其平淡,時常對著家中一切瑣事得心應手卻又滿不在乎,繼母的母族是鎮國公府,雖然隱隱有沒落的趨勢,但是世家名頭還在,父親從來不會插手繼母要處理的事情。

繼母她……雖然表面上對待我客氣,對待姨娘更是按照應有的待遇去安排,無論是得寵或者不得寵,一律是一樣的規格,但是我從她的身上看不到一絲善意,不知道是否因為性格的緣故,看人的目光清冷淡漠,名聲地位全然不在意,父親的恩寵更是如同過眼浮雲。

在她的眼中,好像只需要關心幾件事——她穩坐的位置、三妹的婚事,以及日後在後宅中的安寧日子。

不過對於我來說,只要日子平平安安,姨娘沒有被苛刻,對於我來說已經足夠了。

我對於繼母,除了感恩之外,沒有其他的。

她給我的,我能夠用的,我都用,不會用的,我不用。

這樣的話,就能保證她在後宅的安穩,也能保證大家的日子能夠過得平靜,更能落得個賢名,這已經是最好的了。

大家和平相處再好不過了。

“小姐?我們什麽時候回去呀?”丁香還是個小姑娘,閑不住事,在別人忙活之際偷跑一日閑,湊到我跟前來小聲詢問我。

我撇了她一眼:“怎麽?想回去?”

出乎意料的,丁香好像不大想回去:“府中規矩多,奴婢其實不太想回去,奴婢方才聽了過來上香的香客說下個月有燈會,就是想問問小姐,要是不回府中,是不是要去燈會看看?”

這個小姑娘,還真的是閑不住,距離下個月還不知道有多少日,就已經開始偷偷盼著燈會了。

她對我的權利也太看得起了,我哪有這個能力讓府上下都聽我的,說不回府就不回府,父親一聲令下,就算在這裏賴死不活,怕是也會被粗暴的綁回去,別再丟人現眼。

當然,這種事情沒什麽好跟她解釋的。

我點了點她的鼻子:“這還有一個月就開始盼著了。別盼了,明日我們就要回去。”

丁香果然不負眾望,直接垂拉著臉,一副十分遺憾的神情:“啊——我聽說燈會有七巧琉璃盞,還想偷偷出去瞧一瞧好不好看。”

“你嘆什麽氣,又不是不能出去,真到了燈會那天你找我求個恩典,我直接放你出去看一日都不在話下。”

丁香興奮起來了:“真的?!多謝小姐!”

我擺擺手,讓她去找找宋望遠給我的那份些書,特地收拾妥帖了,明日就要走了,留在我手中只怕日後不一定有機會再相見,私底下裏要是聯絡對方的小廝,怕是會有不妥之處,還是盡早還回去的好。

最近我都不太想出去,讓丁香把書籍放在送過去,誰知過了一會兒,丁香苦扒著臉回來:“小姐,那位公子不在。”

“不在?”我看丁香。

丁香點頭:“奴婢沒瞧見人,又不敢進去,怕粗手粗腳的弄臟了書,只好回來了。”

“行,那還是先放桌子上吧。”

我看著堆疊的書,嘆了口氣,又說:“過幾刻你再去看看,先別帶著書去,若是人還是不在又白跑一趟,有時候在的話,馬上回來告訴我,我送過去。”

“是,小姐。”

我靜下心來在房裏寫了一會兒經文,才放下筆來活動活動筋骨,看到了放在桌上的書,心中想還是早點還回去好。

我抱著書出去,親自到一趟宋望遠的院子裏,沒想到他還是不在,而且我發現院門並未落鎖,卻也是緊閉著,只有窗戶開著。

要不從窗戶那裏放?

我站在門外,想了半天,抱著沈重的書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算了算了,還是在亭子那裏候著吧。

走到亭子那裏坐下來,手指輕輕拂去桌上的落葉,看了看陰沈下來的天色,只盼望著對方能早點回來,若是要下雨的話,這亭子四面漏風,雨順著風飄進來,不止我會被打濕,就連我懷裏面的書也不能免俗。

剛這麽想著,就見到地上開始出現點點雨跡,我皺著眉打算趁著雨剛剛開始的時候離開,轉身和油紙傘下的一雙眸子對視上。

“陸二小姐。”

我楞了楞,這難道就是來的早不如來的巧嗎?

我極其自然的直起身子,驚訝地擡起頭:"原來是宋公子啊!太好了,我正要找你呢。"

宋望遠走近幾步,就站在亭下笑著問:"陸二小姐這是準備做什麽呢?"

我說:“自然是要把書還回來,不瞞公子說,我明日就要回府了。”

對方楞了楞,問:“可是因為婚事?”

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又立馬笑著說:“不是,我此次來是為家裏人祈福,如今在這裏住了也有小半個月,也該走了。”

“原是如此,倒是我多想了,那麽我就不挽留陸姑娘了,只望陸姑娘來日之路一帆風順。”宋望遠的視線移到我的懷中,說,"這些書很重的,其實不用特地麻煩陸二小姐跑一趟的。"

“這怎麽行?這天底下熙熙攘攘,來來往往,自然是要親自上門才最有誠意。"我低下頭走過去,將懷裏的書推到他面前,舉手蓋著頭,“書還回去,我就該走了,趁著雨還小,我小跑回去沒人看得見。”

宋望遠搖搖頭:“還是帶著我的傘回去吧,屋子離我不遠,陸二小姐為了還書而來,卻要淋著雨回去,實在不妥,陸二小姐拿著我的傘回去吧。”

我笑了笑說:“本就是為了還書而來,如今又拿著公子的傘回去,豈非日後又要見上一面還回去。”

“倘若有緣,再見上一面又有何不妥?”宋望遠的傘面向我傾斜,“若姑娘實在是心有忌憚,日後我再登門拜訪,向姑娘討要回來也無妨。”

我藏在袖口下的指尖微微顫動,隔著輕薄的袖子,用手腕微微推過去,將傾斜的傘扶正:“公子這話,倒是真叫人聽著心慌呢。”

“現在……還未正式知曉姑娘姓名。”宋望遠將傘遞給我,"陸姑娘,請問尊姓大名。"

我撐著傘,擡眸看向他:“陸矜。宋公子,我叫陸矜,矜持的矜。”

他點頭:"陸姑娘,在下宋望遠,‘矜矜自持心,兢兢守道真。①’姑娘的名字……便是這個由來吧?"

我頷首,微微一笑:“多謝公子誇獎,此名乃姨娘所起,她只是繡娘出身,大抵為我起這樣的名字時,沒有想那麽多。”

“如此,倒是我一時口快,讓姑娘見笑了。”

“對了……”這麽久了,我好像從來都不知道這位宋郎君,到底是哪位世家公子?

“不知公子……是哪家的人?”

“不知陸姑娘聽過景和街宋府嗎?”

宋府……我想一想,好像確實聽過兩回,是前朝四品文官的府邸,也算是清貴人士,家世在世勳爵侯中不夠看,在官員之中不上不下。

能有名氣全是因為宋府之子才名斐然,能力出眾,在國子監學堂裏時常受大儒稱讚,素來備受青睞,有狀元之才。

看來我面前的這位宋望遠,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宋公子。

大抵父親也是看上了這名氣和才能,才收宋望遠為門下弟子。

“姑娘?”一只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回過神來,宋望遠平靜地看著我,“怎麽了嘛?”

“沒什麽,只是有些驚訝公子家世如此之清貴。”

對方很平淡:“沒什麽好的,榮辱都是一家人的。”

這話倒是奇怪,我卻沒問出來,只是說:“原來是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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