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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兩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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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兩相撞

近看之下,只覺得對方的皮膚好像比我還要好,感覺放大了他臉部的優點,模樣也是頂頂好的,我簡直自愧不如。

我的相貌並不是讓人一見亮眼的,遺傳了姨娘的圓眼,讓人初見便只覺得小家碧玉,若是再扯上其他的秀美氣質,那是絕對不能的。

他見我走神,就再問了一次,我毫不猶豫地搖頭:“不想知道。”

他好像並沒有驚訝,只是淡淡的反問:“為什麽呢?”

為什麽?這有什麽好為什麽的?好奇心害死貓,我又不是不知道,我還親身體驗過一回,被公主摧殘的,盡管有了機會,但是一想到公主那時候的語氣就怕得不得了。

再說了,我跟他見了那麽幾回,回回我都是狼狽不堪,也沒見他多問什麽,那我為什麽要多問呢?

既然多問我也沒什麽好處,反而惹人生厭,那邊不需要開口了。

如果之前,因為避開郡主,我在離開的時候他問我發生了什麽事,我和他的緣分就絕於此。

非要打破沙鍋問到底,是沒有什麽好心思的。

“因為……這是公子的事啊,公子想不想說都是自己來決定的。若是公子想說,我便細細傾聽,若不然即便我問了,若是公子不願意說我也是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不能說的出口的事,為什麽要跨過這個界限?”我斟酌著說詞,“再說了……公子也從未問過我什麽。”

他不予置否:“大多數人總會有好奇的時候,尤其是在對方不打算說的時候,這種感覺就更強烈,仿佛能說個一字半句就足夠讓人抓心撓肺。”

“平日裏倒無事,但——”他緩緩看向我,對我露出一個笑容:“有時候確實挺鬧心的,本就惹人生厭之後,反而更討厭。”

“公子說的是,我與公子在這一處上倒是意見相同了。”恰巧,我也這麽想,看來我與他之間,還是有些共識的。

唉呀,更想利用他了,我感覺他會給我帶來非常好的日子。

“其實也沒什麽。”他打算開口說出來,“說來說去,都不過命格一事,靈慧法師的師兄幾年前雲游四海,曾遇上我,斷言我命中有貴格,日後必能青雲直上,勇奪桂冠。”

看來是在說關於科舉的事,聽他的意思,這應該是件好事,為什麽還要解簽……應該還有下文。

果不其然,只聽對方說:“可法師又說,這代價極為繁雜,還有一命劫,雖不致死,卻很可能一蹶不振,向我父母建議,最好不要參加科舉。”

這……雖不知對方家世有多好,但想來應該是文臣之子,應該不會同意那法師說的話。

“父親不同意,想要我要耀祖揚宗,支撐門楣,故法師給了我一簽,告訴我幾年後來靈若寺參佛,修身養性,若是遇到了有緣人,還可以幫我解簽。”

看來……“靈慧法師就是那個有緣人?”

他點頭,沒有撐傘的那只手把玩著腰間的玉佩,好像不大滿意:“即便如此,法師給我的答案和方法,也只是要我多參悟佛意。”

“那公子呢?”

“什麽?”

我看著他無暇的側臉:“公子想參加科舉嗎?想成為眾多文臣的一個嗎?”

“男兒志在四方,你若這般問我,我卻也答不出什麽,或許是……不想錯過,看著別人否認自己多年的努力,你會認命嗎?”

真是有野心,不認命啊……曾經幾許,我也不想認命,那時候的我甚至覺得自己可以超過嫡姐,可以全方面的碾壓,讓她仰視著我自己。

結果後來呢?我終於明白,到底是誰給了三妹任性的資本,又是誰給了嫡姐驕傲的寵愛。

三妹沒有父親的寵愛也不在意,有繼母為她謀劃,嫡姐有生母留下的情面在,還有顯赫的位置、可以讓別人羨慕嫉妒的婚約。

每一項、每一件事,在那一刻直沖擊著我的心,萬般無奈,也是極不情願下,我最終選擇了平凡和默默無聞。

而如今,我也要為自己爭出一條出路,為生下自己的姨娘爭出一條出路。

我不要再做棋子了。

“公子說的是。”我對他笑了笑,“公子好志氣,陸矜曾經其實碌碌無為,不得其解,而今聽聞公子所言句句說至肺腑,若是早幾年能頓悟,也不會落到這樣的時候……實在是自愧不如。”

他卻深深望了我一眼,那一眼間,我感覺他好像看透了我,看透了我的怯懦,所謂的借口,最後卻只是說我也應該多參悟佛道,順勢邀請我明天一並學習。

我有點看不懂他了,他好像總能輕易的看出我的窘態和狼狽,事實上,每次遇到他之前,我總是沒有好事情發生,這也算是……我們之間的一點聯系嗎?

這樣的聯系,真是讓人……

“好。”

對,我答應了,反正在這裏呆著也是呆著,她們要求的事我已經解決了,總不可能半個月以來,一直就是宅在那裏不出來,姨娘知道了肯定又要提著我的耳朵在旁邊念經。

“小姐,你可算回來了!”丁香是個活潑的小姑娘,懷揣著一個巨大的秘密,也不敢跟人家說,就這麽忐忑不安的呆在房間裏面,直到見我回來了,才敢湊上來。

我撇了她一眼,腦子不知道在想什麽,可能是一時腦抽,居然問這個小姑娘:“我……長得還可以吧?”

丁香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我叫了一聲才反應過來:“小姐自然是好看的!丁香沒有見過比小姐更好看的了!”

“……那是你沒有多瞧瞧小秦夫人。”

“可您確實是好看的,為什麽非要和小秦夫人比呢?”

