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第四十二章：漣漪與壁壘

慈善晚宴如同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至各個角落。第二天，財經版和社會版的頭條幾乎都被莊維越和楚墨並肩的照片占據。

【莊氏新掌舵人高調攜同性伴侶亮相，科技新貴身份曝光！】 【冰山天才與商業巨子：揭秘莊維越與楚墨的非凡交集】 【墨星科技估值一夜看漲，或因與莊氏關系匪淺？】

網絡上更是議論紛紛，各種猜測、扒皮、祝福、質疑甚囂塵上。楚墨的過往經歷、學術成就、甚至他那段父母雙亡的孤寂過往，都被媒體不同程度地挖掘出來，暴露在公眾視野下。

莊維越第一時間安排了專業的公關團隊應對，盡可能地將輿論導向對楚墨和墨星科技的正面評價，並強勢壓下了許多過度窺探隱私的報道。但他明白，有些關註是無法完全避免的。

楚墨的反應比預想中要平靜，但也更令人擔憂。他照常去公司，埋頭於實驗室，仿佛外界的喧囂與他無關。但他周身的氣場似乎比以往更加冷冽，像是一層無形的壁壘，將所有人都隔絕在外，包括那些試圖表達關心或好奇的員工。

他甚至不再看手機，對任何非工作相關的信息都置之不理。

莊維越看在眼裏，疼在心裏。他知道楚墨在用他最習慣的方式應對外界的壓力——徹底封閉。晚宴上那個在他鼓勵下挺直脊背的少年，似乎又縮回了堅硬的殼裏。

這天晚上，莊維越推掉了一個應酬，早早回家。公寓裏靜悄悄的，沒有開燈。他看到楚墨獨自坐在客廳那個專屬的角落沙發裏，蜷縮著身體，望著窗外城市的燈火，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蒼白和脆弱。

莊維越沒有開燈，輕輕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握住他微涼的手。

“在看什麽？”他聲音溫柔。

楚墨沒有回頭，目光依舊沒有焦距地落在遠處，過了好一會兒，才極輕地說：“……很多眼睛。”

莊維越的心猛地一揪。他握緊楚墨的手：“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我不該那麽急……”

楚墨卻搖了搖頭，打斷了他：“不關你的事。”他頓了頓，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只是……不習慣。”

被那麽多陌生的、審視的目光註視著，被議論著，被貼上各種標簽……這與他習慣了十幾年的透明人狀態截然相反，讓他感到窒息般的不適。

莊維越站起身，將他整個人連同薄毯一起擁進懷裏，下巴輕輕蹭著他的發頂：“我知道。我們不習慣就不看，不聽。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開不開心，舒不舒服。”

他吻了吻楚墨的額頭：“如果你覺得壓力太大，我們可以出去度個假，找個沒人的地方躲一陣子。或者，以後任何你不喜歡的場合，我們都不去了。好不好？”

楚墨在他懷裏安靜地靠了一會兒，然後緩緩擡起頭，看著莊維越在昏暗光線下依舊清晰擔憂的眼睛，忽然問：“……你會覺得麻煩嗎？”

“麻煩？”莊維越楞了一下，隨即失笑，眼神卻無比認真，“楚墨，你是我這輩子最甜蜜的‘麻煩’。我甘之如飴。”

他捧著楚墨的臉，拇指輕輕摩挲他的臉頰：“而且，要說麻煩，可能我才是你的麻煩。是我把你拉進了這個紛擾的世界。”

楚墨看著他，眼中的冰封似乎融化了一絲。他極輕地搖了搖頭，然後主動靠過去，將額頭抵在莊維越的肩膀上。

這是一個微小卻清晰的依賴信號。

莊維越心中軟成一片，緊緊抱住他：“別怕，我們一起面對。所有的事情，好的壞的，我們都一起。”

窗外城市的喧囂依舊，但在這個昏暗安靜的角落裏，相擁的兩人仿佛自成一個小世界。外界的漣漪或許一時難以平息，但至少在此刻，他們之間的壁壘悄然消融，只剩下彼此依靠的溫暖。

莊維越知道，讓楚墨完全適應和接受還需要時間。但他有信心，用足夠的耐心和愛，陪他慢慢走過這段適應期。因為對於他們而言，最大的風暴已然度過，眼前的漣漪，終將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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