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第三十六章：餘波與昭然若揭的心跡

洗手間內，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激烈過後的微妙靜謐，混合著消毒水淡淡的氣味和彼此尚未平息的呼吸聲。楚墨依舊將臉埋在莊維越的肩窩，緊繃的身體逐漸軟化，但攥著對方西裝後背的手指卻絲毫沒有放松，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會再次消失。

莊維越一手環著他的腰，一手輕緩地拍著他的背，像安撫一只受驚後終於肯露出脆弱的小獸。下巴抵著楚墨柔軟的發頂，感受著懷中真實的溫度和細微的顫抖，這三年來空懸的心，才仿佛一點點落回了實處。

“外面……”楚墨的聲音悶悶地傳來，帶著一絲事後的沙啞和不易察覺的窘迫。

“沒事，他們知道該怎麽做。”莊維越的聲音低沈而溫柔，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不會有人打擾。”

他微微松開懷抱，低頭想看看楚墨。楚墨卻下意識地偏頭躲閃，耳根的紅暈蔓延到了脖頸，顯然是對自己剛才失控的舉動感到無比的羞赧和無措。

莊維越沒有強求，只是用指腹輕輕拭去自己唇上那一點細微的血痕，又小心地碰了碰楚墨微腫的下唇，眼神裏充滿了憐惜：“疼嗎？”

楚墨飛快地搖了搖頭，依舊不肯擡頭看他。

莊維越嘆了口氣，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方幹凈的手帕，用旁邊感應出水的水龍頭浸濕了一角，動作輕柔地幫楚墨擦拭有些花掉的嘴角和可能蹭到的些許痕跡。他的動作細致而專註，就像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楚墨僵硬地站著，任由他動作，感受著那微涼的濕意和指尖偶爾劃過皮膚帶來的戰栗。心臟在胸腔裏跳得依舊失序。

“什麽時候回來的？”楚墨終於低聲問出口，聲音依舊有些硬邦邦的。

“上周。”莊維越仔細地幫他整理好被扯歪的領帶和微亂的衣領，“本來想處理完手頭最急的事情就……好好去找你。沒想到……”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和縱容的笑意，“是以這種方式重逢。”

楚墨抿了抿唇，不說話了。他自己也沒想到會失控到這種地步。

“你……做得很好。”莊維越看著他，語氣鄭重而真誠，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墨星科技，我剛才聽了，技術非常前沿，想法很了不起。”

楚墨飛快地擡眼瞥了他一下，又垂下眼簾，嘴角卻幾不可查地微微動了一下。能得到他專業上的認可，某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悄悄沖淡了之前的混亂情緒。

“莊總？”門外傳來助理壓低聲音的、小心翼翼的詢問，帶著明顯的擔憂，“您……還好嗎？下一場會議時間快到了。”

莊維越皺了皺眉，顯然不想被打斷這難得的、脆弱的獨處時光。他看了一眼楚墨，發現對方因為門外的話而身體又微微繃緊了些。

“推掉。”莊維越對著門外，聲音恢覆了平時的沈穩和不容置疑，“或者讓李副總去。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門外的助理顯然楞住了，但很快反應過來：“……是，莊總。”

腳步聲遠去。

楚墨擡起頭，有些愕然地看著莊維越：“你……這樣沒關系嗎？”

“沒什麽比你更重要。”莊維望看著他，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深邃而專註，“三年了，楚墨。我錯過了太多。從現在起，任何事都要排在你後面。”

直白而鄭重的話語，像一把重錘，狠狠敲在楚墨的心上。讓他無所適從，卻又無法抑制地從心底深處泛起一絲滾燙的暖流。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最終只是別開了臉，低聲道：“……我先回休息室。江瀾他們肯定急瘋了。”

“好。”莊維越沒有阻攔，只是溫柔地替他拉開門，“我等你。結束後，我們一起走。”

楚墨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快步走了出去，背影顯得有些倉促，耳根卻紅得驚人。

莊維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轉角，才緩緩收回目光。他走到洗手臺前，看著鏡子裏自己微亂的頭發、被扯松的領帶和嘴唇上那細微的傷口，嘴角卻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一個極其溫柔的弧度。

他整理好自己，走出洗手間。外面的助理和保鏢眼觀鼻鼻觀心，假裝什麽都沒看見，但氣氛明顯有些微妙的變化。

莊維越恢覆了一派商業精英的沈穩模樣，只是眼底深處，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柔和與光亮。

他拿出手機，給林楓發了條信息： 【見到他了。】 【嗯，我知道。】林楓的信息幾乎秒回，帶著看好戲的調侃，【動靜不小啊莊總，都上內部八卦群了：）】

莊維越失笑，收起手機。

發布會後的酒會環節，楚墨果然沒有參加。莊維越以投資方代表的身份從容周旋於人群中，舉止得體，談笑風生，但目光卻時不時瞥向出口方向。

而當楚墨終於處理完後續事宜，略顯疲憊地從專用通道走出來時，一眼就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靜靜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露出莊維越輪廓分明的側臉。他轉過頭，看向楚墨，目光溫柔而堅定，仿佛在說：

“我在這裏。” “跟我回家。”

這一次，楚墨沒有猶豫。他深吸一口氣，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將外界的紛擾徹底隔絕。

新的篇章，似乎才真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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