是啊,我也不知道,嘴上說著不在乎,卻不會不由自主的看向對方,看向對方華美的衣裙,看向她漂亮的妝容,在和自己的簡陋比較。

我到底在怕什麽?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丁香,究竟什麽樣的態度去看待的,我真的很……漂亮嗎?

“小姐是丁香見過最好看的人了。”

“油嘴滑舌。”我點了點她笨拙的小腦袋,“查到了嗎?丹陽郡主的事。”

丁香點點頭:“查到了一點,聽說親王殿下打算將郡主許配給太子作為正妃,但這件事情好像只是口頭說說,具體的……奴婢無能,沒能打探出來。”

“這件事也算是機密,天家之事又怎麽能容得了其他人肆意打聽,而且被壓的沒了聲響,只查到那麽一點,你也算辛苦了。”

太子在朝廷中反響好像不是很大,倒是不如其他幾位皇子的支持聲大。

父親是丞相,雖說在外的名聲是板上釘釘的保皇派,但我可太清楚父親了,他狡猾的就像一只狐貍一樣,絕對有自己的考量,太子平庸,只遠遠觀望,看起來並不想站隊。

嫡姐和小秦將軍的婚事,一部分是因為多年前的承諾,另一部分……將軍府代表軍權,文臣與武將的婚姻,可以保證自己的地位,又可以震懾皇權,同時也是別人的眼中釘。

當然,這也可以讓眾多皇子毫不猶豫的去勸說。

親王殿下看來是個明明白白的保皇派,丹陽郡主……就是不知道情不情願,畢竟權利和愛情,她總得選一個。

這門親事連公主都有所耳聞,她卻並沒有正面反駁,看來還是在考量。

不過這跟我都沒有多大的關系,我一個區區庶女可碰不到這門面上來。

第二日一早,我剛準備出去,就在院子裏看見了那位宋郎君的身影,手裏還拿著一本書捧著看,見到我便合上書和我打招呼。

“公子在這裏等了多久?”

“也不算很久,走吧。”

我們兩個客套了幾句,就一起去準備參佛,對方文采很好,見識也很廣闊,但凡是接不上的話,他都能準確的給臺階下,可謂是八面玲瓏。

“姑娘昨日借的書可拿到了?”

我點點頭,又有些失落的說:“倒是我一時忘記了,如今我在廟會裏,一時送不了書給府中兄弟們,只能讓公子的書先暫時放在我這裏了。”

說著,我又連忙保證:“公子且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保管,絕不會讓那書面落半點灰。”

宋望遠笑了笑,說:“一直放在姑娘那裏,也不是個辦法,不如由我讓小廝代為轉交。”

這哪能行,我連忙阻止:“不不不,這怎麽好麻煩公子,本就是我們借書在先,若是再麻煩公子跑這一趟,那可真是——況且況且書中有幾本游記,我也是十分感興趣,兄長那邊不急於一時,還是由我來轉交吧,過幾日我便讓我的侍女下山一趟送書。”

宋望遠笑得更開懷了,他仿佛已經知道我的意圖,卻存心耍著我玩:“在下說笑罷了,從方才交談幾句便得知姑娘定是個愛書之人,那些書交給姑娘保管,在下十分放心,那些書無論是給誰看,只要是想看那都是好的。”

我心中撇了撇嘴,面上笑吟吟地說:“公子說的是。”

正跟他聊著天,我突然聽見熟悉的聲音,有那一瞬間,我都覺得自己是不是幻聽了,我聽見嫡姐對我輕輕的叫了一聲,帶著不確定:“二妹妹?”

我敢發誓,這聲音我聽著滲得慌,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嫡姐就算嬌嬌弱弱,平日裏也絕對不會用這種聲音,這聲音嬌的仿佛就能擠出水一樣,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我不確定的回過頭來,看見了嫡姐的臉,還有……她夫君秦小將軍。

“……”阿彌陀佛,菩薩保佑,是我上輩子做了什麽缺德的事嗎?昨天遇到她要被兇殺的現場還不夠嗎?為什麽現在還要碰上她?

有的時候我真的懷疑她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在我面前惹眼,故意來礙我的眼。

姐姐,昨天跟丹陽郡主過來還不夠,那一出夠驚心動魄的,你怎麽一點意識都沒有?我有點恨鐵不成鋼。

這什麽孽緣?怎麽不幹脆來個人殺了我算了?

嫡姐依偎到她夫君的懷裏,很是高興,立馬跑過來牽著我的手:“我還以為我看錯了呢!真的是二妹妹!”

宋望遠帶著詢問的意思看向我,我極不情願的向他介紹:“你見過的,這是我的嫡姐……”

哪知我還沒說完,嫡姐張口就問:“二妹妹,這是你的意中人嗎?”

“!!!”你瞅他在說的什麽胡話!就算是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嗎!何況我……

我真的快整一個無語住了,意中人?她怎麽想的出來的?是,我知道,孤男寡女是會讓人浮想聯翩,這麽直白的說出來,我真的是非常感謝。

嫡姐的眼睛在我們兩個人之間來回轉動,似乎又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捂住自己的嘴,小心翼翼的說:“哎呀,聞著寺廟中的佛香,一時有些恍惚,不小心說錯話了。”

唉,嫡姐的反應總是慢半拍,她的人情世故大概剛剛好在能發覺自己說錯話之後,那種對於自己不尷不尬的補救。

倘若這個世間的人都是非黑即白的就好了,那樣我就不用去揣摩他人說話或者做事的意義,嫡姐,我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你是好還是壞,仿佛只在這中間生存,恰到好處的壞,恰到好處的好,徒留我在這裏時上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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